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扶苏听话地闭上眼睛,原本以为自己会失眠,却在秦牧的温暖下渐渐入睡。
但没睡多久後,便被外面的吵杂声吵醒了。
「天亮了?」扶苏下意识问了一句,但身旁的空位已经变凉,可见秦牧很早便起来了。
扶苏用角落昨晚用来降温的水来洗脸和清洁牙齿,然後换了一身便服,走了出去。
守在门外的守卫立即行礼,扶苏摆摆手就走出去了。
军营里的大部分士兵已经在忙碌准备一会打仗的物资,蒙恬已经领军绕过山泽,准备配合秦牧来左右夹攻。
此时秦牧和蒙恬两军合上来的人数,也不过超过匈奴人一倍,但匈奴人凶猛,因此今天必有死战。
军中的气氛沉重,看到扶苏走过来已经没有昨晚的活泼,而显得悲壮,匆匆地行了一个礼就继续他们的工作了。
扶苏逛了半圈,看到秦牧在粮草的地方指挥着让士兵先收拾剩下的粮食起行撤到後方。
「陛下。」秦牧行了一个礼。
「早。」扶苏抬起手挥挥。
秦牧错身让了一步,扶苏站前,看着忙碌的士兵们。
「快要开战了。」扶苏叹了一口气:「每当这时候心中就有种慌然的感觉。」
「今天你按之前计划的,与弩箭手们一同埋伏到一边去,知道吗?别乱跑。」秦牧打算用替身来取代扶苏作箭靶,坐在帝辇里。而扶苏本人则会被他派人好好地保护起来。
扶苏有点郁闷:「其实我也可以帮忙打仗的。」
「你能干甚麽?」秦牧反问。
被小看了!扶苏很受打击,他抿紧嘴,道:「战术方面我是不太行的,但是偷袭这个我在行!」
秦牧的嘴角难免又抽了上来,他不可思议地问:「你就不能有点像当皇帝的样子?秦国的形象已经被你毁得差不多了。」
「慢了……」扶苏慢吞吞地说:「你在南边打仗时,形象这玩意已经被我毁得差不多了……恐怕现在整个京城都知道他们有一个不怎麽靠谱还性|无|能的皇帝吧……」
秦牧确实并没有去了解扶苏在朝堂上的风评,因为扶苏在民间的威望还是很足够的,他‘发明’的种种小东西还有甚少征税的举动让百姓觉得扶苏是一个为国为民的好皇帝。而且秦牧也不希望自己对政权插手过多,免得造成了扶苏一个危机感。
「那……你想怎样办?」秦牧觉得扶苏的行为还是最好在自己已知的情况下进行会比较妥当,不然就像扶苏守史内城的那一役,直接把城楼连城门拆毁了。
「我觉得你们在前方打嘛,我就带一队兵偷偷溜去他们後方,埋个炸弹,把他们的後勤都炸飞!」扶苏说起偷袭眉飞色舞,开心不己。
秦牧略略思考了此行的风险和可能性,对比独留扶苏一人无所事事在一旁埋伏﹑然後他到处乱跑的可能性後,他毅然点头同意:「就照你的意思办吧。」有点事让扶苏去干,总好过他到处乱惹麻烦。
扶苏浑然不觉自己在他爹心目中已经和顽童两字划上了等号,而且把他的智智降低了不少来看。
扶苏绽放出阳光的笑容,用力的拍秦牧的肩:「我一定会成功的。」
「嗯,我相信你。」在耍手段上,秦牧一向觉得扶苏特别有天赋……
秦牧派了几人与扶苏去准备偷袭的事宜,然後他自己继续四处察看各处的准备功夫。
天刚微亮时,秦牧和蒙恬已经在大草原上分成两军列阵,对视着远方的匈奴人。
匈奴那边穿着简单的皮衣,一个个雄纠纠的汉子,手臂都快要比秦兵的大腿还要粗壮了。虽然他们人数不多,但光是那样一站,气势就已经显出。
秦牧沉稳地坐在马上,挥剑一指,顿时鼓声响起,两军万马奔腾,直接往前冲锋陷阵。
秦牧坐在马上,挥动铁剑,把敌人全都击倒。而匈奴首领那一方亦用着特殊的武器,把自己身边的秦兵全都砸到死状惨不忍睹。
另一方面,扶苏与十几个士兵,身上披着用草编成﹑颜色与草原上的长草接近的蓑衣,悄悄地一步一步从树林往外围移,打算避开主战场,而绕一大圈前往匈奴人的主营。
匈奴人紮营的地方离此地颇远,扶苏不时用望远镜视察四周,不知不觉间便到了中午时候。
「陛下,若是饿了,属下这处有……」一人靠近扶苏,耳语说。
「不吃,我们尽快赶到去吧,饿一两天又没甚麽?」扶苏不耐烦地挥手,他觉得他身边的人一直把他当陶瓷娃娃一样捧着,其实他的体力比普通人还要好一点的。
那人识相闭嘴退下,继续与扶苏一起贴近地面,悄悄地移动过去。
大草原上,茫茫的长草掩埋了一切的诡谲。扶苏与十几人走着走着,不时遇见野生的动物,最惊险时还遇上了狼!
