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王说完后,皇上脸上满是喜悦欣慰之情。而后又问向斯年:
“延王,煜儿说的情况可属实?”
斯年上前一步:“北齐此次大败于我军多亏茂王英勇善战,且精通兵家之术。”
“煜儿这次做得的确十分好,北齐骚扰我楚平边境已不是一日两日,这次竟一举将其拿下,朕甚是欣慰。”
若华心中想着,明明就是斯年前去救援后战事才有所转机,但皇上这话中明显是偏向茂王,斯年的功劳几乎只字未提。
“煜儿此次大功,赏明珠一颗,黄金十二,玉摆五件。且兵部十五支骑兵精锐,以后皆由茂王亲自掌管,若非朕亲许,他人不可过问调配。”
朝堂一片哗然,就连煜月自己都没想都。
若说前面几个赏赐无非就是些钱财富贵的赏赐,但是最后一样,这十五支精锐骑兵的调权都直接交给茂王,这就相当于给了茂王实打实的兵权。
皇上那么想要独揽大权的人竟会将这这几精锐骑兵地兵权交给茂王,就算茂王这次平定有功,龙心大悦,也不至于只因为欣慰高兴就这么草率的将兵权让出去的……
若华看了看皇上,又看到还站在一旁的斯年,心中有了个念头——莫不是因为斯年带过这十五支骑兵,所以皇上才做了这个决定吧?
若是这样,皇上和斯年之间究竟有过什么事情。竟会让皇上有如此大的猜忌之心?
就在若华还在疑惑的时候,皇上又开口了:
“延王此次也做的也很好,可有什么想要的?”
“臣弟只想求些太医院中珍贵的药材。”
皇上似是没想到斯年只是求些药材,稍稍愣了一下便说:
“太医院中的药材你想要什么尽管去要便是,此次一路征战你也辛苦了,赏黄金五十两,前些日子刚选入宫中的马你也去挑两匹带回府上吧。”
“谢皇兄。”斯年行了拜礼,而后又站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皇帝给斯年的赏赐看似也并不少,光是那两匹贡马怕是就要千两白银,但是和茂王的赏赐相比起来,里面的偏颇之处稍微想一想就可知。
皇帝丝毫未没有给斯年升亲王之意,也未再给他更多的权力。
而后皇帝又看向齐光:
“前些日各地呈上来的折子皆说科考之事推广效果甚好,现下已是三月中旬,不知内书房选举之事准备的如何了?”
“回禀父皇,”齐光行礼说道,“儿臣已向各地方发出公文,再过五日,地方的科考便开始了。只是现在去各地巡查的人选还在择选中。”
“巡查之人确实还需多加考量才是,你可有备选之人了?”
“已有几人,但儿臣认为巡查之人既需才干实学,又需刚正不阿,才能保证杜绝舞弊徇私之事再发生,所以儿臣还需再观察一番。”
“太子心细,此事交由你办果然没错,”皇上甚悦,“待人选定下来了,上报后,就早日让其启程吧。”
“是,父皇。”
若华知道若是自己应下来,这个巡察之位多半就是自己的。既然各地方科考已经开始,那这两日就必须做出决定了。这个机会确实有利于他更多的了解现在民间的情况,且有太子在背后支撑,应是不会出太大问题。
只是……
若华往斜前方看了看,也不知斯年会不会同意自己接下个职位。
早上因为自己的胡思乱想,害得他根本不敢直视斯年。现在虽然只能看到背影,但是斯年似是瘦了一些,原本宽厚的肩膀现在看去多了些干练之感。宽大的袍袖遮住了大半的手,但是似乎露出的指节出有很明显的伤痕。
此次平定边境,想来也不是容易之事。虽说战场上刀剑无眼,有些伤再正常不过。但是若华还是觉得心中有些憋屈,这个人怕是这一趟也吃了不少苦处,为何回到朝堂还要被如此对待。
下朝后,斯年和若华走出大殿,若华本想和斯年说一些齐光所提让他去做巡察之事,斯年却让他先行去礼部。
若华在礼部等了不一会,斯年便回来了。
“你受伤了?”若华看到斯年手上手上,便想他身上怕是也有伤,才去拿了药材。
