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如同沸腾了一般,不断有硫化物气泡浮上来,然后破裂。苏若借了一个望远镜看了看,沸腾的海面只有他们面前的这一片,呈一个圆形,而圆形之外的海面风平浪静。苏文若呼出一口气,看来石青璇已经把定海神针物归原主了。
海水沸腾之后,就开始掀起巨浪,但是巨浪的范围仍然只有一个圆形区域,这个圆形区域的四周似乎有一个结界,结界里面是巨浪滔天,结界外面风平浪静。
圆型区域中掀起的巨浪已经有百米高了,军舰停泊在圆形区域的外面,所以只是随着圆型区域外平静的海浪轻微的起伏着。金銮鸟很激动,竟然恢复了原形,他张开巨大的双翅,投下的阴影把整个军舰都笼罩住了。
海浪的高度还在继续攀升,苏文若都要仰着头才能看见浪顶了。虽然海浪没有波及到圆形区域之外,但是巨大的海浪还是给军舰上的人带来了海底的气息——潮湿,冰冷。
巨浪持续了几十分钟之后终于有了褪去的趋势,墨蛇站在船舷边上,微微抬起头嗅了嗅空气中的水分,然后一头栽了下去。
苏文若听见他旁边的黑羽说了一句:“怎么现在流行一言不合就跳海啊。”
苏文若笑道:“他师父上来了。”
黑羽鼓了两下腮帮子,说:“我还没见过真龙呢。”
“你脑子进水了?”苏文若拍了一下黑羽的后脑勺,“吴忧不就是龙。”
“可是没见过原形啊。”黑羽不忿地说道。
苏文若揉揉黑羽的后脑勺,继续说道:“龙威哪是那么容易见到的,一言不合就变身可不是龙族的作风,不过今天你可以去见见了。”
黑羽指了指海面,说:“我真过去看看了?”
到目前为止,黑羽还是苏文若和蓝子木的指定保护人,另一个指定保护人金銮鸟早就激动地飞走了,黑羽觉得自己真是一个好徒弟,坚守到现在都没去看热闹。
“去吧、去吧。”苏文若轻笑一声,都好几百岁的妖精了,好奇心还是那么重。
被留在原地的苏文若和他旁边的石菖蒲互相看了看,苏文若忽然笑了一声。
“怎么了?”石菖蒲问。
“我是手残。”苏文若举了举仍然打着石膏的手臂,说:“你是脚残,我们两个要不要互助一下?”
石菖蒲抬眼望了望,除了苏文若,他认识的人一个在天上,一个在海里,剩下的都去看热闹去了,他只能点点头。
苏文若搀扶着腿脚不太灵便的石菖蒲慢悠悠地走到了近前,海上的巨浪已经逐渐平息了,海面上出现了一个漩涡,但是这漩涡依旧被限制在一个圆形的区域中。
苏文若望啊望啊望,可是这漩涡深不见底,一直也不见有什么活物出来,苏文若扁扁嘴,自言自语道:“老应龙这是睡太久,连怎么游泳都忘记了吗?”
和苏文若一样是凡胎肉体的石菖蒲也没看见什么,只能试探性地问道:“看见什么了吗?”
“没有。”苏文若打了一个哈欠,刚刚入夜他们就开始做准备了,现在早就过了零点,按照普通人正常的作息时间早该是睡觉的时候了,苏文若接着说:“我估计以你我的目力是看不见龙的真身的,好歹是龙族,总是有点儿障眼法的,你听听看,一会儿天上有鸟唱歌了,就是游上来了。”
“那下面有人唱歌呢?”石菖蒲指了指海底。
苏文若竖起耳朵听了听,在涛声中,似乎有什么在低吟,苏文若“哎哟”叫了一声,才说:“老应龙也开始唱歌了?得仔细听听他唱地是什么。”
石菖蒲只能听见一点儿不同于涛声的响声,似乎是大地颤抖的声音,又似乎是海风的声音,倒是苏文若很专心地在听着,听着听着苏文若竟然翻了个白眼。
“你能听明白?”石菖蒲好奇的问。
苏文若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说:“他说,‘勾陈你个死东西,现在才来找老夫’。剩下的太猥琐了,还是不复述给你听了。”
“这位前辈……”石菖蒲倒是听墨蛇和金銮鸟说起过他们的师父,在墨蛇和金銮鸟的口中,他们的师父仙风道骨、德高望重、和蔼可亲、温文尔雅,完全是和苏文若相反的类型,石菖蒲的内心有那么一点点对他们的师父有的神往的,但是苏文若现在说老应龙竟然在骂人,石菖蒲忽然有些无措了,不过他细细一想,谁也没有规定神仙不能是苏文若这样的啊,谁也没规定神仙不能骂人啊。
“游上来了。”苏文若努了一下嘴。
石菖蒲回过头,看见海面上的漩涡逐渐在缩小,然后海面竟然平静了下来,忽然海水分成两半,从里面升上来一座台子,台子上站着两个人,然后天上冲下来一道金色的影子,坠到台子上化为了人形,又一道金色的影子从苏文若身边冲了过去。
