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朝宗绝不是自视甚高的那种人,所以哪怕这人修为不如他,他还是认认真真的全力以赴。他一挥间,就看见空中巨大的剑影朝着对面压去,对面的修士则是横剑一档,架住剑影。俞朝宗见他的动作,眼里难得有了一丝笑意,手上一动,就看见那巨大的剑影分解开来,化为数百道剑气。这些剑气笼罩住对手,将他困在了剑阵中。
剑气化阵是明澄剑君的绝活儿,在□□为修士眼里绝无破绽可言。那位玄天剑派的弟子修为比俞朝宗低了一个境界,自然是没有机会强行破开,只能被阵法绞杀。等他的身影出现在比武台外时,千机和尚道:“胜者青山宗俞朝宗。”
在之后的比试中还有好几位青山宗的修士上台,其中有输有赢。许壹大概算了算,应该是赢得多一些。等着最后一组金丹修士比完之后,之前的那位千机和尚上台说了两句话,便开始了接下来的元婴大比。
元婴大比的第一场是灵鬼寺对阵法华寺。别看这灵鬼寺名字像是个鬼修寺庙,但其实这是个实实在在的魔修门派。起这个名字无非是当初他们占的宗门正在一个寺庙里罢了。
这位上台的灵鬼寺修士乃是一位女修,她满头长发辫成了鞭子,身上却穿着尼姑的衣服,脚下踩的亦是芒鞋。她上台不跟对面法华寺的和尚打招呼,反倒是口里花花调戏了一把。那和尚见她这样,抬起似睁非睁的双眸,几颗佛珠就直取这位女修的面门。
这位女修哈哈一笑,叹了声“来得好”,便有十几个阴魂从她腕间的珠串里冒出来,有的盘旋在她身边,有的和佛珠对上,还有的则绕道那法华寺的和尚身后准备偷袭。
那和尚双掌一和,周身的佛光大盛,他身后那几个来偷袭的阴魂还来不及攻击就被佛光扫灭。那些个阴魂具是灵鬼寺女修的手段,怎能感觉不到这佛光的威胁?她轻轻一笑,周身弥漫开一股黑气。这黑气一遇见金色的佛光就开始发出难听地声音,就像是生锈的铁片相互刮擦一样。
这声音搅得人头脑不清,和尚大喝一声,开始念经。每个经文自他口中而出,变化成小的万字符朝着那位女修攻去。那位女修则连吐三口黑气,这黑气眨眼间就讲万字符包裹住。接着全场都听见了那种消化的声音。
和尚终于完全睁开了眼,他盘腿往半空中一坐,手上中指与姆指相抵,竖起食指,作了一个密宗降魔的“期刻印”。随着他的手印,他身上的佛光一收,身后分别显出大日如来和金刚持的虚影,同时周天亦是出现了密宗各大金刚的身影。而他的手势随之改变,变为密宗九字真言咒的手印,他每出口一个字,周天的佛陀就齐声唱诺。
与此同时,魔门女修一点都没有怯场。她的身影消隐在周围的黑雾之中,引领着黑雾和佛光抗争。可惜她的本事到底不及那和尚,随着时间愈久,她周身的雾气愈淡,阴魂更是被佛光吞噬。不用九字真言咒到最后,就在和尚刚做出內缚印的时候,她的身形就重新出现在比武台上。她脚下不稳,胸前血迹斑斑,典型是输了。
远远看着那女修退出比武台,许壹十分有闲心地道:“元婴期的比试比金丹期的可看多了,怪不得宗门里有得弟子想来修士大会见识见识呢。”
童梦成用手肘推了许壹一把,瞪眼道:“你当时来瞧热闹的吗?我问你,你要是遇见了那位法华寺的真言咒,你要怎么办?”
“自然是毫不犹豫地出剑。”许壹道,他才不管什么真言咒不真言咒,既做了剑修,那就当明白一力降十会的道理。就算修为输了,那也要靠一剑夺取逃跑的机会才是。
“这和尚佛性深厚,”檀啸插嘴道,“我在外面这么多年,像他这样用九字真言就能有佛陀现世的还从来没遇见过,中州真是人才辈出。”
“我倒是听说千机当年在凡间当住持的时候就是佛光环绕,别人还都说他是佛子降世呢。”童梦成这么说道。
“莫非这位要成第二个千机了?”许壹笑道。千机在中州很有名,他是中州的天才。作为一个佛修,他的修炼的速度却丝毫不比普通的道修慢。佛修中的心境的坎对他而言好似不存在一般,他没遇见一点阻碍,一路高歌猛进,顺利地到了今天。
“说不定呢,”童梦成随口道,“不过法华寺和六相寺关系一般,看来是千机的对手来了。”
三人说了几句闲话,又把注意力重新转回场上。
第77章 第一轮完
现在在比武台上的是玄天剑派的连礼,对阵神兵门的一位道号叫“素墨”的女修。素墨知道连礼的厉害,一上场就是自己最强的阵势,手中的傀儡尽出,有人有兽。
连礼表情没什么变化,先是跟这群傀儡戏耍了一番,见素墨没有新的变招了,就毫不留情地一剑挥去。他这一剑毫无保留,光华就似白练一般,宛如天边明月直直坠在了比武台上。
“好!这明月斩实在是妙极!”檀啸情不自禁地感叹道。
许壹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连礼这招可以说是毫无破绽,除非你修为胜他,以修为强压,才能得一线生机。
明月斩一出,素墨无力回天。连礼这场比斗竟是连一刻钟也不到就完了。
“真不愧是玄天剑派这一辈最强的!”童梦成的目光追随着连礼,直到他回到玄天剑派的云台之上。
檀啸亦是浑身战意,“真想和他比上一场!”