“都是小伤,”斯年走近若华,伸手摸了摸那条系发的发带,“你带这个确实好看。”
若华听到“好看”两个字,脸泛着红别过头,有些磕磕巴巴地说:“好……好看什么,又不是姑娘家家的。”
斯年看到少年别扭的样子,轻笑了一下,将手中的药材放在了桌上,而后倚着桌子看若华:
“你比姑娘家好看。”
若华的脸更红了,尤其是斯年的目光一直盯着他,这句意味不明的话让有些无措,于是逃避似的找着话题:
“你要了什么药材。”
“这次途中遇到个江湖游医,讨了张可祛体寒的方子,里面的几味药材宫中有。”
“体寒?”若华打量了斯年一下,这人冬天就穿个棉衣也不见他冷啊。
“给你的,不是给你写信了么,”斯年抱臂眼里含着笑看向若华,“北国之境当真风景壮美,想来你会喜欢,待你身子调理好了,择个时候带你去。”
若华想到斯年在信中用小字提的那一句“千里苍峰岭上不归人,百丈长河星下愿君来”和自己那梦中之景,轻咳了一下,侧过头低低嗯了一声,便没再说话。
这人究竟为何对自己如此好呢……
☆、第54章 因
斯年由于连夜赶路加上身上还有些外伤需要处理的原因,过了午间便回府休息了。
下午若华在礼部处理着一些琐事,一张字条递了进来。
打开一看,正是齐光的字迹,上面询问若华上次所说的巡查之事考虑得如何了。
若华看着字条犹豫了一会,却没有回复。心里想着,等晚上回府和斯年说一下再做决定吧。
傍晚,若华将事务都处理完才回了延王府。那一日,晚霞红尽了满都城,若华坐在马车里向外看去,想到这样的晚霞若是自南向北延至千里沙场踏马冰河,定是美极了。
若华下了马车,渥丹正在王府门口候着。
“姐姐怎么还特意来外面候着?”
“王爷吩咐等公子回来便去正厅用晚膳。”
“阿明做什么好吃的了?”一般和斯年共同用膳时,菜的花样总会更多些,还会定期更新菜品。斯年许久未回来,今日这顿定是十分丰盛。
“阿……阿明……”听到若华问起这个,渥丹结结巴巴地不知说什么才好,她想起下午看到的事情,还是觉得胆战心惊的。王爷他怎会……
“阿明怎么了?”若华往正厅的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侧过头问渥丹。
“没……没什么……”渥丹想了一下自己还是不要说出来了,“今日的菜公子会喜欢的。”
“看来又要新花样了,”若华笑了笑,“若是有好吃的,我给姐姐带一些。”府中下人的吃食向来是和主子们分开的,即使有剩但主子不发话,下人也是不能吃的。不过若华和渥丹亲近,所以一般若是有好吃的吃食,他都会给渥丹额外留下一份。
渥丹听到这话,如临大敌一般,赶紧猛摇头。
“公……公子,不用了……我……我今日吃过了。”
看到渥丹拒绝,若华倒是也没多想,正好也走到正厅了,推开门看到斯年已坐在桌前。
“王爷。”渥丹看到斯年,赶紧低头行礼道。想到下午的事情,她还是心有余悸。
“下去吧。”
“是。”渥丹接过若华的外袍,赶紧就出去了。临走前还将正厅的门掩紧了。
若华感觉到渥丹和往日似是有些不大一样,好奇地往门口看了两眼,嘟囔道:
“今儿是怎么了。”
“带了些酒回来,”斯年拿过若华身前的盏杯,“虽有些烈,但确实是好酒。”
抬手间,若华眼间地看到斯年的手臂上似是缠了绷带,稍稍皱了下眉:
“你身上有伤还是不要饮酒的好。”
斯年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而后将斟满酒的盏杯举到与若华鼻尖齐平,勾起嘴角问:
“你这可是在关心我?”
若华脸一红,夺下杯子一饮而尽:
“喝就喝,反正疼的也不是我。”
斯年轻笑了一下,为自己也倒了一杯,拿到嘴边轻轻抿了一口。
原本以为今日的菜会十分丰盛,但这么一看,只是简简单单的几样。若华伸筷子,加了一块炸酥肉,放到嘴中。
味道……似乎和以往不大一样?
