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个有点陌生的声音叫了他的中文名字,他一扭头,就看见一个好多年都没见的“熟人”。
“……秦孟元?”柯竞有点惊讶,这家伙怎么来西里了?
秦孟元笑着走近,热情地给了柯竞一个拥抱:“没想到你还认得出我,真让我感动。”
“你来干啥啊?”柯竞以为他是来找官鸿泽或是别的什么人,只是偶然在路上遇见自己,所以顺便打个招呼。
没想到秦孟元却看着他说:“我是来找你的。”
柯竞有点懵了:“找我?”
“没错,”秦孟元笑着环视了一周,“找个地方坐下说?”
柯竞怎么都没想到秦孟元会特地跑到西里来找自己,他能猜到的唯一理由,就是对方想邀请自己加入对方的工作室,他看过国内的新闻,自然清楚“梦圆”的发展状况。
可他又奇怪,自己都还没毕业,值得秦孟元丢开发展正热的公司,千里迢迢地跑到西里来邀请吗?答案是,不可能。
……那秦孟元到底有啥事儿呢?
咖啡馆里,柯竞一脸狐疑地看着坐在对面的秦孟元,问:“你怎么不找你的‘老朋友’叙叙旧?”
秦孟元苦笑:“我倒是想找他,但恐怕他没时间见我。”
柯竞:“倒也是,现在你们一起一落,见了难免尴尬。”
秦孟元也不跟他抬杠,轻松转移话题:“我电话里跟你说的,你考虑好了么?”
“我都快受宠若惊了,”柯竞瞪着他,“说正事儿吧,不说我走了。”
秦孟元“噗嗤”一笑:“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确实有别的事找你。”
柯竞哼了一声。
秦孟元道:“知道夏骁川吧?”
柯竞听到这个名字,心瞬间提了起来,难不成秦孟元想跟自己打听“夏骁川”?太可能吧……他完全有更好的人选,譬如官鸿泽。
正想着,秦孟元又补了一句:“最近国内媒体炒得这么火,你不应该没听过。”
既然如此,秦孟元应该是对夏骁川有所了解了,“哎我说,打击官鸿泽他们家不会是你借着夏骁川的名义搞的吧?”柯竞突然蹦出一句。
之前,他以为夏骁川的悲剧只关乎儿女私情和个人恩怨,完全没把他与三大家族的波折联系在一起,但自从官鸿泽和他说过那句话后,他开始怀疑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了。
不料秦孟元露出讶异的表情:“你怎么会这么想?”
柯竞愣了一下,摆摆手:“算了,当我没说。”
就在这时,秦孟元抛出了一句让柯竞彻底呆滞的话:“你知道夏骁川是你的表舅吗?”
柯竞瞠目结舌地看着秦孟元,不知道作何反应。
秦孟元笑了笑:“看来你对你母亲的事,完全不了解呢。”
柯竞:“……”
秦孟元:“你要不要跟我回去一趟,了解一下,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
望着眼前被改造成酒馆兼旅舍的小别墅,男人苦笑,谁能想到,那些孩子们千方百计寻找的两个人,就在距离他们一条街远的小酒馆。
又对照了一下纸条上的地址,男人才略有踟蹰地迈了进去。
“hello……”房间门被轻轻叩响,店里唯一的服务员带着歉意道,“先生,有人找您。”
柏长青愣了愣,有人找?是什么人?
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叶禹凡——他又睡着了,床边的画板上,才刚出现一个人型的轮廓,但叶禹凡画着画着,就困了。
现在的他,好像极其容易就耗尽体力,柏长青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担心。
顺手替叶禹凡掖了掖被角,柏长青脸色凝重地站起来,轻掩房门后下楼,看见来人时,他登时怔住了。
“……大哥。”眼前的男人,正是柏长青的长兄,柏君儒。
柏长青拉开椅子入座。
穿着一身灰色薄线衫的男人理了理自己的领口,道:“你看起来气色不错。”
见柏长青微蹙着眉头,柏君儒缓声解释:“我知道你的刷卡记录,然后去了那家画具店。”
柏长青微微颔首:“您来找我,有什么要紧事吗?”
柏君儒看了一眼楼上的方向:“柏凌说,你把那个叫s.a.fale的孩子带走了。”
柏长青淡淡地应了一声,没有其他反应。
柏君儒看着他,半晌才道:“听说那个孩子的画风与他很相似。”
柏长青这回连应声都没有,他拧着眉头,一脸犹豫的样子。
柏君儒:“你就这样,把一个才十八岁的孩子,当成那个人,禁锢在自己身边吗?”
