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越手指轻轻对捻,眸色渐深,看床榻间的人仍旧报以沉默,他不由将桌盘上摆着的喜秤拿在手里把玩,不经意说,“楚忆已经连夜出城了。”
烛火噼里啪啦地炸出一滴星火,剧烈地而疯狂跳动起来。
红色盖头下,是封择惊骇失措的双眸。
——他知道楚忆计划逃婚的事?
下意识去用力抓紧手下的衣服,有盏精致的瓷瓶,冰凉的颈口被手掌心死死扣压住,在掌心印出一道深刻的凹痕。
——原来他早就被男人发现并非楚忆,可,既然他并非楚忆,男人又为什么不早早就戳穿他还与他拜堂成亲?!
封择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
砰、砰、砰。
突然,被绛红色盖头遮盖着的眼前突然出现一道光亮,渐渐地,那道光亮逐渐扩大,而后一杆喜秤出现在自己眼前,轻挑着盖头的一角。
喜秤的另一端,一只宽厚有力的手掌轻轻握着,顺着那只手的方向向上看,是男人在柔和烛火下依旧棱角分明的脸。
封择怔怔的睁着眼睛,像是在看着眼前的喜秤,却又像是在越过喜秤,静静仰视着眼前人。
“怪不得,钱财珠宝,如花美眷,高官厚禄,你都不要,原来,你拒绝那些的原因……却是因为我?”将盖头尽数挑起,古越握着喜秤,目光落在青年柔和的脸侧,沉稳的声音像是垫了一层柔和的棉絮,“你喜欢我?”
封择瞪大了眼。
“你喜欢我。”自我肯定般的重复一遍,古越看着青年,身体前倾弯下腰来,凑近青年秾丽的脸庞,单手摸上他眼角的红色小痣,明明是低哑的声音里却像是氲着浅浅的温柔,“那我喜不喜欢你?”
温热的鼻息喷洒在脸侧,封择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染上点点薄红,他认真注视着古越深邃的眸子,却发现这个男人的眼底对他报以的是同样的认真。
他真的在向他询问,他是否是喜欢他的?
怎么会有这种人啊,仿佛理直气壮地让他站在原地等待,却又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又理直气壮地将他遗忘,而最后又在遗忘后又理直气壮地向他询问这样的问题。
封择定定的看着男人,特别想问他一句:
——脸呢?!
鼻息交错交错间,封择收回自己的视线,转而望着烛火哼笑一声,“将军问的问题真是让三岁小儿都要笑掉大牙,你喜欢谁,为什么不去问你自己?”
“我忘了。”古越看着青年的模样,忽然嘴角一弯,“但我觉得,如果我会喜欢上一个人,一定是你这样的。”
封择听着他在耳边低喃出的情话,心跳漏了一拍。
“我说对了?”
沉默寡言的男人在这个夜晚似乎变得与平日十分不同起来,他的嘴角会笑,会说出让人脸红心跳的话,会将“喜欢”二字直白的讲出来……
是醉了吗?
等封择恍然发现这些不同的时候,男人已经不知何时钳住了他的肩膀,将头靠在他的脖颈,低声道,“我忘了很多东西,他们都对我说那些是无关紧要的……但是我不信。”语气在这里停顿,他用低沉冰冷的声音强调道,“一个字也不信。”
“那你想要将你忘记的一切想起来吗?”封择发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的声音竟然平静到没有一丝波澜起伏。
古越靠在他肩头的身体一沉,一道淡淡的松香味突然窜入鼻端。
味道不难闻,但却让古越下意识地心生警惕。
可只是电光火石间嗅入的一点味道,便足以让他的手脚都变得沉重起来。
“你……”古越一惊,想要站起来,却发现体内内力封闭,就连力气都因身体内的沉重而变得虚弱。
封择放下一直攥在手中的瓷瓶,瓶内松香的味道已经环绕了整个床榻间。纵使失去内力的古越还有挣扎的力气,但封择毕竟是个成年男子,他真心想要钳制这时的古越,说容易也十分容易。
将高大的男人躺平放在铺满红绸锦缎的喜床上,四肢都缠绕上紧紧束缚的绸缎,封择站在床榻边静静看了男人一会儿,蓦地一笑,室内一时璀璨生光。
古越虽被绑上了四肢,但脸上却并不觉得惊慌。
说来可笑,即使是这般被缚,但他还是只觉得认为,眼前的青年并不会对他不利。
“你想要干什么?”古越仰着头问。
封择嘴角一弯,轻轻俯下身来,在古越耳侧落下一个吻,轻佻又邪魅。
“干你。”
月入云端,古越感觉眼前仿若炸开了一朵璀璨的烟花,而青年的眼睛里晕着的却是比烟花还要绚烂的光火,在光火背后,他看到了青年眼底映下的深刻倒影。
是他,也唯有他。
内心没有丝毫的怒气与被侮辱到的感觉,即使失忆如古越,被人这般强迫地压在床上,他却只想低低的笑。
他想,没有失忆的自己,肯定是爱惨了眼前这人的。
“你笑什么。”大概是觉得自己被床上的男人嘲笑了,封择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手下毫不怜惜地将男人的衣襟大幅扯开,露出一片古铜色的精壮胸膛。
意识地去抚摸过那一块块似乎蕴含着无限力量的肌理,男人愣是被封择略微冰凉的手指摸出了感觉。
闷吭一声,古越低声道,“满意你看到的吗?”
