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咪老师你真的觉得恶罗王和他的关系很好吗？刚刚恶罗王的表现完全不是这样啊！
“总之夏目的事情就先放一边。”白沉看向了戒备不已的战神，“你回去告诉大国主，恶罗王就由我接收了，我知道大国主心中的顾虑，只要没有像你们这样的人来挑衅恶罗王，我可以替他保证他不会滥杀无辜，引起人界的恐慌。”
“说的真好听，我凭什么相信你？”战神不依不饶，“像恶罗王这样残暴的妖怪，怎么可能改邪归正？我可不信他会一直安分下去，别想轻易糊弄我们！”
“你这家伙！”恶罗王的额头青筋暴起，“老子本来就没打算放过你！”
眼见两人之间的气氛再一次拔刃张弩，三篠和丙他们这边的妖怪都戒备了起来，猫咪老师也把夏目护在身边，以防不测。
“到此为止。”白沉轻拍了一下手，他的脸上还是轻松的笑容，似乎丝毫没有被这样紧张的气氛所影响。
“兄弟！他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难道我们还要退让？！”恶罗王的双目通红，表情凶狠。
“哼，恶罗王，你总算露出真面目了，没错，你就是这样不分是非，只要稍有不满就会滥杀无辜的家伙！”战神满脸不屑。
“看来没办法了。”白沉的脸上还是挂着温柔的笑容，可是下一秒，恶罗王就被他击飞了，身体重重的摔在地上，再也无法起身。
夏目和三篠他们全都惊悚了，天狐怎么会对自己人出手？难道天狐早就和出云串通好了？只是演这场戏为了让恶罗王放松警惕好干掉对方？不不不！不管怎么说，那可是恶罗王啊，居然不敌天狐一击之力！这也太可怕了！
然而不等他们缓过神来，白沉就向战神出手了，雷神他们出于好心，想帮战神抵挡一阵，但是没有任何卵用，出云的一众神明在瞬息之间就被白沉全都揍趴下了，尤其是战神，被揍得特别惨，脸肿成了猪头。
他们无法形容那股力量，就像是无边无尽的黑暗，在瞬间笼罩了他们，让他们无法抵抗，只能被吞噬其中。在面对大国主的时候，他们都没有那么恐惧过，但是在面对天狐的时候，他们却感到了打从心底的颤抖。
赢不了，绝对赢不了，和这个男人为敌……一定会死！
出云的神明们被揍这一顿，全都老实了，虽然战神还是不服气，但形势比人强，他被雷神他们联手拉住了，不再继续挑衅白沉和恶罗王。
揍完了这一波，白沉把战神和恶罗王他们扔到了一起，明明采取了如此暴力的举动，他的脸上还是人畜无害的笑容，“好了，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既然夏目他们也在，不妨就让这里原本的妖怪首领做个见证。”
白沉看向了三篠，对方是木马形的妖怪，一只眼睛被白色长发遮住，看起来很有威势，不过此刻他和夏目等人一样，脸上完全是目瞪口呆的表情，任谁看到之前和他们斗得那么凶狠的恶罗王以及出云的神明大人们三两下就被收拾了，都会和他们有相同的感受，他们知道天狐很强，可是这也强得太离谱了，而且这雷霆般的手段，真是太恐怖了。
这一刻，不仅是夏目一人；三篠，丙和猫咪老师他们心中都升起了同样的想法，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天狐！
三篠作为这一片地域的妖怪首领，还是表现出了他的风度，“如果能和平解决问题，不影响这里妖怪和人类的生活，我愿意做见证人。”
恶罗王被白沉牵制住之后，也还想说些什么，但白沉朝他摇了摇头，恶罗王知道兄弟的能耐，切，他有什么好担心的？要是战神这小子想和兄弟比口才，那一定会死得很难看，他就等着看那小子出洋相了。
“谢谢你，三篠。”得到了三篠的同意，白沉走到了战神的身边，他看起来很平易近人，但嘴中吐出的话却有威胁之意，“现在你应该明白了，你并不需要相信我，因为这个世界唯一的真理就是弱肉强食。”
“哼。”战神别扭的别过了头。
白沉也不介意，而是继续开口道：“你说恶罗王是残暴邪恶的妖怪，我并不否认这一点，但是讨伐并封印这样的妖怪，就一定是正确的吗？““我是战神，我存在的意义就是铲除这些异类，维护人界的平安。”说到自己的职责，战神毫不退让。
“不错的眼神。”白沉轻轻笑了起来，“你坚信自己是正确的，也认为自己在做正义的事情，但这只是你主观的判断，你说恶罗王是邪恶的妖怪，可事实上据我所知，自他从黄泉复活之后，他没有杀过一个人类，他杀的只是那些追随他的妖怪，不过那些妖怪本来就作恶多端，对你们来说应该是件好事吧？”
