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南心中一动：“我的权限是什么？”
“超级雄子级别，高度受限象限。”对方的语气毫无波动，仿佛是一根直线。
“超级雄子究竟是什么？”
“雄子是虫族性别的一种。超级，顾名思义，就是特别的、超出一般等级的。一般作为形容词，用于修饰名词。”
罗南换了一个方式提问。“为什么青空会关注一个信息素特别强的虫族？超级雄子对青空系统有什么意义？”
“超级雄子是一扇大门。与我的设计目的高度相关，我监控和预测一切虫族发展中重要指标的变化。”
“那么觉醒又是怎么回事？信息素又是什么？
“用你可以理解的方式来说，觉醒是指超级雄子在短时间内被重塑的过程。对于你的身体来说，一共有两种稳态：基态及高能态。觉醒是指处于基态的物质组成受激发后在短时间内跃迁到较高能级的状态，但这种稳态只是虚假的稳态，并不稳定，很快会回归基态。这段时间内，残余的能量将以辐射的方式渐渐降低。直至再次受到激发，跳跃到高能态。”
“你说的激发就是指性吗？”
“性的刺激是激发的主要模式，还有极低的可能性由极强烈的心理波动造成。”
“那么，三次觉醒之后，我就会一直停留在高能态上？”
“不，高能态和您的物质形态并不相容。一旦达到真正的高能态将直接导致作为你物质基础的肉体的崩溃。”
“难道这就是三次觉醒之后就会死的原因？”罗南想到。
它继续说道：“您的第七个问题的答案是，信息素是一种化学物质。”
“既然是物质，为什么我召唤雌子的速度超过了光速？”
“在觉醒期间，您表达的不是信息素，而是一种并未被我们完全理解的缠结态，并不受到物质传播速度的限制。”
罗南突然想起一件事情：“超级雄子只会有一个吗？”
“不确定。部分数据库受到破坏，信息不足。”
“谁破坏的？”
“无此记录。”
“你既然能够预测到超级雄子的出现，那么应该也能预测到我的未来。我会死吗？什么时候？”
“我无法预测。”
“为什么？”
“超出了我的观测范围。”
“谢谢你，青空。”罗南说道，同时站了起来，准备结束这场对话。得不到想要的答案，还多了很多疑惑。
“十五分钟尚未结束。还有另外一件事情你应该会希望知道。”
“什么事情？”
“和您一起来的那位虫族。他的未来，我同样看不清楚。”此时，会议室的屏幕上出现了监控视频。布鲁盖斯此时正和一旁的人在交谈着什么。
“布鲁盖斯？他怎么了？”罗南第一次惊讶道。
罗南本以为他会再次得到‘超出观测范围’的答案。谁知道，这一次，青空开口说道：“在未来的某一个时刻，我看到了周围名叫布鲁盖斯的虫族呈现出一个奇异的形态，他的生和死交叠在一起。同时，奇怪的波动围绕着他，让我看不清楚他未来确切的轨迹。而且，在未来的那一刻，我也看到了你。”
接下来，无论罗南再怎么问，青空的回答都是：无法确认。再问就是：超出程序计算能力。
十五分钟到了，终于等到罗南走出了会议室。看到他脸色不太对，布鲁盖斯低声问道：“怎么了？它说什么了？”
罗南勉强笑了笑，“没什么。还是原来他们和我说的那些。”
上了车之后，只剩下他们两人。一阵沉默之后，坐在副驾驶的罗南终于开口说道：“刚刚青空和我说，你有可能会先于我而死。”
布鲁盖斯一怔，看向了罗南，见他不是开玩笑的样子。他心里一紧，接着慢慢笑了起来，他的右手握住了罗南的左手：“那证明你会活很久。因为，我会陪着你活很久。”
罗南没有得到关于超级雄子的答案，却带着另外一个奇怪的预言回去了。
第135章 追查
在飞船上，罗南的随身智脑又收到一条骚扰短信。内容和前几次一样，都是“危险,快离开。”罗南皱了皱眉头。他已经将对方屏蔽了好几次了，但是对方不知道哪里来的垃圾账号一直在给他发这样的信息。这一次,他一样是屏蔽了事。
当罗南到家的时候,意外的发现弗里德也已经回来了。他这段时间挺忙,他今天有一个预约，早上早早的就出去了。
“你怎么了？”罗南问道。弗里德的情绪好像不太对。
“他自杀了。”弗里德摸着罗南的头发,闷闷的说。
又一个自杀的。罗南心中一跳。“谁？”
“萨基星门的负责人。他自杀了。”弗里德回答道。他的脸上即是愤怒又是震惊。
弗里德对于雄子里昂害死尼布甲尼撒号全体船员的事情始终耿耿于怀。虽然里昂已经死了,但是，弗里德并未放弃对这件事情的追查。当初的安全报告将这起事故归咎与维护不当。弗里德却想知道，到底两个真相是如何共存的。
