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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途同皈——段无诤

时间:2017-03-18 17:21:06  作者:段无诤

  打也打不得,心念电转之间,贾无欺只得暂且闪避一阵。可就在他躲过“方破甲”又一记破甲手的时候,颈后突然传来一阵寒意,他猛地向空中一纵,堪堪避过直取他脑后死穴的两根手指——
  饮血指。
  张虬指的脸皮被生生扒下,钉在眼前的傀儡脸上,空洞的眼窝,勾起的嘴角,冲贾无欺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点燃火药的引子发出“嘶嘶”的响声,“张虬指”和“方破甲”顶着僵硬的笑脸,一个攻向贾无欺的上盘,一个朝他的下盘攻去。前路封死,贾无欺气息一沉,一式千斤坠,直直向下落去,那两个傀儡出手极快,饶是贾无欺应变机敏,头皮也堪堪擦过“方破甲”的衣袖,一阵火辣辣地的发疼。
  他脚刚站定,两个黑影从他后背上方,猛地扑了过来。一个挥着龙头拐,一个手拿白瓷瓶,正是“穆千里”和“杜易”。眼见着“杜易”斜着白瓷瓶口,贾无欺暗道一声不好,不能再一味避让下去。龙头拐的攻击可以躲过,但“杜易”瓶中的幻形散,一旦飘入空气中,他将避无可避。可面对这四人的夹击,他又不能贸然打击对方的身体,究竟该如何是好……
  贾无欺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对策。他身形一晃,直直蹿到“方破甲”和“张虬指”面前一臂处。在这个位置,“张虬指”若想用饮血指对付他,须得再上前一寸,而“方破甲”可使银梭,却无法直接用掌法打到他。
  猎物就在眼前,“张虬指”和“方破甲”如何会放他逃走,立刻攻了上来。可不论他们如何向前,贾无欺与他们之间的距离始终保持在一臂,就这样,将他们从高空中拉回了地面。落地之后,傀儡的身法更加敏捷,对贾无欺的追击可谓是寸步不让。贾无欺边退边让,如同提线之人,将这两只傀儡引到一处暗角。
  “呼”的一声,龙头拐带着劲风从贾无欺背后袭来,而贾无欺身前,两人的掌风已逼至胸前。眼见着真气已将贾无欺胸前一块布料割破,他身形突然一扁,胸腹向内凹去,仿佛体内的空气悉数排尽,他整个人如纸片一般,从夹缝中一闪而出。
  “轰隆”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四只药法傀儡撞在一处,炸了个粉碎。
  地道内充斥着粉尘和硝烟,贾无欺屏住呼吸,朝前方奔去。他确定,操纵药法傀儡的人,一定就在不远处。
  果然,没走多久,一支碧玉横笛,挡在了他面前。
  贾无欺看着来人,缓缓道:“我该如何称呼阁下,林乱魄,亦或是叶藏花?”
  叶藏花笑了笑,不在意道:“人如微尘,姓甚名谁又有什么重要?”
  “那在阁下看来,什么重要呢?”贾无欺道。
  叶藏花缓缓道:“于我而言,这世间已无重要之事。可于你而言,却未必如此。”说着,他叹了口气,“可你却不知道,这世间对你重要的东西,迟早会要了你的性命。”
  “哦?”贾无欺歪了歪头,“可我瞧着叶掌门,似乎活得好好的。”
  “叶掌门”三个字不知触动了叶藏花心中的哪一点,他双瞳猛地收缩,手中横笛骤然出手。他出手快如闪电,角度更是刁钻狠辣,贾无欺一个不察,就被横笛两端突然探出的利刃割破了手背,鲜血淋漓。
  贾无欺顾不上疼痛,将手背在衣袍上蹭了蹭,双眼死死盯着叶藏花的动作,蓄势待发。叶藏花迟迟没有发起进攻,可就在贾无欺眨眼的刹那,那把碧玉横笛带着凛冽杀气朝贾无欺双眼刺来。贾无欺脚下一旋,叶藏花也随着手腕一拧,刀尖擦过贾无欺的鬓角,不少断发纷纷落下。贾无欺一个闪身,欲闪到叶藏花身后,叶藏花却冷笑一声,“嗖”地一抖腕,将横笛直直朝贾无欺的后背掷去,整个人却翻身一跃,恰好挡在贾无欺身前。情急之下,贾无欺歪头一避,避过了脑后钉来的横笛,却没避过叶藏花的当胸一掌。
  贾无欺只觉五脏六腑仿佛都被震碎一般,整个人重重砸在地上,胸口突然一窒,他“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叶藏花抱臂站在不远处,看他的目光,仿佛已经在看一个死人。
  贾无欺拿衣袖擦了擦嘴角的血渍,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叶掌门何故突然停手?”
