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阵势，段祁谦也算是搞清楚事情了，他像是早料到了会有这样一天，道：“你瞪我我也没有用啊~人都跑了。”
“若是你不带那人来，又怎会变成现在这副局面。”
段祁谦挽了挽袖子，道：“嘿，这就不对了，哪还有这样分配责任的？没我家青青，你家那个现在还在床上躺尸呢。不过也行，毕竟躺尸就跑不了了。”言语之间尽是讽刺之意，段祁谦还倒打一耙道：“你找我抱怨，那我找谁算账？我追青青这么久了，什么时候搞丢过他，我还嫌弃你家小猫我把家青青拐跑了呢，他们现在变成蝴蝶飞走了，你以为我很好受吗！”
令狐虞懒得听他耍宝，吩咐他的左护法道：“快马去找，沿途所有的地方都不要放过。”
左护法皱了皱眉，道：“教主……京都……”
“我们按时走，马车先放下吧，快马回去。”没有了陆之玄，也没有必要伪装车队慢慢走了，他们一行人分成几队便可离开，这样倒是更加方便他赶路。
段祁谦正打算联络自己的人，闻言挑了挑眉道：“还以为你有多爱你家的小猫咪，没想到跑了你居然不追。”
“你有空在这里一脸悠闲的看我的笑话，不如现在快马去追，说不定能拦住你家小蝴蝶。”令狐虞各方面都不弱于人，就是打嘴仗，也不会输给段祁谦，他起身道：“这件事情我先不和你计较，你也别再来招惹我。这段时间我没空理会你的武林盟。”
“是是是，令狐教主最大，最忙最了不起，哪里像我这种吉祥物武林盟主一样不管事，出来多久都无所谓。”段祁谦眯了眯眼，也不知道想什么，神色有些危险：“说真的，你真不打算追？”
“人肯定要找。”令狐虞看了一眼桌上的信，最后将其收入怀中。“只是我没有时间自己去追，还有要事赶着入京。不过你说的也对，至少我在教内调得动人手，魔教广撒网，总能捞上来一两条鱼。你不过是个吉祥物，想来你盟内也不会有人帮你找人吧。”
“我也没说要动用武林盟找人。”段祁谦笑吟吟的，之间抚过曲尽青房间的窗框，道：“我的人，自然是我自己去找。”
“快滚吧，不然我就真的打你了。”
“呵，说的好像你就打过我一样。”段祁谦翻了个白眼，起身道：“你以为我喜欢和你这邪魔外道为伍吗~我明明是正道第一人。”
“你那个青青，不是什么好耍的角色。”令狐虞提醒道：“小心栽进去，再也出不来。”
说到这件事情，就是段祁谦也只能无奈苦笑。“难啊难~我现在就是在深坑里，还恨不得自己再栽得深些，最好那坑埋起来的时候顺带就把我一起埋了，而不是嫌弃的把我吐出来。情之一字，我从前不懂，现在也不觉得自己懂了~若是人真的能管住自己的心，那这世界上也没那么多事情了~”
令狐虞不再言语，他和段祁谦的状况并不相似，但是多少也懂得他在说些什么。
还好他家小猫并不是曲尽青。
☆、第27章
月光洒在湖泊上，荡开一片的波光粼粼，陆之玄光着脚站在湖畔踩水，远眺望去，远处仍旧是大漠黄沙的景色，能在沙漠之中找到这样的一片绿洲，大概是他们的运气太好。
两人静谧了上半夜，总还是有一个人先开口了。“我的任务是一统江湖，你的任务呢？若是相同的话，我就把我的任务成果给你吧。”似乎离开了那个像是枷锁一般的地方，他的思维开阔了许多，之前的犹豫不决全部化为了虚影，虽然离开的时间并不长，但是他却忽然明白了自己想要的是何物。
曲尽青踢了一脚水，道：：“你已经想好了，不回去了？”
“嗯，不回去了……”他笑着道：“我在那个世界已经死了不是吗？”
“……”
“青青我时不时特别自私……”这么说着，他的声音都低下去了。“我还有父母，还有哥哥，虽然和爸妈关系不好，但是我知道我走了他们一定很伤心……明明可以回去陪他们，我却因为自己的原因，选择留在这里。”
“你的身体都火化了，你有想过你回去了，会是什么模样吗？”曲尽青忽然问。