“师父、师父,真的是你啊?我终于等到你了。”从天上坠下来的当然是金銮鸟,他扑到敖夜的怀里,继续说道:“早知道师父你在这海里,我就下去看你去了。”
从苏文若身边飞过去的是小凤凰,小凤凰叽叽喳喳地说:“师公师公,我是小凤凰,我爹是孔雀,孔雀是金銮鸟的哥哥,所以你是我师公。”
第154章
虽然小凤凰说的这个辈分有点儿奇怪,但是敖夜还是坦然接收了这个可爱的小徒孙,他捏住小凤凰,摸了摸,然后说:“来来,师公给你礼物。”
敖夜从怀里掏了掏,掏出一个拳头大的珍珠递给小凤凰,说:“见面礼。”
小凤凰本来也不比拳头大多少,这珍珠和他的个头差不多大,小凤凰绕着珍珠蹦了几圈,懊恼地说:“我还太小了,拿不了啊。”
敖夜把珍珠一抛,扔到金銮鸟的怀里,说:“让你叔给收着。”
苏文若看着下面的师徒几人,轻笑着说道:“老家伙竟然搞了一座莲台。”
苏文若扯开嗓门喊,“老东西,把我的莲台还给我。”
老应龙身下的那座莲台是小青龙曾经用过的,是青华帝君送给小青龙的礼物,从三十三天撤离的时候,苏文若没找到这座莲台,还以为是无忧自己收拾了,没想到竟然被老应龙拐走了。
“那是人家小青龙的,哪是你的!再说,我也是借的。”老应龙早就看到苏文若了,听见苏文若的声音,他气势汹汹地吼道:“你个死东西,现在才来找我,看我不把你砍成两段!”
“吴忧都是我的人,他的东西就是我的。”苏文若寸步不让,“来呀,来呀,砍啊砍啊。”
石菖蒲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两个神仙你一言我一语的吵架,觉得心情低落,你们是神仙啊,就算是吵架,也吵的高端一些啊,现在这样,和街头小混混有什么区别啊?
石菖蒲一边摇头一边在心里吐槽,眼睛的余光看见了蓝子木,蓝子木和他一样目瞪口呆,但是站在蓝子木身旁的吴忧满眼都是温柔,温柔的如一汪清水一般。如果套用一句吴忧的粉丝说的话来形容吴忧的眼睛,那就是“可以让人溺死在里面”,而现在,这双可以溺死人的眼睛中只有苏文若一个人。石菖蒲在心里为那些吴忧的粉丝点了一根蜡,你们知道你们的男神竟然喜欢苏文若这样的人吗?
等老应龙他们几个人终于上了甲板,苏文若才走过去,用完好的一只手抱了抱老应龙,说了一句:“辛苦了。”
老应龙理所当然地接下了苏文若的称赞,他上下打量了苏文若一会儿,才说:“你怎么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了?”
“一个身体而已,再用几天就扔掉了。”苏文若满不在乎地回答。
“扔是可以,但是扔的要有价值,有意义。”老应龙说道:“你的价值,你的意义,找到了吗?”
苏文若歪了歪嘴巴,说:“现在我们就出发找价值,找意义去吧。”苏文若转过头,对墨蛇说:“墨船长,出发吧,目标:蓬莱岛。”
“遵命。”墨蛇竟然像模像样的敬了一个军礼,墨蛇转身走了几步又走了回去,问:“我需要航线。”
“哦哦哦,等一会儿,小吴,去拿航灯。”苏文若吩咐吴忧去船舱里拿一盏油灯。
这油灯很老旧,但是被擦的干干净净的,它有里外两层,外面一层就是一个普通的老油灯,里面是个金属的球体,球体上有盖子,还有一个小孔。墨蛇打开球体上的盖子看了一眼,里面只有一点点灯油了。
墨蛇问:“这要用什么油?”
“这些油足够我们找到蓬莱岛了。”苏文若让墨蛇拿好油灯,自己在油灯的外壁上摩擦了几下,油灯这就亮了起来,里面的球体变了颜色,然后一束光从球体中的小孔中透出来,然后球体开始在油灯内部转圈,那束光也不断地变换着位置,等了一会儿,那束光的指向不再变动了。苏文若说道:“把这个挂到船头,按照光指的方向航行,就能到达蓬莱岛。”
墨蛇小心翼翼地捧着油灯走了,敖夜“啧啧”两声,说道:“你把这些破烂玩意儿都从三十三天搬下来了?”
“大部分都搬下来了,还剩下一些小玩意儿在上面扔着呢,下面没地方放。”苏文若揽住敖夜的肩膀,问:“要不要去喝酒啊?”
“当然要,把好酒都拿过来,老夫有几千年没喝过酒了。”敖夜爽快地挥挥手,说:“金銮,你也一起来吧。”
“师父啊——”金銮鸟一副为难的样子,“我也好想和你一起去喝酒啊,但是我是这船上的大副啊,工作时间我是不能喝酒的,我喝酒师兄会把我扔到海里去的。”金銮鸟急的直转圈,“怎么办怎么办,师父,你等我十个小时,十个小时以后我就下班了,等我下班我陪你去喝酒怎么样?”
