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管不了那么多,寒素索性任其自由发展,带上冰冻的赵如海的头,又招呼了姬明明和佘云离开,直奔赵家本家 。
自个儿不会开车,又因为慕云山的事对火车有阴影,寒素只能选择汽车。姬明明虽然是一只漂亮的大公鸡,很乖不会乱跑,不过旁人肯定不会相信,于是寒素就找了两根绳子松松的绑住姬明明的翅膀和腿,至于佘云,随便往口袋里一揣就是。
事实上,尽管如此,姬明明还是出尽了风头。
这家伙毕竟个头比寻常鸡要大一些,而且羽毛非常漂亮,就是给他拍张照,再用电脑PS一下,完全可以假装这是一只凤凰。正是因为姬明明出色的外表,寒素去车站买票的时候,前后左右的人都忍不住打量,不但如此,还会估摸着说:“看样子得有七八斤,十斤或许也是有的,要是杀了能拆不少肉!看鸡冠和羽毛,这是一只很不错的鸡,小伙子,花多少钱买的?在哪买的?”
当然不能说这不是一只普通的鸡,寒素只能含含糊糊的说完了,并且迅速落荒而逃。
在候车室等待的时候,姬明明偷偷用爪子踢寒素的大腿,等后者看过去的时候就悄悄张开嘴巴,示意自己饿了,而且也渴了。
额,这家伙修炼天赋没怎么有,还特别笨,虽然模样很好看,但这需要大量的食物支持,简而言之就是姬明明的饭量特别大,还很容易饿!
“你自己没带?”寒素翻了个白眼问。
无奈的摊开翅膀,姬明明说:“我忘了。”
简直忍不住想骂人,寒素左右看了看,说:“车站没什么吃的,你先忍忍,等到了地方我就给你买一袋小麦,让你吃个够!”
“可是我现在已经觉得很饿了。”姬明明有点委屈,他以前都是饿了就吃饿了就吃的。
显然看出姬明明的想法,寒素也在心里吐槽,以前姬明明肯定是打着报恩的旗号跑恩人家里吃吃喝喝去了,也实在是奇怪了,他恩人家里竟然从来没想过把这只胃口奇大的家伙给炖了吃了么。
“你的鸡饿了?我这里有一些面包可以送给你。”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寒素身边的年轻人开口道。寒素下意识抬头看过去,就看到一双清澈的眸子,高鼻梁,薄嘴唇,下巴有些尖,穿着一件很斯文的衬衫,大长腿,脚上踩着一双神色皮鞋,他旁边还放着一个包,看得出来也是来坐车的。
毕竟是陌生人,寒素本来想拒绝,姬明明却依旧狗腿的凑过去用脑袋蹭了蹭对方的手,然后张了嘴等着吃。最后结果是姬明明不但吃了人家一整块大面包,还干掉人家半瓶矿泉水。
对这个年轻人的印象很不错,而且他跟沈少卿只差一个字,叫徐少卿。
寒素的心情其实很复杂,他不知道自己应该用什么样的态度面对徐少卿,好在要等的车子到了,便忙不迭提着东西往车上走,却没想到徐少卿也跟在身后,而且座位就在他旁边。
姬明明显然对徐少卿的印象很不错,乖乖趴在寒素腿上,脑袋冲着坐在里面的徐少卿,屁股对着走廊,眼珠子时不时转动,显然在打什么主意。
“哼。”趁着没人主意的时候,佘云探出头看了眼徐少卿,道:“他是不是沈少卿,我怎么感觉他就是?”
