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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炎并不是故意吓人,他一向如此,只不过那张脸却与他心意相违,他也没办法,自此府里便有传言,说侯爷夫人凶恶至极。
对此,慕容炎并没有解释,还勒令赵薫等人不许告诉张琰知道,因为这张脸他遭受了太多的不善,他并不在意。
慕容炎到后院,露天石桌上摆满了各种佳肴,看上去挺丰盛却没有动过,张琰拿着一小坛子酒正背对着他,仰面与月亮对酒当歌,
苟尔见慕容炎来了赶忙迎上去,“夫人。”
慕容炎嘴角抽了抽,问,“侯爷怎么了?”
“侯爷一直在等夫人回来用膳。”苟尔很冷静且真实的陈述这个事实。
看着一直喝酒望天发呆的张琰,慕容炎叹气,挥挥手,示意两人下去。
慕容炎坐到张琰旁边,两人肩并肩一起抬头望天,“好久没抬头看了,夜空依然这么美。”
张琰微微偏头,淡淡瞥他一眼,抄起酒坛子,递到他面前,“要不要喝?”
慕容炎看他,毫不犹豫的接了过来,仰头一口,辛辣入喉,“挺不错,田和楼的?”
张琰点点头,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慕容炎说这家的酒挺不错,他回来就叫管家去买了几大坛。
“你喜欢喝酒库里面还有,我都买回来了。”
“你买这么多酒干嘛?”慕容炎被吓一跳,心里突地一跳,有什么东西像是要喷涌而出。
果然,秉承着‘我要对你好就要让你知道’的真理的张琰不负他望地说,“你中午说好喝,我看你挺喜欢的,就买了。”
慕容炎嘴角直抽,不知道该是什么表情了,“我就只是说说,你别太当真。”
这酒确实好喝,他也挺喜欢,但是没必要全买了啊,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更何况现在他的军队正是用钱的时候,这也忒浪费了点。
“你说的我都当真。”张琰很随意的说,慕容炎听的很不随意,他觉得他不该在待在这个地方了。
可此时脚下如灌铅了一眼,一步都挪不动,张琰转头看他,“炎炎,我不想待在襄上城。”
“恩?为什么?”慕容炎听说了他被册封的事,高官厚禄,张琰为什么...”
“王城被攻破,王上迫不得已才迁都,信王朝几百年的稳定河山早已经四分五裂了,此刻襄上城虽然还殃及不到,但也不远了。”
张琰将他分析的一点一点全都告诉慕容炎,“西北一带起义的一波接一波,加上各路诸侯的异心,王上虽握有大权,但朝廷在先王时候元气大伤,你看看护着襄上城的都是哪些人马,还不都是我们这些名不经传的小地方来的,没有兵权,没有名声,还不都是打着挟天子的主意,在襄上城,我的胜算不大。”
慕容炎静静的听着,“可若是你离开襄上城,你想去哪儿,还有这一大帮子焰军,何况你是救驾的最大功臣,得到周竟的信任是很容易的事。”
“谁不了解周竟你还不了解么?”张琰冷笑,“伴君如伴虎,离开襄上城,我才好能施展,否则战争一旦打起来,最先遭殃的便是襄上城的兵。”
慕容炎沉默,张琰笑着拍拍他的脑袋,“和你说这么多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问你,愿不愿意陪我战天下?”
他很期冀的望着慕容炎,心里却是在发颤,他很担心慕容炎会说出不愿意这三个字,撑在背后的拳头握得死死的,看着慕容炎沉默下来的样子他内心忐忑得要命。
慕容炎沉默良久,忽然转过脸来,静静的看着他,他的双眼就想漆黑夜空中闪亮的星星,在黑夜中寻找的光明。
良久,慕容炎轻启微唇,“如果我说不愿意呢?”
张琰四肢变得僵硬,亲耳听到他说出这句话还是很难接受啊,可是啊,你不愿意我要天下干嘛呢?
清冷的月光打在他脸上,粗糙刚硬的面颊此刻看上去很脆弱,脸色很苍白,慕容炎甚至可以很清楚的看见他嘴唇发颤,他收回目光,仰着脖子,冰凉的酒水入喉,顺着嘴角流下的液体滑进松垮垮的衣襟,白色的月光下,真特么该死的性感。
自从新婚之夜两人就没亲密接触过,慕容炎看的喉咙发痒,他一把夺过张琰的酒坛子,身体一转,坐到张琰身上,双手撑在他身后的石桌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他故意轻轻舔了舔嘴唇,一边嘴角上翘,眉眼飞起,声音中带着一股魅惑,“说呀,如果我不愿意呢?”