  叶藏花微微一笑:“既然早晚都是死,我又何必多此一举?”
  “早晚都是死……”贾无欺重复着他的话,咧了咧嘴角,“看在我大限将至的份上,叶掌门可否替贾某解惑一二?”
  叶藏花眸光动了动:“请讲。”
  “那日在太冲剑派,叶掌门假死前饮下的‘毒酒’,是自己下的药吧?”
  “是又如何?”
  “那便奇了,”贾无欺脸上露出一丝疑惑,“我和岳兄在与柴掌门交手前,指责他在酒中下药将你毒死,他竟然没有反驳。”说着,他直直盯向叶藏花,“叶掌门可知,这是为何?”
  叶藏花不变的笑脸,终于露出了几分难以置信。
  贾无欺接着道:“还有一事,我也一直想不明白。论及模仿人的招式,功力深的模仿功力浅的,自然更为简单。当日你用拂叶攀花剑取了祝劫灰的性命,柴掌门模仿你的招式取了太殷真人的性命,可他留下的剑伤却与你留下的全然不同,这是为何?用剑刺下两寸深的伤口总比贯穿胸膛要容易一些,可柴掌门却为何偏偏选择了后者呢?”
  叶藏花此刻再也撑不住笑脸,整个人显得迷惑又混乱。叶藏花从来认为柴负青不过是将他当成替死鬼,可贾无欺问出的这两个问题,又分明对方有意替他洗清嫌疑。他们之间,是爱,是恨,是利用,还是同情,已经全然说不明白。
  “哈哈——”叶藏花突然放声大笑,精致的面容上浮现出癫狂的笑意。他的笑声一声比一声响,震得整个石道嗡嗡发响,也震得贾无欺经脉乱行,喉头窜出一股腥甜,险些又吐出一口血来。贾无欺强自支撑住身体,只见叶藏花双目赤红,颈项处青筋毕露,长发散落,隐隐已是走火入魔之状。
  “柴负青——”叶藏花仰头长啸,啸声悲凉而绝望,却带着锐不可当的真气,席卷了地道里里外外。“轰隆”“轰隆”,巨大的石块从上方砸下,生生隔断了贾无欺的视线。
  地道塌了。
  轰鸣声之后,是猛烈的爆炸声。饶是贾无欺已走出数丈,爆炸所产生的强劲气焰还是如猛虎一般扑来,将他压倒在地。半晌,他灰扑扑的从地上爬起,回望一眼,地道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乱石堆起的石堆,远远看去,像是一个巨大的坟茔。
  他沉默半晌,长叹一声,转身朝前方走去——
  那里,有一处荒废已久的宅院。门框枯朽,庭院荒芜,可正厅之中,却隐隐闪着火光。伴着夜枭长一声短一声的鸣叫,他推门而入。
  一炷香前。
  早已是出气多进气少的老人被一把掼在地上,他身着龙袍,头发却散乱不堪,双目无神,面容发黑,已是将死之像。
  屋中久候多时的人冷冷道:“你将他带来干什么。”他语气森冷,不带一丝感情。跳动的烛火照亮他的身影,身长如竹,瘦骨嶙峋,两颗鲜红的朱砂痣在他的眉峰额角若隐若现,正是天玄。
  来人笑着答道:“师父嘱托我找的东西,据说被他藏了起来。眼下他痴痴傻傻,我是什么也问不出来,只好将人带来,让师父好好审问一番。”
  他话音刚落,地上喃喃自语的龙袍老人猛地抬起头,看怪物似的死死盯着说话之人,仿佛怎么也没想到,他深信不疑的御前司统领,居然一直以来都是在替别人办事。
  薛沾衣笑眯眯地冲他道:“老不死的,若不是别有所图,你以为就你那脏兮兮的痨病身子,有几人甘心侍奉?”