柏长青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他动了动唇,可仍是欲言又止。
柏君儒长长地叹了口气:“长青……夏骁川,已经去世了。”
柏长青猛的抬起头道:“他没有……”但他发现自己的语气是如此僵硬。
柏君儒劝慰道:“过去,是我们对不起你,所以现在一切都依你……可是长青,你是决定,要在这个年纪,再糊涂一次吗?”
柏长青默不作声,骨节分明的手指因为紧握而泛起了青色,他像是使了很大的劲儿,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再给我一段时间。”
柏君儒慈爱地看着他:“我不是来催你的,其实如果你坚持,我甚至能成全你,让你带他走,甚至让你们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柏长青缓缓摇了摇头:“过去的,已经过去了。”
他也希望可以任性而为,但是,他早已过了冲动自负的年纪……
柏君儒带着愧疚的表情问:“那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睡着了。”说着这句话的长青,眼中突然绽出一丝温柔,连柏君儒看了都有些呆。
他想起二十几年前的那个夏天,长青带着那个年轻的画家回国,当时的他是那样快乐潇洒,沉浸在爱情的世界里,每一天都阳光灿烂……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欲说点什么缓解气氛,可是怎么都酝酿不出合适的话,直到柏长青看向自己,才呐呐地问了一句:“你不去看看柏沐么?”
柏长青浑身一颤,摇了摇头。
柏君儒有些尴尬:“他毕竟是……”
“不,”柏长青打断他,决绝道,“如果可以,我这一辈子都不想见到他。”
“……”柏君儒好像很难过,他垂着头咳嗽了两声,立显苍老之态。
“谢谢您这几年来对他的照顾……”柏长青的视线落在别处,“也希望,我们能把这个秘密带入土里。”
柏君儒:“……”
柏长青站了起来:“之前听凌儿说,您身体也不大好……要是没别的事,您先回去吧。”
柏君儒呆呆地看着柏长青转身,一步一步走上楼去,那个消瘦却坚毅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他又咳嗽起来,难受地捂着胸口。
突然间,身上传来了手机的声响,“喂……”他沙哑着声音接了电话。
“爸,”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急躁的声音,“小晴和小沐回国了,秘书说今天查到他俩的入境信息,您知道吗?”
柏君儒:“……”
柏晴和柏沐站在机场里,感受着世界另一个半球的炎热五月——首都和西里的气温真的差了很多!
出了机场,一样有私家车接送,但这一次,接他们的却不是柏家人。
十二个小时前,他们接到了kevin的电话,并被问及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自己的身世,由于家人对柏长青身份的隐瞒,憋得郁闷的两姐弟瞬间上了勾。
手机按照要求关了机,几乎与所有人都断了联系,接着以最快的速度买机票回国。
轿车在城市宽阔的主干道上行驶,经过一个商业广场,外头聚满了人,因为天气好,有不少带着孩子出门的小家庭。
柏晴望着窗外,若有所思:“有时候也觉得,自己的出生挺不幸的。”
柏凌:“嗯?”
柏晴:“一切都要被干涉,想做的事,喜欢的人……到最后,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
柏凌抱着速写本涂涂画画,不再吭声,他是没有姑娘那么伤春悲秋。
柏晴又道:“我现在都预感有人当着我的面告诉我,我不是柏家的小孩了。”她有些害怕握紧了柏沐的手。
“就算告诉我我是捡来的,我也接受,”柏沐轻声说,“我讨厌被瞒着。”
柏晴:“你说,阿泽知道他妈妈是那样死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呢?他的爸爸,从来没爱过他的妈妈。”
柏沐歪着头说:“没什么感觉。”
柏晴:“你真冷血。”
柏沐:“因为这样的事,也有可能发生在我们身上。”
听了这一句,柏晴突然就噤声了。
他们不再说话,忐忑不安地等待着真相的到来。
第159章
第一百五十九章相互勾结的证据
陶思非缓步走在静谧的小道上,周围都是绿化,隐约可见不远处立着一幢有些年代的老旧别墅,在斑驳的树影里,显得别有味道,可他的心情却没有步调那么平稳缓和……
叩响门扉,开门的是意料中人,陶思非摆正身姿叫了一声:“官大哥。”
面前的男人满身疲态,但对来人却并不觉得惊讶。
陶思非扫视着周围,二十几年了,改革开放后大肆拆建的京城早已脱去了它原有的模样,可唯有这里——这一块地皮,仿佛与时代脱了轨,除了岁月留下的痕迹,一切都没变,“不请我进去坐坐么?”他看向官林运。
对方似乎在他看似怀旧的目光中有所动容,转身留了门,后者毫不犹豫地尾随而入。一入内,扑面而来的童年记忆,更是让陶思非心情起伏。
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他还是那个调皮捣蛋的孩子,被官林运到来这里学画画,同样一前一后地穿过门厅,去拜见那位年轻的艺术家……
可是,那个原本挂满画作的房间,现在空空如也,唯留画室中央,一块被幕布遮掩的画板,以及画板前距离恰当的高脚凳。
空荡荡的房间让陶思非不安起来,他想走上前去撤掉那块幕布,不料被官林运一把拽住:“你做什么?”