“不可能吧。”寒素苦笑道。
“想知道结果还不简单,你不是有那个可以投影的镜子吗,把你关于沈少卿的记忆投影给他,看看他能不能吸收不就知道了……不知道能力能不能投影,要是能就太棒了……”
☆、我总是不停的做一个梦
后面佘云还唠叨了什么,寒素一概没听到,他脑子里只是反复的想着或许身边这个人就是他呢,他说过还能再见面的,而且他本身只是残魂而已,说白了就是魂魄碎片,那么有这一片,是不是就还有那一片……
脑海中轰隆隆碾压着各种各样的想法,几乎让寒素理智崩溃。
然而正是因为得知佘云的说法之后,对于那样的可能性期待太大,寒素反而不敢询问了。倒是徐少卿对寒素的印象显然很好,他时不时的跟寒素说话,透露了一些自己的事情。
这个看上去相当完美的年轻人,任谁也想不到就在几天之前,他还是毫无意识的植物人,要不是家里有钱有关系,一直把他打理的很好,恐怕他根本就熬不到醒来,身体早就垮了。幸运的是,他的家人很好,他的熬了过来,并且经过简单的复健治疗后就可以出门看风景了。
“周围还有不少你的人?”寒素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我都没察觉到呢。”
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有一种很羞涩的感觉,然而下一刻徐少卿眼中却闪过一道精光,慢慢说:“他们都是我家里硬安排的,实在是推辞不了。不过其实我觉得我并不叫徐少卿,我应该姓沈才对,在我昏睡的那些年,我总是不停的做一个梦……”
被对方的话震的一时间回不过神,巨大的希望让寒素整个人都僵硬了,他呆呆愣愣的问,慢慢扭过头看着眼前这张毫不熟悉的脸,然而恍惚间他却又看到沈少卿英俊的脸庞,那个男人笑起来的样子似乎就应该是这样,只可惜跟他相处那么久,他都不肯真正的笑一笑。
他讲的故事其实非常狗血,只不过其中的主角是徐少卿,而另外一位主角他虽然没说清楚,但寒素却有一种直觉,似乎是跟他有些关系。
他的嗓音带着一种清越的感觉,娓娓道来的时候让人根本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反而会慢慢沉浸在其中。而当听的久了的时候,寒素又仿佛觉得他跟沈少卿重叠,声音明明不一样,却有着共同的频率,听上去就像是一个人在耳边叨念,让人怀念又难过。
无论是哪个古代,但凡是大户人家,都非常讲规矩,主是主,仆是仆,这个规矩不是不能打破,但是打破的可能性非常苛刻,所以几乎从人出生的时候起,是什么样的身份就注定了的。
大户人家的少爷总会是娇惯着养大,虽不会像红楼梦中的贾宝玉那样夸张,却也比寻常人家的孩子要好的太多太多。少爷不但吃的好穿的好,学习也好,还有许多丫鬟伺候,长随贴身保护或者陪玩,或者代替少爷挨夫子的罚。
事实上并不是哪家少爷都喜欢等级森严,至少徐少卿梦中的不是。少爷为人体贴随和,极聪明,不喜欢丫鬟们近身,平时洗澡穿衣什么的都是由从小一起长大的长随带来。他那长随生的模样实在是标志,天生又是力大无穷,稍微练练武就几乎没有敌手,甚至被主家看上要放他自由身,偏偏长随对自家少爷死心塌地,宁愿一辈子为奴为仆。
不过少爷并不是长随一个人的少爷,他那么优秀,方圆十里都是他的美名,喜爱他的小娘子自然是能从城东排到城西,那上门提亲的冰人几乎能把门槛给踏烂了。
当时可真是一家有子百家求,那盛况是绝对的空前,然而那时候的权势等级等优势也就显现出来:叫皇宫里的公主听说了这件事,找机会跑出来一看,一眼就相中少爷,回去跟皇帝这么一说,少爷就成了圣旨上的驸马。
这事儿本就没转圜的余地,除非少爷家族还有别的路子,可以让皇帝改变心思,然而少爷家有个姨娘,给正房太太和老爷都说了少爷成为驸马的种种好处之后,老爷就毅然把少爷送出去当驸马,换自家一世荣华。
大婚当天,少爷终于看懂自己的心思,对自己的长随表了白。长随也是同样的心思,可惜两人注定不能在一起。
“公主善妒,性情暴虐喜怒无常,定然不会好好待你。”长随跪到地上低声道,“那我便离开这里,取得武林盟主后用江湖的力量救你出去,等我!”