“额……盯着喵哥的脸，被我被叫人抓起来做法收了？”陆之玄晃了晃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丢出去，道：“算了，不要说的好像一统武林那么容易一样。你呢？你回去吗？”
曲尽青点头道：“自然是回的。”他伸手撩起一捧水，顺着指尖慢慢的往下流，激起了涟漪荡开来。夜里的水冰凉凉的，特别容易让人清醒。“虽然我没有家人，也没有牵挂，甚至唯一一个好友，都在这里……”说到这里，曲尽青便有些迷茫了……“……奇怪，都这样了，我为什么还要回去？”
“你的任务是什么？”
“建立五毒教。”曲尽青撇了撇嘴，难得有些无奈。“我现在连第一环的任务都做不了，因为我找不到那个去了中原的西域蛊王的传人……”
陆之玄知道曲尽青的性子，他这人不喜与人相处，如果面对的人不是他，曲尽青甚至连两句话都不爱说，总是对人爱搭不理。让他经营一个教派，不如叫他死了简单：“有些事情，大概是随缘吧。”
“嗯。”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随便走走吧，事实上有一些事情我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有些在意。”曲尽青大概整理了一下思路，就把之前遇到的那些事情，都和陆之玄讲了一下。
从他来到这个世界，然后是铁蔷薇这个杀手组织，再到后来的山寨，他挑着一些重点和陆之玄说了。“只要是系统有反应的一些事情，似乎都一个一个词脱不开关系。”
他皱着眉，对这件事情显然百思不得其解：“每个人，每件事情，都会牵扯到一个国家。一个早在二十几年前就灭国了的国家。”
“西南苗国？”陆之玄附和着他的话，他也注意到了这个每次都会出现的地方，“难道是因为五毒和苗族有关系，而且在西南地区，系统早就知道他们有宝藏，想要你拿到宝藏？”
“不清楚，我之前大概了解过这个国家的事情，他的灭国显得有些蹊跷，而且皇室全部灭族了，这种事情的可能性并不大吧？怎么说也会留下一两个血脉吧？然后那个铁蔷薇，为什么会有他们的宝藏地图？”虽然只是个任务，但是曲尽青对苗国的关注其实大过对任务。“而且我……”他沉默了半晌，道：“我对那个国家很在意。”
陆之玄一愣。
曲尽青是什么人，是一个看起来无欲无求，孑然一身，说走就走，毫不拖拉的人。他的世界单纯而简单，爱恨更是分明，平日里关心的事情很少，在乎的除了他自己，大概就是陆之玄了。
现在他忽然说他对一件事情很在意。要知道如果不是陆之玄缠了他那么多年，在曲尽青心中意义有些格外的不同，勉强算得上他的家人，曲尽青是不会在意他的。
曲尽青的世界很简单，所以一旦出现了另外的东西，那需要深究的意义就深了。“既然你这么在意，那我们往西南去吧。”
曲尽青正有此意：“当年苗国的许多文献现在已经无法查阅了，段祁谦叫人去找了，但是也没有什么消息，我不想坐以待毙。”
“没关系，我们有雕，有轻功，若是真的着急，连吃饭都可以省略，去一趟西南，其实花不了多少的时间。”
西南苗国原本就不是一个大国，他不过是一个少数民族聚集的地区，皇室当年以医术无双得到拥戴，他们拥有高超的医术和绝美的面容，一段时间之内，皇室之人甚至被民众奉为神明，帝后会受到百姓的祭拜。
若是一直维持着这种状态，现在的西南地区也不会归属于天澜国。
先帝并非无端挑起祸事之人，当年一战，是因为整个皇城都没有正常意义上的活人了。
能查到打听到的事情极少，曲尽青和陆之玄一路朝着西南去，那些年老的人还能说出当年西南苗国是何状，少年人却是没印象了。
当年的西南苗国定都在成都，后来天澜国大军打到，成都城被一把火化为了灰烬，现有的那些建筑，都是后来才建造起来的新房，找不到过去的半点痕迹。两人一路打听，少不得还偷偷摸摸翻人家的书房，去找有关于苗国的典籍，但是最后能查到的东西都很少。
“当年的苗国，分为两支，激进派主张蛊术应该用来扩张国土。”曲尽青的指尖在书本上游走，眉头微蹙着。“留下的保守派只希望固守他们的国土，济世救人，以蛊术巩固王位。”