张琰艰难的吞咽了咽口水,看着伏在自己上面的慕容炎,白皙的皮肤,深邃的五官,妖治的面具,此刻统统融为一体,他呆呆的看着他,大脑一片空白,好像除了他一切都不存在,他此刻只有一个想法,这个姿势好像挺不错。
第12章 吃醋
窗外雨声淅淅沥沥,雨点落在梧桐树叶上啪嗒啪嗒,一波接一波,时轻时重,时缓时急,像是一首优美的乐曲。
慕容炎缓缓睁开眼,浑身酸疼,整个骨头都快散架了,他咬咬牙,拿过枕头垫在腰下坐起来,旁边张琰的位置已经冷却了,他应该早走了,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捧着被子发呆,还是很困很想睡,但是真特么的疼,这就是昨晚自作孽的后果,张琰就跟饿惨了的猛虎一样拼命的在他身上吃吃吃...偏生他又拒绝不了,唉!!!
“吱嘎...”门被推开,张琰捧着一碗稀粥,快要入冬了,到时候还不知道粮食够不够。
“醒了?”张琰坐到床边,“先吃点东西,等下用膳,就在这用还是去膳厅?”
慕容炎看他,低哑的声线羞愧了脸,问,“什么时辰了?”
“已经午时了,今天下了很大的雨,别去医馆了吧。”张琰用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小心翼翼的递到他嘴边。
慕容炎一边吃着一边说,“小薰呢?”
张琰的目光闪了闪,说,“我叫他去办点事。”
慕容炎笑,“你叫他他会听你的?”
“当然不听,”张琰撇嘴,不满道,“那小子硬邦邦的像块石头,油盐不进。”
慕容炎眉眼弯弯,那条伤疤随着他的笑变换了形状,“小薰从小跟在我身边,他当然听我的了,你叫他去干什么,他竟然这么听你的话?”
慕容炎疑惑不解,张琰拨开他垂下来的头发,无奈的说,“没什么大事,如果不说是你交代的,那小子哪肯动啊。”
慕容炎笑,今天他好像特别高兴,“府里有什么事吗,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从醒来他就只听见淅淅沥沥的雨声,一个脚步声都没有,不对啊,侯府人少,但平日里还是有侍候的人,今日一个都没有吗?人去哪儿了?
张琰给慕容炎穿衣服,边说,“我都打发走了,这些人都是周竟赏赐的,哪儿来回哪儿。”
“不是...”慕容炎制止他手上的动作,认真地看着他,问道,“一个都没留下?”
张琰点头。
慕容炎好像揍他,“你打发走了我们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生活啊,这么大的一座府邸没有一个下人,你要做甚?”慕容炎问,虽然他有赵薫侍候,但是还是要吃饭的好么,赵薫啥都行,就那厨艺,想想都要上天!!!他可不敢吃赵薫做的菜。
张琰眼神沉了下去,给他穿好了衣服,抱着下床,慕容炎脸色绯红,坐在铜镜前看着自己的样子,还是那么丑,那么可怕,但是脸上的肉好像多了点,双下巴都要出来了。
张琰一边给他梳头一边说,“今天我向王上请辞了......”
他话刚出口慕容然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说风就是雨,说的就是张琰,他只不过睡了一觉怎么感觉错过了一个世纪?!
“周竟很生气,不过也准了,他赐了我一块封地,炎炎,我们得走了。”
张琰说不清现在是什么心情,这一切都按照他的安排在走,他都如愿了的,但是为什么心里还是很忐忑,一整个上午他的心都七上八下的,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观察慕容炎的神色,他忐忑不是因为周竟,而是慕容炎,他害怕慕容炎拒绝他后他们之间发生‘战争’,上辈子就是这样,周竟要他收回旧南府,封他为南阳候,慕容炎不肯随他一起,这件事成了后来一系列事情的□□,最终导致他们双双殒命。
这一世,他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慕容炎抬眼,透过铜镜看着不安的张琰,说,“如果,我说我不想离开襄上城呢?你会怎么做?”
