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枫看看坐在他对面的许世昀，又看看方珩和苏跃，又想到纪霖，他忽然觉得这三个人真他妈是他和许世昀之间的搅屎棍。
第25章
最近应枫和方珩苏跃他们在工作上的相撞的地方有点多，主要因为他们的项目都是许世昀的小组负责，但人就那些，做事总归有排序，谁的活儿先做，谁的活儿后做，一来二去，矛盾就产生了，所以方珩才把人都叫来开会协商。
当时许世昀收到方珩的开会通知，心里想的是屁大点事都要开会，这完全是你们甲方自己内部协商好通知一声就结束的事，还要把他抓来开会，但许世昀转念一想，他能来城达的话说不定能见到应枫，于是很爽快地答应了。
四人坐在小会议室里，围着一张小长桌，许世昀坐在一边，另外三人坐在另一边。
一落座，苏跃就打趣的问：“许设计师，你平时那么难请，今天吹的什么妖风啊。”虽然苏跃和许世昀接触的时间不长，但对于许世昀的工作风格已经有所了解，这种无聊的会，许世昀没有任何推辞就来了，肯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许世昀下意识瞥了坐在他对面的应枫一眼，应枫很不给面子的把视线别开，这般抵触让许世昀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他自作孽，怪不了应枫这么厌恶他。
苏跃见着这两人这么别扭，更来劲了，还想继续调侃，却被方珩打断：“我们说正事吧。”
苏跃瞪了方珩一眼，觉得这家伙真无趣。
许世昀倒是有些感激，他担心苏跃在追问，把应枫这只小白兔气炸毛了，当场甩脸子离开。
小会里，四个人就分工和交稿时间又明确了一下，多数都是方珩和许世昀在沟通，应枫则一声不吭，除非点到他了，他才说话，其余时间都在盯着许世昀看，但许世昀一看回来，应枫马上又会转移视线，看天看地。
方珩问道：“应经理还有其他意见吗？”
“出稿速度我就不奢望了，我就希望天蓝能给我个好点的设计师，出有质量的稿，别整些乱七八糟的来。”应枫用一脸欠扁的口吻挑剔道。
如果是以往，应枫这么人生攻击自己的人，许世昀早就怼回去了，如今他在应枫面前好像就矮了一截，不到必要时候绝不会怼，于是许世昀只是琢磨了一下问道：“你是说小徐？”
应枫哼了一声，不置可否，我管他小徐小张还是小王，反正很糟糕就是了。
“小徐刚毕业，又是初接手，可能还没熟悉你项目的调性。”
“许设计，这话的意思是只打算解释不打算解决啰？”
许世昀想了想，提出个折中的办法：“以后我会紧盯他的稿。”
应枫面色不愉：“就这样？”
许世昀见应枫还是不满意，心中有些迟疑，难道应枫是想让天蓝换组来跟？虽说都是一个公司，换谁跟都是天蓝受益，但公司内部，组和组之间还是有竞争的，上次被揭穿后，他没再和应枫直接对接，也是怕应枫心里不舒服，可没想到换成徐尚嘉，还是麻烦频出。
这会儿应枫又特意提出，估计要换组的可能性很大，许世昀当然不想丢了应枫这个客户，他工作这么久，还没被客户要求下课过，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许世昀不想连工作上能和应枫再有交集的机会都没了。
许世昀想好措辞，道：“如果应经理想换组也可以……”
应枫眉头皱的更深了，仿佛有黑风暴在他眉宇间旋转而起。
许世昀又接着争取道：“不过这个时候换组也一定是最好的选择，毕竟其他人不了解你们项目的需求和调性，如果应经理只是觉得小徐的设计稍显稚嫩的话，可以继续由我跟。”