这是扶苏第一次那样靠近地看到这麽凶猛的动物,他一动也不动,一手准备好辣椒粉,心中已经暗自警惕着,打算随时发动攻击。
幸而那狼趴伏在地上发出怒吼,咧着牙齿搞了半天,或许是觉得时机不对,而且扶苏的人数众多,因此没多久便夹着尾巴跑了。
扶苏松了一口气,不敢再掉以轻心。而他身旁的人也把扶苏围在中间,以自身保护好扶苏四面八方的安全。
又行走了大概两个多时辰,终於贴近了匈奴人的心脏地带。
扶苏挥一挥手,让众人伏下。
远处只见炊烟袅袅,军营内有着为数不少的人守着。
扶苏蹲下来,把望远镜收到怀中,沉思道:「看来匈奴人并没有全力一拼的意思,他们留下来的,恐怕才是最精英的部队。」光是那排场,还有严密的情度,可见对他们来说军帐还比较重要。
「啧,又来中原捞一笔然後跑回去吧?」扶苏撇嘴。
旁边十几人面面相觑,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听不明白扶苏说话的意思。
「炸飞你没适量。」扶苏在怀中掏出几个炸药包,小心翼翼地打开,然後指了几个人说:「你和你,偷偷去把这个埋到他们的营中,能有多近就多近,提前是不要被发现哈,分散开去埋,然後把绳子……」扶苏拿出几卷特制的﹑专门用作点燃火药用的绳子,分配到他们手中:「把这几条尽量引到沙地上,之後点火……然後立即跑,懂?」扶苏问。
几个人不约而同的点点头,虽然他们没有真正见识过这种武器,但秦牧有跟他们提过,隐约地知道是非常厉害﹑一不小心就会要人命的武器。
扶苏也不指望可以一举把整个军营炸了,重点让他们去炸粮仓﹑武器库和医师等等的地方就好了。
几个人简单地商议了一会儿,便分头行事去了。
而扶苏则和余下的几人待在原位,用望远镜观察远方。
突然扶苏想出一个主意,他回头问几人:「有谁会说简单的匈奴话?」
其中一人举手道:「我。」
「我让你现在过去,然後到时发生爆炸时在混乱期间喊几句话……可以麽?」扶苏问。
「陛下请说。」那人不苟言笑,表情极为严肃。
「就喊天神发怒了,还有天神降下惩罚等等……反正就是绕着鬼鬼神神在叫吧,把他们的人心喊乱,嗯,这是目的。」扶苏说。这招在古代这个崇尚鬼神之说的时代,可是说是必杀的绝招,当初他能装作是性情大变的扶苏,也是借说嬴政报梦来成事的。
「是。」那人拱手,然後亦同样悄然地离开了。
「我们走。」扶苏作了一个动作,与其他几人偷偷地撒走。
一个时辰後,阳光已经渐渐转暗,而扶苏一行几人也潜伏到小树林的树上看最後的结果。
此时一片乌云飘至,挡住了太阳光。然後忽然间一声巨响,使到沉静的草原顿时响起了不同的惊叫声,动物的嘶叫声等等,非常混乱。而火光四起,扶苏透过望远镜隐约看到远方乱成了一片,却不知道真际的情况。
「陛下,可以回去了?」一人探身问。
扶苏抬头看天,大约估计了时间,果断地摇头:「回去来不及了,今晚准备在外露宿。」
「是。」那人立即开始准备起来。
扶苏下意识地想掏出手机给他爹打个电话──然後才想到古代根本没有电话这回事啊……
84与他十指紧扣
扶苏一直坐在树上默默看着远方由爆炸到慌乱的经过,只见远方的叫嚷声传到老远,虽然扶苏听不懂他们在喊甚麽,但当中的凄厉却是无法掩饰的。
扶苏放下望远镜,从树上爬下。
「陛下。」一人拱手道:「野营的东西已经准备好,药粉也已经撒好。」
「嗯。」扶苏显得有些沉重,从怀中掏出手帕擦了擦手。
扶苏选的位置正是靠近九原城的方向,一般而言只要匈奴人不昏头,是绝对不会往这边逃的。
小树林里蚊虫极多,虽然已近初秋,但是还是有不少动物和昆虫忙於过冬的准备,幸而四周洒了避蛇虫的药粉,倒是减却了不少的滋扰。
扶苏盘膝坐在泥地上,阁眼稍作休息。他眉头微皱,脸色早已染上泥土的污迹,还有不少细小的﹑被草割出来的伤痕。