“莫以为我是那般心思如玲珑一般的女子,眼前之事未必没有转机。不过你还是去吧,公主已经察觉到你对我的心思,恐怕会对你不利。”
事实上公主是什么人?她几乎是权力最高层的那一类,她想知道的东西是绝对瞒不过她的,所以她既知道长随不正常,也知道她看上的少爷亦是同一种人,顿时觉得如同食了馊饭一样恶心的不得了,然而为了皇家面子,既然已经成亲,怎么也得出口气才行。
倒霉的少爷就被公主给圈-禁,每日冷嘲热讽。
等长随一跃成为武林盟主杀回来,少爷已经被圈的形销骨立,伤了根本,没活纪念就死了。长随顿时狂性大发,跑去冲动的干翻了整个皇室,然后就走火入魔的回到江湖,成为民间一段惊险刺激却又浪漫悲惨的传说。
这故事实在是老套的很,一点新意都没有。然而架不住故事里的主角之一就坐在寒素眼前,还用两根袖长的手指捏扁了一个铁制瓶盖,并且团成一个铁球递给寒素。
徐少卿脸上带了些笑,眼中却又有那么一丁点儿让人不易察觉的迷茫,他说:“我还记得在江湖中学武的过程,因为我想快速提升实力,就要付出比别人多一百倍的努力,其实那时候就已经因为练武常年留下暗伤而留下隐患……后来……后来我只记得没了少爷,我自己疯了,跑进山里,看到过一个很熟悉却又陌生的石像……”
正听的津津有味,结果对方突然不说了,寒素忍不住问:“然后呢?”
“然后我只记得石像的地址,后面的就记不住了。这次出门正是想去找找那个地址,看看我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徐少卿淡然道。
“那只是个梦,你竟然相信么?”
“为何不信,我记得地址,记得每一个细节,而且我现在的功夫也有了。何况……何况梦中的另外一个人也在眼……”
“啊?你说什么?”汽车刚才猛的一停,寒素立刻咬紧牙关,因为他有点晕车,那滋味实在是不好受,就没听徐少卿说话。
微笑着摇摇头,徐少卿道:“没事,我自有打算。”
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寒素忙不迭下车,蹲在路边就开始干呕。佘云探出脑袋,一脸同情的看着寒素,体贴的说:“要不你喝一些我的口水吧,这是大补之物,肯定能让你舒服一些。”
果断摆手拒绝,寒素刚想站起来去买水,眼前就出现一瓶矿泉水,他下意识接过来,道:“谢谢。”
“不用客气,要去哪里?说不定我们顺路。”徐少卿柔和道。
心里还想着佘云的口水虽然多,但是他自己又拿来当洗澡水,又拿来每天擦自己那仅有的两片鳞片,平时还会吐出来吞进去的玩,实在是叫人没有喝的想法。没顾得上仔细听徐少卿说的话,寒素随口说了地址。
眼睛微微一亮,徐少卿道:“那真是巧了,我要去的也是那个地方,咱们不如一起。”
好像从第一次见面,再到徐少卿说完自己做的梦,寒素就对他有一种天然的信赖感,以至于根本不会戒备他,此时听对方这么提议,略微想了想也就点头。
有些事,常人根本没有左右其发展的能力,只能顺其自然而已。
目的地也不是很远,只不过不太好找,尤其是寻常人,若是没人带领,就算找破脑袋也绝对找不到,因为有结界。
从地址来看,赵家应该是很会享受的家族,他们家的地址就在市中心,占地面积几乎相当于一个规模不小的公园,然而在寻常人眼里,那块地方是不存在的,只有道术界的人才能看到,再内部的人才能知道入口,也就是大门在哪里。
“结界的形状就像倒扣的一半鸡蛋,门其实并不好找,既然如此我们不如直接打开一扇门。”寒素含笑看着眼前这层肉眼可见的结界。