许世昀说完，面色沉着，好像在等待审判的罪人，如果应枫继续强烈要求换人，他似乎也没有太多办法……许世昀发现他心里竟有些紧张，这对甲方周末夺命十连催依然能够安然睡懒觉的许世昀来说，十分不易。
听着许世昀最后说完的话，应枫翻了个白眼，你说话能不大喘气吗！
应枫装模作样的思考了一下，才回道：“可以。”
许世昀呼了口气，好像压在心头的石头落了地。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方珩已经看出了这两人有猫腻，虽然不了解这两人发生了什么，但也隐约猜出他们之间有心结，不过方珩向来不是多嘴多舌好管闲事之人，所以他在许世昀和应枫说完后，才补充道：“许设计说的没错，这时换组对应经理的工作不一定有很大的帮助，就辛苦许设计跟两边了，许设计可以以应经理这边的工作为先。”
能让应枫不换组，许世昀已经很满意，不由得，他愉悦的心情也写在脸上，说话还多了那么几分轻松：“不辛苦不辛苦。”
应枫见许世昀对方珩这么客气，以前却总是怼自己，现在还老想躲着，心里愈发不爽和难过。
方珩看了眼时间，说：“现在也下班了，你们还有其他工作吗？没事的话就一起去吃个饭吧。”
许世昀开玩笑道：“你们没事，我自然也没事了。”
“那去吃火锅吧！许世昀，你还欠我一顿正宗的火锅！”苏跃听见吃饭就两眼放光。
结束会议，又到了下班时间，苏跃连称呼也变了，不再应经理应经理叫的那么生疏。
许世昀今天心情也好，笑了笑道：“你今天尽管点。”
许世昀说完，又看了应枫一眼，问道：“应经理去吗？”
应枫听见这两人的对话，心下有了许多其他的想法，一来是没想到许世昀和苏跃他们那么熟了，二来他好像很久没见到许世昀笑了，一时间，应枫有些出神。
许世昀见应枫一脸走神的表情，只当他不想和自己一起吃饭，便道：“如果应经理有其他事，就……”
“我去。”应枫站了起来，打断许世昀的话。
闻言，许世昀嘴角轻轻勾起一抹笑，那是比方才对苏跃微笑时更温柔的笑容，眼角眉梢都洋溢着温暖，那是阳光的温度，也是日出时的希望。许世昀不奢求他和应枫的关系能很快的恢复如初，只要能再见见应枫也不错。
苏跃欢呼着越过应枫，冲到许世昀身边，一把勾住许世昀的肩，亲密地和他咬耳朵说话，苏跃的身影正好挡住了应枫的视线。
应枫错过了许世昀的那一笑，如果他能看见，或许一颗疮痍的心能被温柔注满。
第26章
应枫出神的看着苏跃和许世昀离开的背影，直到被走在他身后的方珩拍了一下肩膀，他才回过神往前走。
“最近恒华和城达要合作，那是个大项目，你们天蓝反应可要快点。”苏跃提醒着。
这段时间的合作里，苏跃和许世昀的革命友谊直线上升，所以苏跃趁机提点一下许世昀。
后面已经跟上来的应枫听见苏跃的话，眉头微微一皱，道：“苏跃，这事公司还没对外公布。”言外之意就是他把事情透露给许世昀的行为很不合适。
苏跃不在乎道：“这没什么啊，业内不就看谁消息灵通嘛。”
苏跃说的其实合情合理，很多广告公司能提前做好提案，靠的就是甲方内部有人，关系好，消息的灵通，可以事先做项目调查和准备。苏跃的行为算不上泄露机密，只能说明他和许世昀关系好。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好到这地步，而且以苏跃那难伺候的性格，许世昀能搞定他，真得夸他有本事了。应枫看着苏跃和许世昀的亲密无间，手不由得攥紧了些，不知是多心怎的，应枫总觉得苏跃模样应该是许世昀喜欢的类型。
才分手就撩男人，应枫沉默着，头顶仿佛刮起了黑风暴。
在应枫爆炸前，方珩已经不动声色把苏跃从许世昀身上拎下来：“现在还在公司，注意点形象，而且应枫提醒的对。”