  被病魔缠身当朝天子瘫坐地上,张嘴欲言,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一柱香后。
  随着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屋内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被骤然打破。贾无欺前脚刚迈进门槛一步,就被一股巨大的内力吸入屋内,随即安息香的味道飘过鼻间,他眼前猛地发黑,当他再次恢复清明时,一柄长而利的尖刀已横在他颈前。
  “别动。”薛沾衣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他定了定神,这才看清了屋中的情形。正厅中央,岳沉檀正剑拔弩张地与一眼角含煞的老僧人相对而立,恐怕那就是天玄。二人身边,黄袍加身的老人倒在地上,面容痛苦。而他身后的另一个方向,隐隐飘来龙楼香的味道。他心中咯噔一下,看来他的师兄已来到这里,那索卢大人……
  “薛沾衣。”岳沉檀冰冷的嗓音中满是警告的意味。
  薛沾衣居然毫不在意,甚至拿刀刃在贾无欺的颈间不轻不重地摩挲了几下:“小师哥何必动怒,你是知道我的,一切都是为了小师哥好。只要小师哥听师父的话,我自然,”他颇为怨恨地扫了贾无欺一眼,“放了他也不是不可……”
  贾无欺拼命朝岳沉檀使眼色,示意他不要担心。
  岳沉檀深深看他一眼,转而对薛沾衣道:“人非货物,又岂能用作交易?”
  他话音未落,就听天玄对薛沾衣道:“无需与他讨价还价,动手。”
  “师父——”情急之下,岳沉檀不由喊出了声。
  “呵,”天玄嘴角挂着一丝冷削的笑意,“现在知道叫师父了?看在你我多年师徒之情的份上,我也不难为你。你脚边之人,和那刀边之人,你选一个吧。”
  言下之意,匍匐在地的天子,和有割喉之危的贾无欺,他只能救一个。
  见岳沉檀半晌不答,天玄的脸上浮现出几分残酷的快意:“如何,选不出来吗?”
  就在这时,贾无欺耳边突然一声惨叫,在他颈上划出血痕的利刃“咣当”一声砸在地上。他急忙闪身,只见薛沾衣双目圆瞪,口吐血沫,软绵绵的倒在了地上,胸前赫然是五个血窟窿——
  锋棱碎骨爪。
  辜一酩用锦帕细细擦拭着五根染血的手指,仿佛方才那一幕,他只是一个无关的旁观者。
  薛沾衣死不瞑目,脸上还挂着震惊的表情,同样难以置信的,还有摆脱危机的贾无欺。他看着辜一酩镇定的模样,越来越不明白,他这个师兄,到底在想些什么。
  “辜一酩,你在做什么!”变故发生地太过突然,显然也出乎了天玄的意料,他暴喝一声,眼角眉梢,煞气逼人。
  “天玄大师,哦不,应该称你为南卡将军。”辜一酩缓缓走到趴在地上的天子面前,不紧不慢地把他扶到一边坐下,这才道,“你要薛沾衣找的,可是这个?”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物件,烛火一照,赫然是一方玉玺。
  天玄眸色一深,正要动手,就听辜一酩又道:“南卡将军请放心,我并不是愚蠢至极之人,自然不会把真品带在身上,这只是个赝品罢了。”
  “你想要什么?”天玄阴沉道,“莫要忘了,是谁保你活到现在的!”
