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宗元体弱得很,知道自己凑进去只有挨打的份,连忙往后退了几步。
被希孟绊倒的两个人知道他铁了心要帮王宗元,不先打趴了他根本揍不了王宗元,便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与他扭打起来。希孟从小干活多了,力气竟然比两个高了自己一头的少年还要大,一个人便把两个人打得鼻青脸肿,满地找牙。
“怎么回事?你们在干什么?都给我住手!”
听得是王学士的声音,三个人连忙收手,从地上爬起来,跪在他面前。
躲闪在一旁的王宗元也连忙上前跪下。
“你们这群无法无天的小子,竟然在画院打架!成何体统啊!”王学士责备道,“太不像话了!谁先动手的!”
没有人应声。
“你们三个打架我都看见了!”王学士指着希孟和那两个少年,回头对王宗元道,“你先回去吧,这里没你的事。”
王宗元看了希孟一眼,默不作声地起身进了屋。
“你们三个,谁先动的手!”王学士厉声问道。
“是我。”那高个子的少年道,“不过,我是要打王宗元,他偷了我的东西,并不是打林希孟的。”
“我只问谁先动的手!”王学士从一旁的树上折了根枝条,戳了戳那少年的肩头,“手伸出来!”
那少年看了王学士一眼,不情不愿地把双手摊开在他面前。
“哎哟!呜……哎呀……”
看着个子挺大的一少年,被王学士打了几下便鬼哭狼嚎起来,吓得他边上那少年面如土色,瑟瑟发抖。
“还有你!手伸出来!”
另一个少年战战兢兢地伸出手,只听得“啪啪啪”几声,手心就立刻肿起几道刺眼的红楞,痛得他龇牙咧嘴,眼泪哗啦啦往下流。
看王学士打完了他们,希孟主动摊开了自己的双手,等待王学士的责打。
“我不打你。”王学士用枝条戳了戳希孟的手心,“我会告诉你师父。”
“别告诉我师父。”希孟连忙央求道,“您怎么打我都行,千万别告诉师父。”
王学士暗自无奈,就是不敢打你所以才说不打你告诉你师父啊,谁还敢多打两下,得罪了你师父十个头也不够掉的啊。
见王学士不说话,希孟只好弱弱地求道:“王学士,我下次不敢了,求您别告诉我师父。”
“下不为例。”王学士点了点头,“这次就不告诉你师父,下次如果再打架我一定一并告诉你师父。把你的袖子撩上去!”
希孟卷起袖子,露出双臂上一截白皙如玉的手臂。
王学士抬手用枝条在他那雪白的手臂上狠狠抽了几下,在少年一双细腻无暇的手臂上顿时肿起数道鲜红的血印。
希孟抬着双手,竟然眉头也没有皱一下,看得刚才鬼哭狼嚎的两个少年目瞪口呆。
“你们几个,身为同学有话不好好说竟敢动手打架,下次再被我撞见,没这么便宜你们!”王学士将手中的枝条一扔,背手离去。
“林希孟你自己看看,王宗元是什么人,遇到事情跑得比谁都快。”高个子的少年从地上站起来,想伸手膝盖上的尘土,又不敢用已经红肿的手去拍,看了看希孟道,“被你打了我不记恨你,我反而很服你,今天看在你的份上我不追究这事儿了。不过王宗元这个人,我恶心,看着就恶心,他再敢有下次,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你自己也对他留点心吧。”
希孟默默起身,没有说话。
“我们走吧。”高个子少年推推另一个少年,转身离去。
希孟正欲转身回屋,只见一旁竹林里,一个红衣宫女正对自己招手,像是在让自己过去。她皱着眉头,使劲地招手,看起来似乎有很着急的事。