“好啦好啦，知道了，啰嗦。”苏跃又很自然的缠到方珩身上。
许世昀好笑的看着苏跃跟八爪鱼一样缠着方珩，再看一看对他横眉冷竖的应枫，心里忽然有些羡慕。
四人边走边聊就到了停车场，方珩没开车上班，许世昀腿刚好，也不适宜开车，苏跃车技不行，虽然他跃跃欲试要开车，但是惜命的另外三人直觉拒绝了他的提议，最后开车的重任就落在应枫身上。
苏跃和方珩很自然的一起往后坐，副驾驶的位置留给许世昀，许世昀看看副驾驶位，又看看应枫。
应枫扫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怎么，我这这破副驾驶位配不起许设计师金贵的屁股吗？”
许世昀不语，只是一猫腰钻进了车里。
应枫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看似好像出了气，然而他心中依然闷闷的，或者说更郁闷了。
一个小小的车厢，前座和后座完全是两个天地，曾经两个身体上最亲密的人反而无话可说，空气中都弥漫着尴尬的味道，偶尔两人的目光在后视镜中相遇，但很快就像磁铁的两个同级一样，一触即刻弹开。
方珩和苏跃则是聊不完的话题，间或拉上许世昀和应枫一起讨论，然而这两人都心不在焉，很快，方珩和苏跃也不再拉上他们聊天。
在等红灯的时候，后座的苏跃被冷得打了个喷嚏，他吸吸鼻子抱怨道：“应枫，你这车的冷气太强了吧。”
苏跃话音落地，两只手，一个从左，一个从右，很默契地伸向空调开关，许世昀和应枫的指尖轻轻碰在一起，两人顿时有种触电的感觉，他们同时愣了愣，抬头，两人四目相对，世间的声音好像都消失了，静的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周围的一切都成了衬托的背景。
许世昀看到应枫定定地凝视着自己时，颤动的睫毛下，一双莹亮的眼眸卸掉了愤怒，只剩下一丝慌乱和诧异，许世昀忽然有种强烈的冲动，想要紧紧抓住应枫的手，想要亲一亲那双眼。
‘嘟——’
后方传来催命一样的鸣笛声，应枫连忙收回手和纷乱的心绪，开车继续驶向目的地。
那晚，许世昀回去后，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他脑海里一直浮现方才在车上和应枫对视的一幕，那双慌乱的眼眸如此清晰，在许世昀脑海里落下深深的烙印，许世昀能感觉到胸腔内的心脏跳动的愈发激烈，在那瞬间的惊慌下，是不是才是应枫最真实的想法，应枫或许没有那么恨他，讨厌他。
许世昀越想越睡不着，干脆摸出手机翻着和应枫的聊天记录，许世昀做乙方这么多年的习惯，就是不会删掉和任何客户的聊天记录，这其实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手段，然而在这刻，这个习惯成为了他回忆过往的线索和记录。
大概是带着感情色彩去看，许世昀现在再看聊天记录，竟都觉得应枫骂他傻逼时很可爱。
再翻到后面，应枫在他的影响下，已经开始使用表情包，虽然偶尔会蹦出一些和时代不相符的老套表情，但最后已然发展到熟练的用表情包骂人。
看着这些信息，许世昀忽然意识到，最初应枫是一个糟糕的甲方，而他自己的脾气对甲方来说大概也是个难搞的乙方，两人就这么互相怼，如果不是酒吧那次意外，大概两人会怼到天荒地老。
诚然，应枫说话直，要求多，纠结细节，有时还特事逼，但大部分情况下给的还是良心修改意见，合作久了，他和应枫也已经磨合出一套独特的相处方式和应对方式。