“那只是他还没有找到机会杀人类！”战神反驳，“更何况连自己的手下也杀，难道还不能证明他十恶不赦，凶狠残暴？”
“机会？想杀人的话，机会要多少有多少。”白沉轻勾起了嘴角，“而且恶罗王虽然抓了夏目，但是却没有伤害他。”
“难道不是因为他必须靠夏目来引出你吗？”战神依旧坚持自己的看法，不为所动。
“那他为什么没有杀了前来参观的游客？”白沉反问，“天狐神社本来就是旅游景点，在你们没有布下结界的时候，不可能没有观光者上来过，但是你口中凶狠残暴的恶罗王却选择了放走他们。”
“不仅如此。”白沉说到这里，看向了猫咪老师，“斑，当时他也放走了你，如果恶罗王执意杀死你，你是逃不了的。”
“切。”猫咪老师虽然不爽，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耍性子的时候，“我可不是逃跑，我只是状态不好！不过你说得没错，以当时那种情况，恶罗王确实可以杀了我。”
战神还是不服气，他脱口而出道：“你们都是妖怪，自然互相偏帮，至于那些人类，只是恶罗王根本没有注意到吧？否则恶罗王可不会那么好心的放走他们！”
战神这话一出，不仅三篠和丙他们的脸色变了，就连夏目和雷神他们都有些不赞同。白沉把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战神还真是自掘坟墓，一句话就把自己放到了大家的对立面，情商之低令人叹为观止，不过这样才对他有利。
秉持心中正义而活的人，还有什么比打破这份正义更有趣的事情呢？
战神也不是傻子，他知道刚刚可能说错话了，但是他心高气傲，自然拉不下脸道歉，而且他的正义感也不允许他向妖怪们妥协。
“原来如此。”白沉轻轻笑了起来，他的语气很温柔，但是却莫名令人感到一种压迫感，“你还没发现吗？你所坚持的并非正义本身，而是自己必须是正义的这件事。”
“不论我说什么，你都反驳，不论我怎么解释，你都不相信，最终你所认可的只是自己的正义。”白沉的眸色不断转深，“但是这个世界的万物都具有两面性，你擅自的认定了恶罗王是‘恶’，等于否定了他‘善’的可能性，这种武断，真的正确吗？身为神明，不是应该给予所有生灵公平公正的机会吗？”
“归根结底，你的正义只不过是自娱自乐罢了。”
战神的双眸猛地骤缩，明明白沉的语气很平淡，但是他的内心却受到了剧烈了的冲击。开什么玩笑？居然说他的正义只是自娱自乐？！他可是一直恪守着自己的职责，保护人类直到今天！
第255章
战神的心中有一股无名的火焰在燃烧，天狐有什么资格指责他？明明是个一直煽动人类自相残杀的邪恶妖怪，居然还敢装得那么道貌岸然！
战神的臭脾气又犯了，他忘记了之前面对天狐时的无力和恐惧，旁边的雷神一看他的表情就觉得要糟，他还没来得及阻止，战神就开始冷嘲热讽了。
“不愧是天狐，颠倒是非，蛊惑人心的本事还是那么高！”战神正义凛然，“我可不像那些大名那么蠢，我是不会上你当的！我可是战神，从诞生起，我就保护人类直到今天！”
战神刚说完，三篠和猫咪老师就用看勇士一样的表情看着他，这种关头了还敢挑衅天狐，究竟是真的不怕死，还是蠢得无药可救？连夏目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人类对神明总是有种敬畏和仰慕之情，可是目睹了这样的战神，夏目意识到神明或许并非像人类想象的那样完美，即便是神明，也存在善恶喜好和七情六欲，无法做到客观和公正的评断每件事，战神就是最好的例子。
在场的众神和妖怪们都以为白沉听了这番话会发怒，他们甚至做好了谈判破裂的准备，以便应对接下来艰难的局势，可出乎他们意料的，白沉并没有生气，反倒忍不住噗地笑出声了。
“看来你是真的很讨厌我。”白沉的态度依旧很平静，就仿佛不论战神说些什么都无法让他动容，“我先更正一点，千年之前，我确实煽动了人类的大名自相残杀，但即便没有我，他们也会走上同样的道路，只是时间的早晚罢了。”
“胡说！你在开什么玩笑？要是没有你，人类怎么会陷入那么长时间的战乱！”战神怒不可遏，“你知道当时有多少人类流离失所，死不瞑目吗？你又知道有多少惨死的灵魂聚集在黄泉，差点造成轮回的堵塞？”
白沉没有理会战神的质问，而是接着自己刚刚的话题继续道：“我只是给了那些大名一个选择，而做出选择的是他们自己，在当初那场乱战之中，我没有让手下的任何妖怪参与。”
“杀死人类的是人类自己，选择自相残杀的也是人类自己，正因为被自身的欲望所吞噬，才会迎来那样的结局。”白沉的瞳孔一片漆黑，“谁都想争夺最高的那个位置，就算没有我，那些大名还是会互相争斗，直到剩下最后一个为止。”
