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原点律师事务所的人准时来了。双方在一号会议室见面，陈舍让秘书泡绿色柜子里的茶，记忆中戚西略微看重的来客，都是用这款茶招待的。而他自己则把事先印好的资料发给律所的人，然后在边上坐下。
戚西很客气，他的脸上带着商人特有的温和面孔，眼里满是精光。
“这次的事情还是劳烦张律师费心，我们公司一直都遵纪守法，网上的这些传言都是恶意诽谤，我们公司绝没有偷税漏税，我希望相关的人能对我公司因此受到的名誉损害负责。”
张越诚是原点律师事务所的高级合伙人，有丰富的执业经验，力帆公司的法律事务一般都会找他代理。他面容严肃，不笑的时候端的是正气凛然，身边的人经常开玩笑说他最适合当刑庭的法官，嫌疑人肯定不敢在他面前大声。但实际上他人很和气，公事上一丝不苟，性格不骄不躁，连戚西都敬他几分。
“这是当然，您放心，我回去就会跟这些网站联系，让他们删掉这些不实消息，并且草拟声明，对幕后之人予以警告。”张越诚一板一眼的说道。
戚西笑笑，示意张越诚喝口茶再说。
“方瑞，你去把我办公桌上的公关策划拿过来。”戚西突然转头向方瑞说道。
陈舍答应了一声，起身出了会议室。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看到戚西靠着椅背，抿了一口茶，语气轻松，说：“除了这件事，我还想让张律师帮我处理一件事。”
陈舍进了总裁办公室，这里还是早上进来时的布置，只是茶几上的光影已经移到了桌脚。
他看到桌上放了几份文件，稍微翻了一下，没发现所谓的公关策划。戚西的办公桌很整洁，文件一览无遗，他很快扫过，确认没有在桌上。
犹疑了一下，他冲门口的秘书问了一句：“小许，戚总要公关策划，你知道放哪里了吗？”
小许走了进来，对陈舍说：“我记得早上公关部的人送过来好像放在桌上了，没有吗？”
“没有。”陈舍肯定办公桌上没有戚西要的文件。
小许走近，扫了一眼房间，指着茶几说道：“在那里，在茶几上。”
陈舍过去拿起几上的蓝色文件夹，翻开一看，确实是那份公关策划。他冲许秘书笑笑：“在这呢，怪我没仔细看。”
许秘书调侃道：“方特助这是昨晚没睡好吧，难得看你犯迷糊呢，哈哈。”
陈舍尴尬了一下，但极快调整过来，笑着说：“是啊，最近有点失眠。哦，这文件戚总急着要，我先过去了。”
许秘书点了点头，笑着回自己位置了。
陈舍走过时看她打开了公司内部成员聊天软件。
回到会议室时，双方谈话已经接近尾声。
戚西接过陈舍拿过来的策划，递给张越诚，说：“这是我公司对这次网上的诽谤事件做的公关策划，张律师跟网站沟通以及草拟声明，可以参考一下这份策划。当然，如果策划哪里有差错，张律师可以及时跟我们交流。”
张越诚接了过去，收到公文包里，带着自己的小助理站起身来，跟戚西道别：“事情我都了解的差不多了，这些我回去会立刻处理。如果有什么问题，我再跟戚总邮件联系。”
戚西点头，浅浅笑着。
陈舍连忙打开会议室的门，送两人去坐电梯。
陪着张越诚等电梯的时候，张大律师突然说道：“方特助在力帆工作很久了吧？”
陈舍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是在跟自己说话，礼貌微笑，说：“不久，再过几天满三年。”
张越诚点了点头，冲他露出一个僵硬的微笑。正巧这时电梯到了，他迈步进了电梯，冲打算送到楼下的陈舍摆了摆手，“不用送了，方特助快回去忙吧。”
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哪里举止不当，陈舍谨慎的停步，看着电梯门在自己眼前缓缓合上。电梯内张越诚面色不变，倒是他身边的助理看向陈舍时，眼神里带着一股莫名的轻视和敌意。
陈舍若有所思，张越诚浸淫司法界多年，面上肯定带了不知多少张皮，轻易看不出他的心思。但是那个年轻的助理对自己的态度，某种程度上可以反映出张越诚心中对自己的评价。方瑞什么时候得罪过张越诚吗？
经过一个上午的兢兢业业，陈舍觉得身心俱疲，工作果然是件很辛苦的事情，忒费脑子了。和张越诚开完会之后，戚西窝回办公室，除却期间指使陈舍泡了杯咖啡，就没再召见他，直到午饭时间。
