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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浮沉录(重生)——十里沧浪

时间:2017-03-08 18:20:12  作者:十里沧浪

    “傅其琛……”然而檀燕归绞尽脑汁,也并想不起来这小少爷和他有什么瓜葛。他闭了闭眼,只能憋出这么一句来:“傅家是程氏走狗,我无话可说。”
    可这一句于檀燕归而言虽无力浅薄,听在旁人耳中却饱含深意,反倒坐实了他与傅小公子的“兄弟情谊”。
    行军之人最看重“兄弟”二字,鲁光亦不例外。倘若檀燕归此时撇清关系,他只会更加厌恶此人;但檀燕归一句“无话可说”,却令他陡然间觉得这孩子还是有些血性,不由得刮目相看。
    从前只瞧不起这小子相貌比女儿家还要精致三分,不想也是条重情义的汉子。
    既然如此,放了那小崽子倒也不是不行。鲁光思量道。但那小子虽然没半分用处,他父亲却好歹还有些地位,不是那么容易说放就放的。襄王把他丢在自己这里,不就是这么个意思?
    杀是杀不得,放是放不得,这个人情却不好卖。
    大将军瞥鲁令一眼。
    鲁令不愧是机灵,这一瞥之下便拿定了主意,从容不迫上前进言道:“燕归你也知傅氏乃程楠附庸,放小少爷一人自由便罢了,看在天下人眼里,却是我们不敢扣着程楠的人,委实不合适。不如这样,我私底下去照顾他些,全把他当作军中贵客伺候,这般既还了燕归的往日情谊,又给天下人一个交代,岂不很好?”
    岂能不好?
    大将军自是满意的很,军中人心不稳,他如今正是得罪不得襄王氏族的时候,又岂能在这时偷放俘虏来激怒那性情暴虐的襄王?
    檀燕归更是暗下里松了一口气。
    大将军如果真的开口放人,必然要带“傅小公子”来他眼前谢恩,一旦被认出来,可不就是羊入虎口、无计可施了?
    “燕归,此番虽然情有可原,但你行事也太鲁莽了些。”经鲁令一调和,大将军责怪的语气愈发软和下来,充其量也只能算得上是长辈对不经事的鲁莽小儿的抱怨,“文书通牒,都是极其重要的东西,今日辛亏是李览替你交的,若落到旁人手里,要惹得多大的乱子?!难不成区区一个傅氏崽子,还比我大军安危来得重?”
    “我并未去看傅其琛。”
    “你并未去……”往时檀燕归挨训,都是静立一边、连半句话都不反驳,此遭突然出声,反倒令鲁将军愣住了,忍不住反问他:“你不是去看傅家崽子了?”
   
    第53章 结盟
   
    大将军满目疑惑:“你不是去押送营了?”
    鲁令亦暗自挑眉,不晓得檀燕归现在出声、是要唱哪一出戏。
    “傅家伙同程氏逼死……逼死檀中郎,此案虽非其琛亲涉,但檀中郎于我有养育之恩,我只与傅氏、程氏不共戴天,又岂会去探看他。”檀燕归说着这话,却不由得想起方才刘璞与他筹谋时的神情,只觉得“全靠你了”这四个字,当真如大山倾颓,压在他心上重若千钧。
    大帐之中烛火盈盈,点点烛光之下,听得檀燕归低头轻声解释道:“耽误将军要事,与其琛并无关联。只是因我自己忍不得臂上痛楚,先行找医官去医治而已。”
    如此解释,还不如像以往一般不要辩驳呢。
    鲁令心头无奈,只能又抢先站出来圆场:“说到底,此番传递文书也并非什么要事,横竖不过是修几条破船。我们来时所乘船只大多都还完好着,着几人前去休整便可,只是襄王殿下不知道此事,连声过问也不曾,就派燕归拿文书来传令……”
    他最后一句“实在不妥”低之又低,消弭在大将军扫来的严厉眼光下。
    “你说!”大将军指向跪立一边的檀燕归,“到底是如何一回事?”
    鲁令也看檀燕归,神情中深有“此人脑筋如此不灵光,我为何偏偏与此人为伍”的懊悔。
    二人注视下,檀燕归腰板挺的笔直,将牙根一咬,索性说一步算一步,反正先前已与那人说过“成事在天”,他既尽力而为便是。
    “之前我与李副将有些误会,一来二往,手臂上无意被他抽了一鞭。因我耐不住疼痛,所以打算先去医官处寻些伤药,不想李副将居然先替我交上了文书……”
    余下二人俱是一怔。
    李览虽不是什么善类,但有一点长处军中无人可贬低,那便是他有一手出神入化的好鞭术。这小子是生在西疆大草原上的汉族人,自幼便鞭不离手,长鞭、短鞭,几乎都是日日当裤腰带一般使的玩意儿,最是熟稔不过。
    此人另有一手绝活儿,自三百米外策马疾驰而来,地上搁五个摞在一起的西域琉璃杯,他手中的长鞭能轻轻巧巧地恰将中间那杯子摘出去、而使杯塔不倒。
    可见其在鞭术力道方面的造诣。
    “李览?那一手伤筋动骨的狠辣招数,不请医官来看,手恐怕真得废去不可!”
