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坐在一起,头顶是暖暖的阳光,虽然没有窗子看不见外面一天之景,但是能享受阳光就已经很好了。
江北淇被完全笼罩在太阳中,头发上衣服上全是阳光暖融融的味道。
赫尔塞斯继续道:“但是西里加尔的兽身是狼,所以他上位后几乎将这一天当作了帝国大庆。”
江北淇直觉有事情要发生,他抿住唇,手不自觉的抓住赫尔塞斯的手臂,“要行动了吗?”
赫尔塞斯点点头,“不过,最后的行动应该在半年之后。也就是西里加尔……”他顿了下,隐匿了一些话语,继续说道:“六周年。”
江北淇手紧紧抓着赫尔塞斯,他真的不放心,于情于理,都是如此。
赫尔塞斯笑起来,“行动必须进行,要不地龙和无足兽的晶石就还不回去了。”
江北淇看他,语调拔高,“你还要回塔克卡尔?回赛尔城?”
赫尔塞斯脸色渐阴,“这么高兴做什么?想你的老相好了?”
江北淇伸手捶他一拳,“我是担心你啊!你会不会被通缉啊!还有……还有朗姆,要告诉他我们还平安。”
赫尔塞斯伸手摸摸他脑袋,“这都不是问题,只是想告诉你,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不要想我。”
江北淇又砸他一拳,“不会的,你放心。”
赫尔塞斯点点头,“还有,别被其他兽人、半兽人勾引了去。尤其,哈默!”
江北淇知道他是在开玩笑,拍拍他手臂,“那你就快点回来。”
赫尔塞斯的脸孔映在阳光里,江北淇眉头微微皱起,他其实,是喜欢他的,还是那种……心悸的喜欢。
☆、第67章
江北淇在看了大部分书之后终于用到了实践上,尤其是对那架巨大的钢铁怪物,抱有极大的热情。
他学的也是相关专业,几乎每天都要和这些零件打交道,而在这几年这种交道似乎打的有些少,而今终于又能摸摸巨型钢铁,江北淇简直愉悦万分。
图纸现在就在他手中,设计图是一位年轻的半兽人的作品,该半兽人目前并不在乌瑟海尔,江北淇也就没有见到,但是看着图纸江北淇并没有觉得哪里出了问题,反而觉得这一图纸确实还不错。
可能是时代进步的关系,图纸更多用到的是新型技术,而其中有很多项都是江北淇原主的创意,包括这一钢铁怪物的射灯,都是用的隔空吸附,这样在其工作中,射灯不会随着钢铁的震颤而跟着晃动。
但这样就十分难办了,因为图纸没有问题,那么最大的问题只能是在最终的建造上,可是这一钢铁巨物实在太大,光高度就有十三米,宽度则达到了二十八米,如果要挨个排查,不一定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有结果。
但是如果不排查,制造出的武器又远低于平均水平,就鸡肋了。
江北淇眉头皱了三天,在第四天的时候终于亲身上了钢铁。
赫尔塞斯其实并不想他做的这么辛苦,“或许你可以单独做几样武器,并不是非要全都达到标准。”
江北淇其实早有这种想法,但是他还没行动,话也就没说。
江北淇这几天几乎都是白着工作黑着回来,好好的一张脸非要弄得和包公一样,江北淇有时候对着镜子自己也笑了,伸着脸抱着赫尔塞斯的手臂来回的蹭,一脸的狡黠。
*
半月之后,终于月圆。
江北淇发现这里的月圆和他记忆中的月圆并不一样。
这一天弗赛特穹顶极低,一轮圆月明亮灼目,比平时还要大出几圈,几乎伸手可探。
而在月亮之上,似乎有黑气浮动,变幻出千种形态。时而作圆环,时而作狼人,时而作树影……江北淇想起小时候听过的传说,想来已经那么久远了。
