家小得到照拂,冤屈得到伸张,前程得到保证,聚集到定郡王身边的人是愈来愈多,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定郡王总能发现冥冥中有人在帮助自己,难道这是老天爷让我重生的意义?
兵部虽然定郡王还没有正式接管,可是每日里兵部尚书都派人规规矩矩把当日的奏报送到定郡王府上,大事还是要请他定夺。定郡王不是傻子,别人的示好他看得出来,哪怕想着要把位置留着还给弟弟,他也不能当面同尚书冷场,客客气气接了奏折,客客气气表示自己毫无意见!既然什么都不会做,就干脆什么都不做好了!不给别人添麻烦,也是一种美德!
做皇帝的人,哪里需要天纵英才,只需要懂得知人善任也就够了,放开手让臣下去做,何必事必躬亲呢?
:“敦贝勒的回信来了,主子现在就要看吗?”小厮恭敬地捧着条盘。
定郡王刚要伸手去拿信,踢踢踏踏的脚步声传来进来:“哥,你窝在家里干什么呢?”
这声音,一听就是敏贝勒,定郡王微微一笑,把信搁在书案上,站起来去迎接弟弟:“这会子你跑来干嘛?难道不用去部里当差?”
敏贝勒爽利地说:“昨儿我就进宫去找了娘娘,这事我不干了,太琐碎,那些官精似鬼,哪里玩的过他们?”
定郡王蹙起眉头:“户部可是紧要之处,琐碎之处可关系国家生计,哪里嫌烦就能不做?你也太儿戏了吧!”
敏贝勒也不生气,笑吟吟地说:“我才不耐烦帮皇阿玛赚钱呢,他小气地很,又不会分给我!我想替哥哥你赚钱!”
这话他露骨了,定郡王瞪了他一眼:“你当这是哪里?怎么可以胡乱开口?”
敏贝勒诧异地看着哥哥说:“这个王府早就被哥你约束滴似铁桶,若没哥的允许,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我哪里怕有人把我说的话传给谁知道啊?”
定郡王又瞪了他一眼:“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小心没有大错的!”
敏贝勒眼睛在他书案上乱扫,看见笔拿起来比划几下,看见小狮子镇纸拿起来玩一下,根本不搭理定郡王。
定郡王正琢磨着怎么教育弟弟的时候,敏贝勒已经抓住了那封信:“咦,这像是太子的字啊!”
定郡王也不拦住他,只是笑笑:“你眼睛倒是毒的很嘛!”
敏贝勒自然地把信打开,一目十行看下去,再看着定郡王的时候,眼光就有些复杂:“哥,你真的有办法吗?”
定郡王一晒:“这是多大的事?平日帮了你们多少,等到现在才来担心?告诉你晚了啊!”
低着头想了半天,敏贝勒才抬起头来:“哥,你就这么信任老十吗?”
定郡王轻轻一笑,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外头正是一片初春的微熹,爆青的老干,初发的新枝,各有有一番风味。
:“宫里虽然有我的亲弟弟,可是在我心里,你们是陪着我一起长大的骨肉,跟十八也是一般的意思!但凡是你们要的,我无有不努力去谋求,若是这样还换不来你们的真心,我也只得死了这条心了,终究还是舍不得伤了你们。”
定郡王说这番话的时候,神色很是恬然,丝毫不觉得自己是不是说的很吓人的话语,可是就是这样,敏贝勒更深的折服了。
:“哥,你,你放心好了!”本来有很多想要说的,有更多要表白的,可是看着哥哥温柔的神情,敏贝勒发自内心的觉得一切尽在不言中这句话实在很美。
:“今儿中午,试试我家的鹿茸酒吧?”敏贝勒兴致勃勃地推荐着!
定郡王一愣:“不是鹿血酒更对路吗?鹿茸入酒,实在是糟蹋啊!”
:“酒性发得太快,身体可受不了,哥,你就喝这个,慢慢来!”敏贝勒毫不藏私地传授自己的私人秘方。
同兄弟间的其乐融融不同,金銮殿上的康熙实在是可以称之为五内俱焚,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什么时候,太子的手伸到地方上去了?一个品级地下的包衣奴才,凭什么号令王爵,侮辱朝臣,不过是太子的宠爱!
不行,这绝对不能姑息,康熙下定决心要好生整治一下太子身边的小人,这些年朕疏忽了啊!
轮流在各宫主位的宫殿里睡了个遍,希望给太子睡出个好台阶来,偏偏宫妃们都不搭腔,凡事顺着康熙的话头子走,就是不主动替太子求情,可把康熙急坏了。
皇太后倒是劝过几句,可是人家老太太与世无争,背后除了当摆设的科尔沁草原就什么都没有了啊!太子要复立,需要更多的理由!
这次废太子,康熙也看清楚了许多朝臣的墙头草本质,那边有权势就倒想哪边,真的好没有节操啊!
凌普被下了大狱,刑部尚书便恰好生病了,侍郎要回乡给母亲侍疾,连书办都告病了,这真是欺人太甚!
