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画作很多都被秦思看过,他也不能保证对方不生歪心思,窃用他的创意,想了想,打算在十月底的展出上,将这些画全部展出。
一幅作品,一旦先一步被世人所知,那么,后面画的再好的,再有创意的,只要借用了他的创意,就逃不掉‘抄袭’的命运。
他要杜绝一切可能发生的事情,绝不给对方反咬一口的机会。
如今已经七月中旬,他的画展将在十月底举办,所剩时间不多,筹备工作也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七月下旬,要搞定举办地点,如果大都会申请不下来,他也已经准备好了第二手退路。
八月初开始正式宣传,九月份发送邀请函,十月份定最终展出的作品,然后完美开幕。
时间说紧也很紧,真没空跟那几个渣滓瞎耗。
这两天,他都待在画室创作,听刘青说慕野来找了他几次,但事先跟王希打过招呼,御景名苑的大门已经将慕野纳入了黑名单。
如果他真想闯,自然没人拦得住他,但关键是,他还能在乔涵面前肆无忌惮吗?
他不能,所以,他进不来。
乔涵对此嗤之以鼻,手机一连震动了四五次,是那个熟记于心,但已经删除的号码,他轻飘飘的瞥了一眼,没理,起身去客厅吃午饭。
御景名苑售楼部,来了一个大人物,连寰宇集团的二少爷都惊动了,亲自前来迎接。
只是两人之间,气氛颇为奇怪。
售楼部大厅沙发里,慕野打了好几通电话,对方都没有接听,心下既烦躁又苦涩。
王希坐姿优雅,金丝边眼镜反射出眼底意味深长的目光。
“他这人随性,通常不会接陌生人电话。”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将‘陌生人’几个字,咬的尤其重些,听在慕野耳朵里,则是赤-裸-裸的嘲讽与轻蔑。
慕野沉声道:“是不是陌生人,都是我俩之间的事情。他还不至于跟你关系好到把我俩之间的不愉快讲给你听吧?”
“他是没必要到处丢脸,不过这真分手还是假分手我还是看得出来的。”他是比较了解乔涵的,对方不可能毫无缘由的耍性子让他们拦住慕野进入御景名苑。
除非事情几乎没有挽回的余地。
王希也不想跟他说太多,起身道:“他旁边那栋别墅已经有人定了,你来迟了。”
“谁定的?我……”
王希打断他:“慕少不用大费周章,我们寰宇集团向来注重信誉与服务,绝不会因为你的私人要求,强制户主换房。同时,户主的私人信息,也是高度保密的,如果你一定要私下调查接洽户主,怕是得费点力气。”
慕野还想强词夺理,手机突然响了,他自欺欺人的奢望是乔涵回过来的电话,可依旧被现实打败。
来电显示是秦思。
***
他不止一次生出不再接他电话的想法,可多年来明里暗里的感情,促使他一次一次的妥协。
自从乔涵上次以那样决绝的方式离开后,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与秦思见面了。
说不清是嫉妒还是迁怒,总之感情不再纯粹,因为秦思,他把乔涵伤的那样深,但其实最应该痛恨的是他自己,犹豫不决,优柔寡断,才造成了今天这个局面。
秦思就像是他与乔涵之间的一根根深蒂固的刺,你不动它的时候,它像有毒的刺日久侵蚀着那岌岌可危的感情。可你若想拔除他,却又会引起山崩地裂,惊天变色间将三人一起掩埋。
他已经……不太想面对秦思了。
也就是这短短犹豫的片刻,电话挂了,但不过两秒钟,又锲而不舍的响起。
慕野眉宇微皱,在第四次电话打进来的时候,终于接了。
说话的是他高中一个同学,前两次聚会也都有参加,与秦思关系不错。
对方焦急道:“慕少,你现在在哪?能不能来一下XX医院!秦思被人袭击了!”
慕野眉宇皱的更紧,“把话说清楚。”
对方一连深呼吸了几口气,才压下焦急的情绪,尽量完整的道来:“《艺术风尚》的首期新人栏目采访时间是今天下午三点,我刚送秦思过去,中途他说口渴,下车去买饮料,我等了十来分钟也不见他回来!我怕他出什么事,但这附近都是人群,谁也不能光天化日之下明目张胆的干坏事啊!我在附近找了好几圈,才在一个死巷子里找到浑身是血的他!”
“秦思平日里待人和善,也没跟人结过什么仇,不知道是什么人干的,对方下手太狠了!秦思的小腿骨骨折了,左臂脱臼,医生说情况比较严重,关键是他的这个采访,肯定是去不了了。而且明天好像还要拍摄专栏照片,这可怎么办啊!他好不容易才得到这次出头的机会!”
对方的情绪逐渐激动,又急又气,慕野捏紧了电话,用力摁掉挂机键。
到底是谁!下这么黑的手!且能掌握到他的动向,选在采访前动手……
怎么想,都跟《艺术风尚》新人栏目的事情脱不了干系!