月圆之夜,赫尔塞斯去了帝都,而江北淇还留在乌瑟海尔。此时此刻,墙上的晶体屏中正现出帝都卡拉弗雷特的情况。
雷克和哈默都不在,剩下了林沚,他坐在江北淇身边,一副百年不变的脸孔看的江北淇下意识缩紧肩膀。
晶体屏正对着一轮圆月,有半兽人司仪的声音隔着晶体屏传来,介绍着“月祭”的历史和将要进行的流程。
林沚正襟危坐,两手放于大腿之上,一双眼睛分外深邃,一瞬不瞬的看着晶体屏中的情况。
而远在帝都卡拉弗雷特,正是“一片欢腾”。
卡拉弗雷特已经很久没有如此盛大的场面了,近几年来几乎都是街上无人,不论是兽人还是半兽人,都紧张的过活,不敢随意乱说话。
而如今街口却彩旗飘荡,人群涌动。
但是仔细看去,却可以发现这些半兽人正表情紧张,脸色慌乱。他们身后是站成一排的兽人军队,正有组织有纪律的将人群驱赶着围靠成一个圈,拥簇着往前走。
红毯一直扑到高高的台阶之上,扑到王座之下,映着月色显的十分庄重。
西里加尔坐在王座上,手中是那柄象征了权利的能量剑。
这是江北淇第一次见到这个传说中的帝王,他的……师弟,虽然对他的印象不好,但却难以否认他气势强大。
而林沚自始至终都抿着唇,脸上表情十分难看。手指也慢慢的抓紧起来。江北淇扭头去看,小心翼翼的问出口,“你,还好吧?”
林沚看他一眼,眼中满是嫌弃,转而看向晶体屏,竟是一句话也没说。
江北淇悻悻然转头,一手撑着下巴。
这时,西里加尔终于开始宣讲,表情语气都自傲的可以,而台下的群众一言不发,脸上表情诚惶诚恐。
整座帝都都尤为安静,似乎除了西里加尔,再无旁人。
江北淇看着看着不自觉就“嘁”出一声,心道这个帝王还真是失败。
林沚却在这个时候开了口,“你想说什么?”
林沚声音特别冷淡,像是二月的泉水,全是冰。江北淇不自觉坐直了身体,肩背挺得笔直,他抿抿唇,“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他这个帝王,是坐不久的。”
林沚眉头微微皱起来,有些怀疑的看向江北淇。江北淇还以为他对自己的话并不赞同,讪笑一二,“我自己的想法而已,哈哈哈……”
林沚却眯起了眼睛,道:“你不是江北淇。”
*
卡拉弗雷特只有西里加尔和他的兽人军队在自嗨,王座之下的民众全都虚情假意的高兴着。
西里加尔终于开始祭祖,但是他并不像塞斯王朝祖上有谱。
他是孤儿,只有一个师父,还是个古地球人。
西里加尔对此十分厌弃,几乎从来不说,所以这几年的祭祖都只是祭狼王之祖。
所有人都听着命令木然的跪下,人群黑压压的一片连着一片。
西里加尔跪在王座之前,两手伏地等着祭祀。
这时,忽然擂鼓响动,一声一声震人耳膜,一位身着黑色斗篷的男人从后面缓缓走出。
江北淇刚心道,西里加尔真是玩的一出好祭祀,整个场面都庄严肃穆到诡异,竟然还穿了长袍出来。可是他马上就发现,似乎有什么不对劲。
林沚的手已经慢慢的抓紧了座椅的扶手。
江北淇朝着晶体屏看去,眼睛已经眯起,可是这时那男人已经转了身,巨大的黑色袍子将他的身体完全遮住,宽大的帽子让人看不见他的脸。
男人手里捧着一个盖布托盘,黑色的厚布下似乎有金色光芒微微闪耀。
江北淇喉头都发紧了起来,他甚至已经可以肯定,这个人就是赫尔塞斯。
他的身高他的背影,他的一举一动,几乎全都印证着这就是赫尔塞斯。
江北淇倒吸一口冷气,这地方这么危险,怎么会让赫尔塞斯去,而且他竟然这么近距离的,要死吗!