“画呢?”陶思非瞪着官林运质问,“夏骁川的画去哪儿了?”
官林运一脸平静地看着他,道:“烧了。”
陶思非不敢置信地摇头:“不可能,是不是你藏起来了?”
官林运:“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个吗?”
陶思非笑了笑:“当然,还是要跟您叙叙旧的。”
官林运松开他,负手而立:“我没想到,当年好心培养你,让你跟骁川学画,却是养虎成患。”
陶思非嘴角浮起一个讥诮的笑容:“好心培养我?官林运,你扪心自问,你到底是为了培养我,还是为你们官家当年的冤孽赎罪?”
官林运眼皮一跳:“当年……”
陶思非无礼地打断:“说什么都没有意义。”
官林运:“……”
陶思非又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画室,反问:“你说我是虎,那你对夏骁川来说,又算是什么东西?”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官林运转过身,“我知道和秦兴联手的人是你,海纳集团背后的人也是你,掀起舆论狂潮,让所有人开始议论夏骁川的人,也是你……如果你要为你的父辈报仇,那么你已经成功了,但你的目的是夏骁川的画作,我告诉你,想都别想。”
“官伯伯,您是不是误会我们了……”就在这时,门廊深处突然出现了一个人,这个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官林运瞥了陶思非一眼,见他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就明白了。
“抱歉,我看见门没关,就擅自进来了,”秦孟元笑吟吟地耸了耸肩,“官伯伯,陶大哥向您打听夏骁川的画,并不是想‘独占’它们。”“独占”二字刻意加重,仿佛在暗指什么。
官林运:“那你们想做什么?公开作品让人们继续议论么?”
秦孟元:“这不是挺好,正好让大家都欣赏一下夏骁川的才华。”
官林运:“你们也调查了许多,难道不知道夏家的家训?”
秦孟元笑道:“官伯伯,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连秦始皇的兵马俑都出土了,当年它们陪葬的时候,可也没想过重见天日呀!这对咱们中国来说有多大的意义,您不是不知道……更何况,夏骁川的画,您也没有私下保管的权利吧!”
官林运皱起眉头:“我说了,那些画已经不在了。”
秦孟元像是听了个笑话:“您那么爱夏骁川,我不信你舍得将他的画烧掉。”
官林运看向秦孟元:“如果我没权利,那你说谁有权利?”
秦孟元:“国家法律有规定,已逝艺术家作品如果没有他的子女、伴侣继承,就应该上交国家,由政府进行管理与保存。”
随着秦孟元的视线看去,只见门厅深处又走出来几个人,除了两个西装革履,其它人看上去像是保镖。
秦孟元道:“官伯伯,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穿灰色西装的,是文物事业管理局的副局长,赵叔叔。”他顿了顿,有介绍另一位,“他身边的那位是东城律师事务所的金牌律师王先生,对艺术品古董相关的遗产继承法案非常熟悉。您也别担心,要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你有夏骁川画作的管理权,就尽管告诉我们,如果确实有冒犯的,我给您道歉。”
他们显然是有备而来,官林运脸色发青地看向陶思非,陶思非却没有看他,而是看着王律师,问:“王律师,我这儿找到几个可能是夏骁川子女的孩子,有什么方法可以证明,他们是否是夏家的后代?”
王律师:“最权威的就是做dna鉴定。”
陶思非:“但是夏骁川已经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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