希孟向她走过去,却谨慎地在离她几步之外停下。
“希孟过来,你姐姐让我找你,有要紧事和你说,你快过来。”那红衣宫女十分着急地对希孟招招手,“快过来,快啊。”
“姐姐?”希孟似信非信,又小心地走近了两步。
“是啊,是你姐姐。”红衣宫女急切地招招手,“很要紧的事,你走近些,别给人听了去。”
希孟只往前稍微向前一步,那红衣宫女猛然伸手一捞,迅速用手捂住了希孟的嘴。
“唔……”红衣宫女手中抹了迷|药,希孟只哼了一声,便垂头晕了过去。
红衣宫女飞快地扫视了周围后,立刻扛起希孟急步离去。
“哗啦——”
一盆冷水劈头盖脸地泼下,希孟身子一抖,迷蒙中睁开了双眼。
孟春时节,天寒未消。希孟全身都湿得滴滴答答淋着水,冻得直发抖,扶着湿淋淋的地面坐起,看了看四周。
这是一间黑漆漆的屋子,周围站着几个宫女嬷嬷,而前的两张椅子上,坐着两个穿着华丽的女人。
反正希孟不认识他们是谁,便一声不吭地坐在地上,等她们自己开口。
“哟,长得还真不错呢。”韦妃笑道,“跟个瓷娃娃似的。”
“可不是么。”乔妃笑眯眯道,“你这孩子,衣服都湿成这样了,赶快脱掉换一件吧。你们愣着干什么?帮他把衣服脱了。”
“别过来!”希孟连忙捂住自己的衣服,镇定自若地抬头看着那两位女子道,“你们想怎么样就直说吧。”
“哎哟,怎么?还敢给我们看脸色?”乔妃指着希孟骂道,“贱人!本宫一眼就看出来了!你女扮男装混入宫中勾引官家胆大包天!来人把这个贱人的衣服给我扒了!让大家看个清楚明白!”
第11章 小康
“来人把这个贱人的衣服给我扒了!让大家看个清楚明白!”
几个宫女冲上前按住希孟,“呲啦——”“呲啦——”地撕开他身上的衣服。
春日尚寒,希孟难免怕冷多穿了几件,再加上他挣扎着不配合,那些宫女七手八脚地撕着他的衣服,折腾了半天,方才脱到只剩一层单薄的月白色中衣。
仅有的一层薄衣也是湿透的,贴在希孟单薄的身躯上,显得人清瘦非常,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折断。
然而,女人之间是不会有什么怜香惜玉之感的,至少乔妃和韦妃此刻都认定了希孟是个女扮男装混进宫勾引官家的贱人。
此刻希孟因为冷颤抖得更加厉害,也挣扎得更加厉害。这层单薄的衣服不足以温暖身体,却是羞怯的身体唯一的庇护。
“你们给我手脚麻利点!快撕!”韦妃紧紧盯着希孟裤|裆之间隔着一层薄布若隐若现的某处,期待着揭发这个贱人女扮男装再将她绳之以法的快感。
几个宫女正奋力按住希孟的手脚,勉强将他按在地上,伸手去撕他那隐秘的某处唯一的遮羞布。
乔妃和韦妃都激动地屏住了呼吸,紧紧盯着他的双腿之间。
“哐当——”
一道刺眼的阳光射|入屋中,那还来不及为二位娘娘揭开谜底的宫女被进来的人一脚踹倒。
“康儿!”韦妃娘娘惊叫出声,连忙捂住自己的嘴,站起来轻声问道,“你来这里作什么?”
赵康不答话,将希孟从地上扶起来,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在他身上,严肃地说道:“母亲,没想到你这般恶毒,也难怪父皇不喜欢你。”
“你……赵康……你说什么……”
“这些年您一直埋怨父皇从不来看您,也应该想想自身的原因。”赵康冷声道,“您自己也是有儿子的人,怎么忍心如此对待别人的孩子!”
“赵康!你这小畜生!混蛋!混蛋!”韦妃破口大骂道,“我是你娘!你娘!你这样揭我的伤疤!你这畜生!畜生!”