“一般呢，这些保守派都会被激进派的猪队友害了。”陆之玄正在啃一条小鱼干，听到曲尽青念得那段文字，这样懒洋洋的点评。
“后面就没有再写了，激进派似乎研究出了什么东西，使得整个皇宫都沦陷了，再后来就是天澜国大军压境，有关内情的东西，半点都没有写。”曲尽青有些不满意的合上了书。
“这些都是当年先帝下令保密的东西，你真的想要找到，估计要去天澜国的京都了。”推开了窗户，陆之玄伸出手，接住了一直在外面咕咕叫着的信鸽。
“去皇宫？”曲尽青不是很赞同。“你去帮我找吗？五毒的隐身脱战技能还是有时间限制，我不能够长时间的消失。”
陆之玄摸了摸雪白的信鸽，取下了信鸽脚上的信，打开之后，神色就严肃了起来。“正好我也有事情需要去一趟京都，到了那里我在想办法帮你找那些东西。”
“好。”
“对了，我记得你之前和我说过，有一些人情需要我帮你还？”两人在外面浪了一个月，神出鬼没的，到现在除了西方魔教的信鸽，也没别的能联系上他们了，这次有人给陆之玄送了信，想来也是要紧的事情。
“嗯，还给武林盟……和段祁谦。”
“你还和他算人情？”虽然接触段祁谦的时间并不长，但是从曲尽青的讲诉之中，陆之玄大概可以拼凑出段祁谦的态度来。“真的一点念头都没有？”
曲尽青绷着脸，假装听不懂他话语之间的暗示。“我这个人不喜欢欠着。”
陆之玄笑出了声：“原来欠我就不是欠了吗？”
“你们之间，不讲这些。”
陆之玄勾着唇，伸手就去挑曲尽青的下巴，动作完全就是调戏人去的，他一脸的深情：“怎么办青青，你这个样子太可爱了。”
曲尽青啪的一声就打掉了他的手，面无表情道：“你是有家室的人了，有些举动要适可而止。”
陆之玄勾着他的脖子道：“怕什么，我有家室了你还没有啊，我不介意带你一个一起飞。”
曲尽青顺手就把虫笛取出来了，完全属于一言不合就干架的类型。
陆之玄有些悻悻的放开了他的脖子，知道他不喜欢被人调戏，却还是忍不住想要逗逗他。“好吧，你的事情我不搀和。”他举着双手做无故投降状：“不过有些事情，作为过来人的我还是要和你讲清楚。”
曲尽青：“……过来人？”
“你要用那种目光看我啊！”陆之玄义正言辞表示：“虽然我现在暂时性的和他分开了，但是呢，我们的心还是一起的！你要用这种你分明是个失败者的目光看我啊！”
曲尽青移开了目光。
“说真的。”陆之玄伸手搭在曲尽青的肩上，这次看起来正常多了，完全是属于正常交流，曲尽青可以接受的范围。“我知道你有童年阴影，但是这么多年不都克服一切了吗？你家那对养父母是人渣，你也不能把所有人都列成人渣啊。”
曲尽青沉默着不说话。
陆之玄无奈的叹了口气，再多的话他也不能多讲了，有些事情需要曲尽青自己想明白，他插手太多也不好。“当然，我也不是要你接受段祁谦的意思。”
“他有些……”想了许久，陆之玄给出了这样一个评价。“太过捉摸不透了。”
“我家青青要找，那一定是个对你百依百顺，爱你爱到痴狂的人，最好呢，就是你的话就是他的命令，能把你宠到天上去，好好治治你这世界上没有爱情的奇怪理论。”
曲尽青依旧不说话，但是脑海之中却控制不住的浮现出了某些人的面容。
他的眸色有深沉了些。
陆之玄说的没错，段祁谦这个人太过捉摸不透了，他的话不能全信，又不能不信，他对自己到底抱着怎样的心情，曲尽青一直都是半信半疑的。
他的话说的再好听，以他在曲尽青这里的信用，最后都会变成奇怪的猜测。
曲尽青也知道自己这样以最大的恶意揣摩人心并不好，但是他的真心藏的那么深，现在他还一点都不想把它交出去。
陆之玄哼哼着歌，又取出了一条小鱼干，虽然说有事情要去京城，但是他看起来并不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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