秦思是《艺术风尚》首推的新人画家,那几个落榜的考生都有可能是凶手,甚至是一度想踩他的……
不,不会是乔涵。他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自己的监控范围之内,这几天完全没有离开过别墅,不可能是他干的,他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可以怀疑乔涵!
慕野气的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子。
实在是秦思与乔涵之间的冲突太深了,且做事这般张狂嚣张,乔涵是最符合也最有动机的。
但这次,一定要相信乔涵,绝不会是他做的。
两人本已破裂的关系,再也经不起任何猜忌与不信任。如果因为自己的莽撞与猜疑,怕是会直接导致气疯的乔涵将这罪名给‘坐实了’,愤怒的发起报复……
他攥紧了手腕上的红绳,末端那系着的一颗造型奇特的心形牙齿,大步往外走。
如果不是乔涵,那到底会是谁!这样处心积虑的对付秦思!就为了阻止他出头?破坏他得来不易的机会!
若是让他查到是谁干的,他非得把对方弄死不可!
***
而与此同时,乔涵的手机里收到几张匿名发来的短信图片,画质较好的高清摄像头拍摄下,几个黑衣男子架着被套头剧烈挣扎的青年,一顿凶狠的拳打脚踢!
随后近距离拍摄了几张‘猎物很惨’的图片,浑身是血,满脸淤青,尤其是扭曲的脱臼的左臂,以及小腿处的骨折,得到了大大的图片‘特写’。
怎么看,都像是一场有预谋的故意伤人案,那几个黑衣男子体格健硕,不像是普通人,且拍摄照片的人也非常仔细,巧妙的避开了所有打人者的面相。
乔涵眉心拧成了‘川’字,触摸屏幕放大照片,被打的不是别人,正是秦思!发照片给他的人,到底是谁?从哪里弄到的他的私人号码?又是为什么要发给他呢?
温度适宜的屋内,他却生生打了个寒战,背心里出了一身的白毛汗。
这个预谋的肇事者,是在向他……炫耀或展示成果吗?
作者有话要说: =。=慕渣渣又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其实他才是最煎熬最心累实力被坑专业背锅的。
猜一猜,这个幕后黑手是谁~~~把乔爷都拉下水了~~~
(更新时间早,小伙伴们尽量少熬夜,一早睡醒了起来看~一日三更什么的,还是等我把luo奔的衣服穿起来再说吧……花花跟路人甲你俩应该没有注册晋江账号吧~~~)
☆、追查幕后人
慕野来到医院时,秦思已经转到了普通病房,除他之外,还有另外两位普通病患占着床位。
他本已经打算与秦思保持距离的,但偏偏又出这档子事,实在有些力不从心。
毕竟是他喜欢了这么多年的人,即便因为乔涵的事情,他已经不想再面对对方,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来面对,能不见就不见吧。
可要眼睁睁的看着秦思被人下了黑手,失去已经拿到手的机会,他却无动于衷,无论如何心里也过不去这个坎。
他默然的在病房外站了会儿,既然秦思已经没什么大的危险了,他现在应该做的,是找到那些目无王法的凶手,看看到底是哪个活腻了的混蛋在搅事。
正欲转身离开,身后突然有人惊喜的叫道:“慕少?是慕少吗?”
来人是与秦思关系较好的朋友,名叫张晓天,在以前班级上属于存在感比较低的人,按李泽瑞的说法,就是与秦思惺惺相惜吧,才能成为关系较好的朋友。
张晓天惊喜的看着他,一把推开病房门,招呼道:“我刚去给秦思办理了住院手续,他一直说有话跟你说,你快进来吧。”
秦思已经闻声看了过来,慕野此刻就是想脱身,也找不到理由了。
“阿野?”秦思情绪有几分激动,但苦于腿骨与左臂都打着石膏,他不方便起身,只能仰着头张望。
看到慕野走过来,他露出欣慰的笑容:“你来了。”
慕野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儿,既想将那几个狂妄的打人者揪出来,但又不太想单独与秦思相处。
一看到他,就会想起乔涵是怎样的愤怒与介意,下意识的就想回避。
即使现在,乔涵已经不会再介怀了。
“慕少,秦思的伤医生说比较严重,得住半个月的院。”张晓天拿过枕头垫在秦思背后,扶他半坐起身:“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干的,这样恶毒!《艺术风尚》的专访怕是去不了,秦思好不容易脱颖而出的!慕少,你可得为秦思讨回公道!”
秦思拽了一下他的袖子,对方闭了嘴。
慕野自己现在都因为乔涵的事情,烦恼的不行,整日整夜都在想着怎么做能够让乔涵回心转意,实在没有多余的心思顾及秦思了。
可这话不能当面说,秦思就他这么一个有点权势的朋友,如果他都不帮忙,那伙人必然得不到惩罚,若真是结了仇,以后再找上门怎么办?