赵康没有再言,搂着希孟往自己房中走去。
“等一下,外面很冷,我找我的衣服给你穿。”赵康在衣柜里找出一套新的淡黄中衣放在一旁的柜子上,又抽出一条白色的大毛巾来,将希孟头发上的水擦了一遍,伸手去解他的衣带。
“嗯,我自己来。”希孟低下头解开自己的衣带,退下自己的中衣。
赵康将大毛巾裹在希孟的身上擦拭,虽然隔着一层毛巾,希孟还是能感觉到他那双手触在肌肤那种令人又酥又痒的奇怪感觉,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怎么啦?”赵康停下了手,问道。
希孟笑着摇摇头。
“快把裤子也脱了。”赵康在希孟面前蹲下,径自解开了他的裤带,“快点擦干穿衣服,不然一定会着凉的。”
虽然说都是大男人,希孟还是第一次当着别人的面脱得如此一|丝|不|挂,害羞地微微红了脸,不好意思往自己的下半身去看,瑟瑟发抖地站在原地任由摆弄。
赵康擦干了他的身子,帮他把中衣中裤都穿好,方才松了口气,去找了几件保暖的衣服给他裹上,一层又一层,生怕把他给冻着。
还好希孟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被赵康裹成了粽子一般,看起来竟然一点都不胖,反而将他变成了正常身材。
希孟明明比赵康大了两岁,穿他的衣服却还大了些,果然是个营养不良的孩子。
赵康帮希孟穿好衣服,长舒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怎么了?”希孟在他面前蹲下,不解地问道。
“没什么。”赵康道,“我在想,有些事情真的是很无奈啊。”
“什么事情呢?”希孟问道,“你看起来好不开心,我能帮到你吗?”
赵康摇摇头:“算了,说了也没用。与其孤芳自赏顾影自怜还不如拿点真本事出来争取属于自己想要的东西!”
“嗯?”希孟没听懂他说的话,只是好奇地看看他,默默蹲在他面前。
“好了,我送你回去吧。”赵康从地上站起来,顺便把希孟也拉了起来,恢复了他一贯的自信和从容,好像刚才那个一屁股坐在地上长吁短叹的人根本不是他,而是另一个人。
希孟和他手拉着手,往画院慢慢走去。
“对了,你叫什么?”赵康问道,“我们都见了两次了,我都没问你叫什么。”
希孟转头看着比自己高了一截的赵康:“我叫林希孟,你呢?”
“我叫赵康。”赵康笑道,“那以后我就叫你小孟,你就叫我小康吧。”
“好呀。”
虽然被赵康裹了好多衣服,希孟回画院后还是感染了风寒,当天就高烧不退,被赵极接到了凝和殿去医治。
希孟的病一连几天都没有好转,紧张得赵极天天在画院围着他团团转。
朝中那些尽职尽责的大臣们天天都在求见赵极,赵极却一连五六天都不上朝,时间全耗在凝和殿陪他的宝贝徒儿了。
虽然御医说风寒容易传染,赵极还是觉得晚上抱着希孟睡方才安心。
希孟烧得迷迷糊糊,孩子的心性毕露,每天都要搂着赵极的脖子,听他讲故事才肯入睡。
躺在床上,赵极让希孟的小脑袋靠在自己怀里,柔声问道:“希孟,还记得昨晚师父给你讲的洛神宓妃的故事吗?”
“嗯。”希孟点点头。
“我们今天晚上再说说曹子建创造出来的另一个故事。”赵极道,“董永和七仙女的故事。”
“这个故事又是曹子建瞎编的吗?”希孟趴在师父怀里,勉强提起力气轻声说道,“曹子建好厉害啊。”
“董永应该是真有其人,至于他与仙女的故事,应当是曹子建最先‘杜撰’出来的。”赵极叹道,“几代能出一位的大才子。我朝也曾出过一位旷世奇才,可以与之一比。”
“苏子瞻先生吗。”希孟小声道,“我见过他哦。”
“朕……师父难得一见的人,你怎么见到的?”
“不告诉师父。”希孟撅起了小嘴,“希孟要听师父说故事。”
“好好好,说故事。” 赵极伸手拍了拍希孟的小屁股,说道,“东汉的时候,有一个孝子,叫董永。他家里原来挺富裕,一家人生活得很幸福。可是后来,他家道中落,他的父亲因病去世。董永没有钱安葬他的父亲,于是,他跪在街头,自愿卖身葬父……”
“唔……”希孟伸出小手,嘟着小嘴掰起了师父的指头。
赵极便由他掰着指头,继续说道:“于是,有一个姓傅的财主给了他一笔钱,让他安葬他的父亲,董永和他约定三年守丧期满之后,就去那个傅财主家为奴。”
9/19 首页 上一页 7 8 9 10 11 1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