张琰从后面抱着他,将他拥在怀里,双臂扣紧他扣得死死的,他脸埋在他的脖颈蹭蹭,似是在撒娇却又有着不容人拒绝的霸道,“你不离开我就绑着你一起离开,反正我绝对不会和你分开。”
“你是要强迫我?”慕容炎双眼一眯,发出危险的气息,他最讨厌自己的命运被别人掌握,任何人都不行。
张琰没注意这个讯息,抱着他更紧了,他没有回他的话,鼻尖在他的颈间蹭蹭,“我怎么会强迫你,还记得昨晚上我问你的吗,愿不愿意陪我战天下,你说不愿意,我很伤心的。”
他没有抬头,眼前埋下一片阴影。
他吸了吸鼻子,头埋得低低的,慕容炎拍拍他,“你先放开我。”
“不放。”张琰拧起来了,他感觉眼睛涩涩的涨涨的,如果这时候抬头他一定会哭出来,这么一个大老爷们在媳妇儿面前哭,真的会很丢脸的,绝对不要。
“放开。”
“不放。”
“放不放?”慕容炎被他勒得难受,额头青筋直蹦,他的耐性本来就不是很好。
张琰搂得更紧了,就是不放,这下可惹毛了慕容炎,他直接一拍桌子嚯一下站起身来,张琰猝不及防,被掀翻在地上,眼眶红红地望着他,那样子要多委屈有多委屈,慕容炎见他这样,想不到他竟然哭了,慕容炎心里一震,凶他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张琰维持着屁股着地的姿势一动不动,目光就这么直直的盯着慕容炎,满脸都写着‘你欺负我’这四个字,慕容炎扶额,这家伙怎么这么像树袋熊?!
“好了好了......”慕容炎妥协,伸手拉他起来,张琰撇着嘴,宽大的手掌放在他的手心,笑眯眯起身,“你愿意和我一起了。”
慕容炎点头啊点头,头疼!!!
“现在你可以好好说说,咱去哪儿了吗?”
“旧南府。”张琰说。
“旧南府?”慕容炎脸色大变,大声惊叫出来,他在心底恨恨咬牙,周竟一定是故意的,他么的一定是故意的。
见他脸色难看,张琰偏头,问,“旧南府,怎么了吗?”
慕容炎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明原因,“什么时候走?我想去见一见周竟。”
慕容炎提出这个要求让张琰心中立马警戒起来,“见周竟,为什么?他有什么好见的,毛都没长齐的一变态小破孩儿。”
慕容炎不明白,他只是提出见一见周竟,张琰干嘛这么大反应,“我有些事要和他说,你干嘛这么不情愿?”
张琰挠挠脸,干笑,“我这不是担心他对你做出不好的事来么。”
“什么不好的事?”慕容炎疑惑,平时这么干脆的张琰现在怎么这么不干脆了。
“他之前那样对你,你去见他,万一他对你有什么企图,怎么办?”张琰想了想,“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慕容炎想也没想拒绝了他这一要求,他这一拒绝张琰更加不愿意了,你俩都绝交了还单独见面,还不准我这个准丈夫去,说没有猫腻我信么?
“那就别去了。”张琰果断道。
慕容炎斜眼看他,心里突然升起一个想法,这家伙不会是误会他和周竟有那啥...关系吧?他小心问道,“你...是不是吃醋?”
张琰扭脸,一副被猜中的样子,“没有。”
慕容炎心里暗想,还真的说中了。
他笑道,“你误会了,周竟做的事我总要和他有个决断,而且,有些事,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我发誓,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是不知道,前世周竟宫里那一房间的慕容炎一直是张琰心里的一块心病。
他都这样说了,张琰自然也不能表现的不相信夫人了,只能同意,还不满的暗自嘟囔,“我和你才是夫夫,有什么事周竟可以知道我却不能。”
这坛醋简直酸翻了天!!!
而慕容炎也没再管张琰什么心情了,他心里琢磨,周竟明明知道他的来历,为什么还要把旧南府给张琰,让他去收回来,这个周竟,果然不是善茬儿。
第13章 对峙
慕容炎不搭理无理取闹的张琰,他一个眼神过去,张琰轻轻松松妥协并成功的让他见到了周竟。
“寡人这宫殿信渊候还真是来去自如。”周竟冷笑,看着站在他面前的慕容炎和张琰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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