12点整，陈舍手边内线响起，戚西充满磁性的声音透过听筒让他再次身子一软。哎，感觉对戚总的电话音没有抵抗力了。
“是，好的，好的。”陈舍拿起旁边的笔和小本子，在上面写了起来，确认戚西没有其他要求并挂了电话后，他才放下听筒。
梅菜扣肉
糖醋排骨
醋溜白菜
鲫鱼汤
居然是点菜来了。
等到外卖送来，时间已经过了半个多小时，陈舍提着汤汤水水敲开了总裁办公室，某人正神色专注地敲着键盘。
将饭菜在茶几上摆开，陈舍开口叫他：“戚总，先吃饭吧。”
戚西对着电脑屏幕的神色太过专注以至于有点严肃，听到陈舍的提醒，他的目光移到他身上，目光柔和下来，他取下鼻梁上的眼镜，往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安静了两秒，再睁开眼时已经没了疲惫。
“我记得这几道菜你都蛮喜欢的，中午先吃这些，晚上回家我给你下厨。”戚西走到陈舍身旁，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
陈舍拿筷子的手有点僵，他看着戚西一下一下地往他碗里夹菜，有些尴尬，这也太腻歪了，为了缓解尴尬，他也豪爽地给对方夹了两筷子，笑着说：“这个好吃，你也多吃点。”说完他就径自坐到对面的沙发开始扒饭，这么远，手总归伸不过来了吧。
戚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的一系列动作，没有说话，两人开始安静进餐。
午休时戚西企图跟陈舍在办公室内设的隔间同床共枕，被陈舍以有一点工作没弄完为由拒绝了。
戚西的声音满是戏谑，他说：“员工比老板还积极，老板应该感到很欣慰，可是我怎么这么不开心？”
陈舍囧了一下，呵呵了一声，退出办公室，回到自己的位子。
戚西面上失落地摸了摸鼻子，居然没撩到人，有点小意外。他的嘴角挂着一丝浅笑，回到电脑前，点开一段录像，只见录像里播放的赫然是十点多的时候办公室里的场景，他的手指动了一下，画面停顿在方瑞经秘书提醒后找到策划时尴尬的神情。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缓缓靠近屏幕上那人清澈的眼眸，重重摁了下去。在漾开的光晕中，屏幕里黝黑的瞳孔扭曲了一下。
第3章 泄露商业机密案
晚上下班，戚西跟陈舍一起回家。
两人来到停车场，戚西看自己旁边的停车位空着，问陈舍：“你今天没开车过来？”
陈舍想起那个是方瑞的专属停车位，忙笑了一声，说：“是啊，今天不想开车，打的过来的，偶尔换换口味，呵呵。”
戚西没有深究，打开副驾驶的车门让他上去，自己又绕回驾驶座这一边，开门上车。
“先去超市买菜，好吗？”戚西边开车边问陈舍。
“好。”陈舍当然没有任何异议，他有点头疼两人接下去该如何相处，要怎么样才算得到戚西的信任？戚西和方瑞的关系有多少信任可言？今天晚上不会发展到床上关系吧！
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呼唤坑爹系统：“系统，这一天下来，我的任务完成度如何？”
系统十分直接，甩了一个界面给他，上面的进度条空荡荡，刺眼的红色大字写着进度为0。
陈舍闭了闭眼，觉得有点疲惫，所以说他这一天的工作都是无用功？连同情分都没有，这个系统可真苛刻。
车子驶入购物广场的地下停车库，戚西打算带方瑞进超市采购一番。
两个大男人一起逛生鲜区，放以前陈舍不会有多余的想法，但知道自己是，不，原主是gay之后，就会莫名在意别人看向自己的眼神，而且他看到其他一起逛超市的男生，心里也开始倾向某个方面思考。
感觉自己像是中毒了一般。
“你想吃海鲜吗？买一些海鲜？”戚西问陈舍的意见。
陈舍游魂一样看着前面举止亲昵的两个男生，突然被点名，愣了一下，笑着说：“你掌厨，你决定就好。”
戚西当然注意到了陈舍的不专心，顺着他刚刚的视线看去，见到前面蔬菜区两个男生勾肩搭背，明显哥两儿好的场景，心念一转，促狭一笑，转过头凑到陈舍耳边，说：“不用羡慕别人，回家我也能满足你。”