林沚扭头看了江北淇一眼,“别动。”
江北淇这时候才发觉自己已经紧张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刚深吸一口气,就见赫尔塞斯走到了西里加尔身前,缓缓将托盘上的厚布掀了开来,而上面是两枚晶石。
江北淇一下顿住,这石头他见过不止一次,而且还在手心里把玩过很久,这明明就是地龙和无足兽的晶石。
江北淇皱起眉,这个……作什么用。
这时,只见西里加尔双手举起,虔诚的接过赫尔塞斯手中的托盘。
赫尔塞斯慢慢退下,黑色的长袍拖地。
而西里加尔忽然眉头皱了起来,“你,站住!”
赫尔塞斯的心跟着一提,弓着身的停住,“陛下。”
西里加尔起身,伸手一把抓住赫尔塞斯的手腕,“你不是卡夫特。”
赫尔塞斯依旧垂着头,样子恭谦,声音温和,“师父身体不适,恐怠慢了陛下,带来晦气,所以让我来代他。”
西里加尔伸手捏住赫尔塞斯的下巴,江北淇看的一怔,心中顿时暴出一声麻痹。
然后在一片寂静中,西里加尔一把拽掉了赫尔塞斯头上的帽子。
江北淇紧张的无以复加,却眼睛一下瞪圆,心道赫尔塞斯……这是易容过了!不论是鼻子还是下巴,那轮廓完全不像。
而赫尔塞斯依旧垂着个头,金色的头发有些乱,西里加尔眯起眼,“兽人还是半兽人。”
赫尔塞斯回答:“半兽人,还不能进化。”
西里加尔了然,却略带失望的道:“有些可惜。”他慢慢凑近了赫尔塞斯,到他脖颈间轻轻闻了一闻,忽然舔了舔唇角,“没有交配过。”
赫尔塞斯的脑筋已经暴起,如果不是场合不允许,他绝对会毫不留情的一拳上去给他打个脑开花。
赫尔塞斯向后退退,“陛下,时间不早了。”
西里加尔仰头看了看天空,黑色夜幕下圆月中心区域的黑雾正一点一点的蔓延散开,逐渐是一整个月亮都笼罩在黑雾之中。
西里加尔挑挑眉,“是不早了。”
江北淇看的胸口发闷,慢慢坐回椅子。
林沚却忽然开了口,“江北淇,你究竟是谁。”
江北淇没料到他的话题竟然还在自己身上……而他,这是要暴露了么。
林沚偏头看他,一双眼睛似乎能洞察一切,他道:“你不是江北淇。”
江北淇心说,我真是江北淇,只不过不是你们认识的那个。他矢口否认,笑的有些难看,“不能因为您不喜欢我,就不承认我啊。我虽然失忆了,但是还不至于换了个人。”
林沚有片刻的动摇,毕竟这只是他自己的猜测,就算一个人失忆,但风骨气质这种东西应该不会变。而他又因着鲁因塞斯的关系和江北淇时有接触,而如今眼前这人,和他认识的那个江北淇,根本毫不相似。
☆、第68章
不谈别的,单以前江北淇对西里加尔的态度,就不是这样,所以在林沚知道赫尔塞斯竟然喜欢上他时,第一个想法就是否定。
江北淇和西里加尔从小一起长大,江石岩是古地球人,却是性情孤矜,不肯委身于兽人或是半兽人,可以说是看破天机却堪不破红尘,到头来孤苦伶仃。
他一生一共收了两个徒弟,便是西里加尔和江北淇。
江北淇是襁褓中便被收养的,又是江石岩的首徒,血脉又同属古地球人,所以江石岩对他格外亲昵,视如己出。
而西里加尔是江石岩在一次远游时捡到的,当时的西里加尔已经六岁,长时间同狼人为伴,茹毛饮血彷如野兽。
虽然他本来就是兽人,但是未开化的兽人是无法完全进化成人类的,而西里加尔又常年处于饥寒交迫状态,狼形也不完全。他更多的是处于半人半兽状态,有时两只耳朵进化成人类的亦或者只有嘴巴进化成人类,那样子不伦不类极其惊悚。江石岩本来也没打算带他回去,却是发现他对稀有金属有绝对的感知能力,可以极快的分辨哪一种金属能量更为巨大。
