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阳的脚步顿了一下,但却始终没有回头。
他和奥卡斯之间已经回不去了,只能选择撕破脸皮了……贺阳清楚的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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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阳本以为自己会很惶恐,但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才发现自己竟出奇的冷静,甚至在心底隐隐渴望这一天的到来,和奥卡斯彻底撕破脸皮的这一天……
他早已伪装不下去,也不想再粉饰这太平了。
事情到了这一步,总要有个了解,贺阳边这样告诉着自己,便自顾自的自自己的空间戒指中取出了一直抑制剂,想也不想的打开便注射进了自己的脉搏当中去。
自他长大以来,他已经很久没让奥卡斯咬痕标记过他的腺体……
就算他的正式发情期一直没来,贺阳这些年来也一直在坚持注射着抑制正式发情期到来的抑制剂,他所惧的所怕的,不过就是奥卡斯和他的关系变作那样罢了。
奥卡斯这辈子,只能是他的叔叔……
除此之外,他们不会再有任何其他的关系。
彻夜未眠,贺阳第二天一早就意料之中的见到奥卡斯,奥卡斯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是走进贺阳寝殿的,看上去似乎也是一夜没睡……
“阿阳……我有话要和你说。”奥卡斯一动不动看了他许久,才长叹出了声。
他俨然是察觉到了,他和贺阳的关系不能再这样不清不楚下去了。
是好还是坏,都必须有一个明确的了结。
贺阳笑了笑,缓缓开口:“正好,我有话想要和叔叔说。”
奥卡斯眯起眼睛打量着他,看贺阳这样,心中已是隐隐有了不祥的预感,半晌没有开腔,不知心底在打着些什么主意……
“是我先说,还是叔叔先说?”可不管他打着什么主意,贺阳却都已打定了主意,开弓没有回头箭了。
奥卡斯深深的看着他,隔了好一会儿,就在贺阳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打算自己直接说出口的时候,方才开了腔:“你先说吧。”
“我喜欢上了我的一个同学,想请叔叔……成全我们。”贺阳直截了当,开口便是直击软肋。
奥卡斯脸色骤变,半晌没回过神:“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上我的一个同学,想请叔叔成全我们……”贺阳一字一顿的开了腔,他本以为自己会很慌乱,但他却笃定到了极致。
他做下的决定——
从来没有更改的道理。
“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奥卡斯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双拳紧握,就连额角和手背上的青筋都在不自觉间暴起。
他强逼自己抑制住了自己的怒火——
可贺阳却在一次又一次锲而不舍的激怒他,不答反问道:“叔叔从小就疼我,对我的要求无所不从,无所不应,这一回,叔叔该不会不答应我吧?”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奥卡斯如果不能当他叔叔的话,那么索性他们就彻底撕破脸皮吧。
“我从小就疼你,对你的要求无所不从,无所不应,这一回该不会不答应你吧?”奥卡斯一字一顿的重复着贺阳的话,没重复一次,就像是拿着把刀子刺在自己心口一下,一句话重复完,他的心头已是鲜血淋漓,遍体鳞伤,看贺阳的眼神也几欲恨得滴出血来:“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你是迪亚斯的皇后啊,是朕太宠你了吗?你怎么敢……怎么敢说出这样的话来,你知不知道你这么说了,意味着什么?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他情绪激动成了这样,贺阳却冷静到了极致:“能有什么样的后果呢?叔叔,皇后这个位子从来都不是我想要的,是贺家强加给我的……你不也是很讨厌贺家把你讨厌的东西强加给你吗?为什么不能理解我呢?”
奥卡斯定定看着他,气的吐血,半晌说不出话来。
有那么一瞬间,他简直想要把贺阳的心从胸腔里剖出来,看看它究竟是什么做的,可他最终却还是没有这么做……
“我们的婚姻缔结的时候,我才不过四岁,在一方不具备行为能力的时候缔结的婚姻,根本就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应,属无效婚姻,不是吗?”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贺阳本以为重生一遭,早已使自己的性情变了,可到了这一刻,他才知道原来自己从来没有变过:“那么,我又为什么不能去喜欢别人呢?”