生了颜元做翰林院掌院学士,狠狠贬了几个企图不断换大腿抱的朝臣,一时间朝堂安静了好久,
康熙也知道,只要太子身边那些平日飞扬跋扈的人一天没处理完,太子身上的污水就洗不干净,太子无德的黑锅就没有人可以来顶,这样下去,太子复立之日遥遥无期了!听说被幽闭的太子很是激动,半夜三更都在闹腾啊!
康熙非常同情自己的嫡子,却不肯把这样的仁慈之心略略分一丝出来,他毫不同情太子发脾气时打死的宫女内侍,甚至源源不断地给儿子补充新的虐杀对象,成功完成慈父向傻父的转化。
他务必盼望着定郡王能早日好起来,虽然这个儿子现在不在刑部了,可他要是回去压着场子,搞不好那些内侍就能帮太子把黑锅全背了。
可是定郡王一病不去,听御医说,膝盖都冻得发青,还有黑印,康熙嘴巴上不说,心里还是心疼的。
看来看去还是肃郡王最合适,这样的人派过去办案子,一定不偏不倚,能够不在乎人言,完成皇帝的交代!!
于是肃郡王刚从户部跳出来,进来刑部第一件大案子就着这种!这个案子里没有扣人心弦的曲折故事,没有祸国殃民的大蛀虫等着被处罚,虽然背后着一个惊天的太黑幕,偏偏这个黑幕的靠山是皇帝,肃郡王也只得畏手畏脚的查探着!
迅速镇压了场子的肃郡王没有去思考那些朝臣们们细微表情,在他看了,康熙的这次委派是要重新爱他的前奏,毕竟太子倒下了嘛!那么自己这个皇后的养子是不是就可以无缝接上?
☆、第308章 干戈未定失壮士(中)
李光地年事已高,早早递了折子恳请乞骸骨,偏偏皇帝看重他,就是不放人,陈梦雷徒然望着他不爽,一点办法没有。为了挽留他,去岁皇帝下旨,加封与他,刚刚封了太子少傅的李光地,可谓炙手可热,人人都当他是未来的帝师,预定的首辅,与公与私多的人人想要同他结缘。
是以石家的人得到消息后,一个去商量的对象不是风雨飘摇长的詹事府,也不是扒着脖子望南墙的赫舍里氏,要知道,自从隆科多把自个老娘气死了之后,谁不知道赫舍里氏一族都没有人才了吗?
深宫的太子妃没有受到苛待,太子妃的妹妹也得了康熙的旨意,安分的在家备嫁,预备着绣帕嫁衣荷包,十七阿哥开年就十四了,婚事差不多也可以预备了。
可是石家人一步步从汉军包衣爬到现在满族皆是都统,男子个个将军的位置上,凭的绝对不是帝王的温情,抑或抱着各种侥幸心理。
族中嫡女选为太子正妃,这是皇帝对石家的看重,更是对石家未来一族命运的期许,从选秀结果出来的那天起,石家的前途就绑上了太子这架马车。不论石家多么忠于皇帝忠于国家,若是太子式微,石家的命运也就堪忧了!
前皇后的家族都是新君肃清的对象,况且一个东宫的位置?石家既不忍心看着女儿葬送,更不能忍受手中的权利,面临着将来可能的分化,哪怕汉军出身的石家根基还浅,吃惯了肉菜的人怎么可能安心吃草呢?
太子妃的父亲虽然不在了,嫡亲的叔父、兄长、堂兄族弟从祖父,统统都在世,借用了军队来传信,来来回回折腾了许久,京里留守的石家三子某日悄悄地拜会了李光地。
李光地能独得康熙三块御笔赐匾,被康熙称为最了解皇帝心思的人,怎么会轻易在石家的晚生后辈面前流露出自己的真实意图呢?
军务出身的石家三子被李光地云里雾里的一番话安了心,高高兴兴回去写信给叔叔:“事已谐!”
石家的族长可不是小年轻容易被忽悠,立刻来信一封:“仔仔细细一字一句写过来,不需小儿妄加揣测。”
悲催的石家三子只好迎风流泪,咬着笔杆仔细回想那天李大人到底是怎么说的啊?想啊想啊想,慢慢地一字一句誊写上去,恩,我的字还真是漂亮,横平竖直撇捺勾挑每一笔都有看头。
三小子继续检验信纸上,自己可有遗忘什么内容,重读两人的对话,三小子一拍大腿,急了:“那个老油条,怎么一句实话都没有啊?他哪里有表态啊!哎呦喂,上了老鼻子当啊!真是丢人!”
恍然大悟的石家三小子,开始深深地担心起自家的堂姐了,婆婆走得早,舅舅家被公公整治倒了,手底下的人心也散了,太子的队伍不好带啊!
朝臣们都在观望着,三小子虽然笨,可也知道这些人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看来,太子是真的危险了!