苏文若拍拍敖夜的肩膀,说:“有我陪你喝酒还不满意?”
“啊呸——”敖夜哼哼两声,“就你啊?你这个老东西,哪有我的亲亲徒弟的酒品好啊。”
“呵呵。”苏文若假笑两声,“是啊,你的酒品可好了,让我见识一下好不好?”
苏文若搂着敖夜走了,一边走一边在背后对金銮鸟挥挥手,让他去干自己的事情。金銮鸟叹口气,转身去找他师兄了。
金銮鸟说的是没错,他现在马上就要上班了。
建木崩塌之后,人间界的浊气、轻气不再平衡,所以三十三天的神仙需要在人间界接转换浊气和轻气。大部分时间神仙们都在自己的属地上进行浊气和轻气的转换,但是这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他们也是需要休息的,蓬莱仙岛就是给三十三天的神仙休息的地方。当然,三十三天虽然已经无法前往了,但是风雨雷电等天神还是要各司其职的,蓬莱仙岛也成了他们的落脚点。蓬莱仙岛是三十三天的神仙住的地方,普通人是难以上去的,也不宜带太多的人类前往,所以他们在离蓬莱仙岛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就要离开这艘军舰,自行前往了。
金銮鸟这就要开始准备离开军舰之后需要的东西了。金銮鸟转身的时候在心里说,你当我和师兄好端端地去当什么兵啊,还不是因为要把这些普通人类都运到蓬莱仙岛上去啊。
军舰根据航灯的指引又航行了一段时间后,墨蛇指挥人手把救生艇放了下去,安顿好其它人之后,这才去寻找他师父和苏文若。
船舱里,苏文若已经人事不省了,敖夜倒是好端端地坐在那里,原本穿着的长袍也换成了T恤牛仔裤。
看见墨蛇,敖夜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然后他和墨蛇走出了房间,才大力地拍了拍墨蛇的肩膀,接着说:“这些年辛苦了,干得好,刚刚人太多,怕夸你,你会不好意思。”
“谢谢师父。”墨蛇笑了一下,眼睛弯弯的。
“是要换船了吗?”敖夜问。
“嗯,师父是要下水,还是继续坐船?”墨蛇询问道。
“坐船吧,我在水里泡了好几千年了,感觉都有点儿发霉了。”敖夜挠挠头发,说道,“明天我得好好晒晒太阳。”
“好的。”墨蛇微笑着说,“师父和我先走吧,帝君稍后就到。”
“嗯嗯。”敖夜点点头,“老家伙还是让他家小青龙自己抱吧,要不是小青龙的醋会把整个船都淹了的。”
敖夜先上了船,过了一会儿吴忧就抱着苏文若来了,苏文若被裹在毯子里,还在睡觉。
敖夜“啧啧”两声,说:“好酒,但是还这样的酒量,让我怎么说呢。”
航灯只有一盏,所以墨蛇也只准备了一搜救生艇。救生艇的座位有限,把几个人类装下之后就没剩几个空位了,敖夜占了一个位置,其它小辈是水族的就乖乖下水,会飞的就直接上天,剩下的既不是水族又不会飞的黑羽、小明、袍子和金希占据了其它几个空位。
救生艇坐的满满当当的,吃水有些深,袍子自告奋勇要下水。
袍子在水里的姿势没有吴忧和墨蛇那么舒展,但是也没有被两个水族落下。
墨蛇和吴忧扶着救生艇缓缓的前进,袍子在救生艇船头带路。
现在仍然是夜间,没有鸟鸣,只能听见浪涛声。
黑羽一偏头,看见蓝子木打了一个哆嗦,他问:“冷啊?”
“不、不、不。”蓝子木摇摇头,他现在穿着厚衣服,还裹着毛毯,怎么会冷呢,只是这里过于安静了,让他有些胡思乱想,想到黑暗中可能会冲出什么怪物,他就被自己的想像吓了一跳。为了打破这种安静的氛围,蓝子木问:“你去过蓬莱仙岛吗?”
黑羽摇头,“我也不是神仙啊。”
墨蛇接了一句话,说:“我们这些人里,只有吴忧去过吧?”
“嗯。”吴忧说道:“送东西,送人。”
黑羽好奇的问:“是什么样子的?”
“岛。”吴忧只说了一个字就不肯再多说了。
黑羽翻个白眼,蓬莱仙岛不是“岛”是什么啊!
墨蛇说道:“我没去过,但是远远见过,蓬莱仙岛真的只是一个岛,不过四周都是悬崖峭壁,只能飞上去。”
墨蛇也知道这一路上过于安静很容易胡思乱想,所以他又继续说:“蓬莱仙岛其实还有个名字,叫亚特兰蒂斯。”
第155章
“沉没的大陆?”蓝子木惊呼道。
亚特兰蒂斯是否真的存在业界还没有定论,但是即使亚特兰蒂斯存在,也不应该在这个地方啊,蓝子木直接就问出来了,“位置不对吧?”
“蓬莱仙岛并没有确切的位置,它也不属于人间界。”墨蛇解释道:“它本是三十三天的一个小岛,是从三十三天直接搬到人间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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