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这个人留住,其他人——”耶律天泽盯着地上的人,摆了摆手。
“啊……娘……不要啊!”地上的人惊恐地大喊起来,扑上前想要抱住什么,却又被赶了回来。
如此娇嫩的声音!分明就是女人!耶律天泽皱紧眉头,俯身拉住那人的手腕,将她一把拽了起来:“竟敢欺骗朕!你什么人!认识不认识陆瑾!快说!”
“认识……”小玉只敢回答一声,眼中泪水便忍不住簌簌留下,“呜呜呜……”
“女人果然很烦!”耶律天泽不耐烦地指指小玉,“不许哭!说你们什么关系!陆瑾在哪里!快说!”
“呜……”死到临头没有人是不怕的,不听他的只会死路一条。忍不住哭泣,小玉便连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哭声。
“大可汗让你说话,听见了吗!”耶律天泽身边那觉罗人对小玉呵斥道。
“朕允许你说话了吗!”耶律天泽挥手就是一巴掌,“多嘴的奴才!”
“奴才该死。”那觉罗人悻悻地缩回了自己的脖子,对耶律天泽使劲地鞠躬。
“只要你说出来,朕可以饶你一命!”耶律天泽用套着皮靴的脚尖往小玉戴着银色镯子的细胳膊上轻轻踢了踢,“你和陆瑾是什么关系?他现在哪里?”
“他……他是我哥哥……我……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不知道?”耶律天泽双目中寒光一凛,立刻暴跳如雷,“坦混!找死!”
“可汗息怒。”平章事乌马奥在一旁沉默多时,才站出来道,“陆瑾为人奸诈多疑,做事格外小心,他没有透露行踪给任何人,这很有可能,所以此时问这名女子意义不大。臣又一个好办法想献给可汗。”
“坦混!不早说!”耶律天泽回头问乌马奥道,“是什么办法?”
“臣以为,既然这名女子和陆瑾有认识关系,在陆瑾心中一定有些分量。”乌马奥建议道,“可汗不如颁布告示,到处张贴传播,让陆瑾自己前来见可汗,不然,就将这名女子杀掉!”
听得这番话,小玉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却不敢吱声。自己虽叫陆瑾一声“哥哥”,其实却并非熟识,他根本不可能为了自己往火坑里跳,可是他不来自己就是死路一条!
耶律天泽思索片刻,点了点头:“塞阿赞(好办法)!”
张宏微妙地察觉到,形势似乎有些不对!他们要是真能找到陆瑾,自己的命运堪忧啊!
“大可汗……”张宏转了转眼珠子,怯怯地往耶律天泽脚边爬了爬,“大可汗是草原上的神鹰,是太阳神之子,是我们心中的神。大可汗做事情光明磊落,坦坦荡荡,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靠的都是自己的英明睿智和神勇无敌,怎么能听信这种狗屁汉人的谗言,做拿一个小姑娘威胁陆瑾出来,这么卑鄙无耻的事情!这样做不但有损可汗的威武形象,也不能得到陆瑾的真心!
“坦混!”
☆、剃发易服(上)
“坦混!”乌马奥放声大吼道,“谁是狗屁汉人!你才是汉人!”
“你虽然有觉罗姓氏,但是你乃是觉罗人与汉人女子野合所生!沾染了很多汉人坏习气,尤其是卑鄙无耻阴险狡诈!算不得纯正的觉罗人!”张宏往耶律天泽锃光的皮靴上蹭了蹭,恨不得趴下来舔,“我张宏虽然是汉人名字,但是也有觉罗人血统。我的祖母就是觉罗人女子。而且,我从小仰慕大可汗的风范,梦想着有一天能为大可汗效劳,从小就把自己当成一个觉罗人来要求自己。我想,我的建议才更值得大可汗考虑!”
乌马奥不甘示弱大喊道:“大可汗!张宏是污蔑!臣才是……”
“够了!”耶律天泽指着乌马奥骂道,“朕不需要你卑鄙的馊主意来得到陆瑾!滚出去!”
乌马奥不情愿地爬起来,还是小心翼翼地猫着腰立刻走了出去。
“张宏!”耶律天泽回头对张宏厉声道,“今天的事情,没有这么容易糊弄朕!”
“张大将军是不小心才把陆瑾放跑了吧,大可汗还请息怒啊。”遇到大难临头之人,总是有好事之人喜欢踩一脚。耶律天泽身边那觉罗人阴侧侧的眯起眼睛,“昨夜奴才找到张将军时,张将军就无精打采地坐着,似乎没有什么精力办事。这样的不佳的状态下,做好事情是很难的。所以奴才认为,很可能是张大将军有所疏漏,才放走了陆瑾,还把这个女人当成男人,啧啧啧。不过张将军看起来真的很累啊,还请大可汗原谅。”
“哼!累?”耶律天泽不屑地哼了一声,“没用的废物!那以后就不需要你了!福哈齐,以后重要的事都由你来做!”