江石岩带他回去,以师徒相称。
然而西里加尔对于江石岩来说,与其说是师徒更多的则是工具,带他到各大矿区寻找石头,西里加尔就是个人形探测仪,甚至比机器还要灵敏。
江石岩给了西里加尔绝对的好环境,供他吃住,令他温饱。但是对于其他方面江石岩完全不甚在意,与其说是养孩子还不如说是养了一条狗。
那时候江北淇四岁,在后院子里发现西里加尔,那时候他还是一头半狼,虽然半个身体已经变成了身形,但是四肢还是狼的形态。这是江北淇第一次遇见这种生物,惊愕的直接大哭出来。
江石岩听闻哭声匆忙走来,将惊魂未定的江北淇抱起,非但没有责怪他偷着进入后院,还出声安慰,态度温和像极了一位父亲。
那个时候的西里加尔虽然还未完全进化,但是却不是不记事,他清楚的记得因为江北淇那个叫江石岩的古地球人朝着他狠狠的踹了一脚。
而天生兽性的赫尔塞斯又不可能是任人欺负的性格,登时便发了狂,朝着江石岩扑了上去。
而西里加尔自然是占不到便宜的,被关了小半个月,这期间几乎粒米未进。
江石岩的家宅大部分人都是古地球人,他们一样看人眼色过活,西里加尔在家主这里得不到好的,宅里的其他人更是不会对他好。唯独,江北淇除外。
可能是年纪尚小,对和自己相同大小的生物抱有好感,也许是身份原因,宅里人都对他恭恭敬敬,唯独西里加尔见面就要咬他,反而熟的更快。江北淇从小就跟着他,不论他是狼是人,亦或者半狼半人。
但是西里加尔一样印证了旁人的臆测,说他是头狼,白眼的狼,养不熟。
西里加尔常说,他这个人狠么,恶毒么?其实没有,他不过是在站在顶端之后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但是谁能料到江石岩在被关禁闭的第二日,自尽了。
西里加尔想起这一桩事,没有一丝一毫的忏悔,他关他禁闭,至少还好吃好喝的供着,不过是吃喝拉撒在同一房间,那老东西自尊上受不了,死了。
死了也好,反正他不死也是没有多好的日子可过。
可是令西里加尔不想的是,他师哥因此恨上了他,虽然还不至于与他搏命,但已经完全不愿见他,誓要与他划清界限,再无瓜葛。
界限,你当想划就能划清的么,当年两人竹马竹马,青葱年少。西里加尔不会爱上他,但是也不会伤害他,如果他不想见自己,那就不见,但等再见面时,他还是他师哥,比他年幼却常常依赖他的师哥。
西里加尔对古地球人毫无好感,但江北淇算是特例。最大的特例。
林沚清楚的记得那几年江北淇看西里加尔的眼神,仰慕青睐欢愉,所有情人眼中的神色在江北淇眼中都能找得到。明明白白,毫不掩饰。
甚至他制作的第一柄能量剑就是送给的西里加尔,虽然后来不知道被西里加尔丢在哪里,但他心中想的从来都只有这个师弟。
林沚眼睛眯起来,他仔细的在江北淇脸上寻找,希望能发现些许端倪,但是意外的是,江北淇看着晶体屏中的西里加尔,完全没有反应,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不,现在有变化了。
42/51 首页 上一页 40 41 42 43 44 4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