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亲手带的兵、老子翅膀底下的崽子,闹翻天也是窝里横,我关上门才能打的,轮的着你们乌七马八的人教训吗?
蔺严暴脾气上来,磨牙搓火,又捏碎了一个茶碗,吼上勤务兵,风风火火就走了。
这甥舅两个,都是同样护短倔驴的性子,刑远平以前在国内的时候没少头疼。
刑厉坤一个人吃没劲儿,干脆直接打包带走,省得宋谨在家折腾着做午饭。
两个人就跟心有灵犀似的,他刚摸出来手机,宋谨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录音的事怎么样了?”
“妥了,老舅说他主攻,咱们打打策应就行。”
他们主要负责拖住林轶,天临被海程压得越狠,林轶的资金链越紧,就越容易出现纰漏。
刑厉坤单手拎起来一摞七八个快餐盒,还专门加了两道宋谨和小白龙爱吃的,跟宋谨聊天的时候眉心舒展,不由自主地嘴角带笑。
宋谨大松一口气,瘫在沙发上晃脚,“没想到我等屁民,还有共谋国夹大事的机会。”
刑厉坤直接给他逗乐了,还能臭贫,看来心情不错。
半年以前,宋谨还顶着鸟窝头、裹着黄绿色的军大衣蜗居在便利店一隅,见天来回点数货架,算计收银台那点三五毛的破帐,想着晚上怎么打扫韩晟的剩饭,心里念叨的全是那些咂摸不出多少滋味儿的鸡毛蒜皮。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帮着刑厉坤运转海程娱乐,曾经被韩晟努力掩盖的才能重新熠熠生辉,男人一旦事业顺利,自信心也跟着噌噌噌往上涨,脊背挺直、西装利落,走起路都带风。
同样都是名为‘爱情’,一个人要毁了他,一个人却成就他。
宋谨一颗心被捂得暖热砰动,憋着一股子劲儿,海程娱乐不光是他们俩的事业,也是他能送给刑厉坤的最好的礼物。
他要让这个人再无对手。
宋谨半躺在那儿和刑厉坤讲电话,小白龙进屋就酸溜溜地瞅着,看他嫂子面色含春,滋润得不得了……怎么人家俩这么顺风顺水,搁他和刘昭身上就七灾八难的呢?
小白龙蹲到墙角,寂寞地抱着他那棵平安树,想昭昭。
想了一会儿,他没忍住,给刘昭打电话,按前几天的经验应该是关机,没想到这次居然通了!
小白龙紧张得一秃噜,直接抠下来一块儿树皮,手指头打哆嗦,屏息听着那边的彩铃,刘昭恶趣味换得那首儿歌——白龙马,蹄儿朝西,驮着唐三藏……
只要您少爷愿意接电话,我做牛做马、驮着您爸爸都可以啊!
小白龙胡子拉碴地憋着一泡泪,激动地,听到电话接通,嗓子都跑音了,“喂!!”
“……”那边叮叮咣咣一阵响,又跑又喘的。
“是昭昭吗?”小白龙小心翼翼地压低了声音,喉结滚动,结结巴巴地问,“你、你身体好了吗?”
“刘昭!你小子!”刘卫国在那边大吼,指挥手底下的人,“快!把门砸开!!”
他一个不防备,这孩子就偷摸从阳台翻进他书房偷手机,三层楼摔下去真要出大事儿,刘昭从小晕高,就没干过这么出格的,为了一个瘪三小混混,命都不要了!
刘昭拼命抵着门,捧着手机被挤得狠狠撞到墙上,又疼又委屈,还有晕高之后大脑紧张犯疼的难受,“皮皮虾,我爸说你害怕了,你跑了,是真的吗?……你混球!!你个烂皮皮虾,你跑什么跑,呜呜呜……你混蛋你……”
小白龙一颗心要被碾碎了,拼命锤地,眼珠子血红,“昭昭,我混蛋!可、可我要你啊!”