封择抽回手,色厉内荏般的瞪他一眼,像是在极力掩饰脸颊上的红晕,他报复性地在男人胸膛上印下一串串深红色的痕迹。
沿着胸膛往下,古越看着像小狗一般在他身上亲亲嗅嗅的青年,一阵好笑。
虽然手脚被绑住了,但他还是不禁出声问道,“你真的要做?”
“想干你还有假?”封择抬起头来,挑眉反问。
“呵。”古越又闷笑了一声,“那你……继续吧。”
第118章
月色如水,烛火摇曳。
薄纱掩映的帐内两道人影紧密交织,绣着鸾凤和鸣的锦被之上,隐约传出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轻吟声。
封择靠在古越的肩头微微晃动轻喘,他眼角泛着撩人的红晕,跟随着男人的动作偶尔溢出一两道茫然的讨饶之声,古越做的狠了,只掰过他的下颚,对准他微张的唇印下一连串的深吻。
“乖,再一次就好。”说罢,古越只埋头再次苦干起来。
毕竟,这种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古越只恨不得将怀中青年永远都压在身下,狠狠地占有他,进入他,拥抱他,纠缠至死也再不与之分开!
床榻吱吱呀呀响到后半夜,令人羞耻的声音逐渐变小,守门的丫鬟小厮们终于各自红着脸轻轻松了一口气,有经验的嬷嬷听着门内安静下来的声音,轻轻敲了敲屋门,“将军,可是要下面的人准备热水?”
“嗯。”门内传来低哑慵懒的男声,惹得一群小丫头再次微微红了脸。
热水来的很快,将军府上的小厮们麻利地将浴桶搬进屋内,摆好屏风,宫里跟来的陪嫁丫头也跟了进去,候在一旁准备随时听取主人差遣。
榻边莎帐内,隐约只见五官凌厉却显饕足的大将军正裸着半身靠在引枕上,小麦色的臂间侧卧着发丝散乱的青年,青年被紧紧抱在被子中,似乎已经昏睡了过去。
“将军,奴婢服侍您沐浴。”面容娇俏的丫鬟迈着莲步上前,挑起帘帐,伸手便要将盖在青年身上的锦被掀开。
纤白柔嫩的皓腕被一只大手突然钳住,丫鬟轻呼一声,正要羞涩地抬眼看向大手的主人,腕间便是一阵剧痛,下一秒,还不待屋内其他人反应过来,娇嫩的小丫鬟便被一道巨力甩到了桌边,桌上的糕点茶具被撞得噼里啪啦摔下来,皆数砸到丫鬟身上。
一块碎瓷片自她额间划下深深一道,鲜红的血液滚滚流出,眼见那张娇俏的嫩脸被毁掉大半。
睁眼是可怕的鲜红,丫鬟浑浑噩噩地抬手摸过眼前,掌心的触目惊心让她大声尖叫出来。
“唔……吵……”封择被耳边尖叫吵醒,却又因为身体着实太过疲惫,只嘟囔了一声便又沉沉睡去。
古越轻轻压住他的耳朵,又压了压被角,这才皱着眉看向倒在地上狼狈不堪的丫鬟。
小厮已经在丫鬟的第一声尖叫后,十分有眼色地上前用一块体积巨大的糕点堵住了她的嘴,丫鬟嘴被堵得严实,只红着眼睛死命挣扎求饶。
“把她带到暗室。”古越眼睛微眯,声音冷静沉稳,“我要知道她背后的人是谁。”
“是。”
小厮后背一凉,恭敬地垂下头去,再不敢朝床榻边上看一眼。
精致的绸缎锦被,干爽舒适的身体,喜烛晃动了一夜早已燃尽,细致的案边摆放了一枝散发着冷香的红梅,幽幽地香气飘荡在屋内,让人心生舒畅。
封择愣愣地看着薄纱的帐顶发呆,他昨夜实在是有些断片,只隐约记得他把男人压在了身下,又是亲又是舔的,唔……可是亲了舔了之后呢?