    鲁令想起昔日所见,登时便觉得十分悚然,急忙过来就要拉檀燕归甲衣下的袖子,不想被他躲开了来,只苦着脸往远偏了偏身子,看神情痛尚可忍。
    “放肆!”大将军发怒骂道,“什么深仇大怨,就偏得动手了?外头没把咱们打趴下,你们几个小鬼头倒做起乱来!令儿!你去!把李览给我揪过来!老夫派他出去辅佐军务,就是这么辅佐的?!”
    鲁令一瞧,知道老将军这是动了真火,只得再舍身上前蜜里调油地劝导一番。边劝导,却也边不放心瞄檀燕归的神色,忧心他真的被李览打折了胳膊。
    李览的鞭子,可不是好承受的。他那一下分筋错骨鞭,曾被用来处罚行刑。鲁令还记得,之前有一小兵阵前潜逃,将军把他交给李览严惩以儆效尤,不想李览下手当真狠辣,将那小兵捆在柱上抽了百鞭有余,生生地打碎了他一身的骨肉,却令他总留一口气在喉头,真的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他现在想起那前一刻还绑在柱子上叫骂的活生生的人,解了束缚的绳索后、仅走一步便摊成一滩软泥的情形,还觉得脊梁骨上发毛,瘆的很。
    这么一个辣手,却被大将军派去辅佐檀燕归熟悉军务。
    看来燕归也不是什么好命的人。
    “你!”老将军甩开鲁令,又指檀燕归问道:“让医官老儿看了不曾?!伤势可重?”
    “算是……不重吧。”檀燕归一手抚腕,低声应大将军问话,“走得急,只听医官说虽伤及臂骨,但并未错裂开来,敷些药休憩几日想必就好了。”
    “不像话!”
    听闻未打断他骨头,鲁光将军其实已消了半数气。但该撑的场面还得撑下去,大将军便只能再骂鲁令:“令儿你也要胡闹?!叫你去拎李览过来,你聋了还是怎得!”
    “唤不得啊唤不得!”鲁令愈发觉得焦头烂额,忙不迭地动着嘴皮子,“襄王不是还请您今晚去商议水路行军事宜呢?怕是没空教训他啊。再说燕归现在胳膊不好使,调度兵将修缮船只一事,可是都指着李览做呢,怎好现在把他叫回来责骂呢?您说可是这个道理?”
    “哼。”
    “莫不如先让李览去抗修缮的活儿,待他回来,若事情做的好,便放他一马;做的不好,新账旧账一起算,也便罢了。”说着话儿,鲁令向檀燕归递了个眼色过去,示意他也顺风搭几句话,好再煽些风熄了大将军火头去,“燕归,你就先留在医官处收拾你那胳膊,如何?”
    檀燕归明了他的好意,转而拜谢鲁将军:
    “谢大将军关切。”
    “胳膊当真没事?”二人自大将军营帐全身而退后,鲁令紧走几步赶上檀燕归,终于在他上马前将此人拦了下来,“你走这样快作甚!”
    檀燕归看他一眼,摇了摇头,却也难得的没像往常一般甩开就走。
    鲁令笑笑,猛地伸两指戳到檀燕归眼前去,待燕归不自主抬臂招架时,鲁令的手却快速张出五指,在他手臂上狠劲一握。
    “嘶!”
    鲁令从不习武,手劲儿并无多大。现下经他一捏,便痛成这般模样,看来袖下情形也没有多好。
    “大约是真的打裂了臂骨。”鲁令慢条斯理地把手收回来,瞅着檀燕归额上因剧痛而隐隐跳动的青筋,莫名其妙地笑起来了,“别不当回事儿。你来这里之前,我与李览共事,那可是个阎王爷,人家都称他那鞭作‘化骨蛇’呢。我看你最好去让王老儿瞧一眼,前几年他专治李览那厮打出来的鞭伤,可是真真积累了许多经验出来。”
    王老儿,正是此军医官。
    檀燕归蹙眉点头,显然心思不在此处。
    “走吧。就算今晚上你要搞什么大事情,也得先把这条手臂治好。”鲁令又催,“难不成你是想做独臂大侠?”