“这是历史的必然性，纵观历史，不论人类还是神明，都是如此。”白沉压低了声线，“更何况如果真的意志坚定，不管旁人说些什么，内心都不该为之动摇才对，轻易就被煽动的话，那就代表他的信念和执着，不过是那种程度的东西罢了。”
“就像战神你，不论我说些什么，你都坚信我是错误的。”白沉说到这里，微微一笑，“这种思考方式我并不讨厌。”
什么？！战神显然没有想到白沉会那么说，他有些意外，但对于自己被肯定这件事又隐隐有些赞同和开心，连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不知不觉间，他就已经被白沉牵着鼻子走了。
一旦开始认同一小部分，就意味着内心的壁垒出现了裂缝。
白沉对于人们表情细微的变化了如指掌，他没有错过这个机会，给了战神沉重的一击，“我讨厌的只是你把自己的理由正当化而已。”
“你不是正义的化身，你可以说是为了自己才想铲除恶罗王，因为你个人判断他是邪恶的，也可以说你只是奉了大国主的命令，但是请不要说你是为了所有的人类。”
“不要把人类当成你行使正义的借口，你，或者说任何神明都没有代表人类的资格，你们守护着人类，但是你们却不了解人类，这样的你们又怎么知道人类真正的想法？”白沉的眸子深不见底，“所以我才说你的正义只是自娱自乐。”
静默，就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战神第一次没有立刻反驳，他感到有什么东西产生了变化，可却又不想承认。
“战神，你之前说过，你存在的意义就是铲除像恶罗王这样的异类，维护人界的平安。”白沉说到这里，他轻轻垂下了眼帘，似是有几分感慨，“神明被赋予的职责是从人类的愿望中诞生的，只要这份愿望存在，神明就永远不会消失，就算被杀死，人类的愿望也会让你再度复活。”
“简单来说，你诞生的意义就是战斗，为了保护人类而战斗，所以被冠以了战神的名号，但是若有一天，人们不再期盼这样的神明呢？”
“能够保护人们的神明有很多，即便不是拥有战神之名，也可以被冠以其他的名字来保护人类。”
“要诱导人类的想法是件很容易的事情，因为人类寿命短暂，所以他们的坚持和想法总是轻易就会改变，我只要花百年的时间就可以让人类遗忘’战神’的存在，让他们创造出代替你的新神明。”
白沉看向了战神，那双漆黑的眸子中包含着太多复杂的东西，在瞬息之间就紧紧攫住了战神的喉咙，人类会遗忘他的存在？这怎么可能？他可是战神，又不是什么无名的小神明，更何况他保护了人类那么长时间，人类怎么会轻易就抛弃他？
某种不受控制的东西在内心悄然滋生，战神拼命压抑，并坚信自己不会被人类遗忘，殊不知这种想法正是’溃烂’的开始。
不仅仅是战神，出云一系的神明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他们甚至忘了去质疑天狐是否有能力做到，就好像在他们心里，天狐早已无所不能，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这种心态恰恰是最危险的。
不去质疑，不去反驳，这就代表潜意识里，他们已经认可了对方所说的言论。
“不用露出这样的表情，我并不是在威胁你，又或是出云其他的神明，我并不会真的那么做。”白沉轻轻笑了起来，老实说并不是多么特别的笑容，只是在如此压抑的气氛下，很容易就让人产生深刻的印象。
“被人类遗忘的神明会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白沉的语气依旧平淡，但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如同镌刻，带着深击灵魂的力量，“就像你说的那样，你诞生的职责就是为了保护人类而战斗，所以并不是你选择了人类，而是人类选择了你。”
“身为神明，却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白沉的黑眸仿佛要把人吸进去似的，“战神，你认为这样的自己，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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