他使劲回忆了一会儿,几个尺度大开的姿势在脑海中闪过,封择仿若感到五雷轰顶,只动了动锦被下的身体,某个不可言说又使用的过度的地方便用最真实的感受告诉他——
他又被那个男人吃干抹净了。
还不止一次!是整整一夜啊!
那男人是打桩机吗?!都不休息的?!
不过……总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正想着,门边传来一阵开合的声音,一道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在屋内响起,封择眨眨眼,侧过头去便看到了站在床边的古越。
男人早已穿戴整齐,虽是一夜未睡,但精神却颇好。
于是封择不禁突然嫉妒起了人与人之间的不同。
“醒了?”男人弯下腰,冷厉的眉目中有几分犹疑,“昨晚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封择听到男人的问话与看他眼中的犹疑,不禁心头一凉。
他终于想通了那奇怪的一点。
不顾赤.裸着的身体,封择从床上坐起来,一字一顿道,“你给我下药?……是那杯茶水?!”
古越只淡淡的看着他,不置可否。
封择被他看的突然一眼心虚,毕竟……论起下药这点,倒是他先下药在前……
“我也没想到,他们会在桌子上的吃食跟茶水里下药。”见封择沉默下去,古越突然出声解释,毕竟如果自己没有事先喝下桌上的凉茶,如果青年不去试图吻他夺去了他口中残留的药性,或许他们的这个夜晚会过的更加清晰又深刻。
但古越却并不觉得太过遗憾。
封择显然不这么想,他只咬了咬唇,却是误解了男人话里的意思,只以为他的话外之意却是若非药性,想来两人并不会有多余的纠缠,别说在这张床上抵死缠绵了,只怕连触碰都是奢侈。
闭了闭眼,封择张张嘴,“既然如此,那我不欠你的了。”
“不,你还欠我一个将军夫人。”古越摇头。
封择看着男人依旧凌厉自信的眉眼,忽然就笑了一下,清澈的眉眼中满是视死如归的平静与通透,“……既然如此,那么将军大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第119章
“悉听尊便?”
男人嗓音低沉性感,封择直视着古越黑沉的眸底,仿佛幻觉般的自男人眼底看到一抹猝然略过的笑意。
这怎么可能?
封择心底一嘲,下意识地撇开眼。
然而下一秒,一只带着厚茧的大手却突然抵上他的额头、包覆住他的眉眼,直到来自掌心的温热传递到他微颤的眼皮上,黑暗来袭后,才有这只手的主人缓缓出声道,“这样也好。”
封择身体一僵,他被男人覆上了眼,纤长的睫毛整齐刷过男人掌心的时候才后知后觉,想要挣扎。
他同时也堪堪反应过来自己半跪在床上的姿势到底有多么暧昧,锦被虚虚遮掩着的是他满是痕迹的身体,古越就这么居高临下的望着他,遍地春光却是……
一览无余。
操!
封择后槽牙一咬,锦被下的下体竟微微探起头来,兴奋不已。
这他妈都什么跟什么!难道他的本性是个有隐藏猥琐属性的变.态吗?!
内心是崩溃般地连续爆出粗口,封择玉白的双颊染上点点红晕,像是擦了撩人的胭脂红,却是羞愧又羞耻到了极点。
只不过,作为一个有过千年处男身经历的小数据,封择并不清楚的是,经过昨日一夜翻滚,便是不提那被掺在茶水中的药性残余,尝尽人事的他此时身体内的敏感也合该是难以泯灭的。
就在封择处在对于自我认知重新认识阶段的时刻里,古越却是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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