刘昭吸溜鼻子,没来得及说话,那边又是一阵响动,电话断了,关机,再也打不通。
“昭昭!!”小白龙吼着哭着,把宋谨都给招过来,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宋谨捏着小白龙的肩,问刑厉坤,“这……要不你劝劝?”
刑厉坤坐进车里,点上一根烟,眯着眼慢悠悠地敲方向盘,“怎么着,猫尿都滴上了?以前谁跟我说的,老爷们流血流汗不流泪。”
小白龙哭得脸都糊住了,“坤哥……你他妈、站着说话不腰疼……不行,我得去找昭昭!我憋不住了,我等不了了!!”
刑厉坤琢磨琢磨,要是不偷人,也没必要安排得那么细致,混进去见一面应该不成问题,“哎,会拧水管子吗?”
小白龙哭咧着嘴,“缺德了吧……我都这样了,你还让我修水管。”
刑厉坤哼笑,“我让你修你老丈人家的水管。”
小白龙一怔,“啊?什么意思?我怎么修啊?”
“我说能修就能修。”刑厉坤给小白龙报了个号码,让他联系人,“你见面过过瘾就成,人迟早是你的,别跟刘卫国把事情闹大。”
现在他手里多了筹码,有蔺严出面应对刘卫国,两家就并成一条线了,刘卫国再不待见小白龙,阻力也小了很多,没必要非得按照最坏的法子搞私奔,生生把刘昭的后路给断了。
“好!”小白龙拼命点头,他不聪明,猜不透里面的弯弯绕绕,可他信他坤哥,他不闹,保证不让他坤哥难做,只要能见刘昭一面,确认刘昭全全乎乎的,他就知足了!
宋谨进屋摸了一管药膏交给小白龙,“这个你给刘昭带过去,比外面卖的好使。”
这药膏方子是夏董赏脸给的,万花丛中过想要不伤身,没点儿特殊手段可不行,头天抹一小时消肿,半天就能下地走路,没伤也可以当养护,里面掺了不少金贵东西呢。
小白龙拿着还没明白,一双大眼珠子直愣愣盯着宋谨,表情纯洁,反而弄得宋谨不好意思了。
“……就那儿用,那个地方。”宋谨咳嗽着,含含糊糊地说。
小白龙酒后粗蛮,里面万一有些细碎伤口,没十天半个月的好不了,刘昭得遭罪死了。
第89章 终于见面
刘卫国憋了一肚子火,巴掌抬了好几下舍不得动手,孩子都是上辈子欠的债,孽债。
刘昭哭得那么可怜,稀里哗啦上气不接下气的,哽着蜷在地上,耍赖不起来,好不容易才让保姆阿姨哄进屋,闷在一床大被子里,撅着屁股抽搭着,谁也不理。
刘卫国坐在床边,捞着热毛巾给儿子擦脸,恨铁不成钢地唠叨他,“昭昭你就作吧,再这么闹腾下去,铁定瞒不过你妈了!到时候我看你怎么办?爸爸是真不明白,那小瘪三有什么好的?值得你稀罕成这样吗?你从小跟着爸爸见过多少人,哪个不比他强?你说说你,眼神怎么就这么差劲儿呢?”
刘昭咬着被子不乐意听,跟他较劲儿,“您懂什么啊……”
他就是稀罕小白龙,别人对他好,要么冲着刘卫国和他妈,要么冲着他一身好皮囊,谁能爱他骨子里娇气横生的少爷性子?
只有小白龙,乐意憨憨乎乎地守着他,让他欺负挤兑,不在意他是谁的儿子,也不在意他邋遢还是齐整。
这人能二半夜给他送一斤刚出锅的糖炒栗子,能憋着一泡眼泪给他扒一大盘子的魔鬼小龙虾,能三拳两脚揍翻纠缠他的俱乐部教练……
像爸爸您这种胡子一大把的老男人,见天单位家里两头跑,懂什么叫爱情吗?
刘卫国气结,“我怎么不懂了?当年追你妈,老子也是捧着玫瑰看过夕阳的!”