时隔两世,他终究是把奥卡斯曾经对他说过的话,狠狠砸回了奥卡斯脸上……
贺阳本以为自己前世是不怨奥卡斯的,可是到了这一刻,他方才知晓,归根结底他心底还是怨的,只不过那怨藏得太深,就连他自己都不曾发现……
直到这一刻——
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
可这不能怪他,他不想怨奥卡斯的,他想好好爱他的,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奥卡斯却不能好好顺从他的心意做他的叔叔呢?
为什么这一世,他偏偏想要做他的丈夫呢?
他们相安无事,各自安好难道不好吗?
爱的时候就说他是皇后,不爱的时候就能弃如敝履随随便便毁掉他的一生,致使他一生都没有发情期……这一切,难道不是很可笑吗?
最初,贺阳还曾因为这一世因为他的努力,奥卡斯终于真正把他当作了亲人,让他的发情期正常了,而感到高兴。
可是现在,在察觉奥卡斯让他的发情期来只是因为他想让他做他的Omega,想要得到他,占有他后……贺阳却觉得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荒谬而可笑了。
还有比这更可笑的事吗?
奥卡斯爱的根本就不是他,而是他自己……
“可是,可是你是朕的皇后啊。”奥卡斯被他一句话噎得脸红脖子粗,猛地一拍案,整张脸都因惊怒而红了起来,无力的发出了呐喊。
贺阳从前一直很关心他,可这一回却对他情绪上的变化视而不见了起来:“可我却一直视叔叔如兄如父,叔叔这辈子在我心里都永远只能是我的叔叔,不能再是其他……”
“朕这样爱你,你怎么能如此对朕?”奥卡斯被他气得连站都不太站得稳了,只能勉强用手撑着桌案,支撑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
贺阳置之不理:“你爱我吗?不,你不爱我,你只是想要占有我而已?像你这样的人,根本就不会懂得什么叫做爱!”
他不会忘记他上辈子的发情期是怎么没来的。
“贺阳,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奥卡斯恶狠狠的瞪着他,双拳紧握,指甲都在不自觉间被他掐进了肉里,眼中恨得几欲滴下血来。
他不知自己耗费了多大的气力——
才控制住了自己不去伤害贺阳。
但贺阳却丝毫不领他的情,语调平静,毫无波澜诚意的道:“对不起,叔叔,我错了,我不该这样和您说话。”
奥卡斯一动不动的瞪着他。
“但我所说的,于我而言字字句句发自肺腑,绝无半句虚言。”贺阳心软起来的时候可以软到极致,硬起来的时候也能硬到极致:“如果陛下愿意继续当我的叔叔,我自然会继续敬爱孝顺叔叔一辈子,但倘若叔叔非要做我的丈夫,让我当叔叔的皇后,那么,我也就只能去恨叔叔了……”
他接受不了奥卡斯当他的丈夫。
接受不了。
奥卡斯听了他这话,气到极致,竟笑了起来:“你想做朕的侄儿,让朕眼看着你和其他的Alpha在一起,再让朕以叔叔的身份去为你们祝福,你做梦,你简直是在做梦!”
只想到这种可能性,他就心痛的无以复加——
几乎无法抑制自己体内疯狂的血液。
“不管是不是做梦都好,我只想告诉陛下,在我心目当中这辈子您都只能做我的叔叔。”贺阳却冷静到了极致,他甚至已开始不叫奥卡斯叔叔。
奥卡斯言语都被他气得开始颠倒,只反反复复的重复着:“可你是皇后啊,你是皇后啊,打从你一开始来到朕的身边,你就是朕的皇后!”
可面对奥卡斯的疯狂,贺阳却始终无动于衷。
第88章
贺阳一字一顿:“可我却从未想过要当迪亚斯的皇后。”
“你不想当迪亚斯的皇后?可你打从来到朕身边的那一刻起,便已是朕的皇后了。”奥卡斯几乎将自己的拳头捏碎,就连骨骼都在咯吱作响:“看来朕这些年真的是太宠你了,乃至于已将你宠到了无法无天,不知道什么叫做天高地厚的地步了!”