  辜一酩笑了笑,慢条斯理道:“活命之恩,没齿难忘。故而作为回报,我也应该告诉南卡将军一个真相。”
  不等天玄回应,他兀自道:“南卡将军想要这玉玺,无非是想要解开剑阁下的机关,我没说错吧。”
  贾无欺想了想那日在石壁上看到的六处窟龛的形状,原来最后一处,对应的是这玉玺。天玄煞费周折的想要集齐那六件的器物,为的是打开剑阁下六面神像机关,那六面神像后,到底藏有什么宝贝呢?
  这时只听辜一酩又道:“南卡将军急于打开机关,想必是听闻前朝睿昭帝不仅停棺于此,更是埋藏了不少可用来复国的宝物。”说到这,他叹了口气道,“可惜呀可惜……”
  天玄神情阴鸷:“可惜什么?”
  贾无欺猜不到事实的真相,却隐约明白了,为何在那六面神像之前,会有规模宏大的湿婆林迦和烧尸台,恐怕是天玄想要以这样的方式来祭祀埋葬在六面佛机关后的,逝去的睿昭帝。
  “可惜,南卡将军错信了人。”辜一酩一字一句道,“而南卡将军错信的人,才是南卡将军真正应该报复的对象。”
  “胡言乱语!”天玄眼中闪过一丝阴沉的光芒。
  “胡言乱语?”辜一酩好笑道,“待我说完,将军便知道是我胡言乱语,还是将军轻信于人了。明德十二年末,睿昭帝的确病重,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他没有选择由年幼的皇子继承王位,而是决定禅位于高祖皇帝。”他瞥了天玄一眼,“禅位诏书乃睿昭帝亲笔所书,字字恳切,若将军亲眼见到,便知道我所言非虚了。”
  “可是,”他话锋陡然一转,“他虽已决意禅位,每个皇子背后的母家却坚决反对。本来有一步登天的机会,若国姓易主,他们可就什么机会都没了。同时也就是在这段时间,恰逢古里国派人前来商谈贸易之事,而前来商讨之人,正是你们南卡家的家主。”
  “南卡家家主听说了这件事,同样也对睿昭帝的决议很不满。本来南贵妃颇受宠爱,若产下龙子,说不定有朝一日可位尊九五,那么南卡家的地位也就不可同日而语。可若睿昭帝决定禅位,一切仿佛又都回到了原点。再加上,他们又听闻高祖皇帝严苛好战,一直有意吞并西域各国,更不愿睿昭帝禅位于此人。”
  辜一酩说着,看向天玄:“面对睿昭帝禅位的决定,他们百般劝谏无果,将军以为,他们最后会怎么做呢?”
  天玄沉默着没有回答,但贾无欺已隐隐猜到了答案——
  宫变。
  “几名皇子的母家联合南卡家的武士,一齐在禅位典礼的前一晚,发动了宫变。”辜一酩越说笑意越深,“可怜我高祖皇帝,当日为了救驾被砍伤了脸颊,疤痕一直未愈,后来却被说成是篡权上位的恶人,连脸都长得如此凶神恶煞。”
  “将军知道,睿昭帝是因何而死的吗?”辜一酩瞥了一眼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的天玄,“睿昭帝退位之后,在别苑休养,虽身体算不得康健,但也并不是弱不禁风,一碰便折。可为何,他在开春就匆匆离开人世,将军不觉得奇怪吗?”
  说到这,辜一酩突然恍然道:“想必将军一定以为,是高祖皇帝派人害死的吧。”他啧了一声,“可惜啊,又错了。”
  天玄此时已面色铁青,不是难看二字可以形容的了。
  “歧元年初,各地谋反的声音此起披伏,许多都是由前朝外戚参与支持。高祖大怒,发誓要将这些乱臣贼子铲除干净。后来有人提出了一条计策,让高祖皇帝设下一个陷阱,引得这些谋反之人纷纷前往,再围而攻之。”辜一酩顿了顿,道,“这个陷阱,便是剑阁下的那个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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