刘昭咕哝,“整个一老婆奴,还说我眼神差……”
等刘昭情绪稳定,刘卫国才出去赶饭局,当领导的就是这么身不由己,不能光搁家里耗着。
为了不让刘昭再爬窗户,他还特意给屋里留了个保镖,五大三粗地缩在卧室墙角的米奇小沙发上,像挂在墙上的一块儿黑秤砣,怎么看怎么好笑。
半小时后,刘昭家里的水管爆了,从浴室一路爆到厨房,水花四溅,淹了地毯角柜,保姆蹲在地上舀水,急得满身汗。
高档小区的物业维修员来得很快,大夏天的也注意仪容仪表,四个人穿着长袖长裤的工作服、带帽子口罩,进门还套上一次性鞋套,分开去各个屋子检查漏水。
里面有一个高个儿,两眼发光,瞎摸晃悠着,就摸到了刘昭的卧室。
保镖按住人,硬梆梆地说,“这屋没水管,不用进了。”
小白龙没遮掩嗓子,就是为了让刘昭认出来他,“那儿是卫生间吧,最好检查一下,水压灌过去弄坏马桶,喷出来的可都是屎和尿。”
“……”
典型的胡说八道乱找茬,保镖给恶心地说不出话。
刘昭在床上固悠两下,猛得坐起来,眼睛肿的像裂口石榴,神采奕奕地抬下巴指挥人,“你出去。”
“听见了吗?叫你出去。”保镖伸手推小白龙,居然一下子没推动,触手是硬梆梆的肌肉,他心里起疑,刚要问,就被刘昭狠狠砸了个枕头,“是你出去!赶紧去帮忙,这么大的水淹坏东西怎么办?你还傻杵在这儿!”
保镖也顾不上怀疑小白龙了,皱着眉头,“我的任务是看着……”
“你看个屁,我又不跑!我爸都把书房锁了我能从哪儿跑?跳楼吗?”刘昭作出一脸着急的样儿,“客厅有个手办架子,上面全是我的宝贝,你赶紧帮我挪走,要一个一个搬,小心着点儿,碰坏了淹水了我跟你没完!”
“你还看我?快去啊——”
保镖站在门口纠结半天,得罪不起这位小祖宗,乖乖去挪玩具去了,密密麻麻摆了一架子不下百个,没一会儿功夫挪不干净。
屋里就剩下小白龙和刘昭,两个人隔了好几米的距离,热切渴望地盯着对方。
刘昭跪坐在床上,穿着宽松的麻布敞领半截睡衣,露出锁骨和细细白白的胳膊腿,显得人特别干净,脸蛋特别稚嫩。
小白龙的愧疚愈发掀起滔天巨浪,快把自己拍死在沙滩上了……当初他怎么就犯混了,怎么就下得去手呢?
小少爷坐在那儿,歪着头看他,突然露出了一个笑,眯着眼睛,甜得能齁死人。
刚醒来的时候,刘昭也怪小白龙,他身上疼、心里更疼,可疼完了,心里的那点恨意就淡了,他只是想不通、觉得委屈,觉得事情不是刘卫国告诉他的那样,小白龙不会不要他。
那天晚上刘昭喝得不多,和小白龙上床也是他先撩的火,想睡了这个孬蛋一了百了,没想到做那个居然那么疼,他整个人都像被劈裂了似的,小白龙憋着一股子劲儿狂糙猛旰,惊虫上脑失聪失明,压根就没顾着他。
小白龙在刘昭身上起伏,红着眼睛狠狠地撞击,嚷嚷着,“昭昭、嗯、昭昭你真好……”
既然没认错人,那就是喜欢的。
刘昭了解刘卫国,立马就识破他爸棒打鸳鸯的谎话,装病装乖,偷手机打电话,一气呵成。
终于盼来了这个傻大个。
小白龙慢悠悠走过来,抖着手,不敢摸刘昭的脸,被刘昭抓住指头放在脸上,小狗似的蹭了蹭,“皮皮虾,我想你了……”
小白龙一颗心都快化了,喉咙口堵着,眼珠子发烫,一把把人捂进了怀里!