许壹远没他俩这么积极了,有些懒散地道:“以后有机会。”
连礼下去之后就是姜鸿渐,许壹正了正脸色,身体微微前倾,全神贯注地盯着台上。
姜鸿渐还是平常的那副样子,片刻后,一道遁光从斩棘宗的云台上升起。一位眉清目秀,一表人才的男修停在了云台上。他头上戴着紫金冠,身着紫色的衣袍,腰系同色系的绦子,看上去丰神飘洒,很是英俊。
姜鸿渐见他上台,拱一拱手,友好地自报家门:“在下乃是青山宗姜鸿渐。”
那位斩棘宗的修士连忙抬手还礼,“姜道友好,敝人向修远,斩棘宗修士。”
许壹远在云台之上,不知道姜鸿渐同那位修士到底在说什么。他皱起眉头,嘟囔道:“姜鸿渐这是在扯家常吗?!”
“看样子是那位向修远有话要说,”童梦成道,“这位和姜鸿渐一样是元婴初期,你就当是他赢不了在套近乎吧。”
“这话一点都不安慰人!”许壹不满道。他继续盯着云台,那位向修远拉着姜鸿渐还在絮叨,又过了片刻,云台上都喧闹起来了,向修远这才松开手。
这两个人终于开始比斗起来了。
姜鸿渐大概是被向修远弄得犯了,一出手就是引雷阵。向修远也不是绣花枕头,用一个针形法宝破开引雷阵,然后他身边又出现了三根针型的法宝。三根直冲姜鸿渐面门而去,一根隐匿了身形,要从姜鸿渐身后偷袭他。
姜鸿渐抬手一点,一缕冰心火从指尖射出,将三枚针包裹在内。他略一催动,就看见三枚针在火焰中不停地扭动着。
向修远手上一动,将三枚针型法宝收回来。就在他以为偷袭的那枚可以的手的时候,姜鸿渐袖中出现了一盏小小的丹鼎。丹鼎在飞针飞过来的那一刻盖子一阖,转瞬这枚飞针就被掐断了控制。
姜鸿渐微微一笑,道:“多谢道友赐宝。”
向修远白白损失了一枚飞针,姜鸿渐却毫发未伤,他自然是不甘心。袖中飞出了一个花枝样的法器,这东西一出现,整个比武台就被粉红色的飞花笼罩。飞花看似柔软,然则实际上比刀锋更利。而花香更是能麻痹修真者,使其动作缓慢。
好在姜鸿渐身怀异火,冰心火一燃,凡事近了他身的飞花都变成了灰烬,堆积在他脚下。他不等向修远变招,祭出了一面镜子。这镜子正是他和许壹在梦回岛上得的那面惑心镜,因为许壹是剑修,哪怕拿着惑心镜都没什么用处,便吧这东西给了姜鸿渐。
惑心镜能衍生出器灵,自然是上品法宝,再加上镜子本生就容易使人心神不宁,就更是迷惑类的顶尖法器。向修远的那根树枝跟惑心镜比起来,自然是相差甚远。
许壹看着姜鸿渐拿出了惑心镜,不知道怎么地想到了段青曼的那面镜子,那镜子自成空间,不知道惑心镜……刚刚想到此处,就见那根开满鲜花的树枝直直地掉落在地上,向修远满脸痴迷地盯着半空,不知道看到了什么。
姜鸿渐斗法经验丰富,见向修远这样,正准备乘胜追击。哪知道向修远就在这时候醒了过来,他身上几面阵旗连连飞出,将整个比武台笼罩在內。
许壹此刻能看到的只有阵内浓云滚滚,是不是有爆炸声响起罢了。他握了握拳头,不安道:“姜鸿渐不会输了吧……”
“不会,”童梦成宽慰道:“姜鸿渐这场比试应该是稳赢。方才那迷惑性法宝出手的时候原是有机会一举拿下的,结果你师兄不怎么认真,反被人钻了空子。”
“我看他是故意的。”檀啸反驳道,“故意让向修远以为还有机会反败为胜。”
众人就这么在云台上盯着什么都看不出来的比武台,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后,姜鸿渐稳稳地站在台上,而向修远则跌坐在地上。
姜鸿渐还是那么拱拱手,有礼地道:“向道友,承让了。”
等到千机和尚出来宣布了结果后姜鸿渐回到了青山宗的云台之上,他给了许壹一个放心的眼神,笑眯眯地和坐在一旁的戴卜石说起话来。他是青山宗第一个上场的元婴弟子,这场比赛赢了,算是旗开得胜,在坐的各位都很高兴。