“谢大可汗提拔!”福哈齐高兴地“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只要大可汗吩咐,奴才一定万死不辞!”
“啊……啊……大可汗……不是……”张宏屡次想辩解,都插不进嘴,看着那个福哈齐春风得意的姿态,真想一把掐断他的脖子。
“这个女人没什么用,朕要凭借武力和手段来得到陆瑾。”耶律天泽指背手坐回自己的位置,“张宏,把这个女人弄出去,让乌马奥和外面那些大臣滚进来,朕还有事和你们商议。”
“是!”生怕得不到差遣!有任务就是还没被抛弃!张宏连忙让人把小玉拎着扔了出去,自己去把外面等候的那些大臣全都请了进来。
入了室内,群臣跪拜齐呼:“拜见大可汗!”
听得“大可汗”几个字,耶律天泽皱了皱眉头,思索了会儿,问座下群臣道:“我们占领汉人的地盘已经很久了,官员制度也都采用了汉人的。不过你们至今还叫朕可汗,有些不搭配。既然朕已经占领了他的地盘,又采用了他们的制度,以后应该叫皇帝了咯。”
“对,大可汗就是皇帝!”张宏率先跪拜在地,大呼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随着张宏带头跪拜,群臣应声拜倒,三呼万岁之声此起彼伏,震天动地。
“塞(好)!”耶律天泽满意地点点头,“以后我们大魏首领也要叫皇帝,所有汉人也归朕管理,我们的国家需要统一稳定和扩张。所以,朕特今天要宣布一件事,继续对罗马国的战争,往西方扩张我们大魏国的领土——占有世上所有的海洋陆地,让所有的土地和人民都成为朕所有!”
群臣一齐跪拜:“大可汗威武!”
“嗯。”耶律天泽点头道,“考虑到,宋国已灭,南面已经没什么大国,那些芝麻大的地方,就派使者前去让他们前来朝贡。朕要先回北方,扫平那些不止天高地厚的异端!”
“大可汗威武!荡平东南横扫西北,坐拥世上几乎所有的土地,但是……”群臣中,一个剃了一半头穿着觉罗服作觉罗人打扮汉人爬上前两步,进言道,“宋国虽然已亡,但是宋国那些汉人却还穿着汉服,与我朝尊贵的觉罗族相处十分不和谐。他们只要穿着汉服一日,就会想到宋国一日,就会有谋逆之心!”
爬上前之人姓孙名獬,是宋国投降的小官吏。当年大开东京城门使得耶律天泽不费吹灰之力攻克宋国都城,又剃了发换了觉罗人服饰主动献媚,在魏国得到了提拔任用。
“汉人的衣服的确真是太奇怪了!”乌马奥点头附和,“请大可汗下令废除汉服,让汉人穿我们觉罗人服装,剃掉他们的头发,像觉罗人一样梳头。”
“对!大可汗要统一天下,就要统一得彻底!”福哈齐道,“岂能容忍他们继续穿如此异常的服装!”
“嗯。”耶律天泽点点头,“汉人奸诈不好管理,国内的服饰确实需要统一统一,耶律也克!”
“在!”群臣中走出一位衣着华丽昂首挺胸的少年。
“身为台吉,朕给你个机会。”耶律天泽道,“这件事情交给你来做!不要再让朕失望!”
“多谢大汗!”
耶律天泽皱起眉头,不悦地瞪着耶律也克:“刚说过了。叫朕皇上!”
“哦对!”耶律也克恍然大悟,连忙跪拜谢恩,“谢皇上!”
“嗯。”这个傻货终于答应快了一回,耶律天泽满意地点点头,“明天一早,朕率军回北方,你从南方开始去颁布朕的‘剃发易服令’,一直往北方推行。朕领土扩张一分,‘剃发易服令’就要随着扩张一分,违令者,全部斩!一个不留!”
“是!”
“还有,一个一个排查的时候,要多留一个心眼,留意一个人。”耶律天泽用手捏了捏下巴下的胡子,“一个一个查过去,要找出陆瑾,抓到他送到大都。”
“那臣有个问题。”耶律也克一脸迷惑地问道,“抓到陆瑾送大都?如果陆瑾违令怎么办?斩不斩?”
注:
福哈齐:觉罗文音译。(意为:有福气的野猪)
也克:觉罗文音译,(意为:大)
台吉:觉罗人对汉语“太子”的音译
作者有话要说: 还在去洛阳的火车上。嗯,没买到高铁也没买到卧铺,硬座十个多小时……已经困晕了。大家食用愉快,晚安。
☆、剃发易服(下)
“那臣有个问题。”耶律也克一脸迷惑地问道,“抓到陆瑾送大都?如果陆瑾违令怎么办?斩不斩?”