他喉间涌起一阵腥甜——
几欲被贺阳气得吐血。
贺阳笑了起来,重复道:“是啊,叔叔实在是太宠我,宠我都宠到了无法无天,不知道什么叫做天高地厚的地步了。”
若非如此,他前世又岂会沦落到那般境地呢?
如若,奥卡斯当时肯管一管他,哪怕只是管一管,他也不至于走到那一步……
“你不要仗着朕喜欢你,就以为朕不敢动你!”奥卡斯猛地拍案,桌上的茶壶摆设都跟着齐齐一震:“你要知道,贺阳,朕能捧你上天,就也能拉你下地!你不要以为朕不敢这么做!”
到了今时今日,就连贺鲲都已奈何不了他——
他早已不是当初的那个无能帝王了,贺阳还想待他何?
“我知道,我也相信,我怎么会以为皇帝陛下不敢这么做呢?”贺阳嘴角动了动,近乎执拗的看向了奥卡斯:“我也知道一个Alpha若想要占有一个Omega,尤其那个Omega还是他法律意义上的伴侣,可以有很多很多种办法……但不知道,陛下会不会相信,不管陛下用了什么样的方法,只要我成了陛下的伴侣,我对陛下之心就永远也回不到过去那般了,我会出轨,不说假话,不知道陛下敢不敢一试,看我敢不敢这么做”
他只能也也只愿意做奥卡斯的侄子——
做不了他的皇后。
“你在威胁朕?贺阳,你当真以为朕就奈何不了你了吗?”奥卡斯被他气得都开始颤抖了,就是因为爱,因为不想看到贺阳这么做,他才一再退让。
可没想到他的一再退让,却没换来贺阳的回头是岸……
反而换来了贺阳的得寸进尺。
贺阳早已做好了承受奥卡斯暴怒的准备,奥卡斯想怎么对他,他都已不怕了,大不了就是个破罐破摔:“我没有威胁陛下,我只是在叙述事实而已。”
“你以为朕就制不住你吗?”奥卡斯咬牙切齿,如今就连贺鲲他都不放在眼里。
折断贺阳的双翼,对他来说再是容易不过了——
只不过,是他不想那么做罢了。
“我当然相信陛下制得住我……”贺阳实在是太了解他了,一看他的眼神,便已知奥卡斯的未尽之语,只是如今的他却已不想继续装傻充愣,粉饰太平下去了:“只是不知道陛下知不知道,你若把一只不想当金丝雀的鸟儿关进了笼子里,阻止他自由翱翔,他是会死的……”
奥卡斯只能是他的叔叔。
若奥卡斯不想当他的叔叔,他们之间将会如何收场,就连贺阳自己都没法担保了……
奥卡斯继续当他叔叔,他会竭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强迫自己继续去爱他,只,若是奥卡斯成了他的丈夫,他却没法让自己忘记前世的痛苦,阻止自己去恨他,去怨他……
这是一个解不开的结。
属于贺阳的心结。
“你——”奥卡斯指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来,额角青筋暴起得厉害,眼底的眼白处尽数被红血丝充斥,俨然一副精神紊乱的前兆。
叫人看着只觉骇人得厉害。
贺阳却半点也不怵他,平静得厉害:“我怎么了?”
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你——你们贺家究竟要把朕迫到什么地步才肯罢休?”奥卡斯极力抑制住自己近乎癫狂的情绪,但却还是控制不住,直接在贺阳面前掀翻了桌子。
好不容易贺鲲对他构不成威胁了,现下——
现下又换做了贺阳来气他。
“哐当——”一声巨响,桌上的茶杯摆设砸了一地。
贺阳往后退开了一步,平静的直勾勾的看着癫狂的奥卡斯发疯,自己却屹然不动,冷静冷血得就像个人偶一般。
他现在已经很累了——
只想好好睡上一觉,不想和奥卡斯吵架。
“陛下,皇后陛下,怎么了?怎么了?这是怎么了?”凯瑟琳听见里面的动静,当即慌张的带人奔了进来,看到地上砸了一地的东西和倒了的桌椅,最后将视线落在了皇帝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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