若华又嚼了两口,这个酥肉炸得有些过了,口感有些硬,而且表皮的猪油味有些重,吃在嘴里有发腻的感觉。若是第一次或许还不觉得,但是他早就被王府里的厨子把嘴养叼了,这个酥肉和往常比实在是不那么好吃。
“怎么样?”斯年问道。
“唔……”若华嘴里的肉还没咽下去,又夹了一筷子红烧茄子,这也是他以往最爱吃的菜之一。
往日里阿明做红烧茄子都是用油将斜切后的茄子滚一下,还要炖煮时还要写加些鱼汤。味道鲜咸也不失口感。今天这道茄子,虽然看起来似是和往常一样,但是吃到嘴里却有些咸了。
若华停了停筷子,而后看向斯年,有些疑惑地说:
“府上来了新厨子?”
斯年微微偏过头,抿了一口酒含糊的说:“算是吧……”
若华倒是也没太挑剔,毕竟是住在人家府中。而且虽说这新厨子做的不及阿明,但也不至于到难吃的地步。
斯年继续吃着菜,似是没有反感的样子,微微松了口气。
“北齐……”若华想问一问斯年此次带兵去边境之事,茂王虽无战场经验,但身边的军师定是不会少的,且虽说是北齐奇袭,但被逼得困于白岭也实在太过狼狈了。且斯年前去解围,看这架势似是也赢得丝毫不轻松,至少不是朝堂上轻描淡写的那几句话就能摆平的。但若华却不知从何问起比较好。
斯年知道若华的想问的事情,倒是也没多加遮掩,直接说道:
“此次北齐奇袭不是只他一方军队,还有其他几个小国参与进来。但其他几个国家也均着北齐服装。这次虽是击退了北齐,但还未查清究竟是哪几国参与了奇袭。”
“皇上知晓此事么?”今日在朝堂上斯年和煜月都未曾提过这件事。
“此事是我手下人发现的,茂王都尚且不知。”
“你莫不是……”斯年竟将这个事情瞒下来,难道这一趟之后斯年也动了夺那个位置的心思?
斯年看到若华欲言又止,喝了口酒,淡淡地说:“我说过,我此生都不会登上那个位置的。”
“那你为何不将此事告诉皇上?”
“此事还未查清,且尚不知我们这边是否有内奸,所以还是不要打草惊蛇。我的人在加紧追查。”
听到斯年这样说,若华微微松了口气。若是斯年当真因为想登大位,而纵容边境打乱民不聊生,自己或许会很失望……
“我会守住这片土地,”斯年放下盏杯看着若华,“我的生之所愿皆安于此。”
若华被斯年这郑重有如誓言一般的承诺震得一愣,不知怎么,斯年那认真的目光,盯得他心跳得有些快。
他举起杯喝了一口酒,想要说些别的转移这样的感觉:
“话说,这次既然如此危险,为何还要攻过白岭,重分边境。白岭气候恶劣地势险峻,即使要了那片地方也无太大益处不是么。”
斯年前倾了一下身子,举杯碰了碰若华还未放下的盏杯,微微笑着说:
“因为我想下次与你同去时,脚下站的是自己的家国山河。”
若华愣了一下,缩了下手,嘟囔着:
“去那荒夷之地做什么,天天风餐露宿的。”
但若华心中却是不断想起那日的梦境,想到像自己伸出手的斯年,和那落入星光斑斓的悬崖。
还有斯年那句“自己的家国山河”,确实让若华为之动容。有如猛兽征于浩远之广阔汹涌,却也如午后风过时玉兰闻香般静谧无言。一切皆生于土,落入心。这天下,尽是人间。
“怎么?不想去么?”
听到斯年的追问,若华不甘愿地说着:“去的话要带着阿明,那种地方的饭菜我可吃不惯。”
斯年笑出声,这人的不坦诚怎么也如此可爱。直到看到若华脸上有了些许羞恼,才收敛了笑声,似是哄孩子班柔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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