自从沈少卿离开,他回家修习道术,一直刻意的不去想自己的天赋究竟从何而来,然而此时站到徐少卿旁边,他慕名的就有一种对方肯定跟沈少卿有关系的感觉来,他决定相信这次感觉。
在寒家记载中,寒素这种眼睛接近阴阳眼,然而更确切的说法应该是鬼眼,从字面意思就可以理解,鬼眼更倾向于属阴的东西,于阴阳眼看阴阳两界是不同的。
换句话就是,看属阴之物,寒素更厉害,然而看属阳之物,对寒素来说却不怎么在行。
再往深一层解释,那就是:即便是属阳的地仙、精怪等物站到他眼前,他也是几乎看不出对方实力的,只是隐约知道对方的身份而已。
“你能看到么?”寒素含笑问徐少卿。
☆、找场子
含笑看向寒素,徐少卿道:“虽然不知道我看到的是不是结界,但确实是一个倒扣的鸡蛋模样的东西,只是很大很大,里面约莫还有一些建筑和人吧?”
意识到徐少卿也是有些古怪的,寒素笑了笑又问:“那么你的目的地是否也是这里?”
微微挑眉,徐少卿道:“还真是。”
谁知道会这么巧,而且还不是可以撒谎死皮赖脸跟随什么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水到渠成,以至于寒素连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
要打开这种结界其实很简单,尤其是现在寒素代表寒家,又学了不少只有寒家才有的秘术,随便掏出一张空白的符纸,打开朱砂用毛笔在上面画了个符号,然后符纸自动收缩折叠成一个手指大小的纸刀。
“这个叫有型切无形。就像不管用什么东西去切水,都是能切开的,跟纸刀切结界的道理是一样的。只不过纸刀几乎已经断了传承,这还是我幸运的在家里发现残本,自己补全……”寒素一边说着一边拿着纸刀走上前,很快切出一个门的形状。
切完了还意犹未尽,寒素又在门旁边小心翼翼的刻上‘寒素到此一游’的字样。
结界虽然无形,但是有流淌性,切割开的门会顺其自然的挤压变小,而寒素手中的纸刀还有一种作用,就是维持切口完整一定时间内不会发生改变,这一点恰恰也是最难的,就连寒素都觉得自己能补全残本实在是幸运至极。
进门之前,总得让里面的人知道,于是寒素把姬明明放到地上。
精神抖擞的歪着脑袋看了看天上的太阳,姬明明昂首挺胸的走了两步,然后仰起脑袋,慷慨激昂的嚎了一嗓子,大概是嚎上瘾了,这家伙接连嚎了好几嗓子,这才心满意足的跑回寒素身边,用翅膀抱着矿泉水猛灌。
通知了赵家人,寒素便大摇大摆的进去。
赵家的规模实在是不小,单单是寒素看到的马路就有不下三条,有复古的木质小楼,还有三四层的小洋房,绿化做的就像电影里的美景,偶尔还有纸人傀儡或者是真人匆匆走过。还没怎么看完景,就有一辆车子驶来,停到寒素前面,从车上下来一个面色有些苍白,身材细长的男人。
“你们是何人?”赵乾任微微抿了嘴问。
闲闲的看了对方一眼,寒素直接道:“叫你们赵家家主出来,你还不够格问我。对了,我是寒素,前些日子结婚的那个寒家废柴,就是那天,你们赵家想要瓜分寒家来着。”
这话说的十分不客气,而且还是在赵家的地盘,显然寒素没打算给双方留面子。原本他毫无实力,甚至对这些所谓的赵家也都不了解,然而现在一切都已经不同,他已经不再是以前的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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