他不能放任一个这样危险的定时-炸-弹,在秦思身边。
“这件事……我会尽快调查的。”慕野抿着唇,看了一眼秦思,平静道:“你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
“阿野。”秦思突然拉住他的手,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的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慕野不动声色的抽回手。
***
“阿野,你是不是知道是谁干的?”秦思脸上还有几处淤青,对方下手很重,最起码一个星期消散不了,看着着实可怜。
“今天是《艺术风尚》的新人专访,明天还要拍摄新人栏目的专栏照片,对方选在这个时间动手,且对我的动向了若指掌。”他低声分析说:“这事与《艺术风尚》选拔赛的事情脱不了关系,对方想方设法阻止我上栏目。而且,一定是熟人所为。”
慕野冷下脸,一点一点握紧了拳头。
“阿野,你一定知道是谁干的,我知道你在包庇他。”秦思苦笑道:“只有他是最反对我上栏目的,也是最有能力阻止的。是我的介入,造成了你俩关系的恶化,对不起。”
“阿野,不要追究责任了,我不想因为我再给你添麻烦,去把他追回来吧,乔涵他……”
慕野脸色一变,突然厉声呵斥道:“够了!不会是他干的!”
一个病房的人都吓了一跳,秦思脸色僵硬:“你……你怎么了?”
慕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与不耐,冷声道:“我说了不会是他干的,袭击你的另有其人,我会尽快把人找到交给你处置。”
秦思嘴角泛起苦涩,安静的垂下头,不再多言了。
张晓天看不过,觉得好友受了莫大的委屈,慕少干嘛突然对秦思发火?他以前不是很护秦思的吗?而且……
他忍不住低声抱怨:“慕少干嘛那么驽定,你怎么知道不是那谁干的……”在秦思斥责的目光下,他声音越说越小,最后消失于齿缝。
慕野心头火起,忍无可忍的掏出手机,点开监控软件拿给两人看。
“他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我的视线内,这几天几乎没有离开过别墅,所以我相信他。”他话音一顿,语气严肃道:“秦思,他不会干这么没品的事情。”
监控是实时跟进的,有多个摄像头拍摄,这会儿给他们看的,是客厅里的摄像头。
画面上,男人衣着休闲的躺在沙发里,一只白猫趴在他肩膀上,客厅里的大屏幕布上正在放映一部喜剧电影,高清摄像头下可以清楚的看到幕布上放映的电影字幕。
这玩意儿是军用设备,极其小巧适于隐蔽,且质量极好,镜头下的画面几乎可以清晰看到人脸面部的表情变化。
在乔涵被他囚禁的那段时间,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心慌,他要失去乔涵了这个强烈的意识无休止的抨击着他的大脑神经,他无法忍受失去乔涵这一结果。
于是,找了军部的哥们弄了七八个这样的军用设备,安排人悄无声息的安装在了别墅的各个房间,包括大厅、卧室、浴室、厨房、画室等。
这东西非常好用,直接与手机特设软件绑定在一起,且要输入密码才能登入。可以时刻看到对方正在做什么。
但是慕野很少点开,这始终是不光明正大的手段,偷窥了乔涵的隐私。
只有夜深人静,他想乔涵想到发疯,辗转反侧失眠时,才会打开这软件。好像只有通过这种方式,时刻能够看到对方在自己视线内,才能给予他已然疯癫的心理,一点点安慰感。
哪怕只是黑暗中一个熟睡的影子,也令他感到奢侈的心安。
他知道他的占有欲,已经濒临疯狂与偏执。但没有办法,他停止不了这种极端的行为。
秦思难掩震惊,支吾了半响,才干涩道:“不,不用了,我相信你。”
慕野默然收回手机,眷念的看了会儿画面上的男人,才点击关闭软件,眼神柔和不少。
“那我先走了。”
他不等两人回答,大步离开。
***
秦思下车的地方,是在比较热闹的场所,附近有许多卖场及便利店,监控很多,且多是私人老板或商铺安装的,想要调取,只需要给点钱就行了。
他打了电话把事情安排下去后,晚上七点多就收到了邮件,下面的人已经将拍摄到几名黑衣男子的监控录像,筛选后发过来了。
二环御府观澜小区,他独自一人吃过晚饭后,靠在床头打开电脑,将筛选过来的十来个监控录像一一点开查看。
一共四名黑衣男子,从进入这片热闹的区域,就已然跟在了张晓天的车后,显然是早已尾随的。
在秦思下车后,对方也紧跟着下车了,在一个拐角处的便利店,甚至是在两个路人的亲眼目睹下,架走了秦思。
令他感到奇怪的是,对方好像并不怎么刻意的回避摄像头,但却又没有一个摄像头拍到他们的脸,这一定不是巧合,是对方这方面的素养比较高,甚至凸显出一点‘专业’的感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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