在罗南忙碌的这两天里,他也没有闲着。
因为前线暂时停战，军部并未急招他回去。他就私下里调查起了星门爆炸案。凭着他长老的父亲的面子，弗里德得到了一个探视萨基星门直接负责人的机会——他现在被关在一个戒备森严的监狱里。然而,当他今天中午抵达监狱的时候,却被告知，那位犯人已经在昨晚畏罪自杀。
死了也就死了。但是,活着就要继续履行义务。
罗南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去雄子俱乐部了。因此,他从科学院回来的第二天，就得去雄子俱乐部。最近，好多雄子都陆陆续续的生病了，是一种类似感冒的症状了。也不知道在如何温和的天气下，他们是如何感冒的。
在俱乐部里，罗南遇到了大罗——罗纳尔。罗纳尔把他叫到了外面的阳台上。没其他人，天气正好，两人就在那里坐了一会。
“你最近还好吗？”大罗问道。
“挺好。”
“前段时间，你遇到飞船失事那段时间，我很担心，幸好你没事。”大罗没怎么看罗南，自顾自絮絮的说道：“你这段时间都没来俱乐部，大家都挺想你的。我知道，你最近的心理压力一定很大。我小的时候得过厌食症，整个人不受自己控制，那时候整个世界都变了。幸好，有人陪着我一起走出来了。”
他看着罗南，欣慰的笑了：“还好，看到你现在没事就好。我相信未来总会变好的。”
罗南看着他，微微一笑。心里涌起一股感激之情。大罗这个人有点迂，但是人也是真好。
两人相视一笑。大罗看着他，突然说道：“我们一起拍个照吧。我们还没有合照过呢。”
罗南回答道：“好啊。”
大罗招招手，他的侍从将摄像装置拿了过来。两人坐在一起，肩并肩，拍了一张照。大罗拿过来看了看。
罗南：“拍的不错，你笑的很好看。”
大罗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翻动相片，准备关掉屏幕。突然，罗南看到一张一闪而过的照片。
“等等。”他按住了大罗的手。
历史照片里都是过去拍的。里面大部分是大罗的日常活动。罗南跳到之前的一张，这一章在一家酒吧拍的，大罗在跳舞。
大罗疑惑的看着他。
罗南将照片放大，指着背景里的一个人，说道：“这个人是谁？”
大罗想了一下：“是我前几天才认识的一个雌子。怎么了？”
“他是酒吧的服务员？”
“不是。”大罗：“好像是一个朋友的朋友吧。具体做什么记不清了，但是肯定不是服务员。”
罗南关掉屏幕，考虑了一下，问道：“你能不能把他叫过来一趟？就说你想见他，别提我的事。”
大罗疑惑的看着他。
罗南：“我在前两天在酒吧遇到过他一次，我怀疑他有点问题。”罗南记得这个人，当时他是服务员。在夜店工作，曾经把酒泼洒到他的衣服上。然后，后来那个叫‘波西’就出现了。如果真的是他的话，他为什么要提醒自己危险？现在又怎么会出现在另外一个雄子身边？
罗南可不认为这是巧合。
见他表情严肃，大罗立即给那个雌子打电话。电话打通了，大罗说想见他，让他立刻来雄子俱乐部。
对方受宠若惊，答应十五分钟之内就到。
罗南和大罗的守卫立刻等在门口的必经之路上，准备对方一出现就立刻将他拿下。
但是，他们等了半个小时也没见到人。大罗再打电话过去的时候，电话已经无法接通了。这次，大罗也终于皱起了眉头。
罗南立刻让自己的护卫去酒吧堵人。果然，那个服务员早已经人去楼空了。老板说当天晚上，他就辞职了。罗南要到应聘时候的电话，一打过去，也是假的。眼看着就要失去了他的线索，似乎只能通过报警来解决。
但是，一方面，罗南无凭无据，不能凭着两个人很像来抓人。另外一方面，如果这件事情走官方渠道的话，容易打草惊蛇。
罗南想起了戈尔。这段时间前线风平浪静，似乎双方都在消化前端时间的战果，暂时风平浪静。戈尔曾经给过罗南一个联系人，告诉罗南遇到任何问题都可以找这个人。抱着试试看的心理，罗南私下联系了这个叫奥利金的水果商人，把自己的要求告诉了他。
等做完这一切，罗南到家之后，发现乔尼也在他家里。乔尼应该是等待有一段时间了，现在已经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罗南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了，心里想着事情，没有叫醒他。
过了一会，乔尼自己醒了过来。“我睡了很久？”