额，陈舍反应极快地偏过头去，企图让那喷洒在耳边的热气快点消散，他没有回应某人的调戏，快步走到靠墙的陈列架旁，拿起一根平菇，对戚西说道：“买点这个吧。”
戚西举起右手，手背抵唇，掩住笑意，咳了一声说道：“好，你拿袋子装一些。”
从超市出来，戚西推着购物车，陈舍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往地下停车场去取车。
突然戚西停下脚步，把车钥匙递给陈舍，说他忘了买一样东西，让陈舍先去停车场等他。
陈舍应下，推着购物车下了楼，把东西放后座上，然后在副驾驶坐好。突然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扭头看向后座，一个黑色文件夹安静地躺在后座右方，和皮套接近的颜色让它不那么显眼，刚刚陈舍都没有注意到。
他往车窗外看了两眼，确定戚西还没有过来，伸手将文件摸了过来。
杰晟公司并购方案？
随着文件展开，陈舍的脑海里闪现过一些画面，包厢里陌生的西装男，薄薄的信封，专注却隐含轻视的眼神，紧张兴奋的情绪，还有吞噬理智的贪婪。
方瑞是背叛者。
“吧嗒”
车门打开，戚西过来了。
他坐到驾驶位上，没有注意到陈舍怪异的眼神，也没有在意他手里拿着的文件。他从背后拿出一束玫瑰，笑着说：“喜欢吗？”
低沉的男音似一响惊雷炸醒了被记忆夺取神魂的陈舍，他略为仓皇的抬头看向戚西，那副对着方瑞总是一派温柔的面孔此时仍然和煦温暖，他合上文件，一开口才发现嗓子因为紧张略微发紧，小咳了一声，扯起嘴角说：“谢谢，很浪漫，我很喜欢。”
车子行驶在笔直的公路上，陈舍说完那句话就陷入了沉默，他一手抓着文件，一手拿着花束，心情复杂。
现在剧情的发展实在是越来越诡异了。
“渣统，你真的不知道方瑞这个人是表里不一吃里扒外的人渣吗？”
系统：“额，本统只负责让宿主能够有一个容易接近目标的身份，没有考察原主品格能力性情的义务。”
陈舍目瞪口呆，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你这样的工作态度根本不能胜任考官，我要投诉你。”
系统：“叮，已受理宿主对01号系统的投诉，系统将反馈总部，总部经过调查，核实情况，会在三天后回复，调查期间系统照常发布任务，不受影响，希望宿主耐心等待处理结果。”
陈舍：“……”好耳熟的一段话。
系统：“宿主，你没有发现吗？据我观察，当事人现在对原主爱得深沉，基本上原主说一他不会说二，这不是宿主完成任务的大好机会吗！”
陈舍呵呵冷笑，说：“系统可以帮考生作弊吗？我要举报你！”馊主意，方瑞这种骗人感情还骗人钱财的人渣，难道要让陈舍带着伪善的面具劝阻戚西，然后两人你侬我侬，一起幸福快乐地生活？等他离开这个世界之后，戚西面对别有心机的方瑞时，该如何自处？
想到这里，他偏过头看专心开车的戚西，这么温柔这么贴心的好男人，连他这个直男都要被感动了（大雾），方瑞是怎么做到住着人家的房子，又图谋对方公司的事的，真是极品啊！
“系统，我现在所处的世界到底是什么地方，只是一个虚拟场景吗？”陈舍问道。
系统：“恩，确切的来说是一个数据库。总部智脑中储存了无数个模拟世界，是参考大量网络文学进行构建的，然后在不改变各个世界运行法则的前提下，从中抽出法律模拟题，检测考生素质。”
陈舍：“那是不是在同一个世界，可能有不同的考生存在。”
“理论上有可能，不过第一批测验人员基数小，相互之间碰到的几率基本为0。哦，对了，我是不是忘了提醒你一条规则，考试过程中不能ooc。”
“ooc是什么？”
“out of character，即宿主不能有违背原主人格的行为，否则这个世界的任务会被直接认定失败。”
“我觉得你还漏了很多事情没有告诉我。”
“说到这里，本统想起来还有一件事，宿主要累计通过七个世界的考验才能取得最终成绩。未完成前，宿主不能返回现实世界。”
陈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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