    “你知道……?”
    鲁令装傻:“我知道什么,我只知道你再不去找王老儿,他就得亲自来这里给你截了那条手臂去了!”
    此番却换成了鲁令要走、燕归去拦。
    当真一朝天子一朝臣,风水轮流转,也转到该冯小将军求人留下的时候了。
    “我是谁?军中大小事情,我有什么不知道的。”从来都是鲁令追赶檀燕归的脚步,这回也终于轮他自己被挽留了一回,便禁不住十分得沾沾自喜起来,“我不仅知道你为何要支开李览,我还知道,你现在正纠结着该如何向我开口求助呢吧?”
    果是如此!
    檀燕归方才在营帐之中时,下定决心要把手臂上的伤多渲染几分,好能让自己今晚多留在大将军营中一时半刻,同时也能撇开李览监视。但出得帐后,被冷风一吹,他才醒了神,明白过其中错处来:他就算摆脱开了李览,军中依然处处都是眼睛,凭他无权无势一个人,如何能瞒得天、过得海?就算他曾在大将军营中任过职,就算这营中脸面他都熟识,但他在这里并无人脉,充其量也只能掏些钱让自己见刘璞一面,想把他带出来,又如何能办到呢?
    当时在刘璞面前他一口应承,其实心里压根就没什么主意啊。
    但如果鲁令肯搭一把手,就算他只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事情或许就有转机。
    “是,”檀燕归目光殷殷,直把鲁令盯的浑身不自在,“鲁先生……肯帮么?”
    “帮是肯帮,”鲁令拉过他来,边替他端着那条伤了的手臂,边拽着他往王老儿处所行去,远看这二人就像是半路闲聊一般,“但说的好听,这是走失俘虏,说的难听,就是通敌。忙是肯帮,就是不知小将军打算如何谢我呢?”
    如何谢他,檀燕归还真想不出来。
    这一路行军,他身上的值钱物件大多都丢的丢、扔的扔,单凭钱囊里的那一点点俸禄,哪里能出的起谢礼?
    受人接济还差不多。
    “这样好了,”鲁令豪爽一笑,似乎并不大在意,“这笔就先记在账上,等小将军还得起的时候,我自会向你讨要。”
    若檀燕归现在还听不懂鲁令话中的意思,那他真的白在宫中看那样多的典籍书册了——自古明君高贤于草莽间收买人心,用的不就是这番套路麽。
    救刘璞是大事,鲁令要他这个无用废材做报酬,实在不算过分。
    “那……”事态发展如此顺利,倒使得檀燕归生出一种云里雾里的踌躇满志来。他头脑中正被书上无数名将的经历给绕的晕晕乎乎,看鲁令也再不觉得他两面三刀、里外不是人了,“那我愿为先生尽犬马之劳!有用我之时,先生开口就是!燕归绝无二话!”
    这世上,有哪个男儿家是无一心热血的呢?他檀燕归,已在宫中庸碌蹉跎十几年,却亦有一腔未凉的热血啊!
    再说驰骋疆场,本就是他平生所愿。跟随鲁令,或许也是契机亦未可知。
    燕归犹自振奋着,鲁令望着这少年郎的朝气,面上却不由得染上一丝惆怅。他似是自言自语般嘟哝道:“不是要你为我尽犬马之劳……而是我需耗尽毕生心血,去成就你才是啊。”
    这一句轻之又轻,除了他自己,恐怕也只有一旁装模作样收拾药箱的王老儿听见了。王老儿晃着白花花的脑袋瓜看他几眼,在口上虚空画了条线,闭紧了嘴。
    鲁令点头,不动声色。
    “呦,被李览那小子打的吧?”王老儿晃着脑袋看回檀燕归的胳膊,用老槐树枝干一般枯干的手指头戳了一戳,换来檀燕归深吸了一口凉气,“怎么着?疼吧?被打裂了你知道不?啧,李览这个黑心肠的崽子,惹不起,还不知道躲一躲么?”
    檀燕归被他弄疼,想要挣脱他手,却不想这老头儿气力足得很,全然挣脱不开。
    “莫动!你还要治好不要?”
    “今晚先不必大治,简单处置一下、恶化不了便可。”鲁令突然凑上前来插嘴,“燕归得带兵修船,忙过这阵再说罢。”
    王老儿皱眉头:“倒也不是不能先放着,就是怕今后会留下隐疾……”
    这刹那,两个年轻人已交换了几个眼神,电光火石之间,彼此都明白了对方意图:人是得救,但也绝不能留下半分口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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