把信纸整整齐齐叠了交出去,三小子就开始在家里安静地等待着长辈们进一步的指示,毕竟这事关全族,由不得他一个人做主。
还没等到回信呢,太子妃就病倒了,皇太后倒是心疼这个地孙媳妇,派了相熟的御医去给太子妃问诊。
煎了几日汤药,合了几剂膏方,这事情就过去了,三小子还是忍不住,托了人进宫去问,能不能派女眷进宫去探望一下太子妃啊?
这事不用康熙点头,宜妃娘娘就答应了:“原就不关太子妃的事,如何不能看?只管来,也不用怕麻烦本宫!”
三小子的媳妇甘氏梳了满头油光水滑的进了宫,磕磕巴巴在宫女内侍的围观下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关心话,就灰溜溜的回来了!
三小子冲着媳妇甘氏发了好大一通火,无知妇人,一点用都没有!三媳妇甘氏也不乐意了啊?我是无知,你有能耐你进宫去啊?宜妃娘娘笑得渗人,随手一指,就跟过来十几个宫娥,我连个品级都没有的妇人,能指挥他们统统退下吗?
你家堂姐厉害,她是太子妃,不是一样跟着丈夫起起落落,我瞧着太子妃还得看那些人的眼色,但凡男人中用,女人就有底气!我无知也是因为你没本事!
三小子被自家媳妇甘氏一张利嘴刺得无处立锥,气愤愤裹了一床棉被就去外书房打地铺,三媳妇甘氏也不搭理他。
让人点了几根牛油大蜡烛来,安安稳稳坐在春凳上,只留了贴身一个陪嫁丫头伺候,自己手里却没有闲下来,把太子妃赐下来的一盒糕点拆开,每一块甜糕都掰开了揉碎了瞧,摊了一桌子花红柳绿的面粉,四处乱滚的蜜枣,弃若敝履的五仁都在嘲笑她想多了!
到最后,点灯熬夜的三媳妇甘氏还是不甘心,索性让人拿了铁钳来,把点心盒子也拆来,一根根藤条被粗暴地拗断,最后还是一无所获,三媳妇甘氏吐口气,心下埋怨,娘娘真是一点成算也没有,带个信出来也好让我们放心啊!再看看满桌子的面粉,心里又开始怜悯太子妃。
宫里的太子妃冷冷地躺着,她现在无比厌烦身边这个男人,这么多年,除了脾气日益增长,就没有什么变化了!始终那么无知、幼稚!
都三十多岁的人啦,年纪都活到狗身上去了吗?居然天真的以为自己的皇阿玛会一辈子让着自己,理所当然的胡作非为,随心所欲地任性胡来。从来不相信自己也会穷途末路。
被皇帝关起来了,第一时间想起来的不是去求得皇帝的原谅,而是在自己院子里虐杀下人,这样的皇帝怎么会有人愿意呢?
虽然关了这些日子,供奉如一,外头皇帝想让太子知道的消息,总在源源不断的传进来,而太子想知道的消息,却完全摸不着头脑。
太子妃在深宫也呆了十几年,对于自己的公公不可谓不了解,她心里隐隐觉得,这是皇帝某种教导,只要达到了皇帝的要求,太子的未来还是有希望的。
可是太子是怎么想的呢?太子妃捏紧了被角,成日里风魔着,叫嚷着,闲了就拿奴婢撒气,近来倒是不虐杀奴婢了,开始琢磨如何串通朝臣给皇帝施加压力了。
皇帝的人把毓庆宫围得铁桶一般,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太子如何传递消息?先是逼自己装病,想要托太医递话。
偏偏自己不肯配合他做这等欺君罔上的糊涂事,这个没人伦的家伙,居然把脏土裹在点心里,害的自己上吐下泻,好在自己看的紧,他的纸条才没有递出去。
后来又想利用自己的弟媳妇,太子妃愈发不能容忍,我一个人陪你在这儿已经是够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也轮不到我抱怨,可我家没招惹你吧?你这是要送他们去死的节奏?出了个乱党女儿还能说是不该娘家管,可万一男丁卷进来了,康熙一个都不会放过!
悄悄把点心换掉,精致的蕊押班可有整整十五层,里面夹的不是各色莲花,而是太子的手书!联合朝臣上折子逼迫康熙?他是在发白日梦!匆匆忙只得了宫女份例的甜糕,只怕委屈兄弟媳妇了!
太子当然发现了太子妃的可以针对,碍着满院子外头都是皇帝的耳目,他不过阴狠地把太子妃摁在床上,往看不见的地方揍了几拳头,然后闭着嘴巴钻进了格格的房里。
太子妃捂着嘴巴,把脸埋进被子里,整理好了情绪,才起身让人把煎好的药端进来,戏总是要做足。
还没有等太子再次思考出什么法子可以招兵买马,康熙那边已经震怒了!宫里的禁军从送药的内侍身上搜出了药方!
药方本身不古怪,可是小内侍的神色实在慌张,这才惹得禁军注意,毕竟,一个小内侍,你看得懂药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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