爷们儿也想你,想死你了!!
两个人左右瞅瞅没人注意,亲到一块儿,手拉手地钻进卫生间,反锁上了小门。
等小白龙出来的时候,气息急促,捏在手里的药膏只剩下半管。
刘昭坐在马桶上捂着脸,喘着,衣服领口咧吧到肩上,黑黝黝的眼透过指缝往外溜,蒙着一层模糊的水汽。
“站住!”保镖刚好进门,截住小白龙大声呵斥,“裤兜里揣得什么东西?”
斜挎着一条,支棱得那么老高,别是偷东西了吧?小少爷房间放了不少值钱的摆设。
“换了截破管子有啥好看的,”刘昭在卫生间懒洋洋朝外喊,“我这儿没纸了,你快送点过来!”
“……”保镖抹了把脸,“来了。”
小白龙松口气,悄摸伸手扶正了那截‘破管子’。
他给刘昭塞了一个袖珍手机,俩根指头大小,能发短信打电话,再也不会是失联状态了。
等其他人修完水管,小白龙老老实实跟着撤了,和赶回家的刘卫国打了时间差,擦肩而过。
兜里的手机一震,是刘昭发过来的短信【皮皮虾,你的管子修好了吗?】
小白龙嘿嘿傻笑,这小孩儿,怎么越学越坏了。
自从粉丝猝死事件之后,廖雅言在剧组低调很多,有戏上戏,没戏就老实坐在一边,再也不刺儿着跟黎鸣玉找不痛快了。
他人长得精致,最近又被狂刷公众好感度,这么一沉默稳重下来,倒真挺招人喜欢的,导演和制片方那边也答应他赶几场戏,给他三天的假去跑泰国那个通告。
黎鸣玉从场上下来,小助理赶紧跑过来给他递水,还不敢喝冰的激胃,常温的水被太阳烤得热热乎乎,灌进喉咙就变成汗。
这些演员现在拍的是剧本后期的秋天戏,动辄长袖长裤大毛衣,为了片场收音还不能开空调风扇,活活捂出一身痱子点儿,脱了衣服简直不能看,小助理拼命给黎鸣玉打扇,手里托着一瓶冰冻水,对着扇出去一股子冷风,特别舒服。
他以前也以为演员来钱容易,其实跟了组才知道,只有嚼得了黄连才能受得住掌声,而且不止是上戏累,戏外那些七弯八绕的明争暗斗也够呛。
黎鸣玉坐在那儿默默喝水,汗淌了一脖子,还得拿毛巾衬着,怕污染戏服影响下一组镜头,小助理打量着对面的廖雅言,嘟囔,“黎哥,你说那位,是不是又憋什么坏呢?”
说消停就消停,不带一点中间过渡,这心理落差让他太没安全感了。
黎鸣玉摇头,他了解廖雅言,这人性子直,要真是憋着坏,绝对会立马让你遭殃。
像这样闷不做声的时候,八成是心里装了大事儿……能是什么事儿呢?
廖雅言坐在那里默默看剧本,视线几乎烧穿纸页,透着一股子阴狠的劲儿,他拿尖锐的虎牙搓磨手指甲,啃得豁豁洼洼的,甲缝里见红犯腥也不撒嘴。
他的助理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把密封文件袋递给他,“廖哥,你的文件。”
廖雅言接过来放在腿上,盯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拆开袋子。
里面只有薄薄的两页纸,廖雅言翻来覆去看了二十分钟,那边助理导演喊他好几次,他都没反应。
助理小心翼翼地提醒,“廖哥?”
“嗯?” 廖雅言茫然抬头。
“该你的镜头了。”
“哦。”廖雅言把那两页纸夹进剧本,动作一顿,又抽出来折好,放进上衣口袋。
一组很简单的骑车摔倒的镜头,底下垫着泡沫缓冲板,廖雅言一共摔了七次,都没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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