罗南看着他笑了笑：“没有，还没开晚饭。刚刚睡着了？”
“嗯。”他补充道：“现在已经清醒了。”
罗南：“那一起吃饭吧。”
乔尼受宠若惊。这还是罗南第一次主动邀请他。
今天的饭桌上只有他们两个人，乔尼表情开朗了起来，像是一扫之前的疲惫。在餐桌上，两人主要说了说白天的事情。乔尼的研究似乎有不小的进展，他说研究人员都对结果很乐观。
他们一直相谈甚欢。直到上了最后一道主食之后，罗南开口说道：“乔尼，过两天，我介绍一个朋友罗纳尔给你认识。他是雄子俱乐部的部长助手。要是我死了，你就跟着他。他和我交情不错，人也挺好的，脾气很温和……”
从晚饭开始，乔尼第一次打断了他，他苦笑着说道：“别说了。”
罗南不解。虫族位高权重的雌子在配偶死亡之后，也有重新找其他雌子的。这也不算什么丑事。罗南自己已经是第二次觉醒了，他希望在第三次觉醒之前尽量将一切安排好。毕竟——他们都应该现实一点。
乔尼的脸上带着一丝黯然：“你这是把我的心放在火上烤，烤熟了还要我亲自尝一尝。”
罗南：“可是……”
他放下手里的刀叉，看着罗南，僵硬的扯了扯嘴角：“你有没有想过把弗里德或者是布鲁盖斯介绍给别的雄子？没有吧。因为你舍不得，更因你相信他们根本可能再和别的雄子在一起，对不对？
罗南没想到他能说的这么直接，更没想到他会这么敏锐。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乔尼重新拿起了刀叉，说道：“您有更偏爱的人，我明白。但是，以后请不要再说这种话了。这些话只会让我怀疑我存在的意义。”
罗南迟疑了半饷，餐桌上只听见乔尼继续吃饭的声音。他的叉子不时碰到餐具，发出轻微的声响。罗南走到他的身边，握住了他的一只手，蹲了下来，仰视着他。“抱歉，乔尼。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做一些伤害你的事情，虽然我本意并非如此。我只是希望你过的轻松一点，像遇到我之前那样。”
乔尼看着他，一动不动。
罗南握着他的手拿到唇边，轻轻吻了吻，低声说道：“刚刚在餐桌上我不该说那样的话。但是你也曾经在餐桌下摸过我的腿。我们都犯过错误。我们就算抵消了好不好？”
乔尼勉强笑了笑，眼睛里有一层朦胧的水色。
罗南这段时间都不怎么经常看到弗里德。他每天似乎都很忙，即使看到他也心事重重，似乎尼布甲尼撒号的调查进展并不顺利。
罗南之前联系的那位水果商人是一个其貌不扬的中年人，双手柔嫩，脸上总是带着谦卑的笑容。说话很慢，效率却高的出奇。他在前一天傍晚收到了罗南的指示，第二天下午就将答复送回了罗南手上。
那个服务员，名字叫维京。曾经在一家酒吧打工，最近又在经常有雄子们出没的奥托夜店上过几天班，最近很快又离开了。他很注意保护自己的隐私，行踪神秘。但是，有人看到他这两天在暗店街出没。如果罗南想要这个人的话，他们可以帮忙盯着他。
果然，到了第四天晚上的时候，水果商人趁着夜色悄悄的将一个年轻人送到了罗南的府上。
在一间客房里，罗南看向这个向他示警的年轻人。他被绑着送来的。但是，表情却不是显得很震惊或恐慌。周围站了一圈护卫，这些人都是可以绝对信任，不会将这里发生的一切泄露出去。
罗南打量了他一下，问道：“你是谁？”
对方的笑容里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味道，他开口说道：“好久不见了，罗南大人。”
第136章 谍影
弗里德一个人独自坐在凳子上。
他没法回去。
他和罗南说他发现那位被关起来的责任人已经死了,但是，他没有告诉罗南,他还发现了一些别的东西。
在雄子里昂葬礼的当天,他去找父亲。自从加入军队之后,他和父亲很少见面。有联络也是通过电话。
到了父亲的办公室,父亲不在。助手请他稍等,弗里德坐着等了一会。然后,助手出去了一下。他的智脑恰好打开着，放在桌上。弗里德想要看一下父亲的日程安排。于是，过去看了看。结果没有看到父亲的日程，却看到了助理自己的日程，看到他两天之前有一个预约,上面写着的对象是摩尔——那位萨基星门负责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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