至于和小白兔应枫，撇开工作那层关系，他们的确从身到心都很合适。
不仅仅是合适，许世昀不能否认，在这段他以为是戏弄的关系中，他也动了心。
许世昀的思绪纷纷杂杂，他从手机里能翻到的最早的记录一直看到两个多星期之前，那是他们最后的对话，看完最后一个字，手机也因没电而关机，一切戛然无声，消失在夜色中。
许世昀眨了眨酸痛的眼睛，望向窗外，晨光熹微，城市即将苏醒，微弱的光线透过厚重的云层，让夜晚的黑色散去。
应枫，你还会不会再给我一次机会？
第27章
第二天，许世昀上班便将从苏跃那收到的新消息告诉了总监杜明渊，恒华城达合作的那个项目多少人眼热，想拿下这块大蛋糕，如今他们提前收到消息，自然要迅速行动起来，杜明渊当机立断联系天蓝的BOSS。
一般一个大的广告提案开始之前都需要和客户在饭桌上联系一下感情，原本像这类酒桌上觥筹交错的应酬，许世昀都没兴趣，但他忽然想到这次说不定应枫也会去，恒华的纪霖可能也会去，他便如坐针毡，随即在杜明渊的办公室门口转了几圈，终于敲门进去，主动请缨。
杜明渊挑眉：“你小子怎么忽然开窍了。”
许世昀一本正经：“都是为了公司。”
“你小子还想骗我。”杜明渊噗哧笑出声，掂量着道：“你是为了应枫吧。”
许世昀脸色变了变，他倒不担心被人知道了会影响他的前途，只是担心应枫那边会受到影响。
“别装了，我又不傻，这几次下来我算看明白了，你眼光真独特，找一个天天虐你的甲方。”杜明渊提醒道，“你的私生活我管不着，但工作上别给我添乱。”杜明渊没有追究这事也是因为这两人闹虽闹，但还没影响到工作，许世昀就连受伤住院时都是个拼命三郎，他能说什么。
许世昀讪讪地说：“还、还好吧……”
恋爱真可怕！杜明渊目瞪口呆，以前许世昀怎么怼甲方的，他现在回想起来仍然历历在目啊！不过既然许世昀都来拜托他了，他当然也要拉拉下属一把，“今晚的聚会你就跟着去吧，但记得分寸，免得我在BOSS那不好交代。”
许世昀喜上眉梢：“谢谢杜哥。”
晚上，华灯初上，A市一家高档私房菜馆里，一行人酒酣耳热，聊得十分畅快，恒华的纪霖和城达的应总坐在主位，其他人根据职位高低一一排开，天蓝的BOSS和杜明渊坐在纪霖和应总两侧，说来也巧，许世昀和应枫正好是相对而坐，两人一抬眼，都能将对方的表情和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每当两人的视线有所碰触时，应枫都会立即将视线别开，然而许世昀会继续肆无忌惮的看着他，几番凝视下来，应枫的脸都被看红了。
应枫低头，检查了几次自己衣服的扣子是不是没扣好，又摸摸自己头发确定没问题，他甚至开始想为什么在座没个姑娘，可以借镜子检查一下自己的仪容，否则许世昀的眼神怎么就跟沾了胶水一样黏在他身上。
好在许世昀察觉到应枫的别扭，很‘体贴’的移开了视线，否在再看下去，可能小白兔就要变成煮熟的兔子肉了。
宴席上因为有纪霖的存在，氛围还算轻松，纪霖开了应总和天蓝老板的玩笑后，又把注意力转到应枫身上，他喝醉的脸微微泛红，眼睛熏染了几分醉意，他摇摇晃晃走到应枫身边，按着他的肩。
应枫的头皮都炸开了，他时刻提防着纪霖说什么不该说的话，一只手已经摸上了盛着汤的碗，对面，许世昀也一脸警惕，甚至一张冷峻的脸上带着些许敌意。
“小枫啊，你最近很憔悴，脸也总黑着，是不是因为没有恋爱的滋润啊，要不要我给你介绍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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