「陛下,请先吃点东西吧,你一天没吃了。」一人小声说道,打开包着乾饼的布包。
「嗯。」扶苏拿过一块饼,和着水就这样胡乱的吞了。
「陛下。」远处传来几声叠声,稀稀落落的。
扶苏转过头望过去,只见派去的几人,有两个搀扶着一个伤患一拐一拐的走过来,另一人则托着几个布袋。
托布袋的那人把布袋重重地砸在地上,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对扶苏拱手道:「陛下,属下不负你所托,总算把任务完成了。」
「你们做得很好。他怎麽了?」扶苏有点担心地皱起眉头,动手把那人扶过来,让他坐在自己那处已经整理乾净的石头上。
「陛下!」那人受宠若惊,挣扎着要站起来。
「坐好!跟我客气甚麽?」扶苏喝道,紧皱的眉头看上去有几分冷肃,当场把那人震住不敢再乱动。
「他除了脚外,还有那处受伤了?」扶苏又再问了一遍。
被吓呆了三人这时才反应过来,其中一人连忙拱手道:「回陛下,只是在匆忙奔走中不小心被火头烫着了,应无大碍。」
「脚都烂成这样还没大碍?」扶苏撇嘴,把另一人招来:「那个谁,快给他敷药,不然恐怕到时会有并发症了。」
并发症是甚麽?几个人的脑袋上都出现了一个问号。
扶苏看上去心事重重,背着手又走到树林的边缘看向远方。
「跟我说说现在是啥情况?」扶苏转过身问。
「回陛下,我们已在重要的地方洒上石脂水,而且亦趁机制造了混乱,唯独粮仓的地方无法靠近烧毁,望陛下原谅。」其中一人连忙站起来拱手回话。
「没事,能干成这样已经不错了。」扶苏又看了一眼,远处火光雄雄,惨叫声不绝。
「吃完东西我们往树林深处走,尽量靠山一点。我怕匈奴军会赶回来,狭路相逢就不好了。」
「是!」众人齐声道。
等到赶回来的四人休息过後,扶苏与一众士兵便往树林的深处走去。
此时天色已经微昏,四周黑漆漆的,扶苏他们又不敢用火把,只能摸黑前进。
待扶苏觉得匈奴人不会特意深入经过此处後,便让众人停下,各自找了一棵树,打算就这样窝居一晚。
由於扶苏等人不能用火,会引起匈奴人的注意,因此在野生动物众多的山边,他们只能在树上窝一晚,至少睡在树上威胁也低一点。
等到他们几人涂好了特殊的药汁和药粉後,便把手上的粮食大概的分了。
最後一人还带了一些匈奴人的武器回来,本着不拿白不拿的想法,扶苏让他把几个布袋挂在一棵树上便可以了。
扶苏爬上树,然後伸了一个懒腰,再捶捶自己酸痛的双腿,左看右看,找了一个舒服的丫枝位,放上乾草,披着蓑衣就这样躺上去。
等到天色完全黑下来後,只听见树林外面传来马匹踏地的声音,还有人的脚步声,就这样杂乱地走过去了。直到他们全军离开後,由始至终都没有发现树林的深处躲藏着扶苏十几人。
一整夜,扶苏都是在半合眼,欲眠却未能成眠之中过去。
天始亮,在第一道光芒照进了树林深处时,扶苏就醒了。
他动了动僵卧了一夜而显得酸痛的双脚,揉揉已经硬得像石头一样的颈子,打了一个呵欠。
他抬起头环顾四周,只见其他人也已经陆续醒来了。
「早!」扶苏随意地抬手打了一个招呼。
「陛下,早上好。」打招呼的声音此起彼落。
十几人在树下找了个位置动了一下身体,舒展了筋骨,再把乾粮吃了後,便准备出发。
扶苏走到树林边沿,用望远镜望向原来匈奴人紮营的地方,只见一片全是被火烧过後的情景,已经人去楼空,连夜撒走了所有军队。
扶苏收回望远镜,对身边的人低声道:「走,我们回去。」
*
一共赶了三天的路程,扶苏终於回到九原城。
52/74 首页 上一页 50 51 52 53 54 5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