“坦混!”耶律天泽使劲拍打座位上的扶手,指着耶律也克吼道,“朕说过了!抓到他就送大都来!朕允许你碰他了吗!”
“臣明白了。”耶律也克心中多是不服的,说好的违令者一个不留,但是不管陆瑾有没有违令却都要把陆瑾送到大都,这样的双重标准简直是在给自己拆台。刚才的这个问题也没有问错,怎么反而指责起自己来了?
“嗯。”任凭耶律天泽能扫荡整个寰宇之内,却终究看不透所有人的心思,自然也不知道耶律也克心中的愤愤,继而问道,“耶律也克,朕给你调派十万人。办不办得到啊?”
“十万?”别说十万人来强制给汉人推行“剃发易服令”,就算杀光汉人也够用了!耶律也克却偏偏不愿意用如此安全够用的人数,只觉得是耶律天泽故意看扁了自己,伸出一个指头,“皇上要西征才是重要的大事,臣这里只要一万人就够了。”
“呵呵……”乌马奥摇摇头,“台吉不要轻敌啊,万一遇到抵抗,他们可是不要命的。”
“大汗……哦不,皇上!臣留要一万够了!”听得连一个糟老头也看不起自己,耶律也克更加着急喊道,“一个都不用多!”
“嗯。”耶律天泽欣慰地点点头,“耶律也克很有志气,那就给你一万人!”
推行一项命令不是闹着玩的,推行新令更是绝对不轻易的难事。
且不论新令正确与否,只要是旧制度没有触犯生存底线,旧势力便总是顽固而保守,丝毫容不得半点新事物的萌蘖。
人本能地不愿意改变现有状态,除非有损害绝对利益的力量强迫他们不得不变。施加的这种力量是可怕的,要强大到足以摧毁整个旧的制度。
十五岁的耶律也克简直把事情想的太过简单。耶律天泽的铁蹄可以虽然可以踏平宋国的土地,但若要强迫每一个人改变自己旧的生存状态,新的更巨大的矛盾将一触即发。
对于新事物,这也是一场赌局。赢了,它将改变旧事物的每一寸灵魂,占据人们生活乃至心灵的主体,让一切统一成自己想要的模样,就算还有旧事物的残存,也只能保留在不足以影响本质的最底层;输了,便是受到旧事物的强烈反扑,自己的一切将被啃咬撕裂,碎成齑粉。
足够强大而猛烈的力量可以阻止第二种情况的发生,这也是耶律天泽和他带领下的觉罗人最惯用的方式。
在孙獬的建议下,耶律也克决定杀一儆百,剃发易服令先从南方重镇泉州开始推行,只要搞定了泉州,剩下的地方必然不敢轻易反抗,甚至能望风而从。
剃发易服令颁布的第一天,泉州的街头巷尾贴满了告示,一张张明晃晃的纸上用正楷写着一排排漆黑醒目的大字:泉州全城军民,限三日之内,全部剃发,违令者斩。
城门边围观的群众摇着头,议论纷纷。
“真是岂有此理!”
“无耻蛮夷!自己不开化还要我们跟着一起做野蛮人!”
“身为汉人,剃发是万万不能的!脱下汉服除非我死了!”
“……”
“城已经封了,你们一个也别想着跑出去。城中的全都剃发,换成觉罗人衣服和发型,违令者斩!逃出去也别想高兴,泉州之后,剃发易服全国都会逐渐推行的!只要是在我们神烨大可汗的领土上,就一个活人都跑不掉!当然,死人可以不用剃发!”城楼上,孙獬对昔日宋国同胞们趾高气扬地大喊道,“台吉留下一句口号给你们: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
昔日同为宋国臣民。只是今日,孙獬已经是觉罗人的走狗了。
“你这卖国求荣的贼子!”城下,一位年轻书生大喊一声,“就是这个贼子开了东京城门使我们国都失陷!今日我们亡了故国,就是任人宰割的鱼肉!他们今日要我们剃发易服,是要断了我们汉人的根!大家如果不想看着子子孙孙沦为蛮夷,忘记我们汉人的身份,忘记我们的祖宗法度,忘记我们的礼仪,忘记我们的圣人教化,我们今天就千万不要屈服!为了我们的先人,也为了我们的后人!”
“对!这书生说的对!”
“卖国求荣的贼子!杀了他!”
“杀了他!剃发易服我们不干!”
“……”
“放肆!大胆你们!”孙獬指着成楼下大喊道,“放箭!射死他们!快放箭!”
城上一时乱箭齐发,一箭正中那书生左臂。城下百姓见情况不妙,顿时皆作鸟兽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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