姜鸿渐比完,比武台上又有两组进行比试后,轮到了闻岳真人。许壹是知道这位闻岳真人的,那时候他还在剑冢,听了不少他和玄微真人的弟子乔羽以及李悦溪三人间的闲话。只是没料到当初听说这话的时候三人都是金丹,而这次闻岳真人已经到了元婴中期了。
闻岳真人顾盼神飞,身长玉立,看起来气宇轩昂,他的对手是一位元婴初期的三仙门女修。这位女修女生男相,出手亦是十分勇猛。她的本名法宝是一个编钟样的乐器,随着她手指动作,编钟就发出或清脆或厚重的响声,并且随着响声,有钟影从本名法宝上飞射而出。
闻岳真人一点都不着急,他的本命法宝有些奇特,乃是一方砚台。烟台上有山水,只见他手一动,那位三仙门女修的头上就出现了一坐大山。随着闻岳真人的手势,烟台中的墨水腾空而起,化为长龙将钟影搅碎。
三仙门这位女修似乎对斗法并不擅长,再加上闻岳真人修为比那女修高,是以这场比斗闻岳真人极其轻松地就赢了。
闻岳真人过后紧接这就是许壹不认识的一位本门元婴中期修士,她的对手不巧,恰好是同宗门的另一位元婴初期。两个青山宗弟子比试,大家不免在心底暗道一声“倒霉”。
这场比斗没什么悬念,那位中期修士没有留手,上来就是一连串的强攻将那位初期修士打蒙了。又在他还没有回过神来时,一个灵诀直飞过去,将他轰出比武台。
“这位师姐真是一点情面不留。”许壹好笑地道。
“反正是比武,留情做什么。”檀啸则说,“再说,说不定是他俩私下好着呢。”
几人闲话了几句,便继续关注场上的情况。现在在台上的是一位灵鬼寺男修和一位血煞宗的女修,两个都是魔修门派,都起来精彩非常。血煞宗那边那位女修已经修成血煞,云台上的众位就能看见一片血红色的雾气追在灵鬼寺的那位身后。
灵鬼寺那位不以为意,众阴魂将他护得好好的,他在台上不停地腾挪移动,待到那女修的血煞后继无力之时就发动魔气,以阴魂为武器,像那女修攻去。本来两个人修为相当,都是中期,此刻却被对方占了上风,那女修不忿,便使了个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她连吐三口精血,精血溶于血煞,就见得刚刚还惨淡的血煞再此发出光芒。
有了精血相助,那位女修又和那灵鬼死的男修斗了一刻钟,最后终于无计可施了,一狠心用了同归于尽的自爆之法。随着台上一蓬血雾炸开,那位女修的身影出现在比武台之外,而台上站着的那位男修则脸色惨白,嘴角有一丝鲜血,不过好在他仍然留在了比武台上。
两位魔修下去之后,许壹咂咂嘴,“第一轮就搏命……”
“魔修嘛,就是这样的性子啊。再说本来修为相当,被全面压制就更是不服气了。”童梦成接话。
“照这么看来,总觉得血煞宗不及灵鬼寺呀。”许壹回想着刚刚战斗的情形,轻叹道。
“我要是那女修,一上来就强攻,把身上的秘技都用出来。”檀啸这么说,“灵鬼寺本来花样就多,而且那男修修为明显比那女修深厚,须得速战速决才是。”
许壹想了想檀啸所说的,道:“我倒是觉得,如果她彻底地后发制人,也不是没有胜利的机会。反倒是像现在这样,不前不后卡在中间,太不明智了。”
“元婴修士,不应该会犯这样的错。说不定是有什么绝招被堵住了,没使出来。”
三人就方才的比武说了几句,就在谈话之间,又有两组修士比完了。在两组比完之后,许壹看见涂圣星一振衣袖,飞身上了比武台。
涂圣星的对手是无极门的元婴初期的修士。这场比武没有什么值得说的,涂圣星有仙书和灵虚塔在手,对上一个同期修士,可以说是实力碾压了对方。无论对方的本名法器是什么,在灵虚塔面前都不值一提,没一会儿,涂圣星就取胜回了云台上。
众人的目光都追随着涂圣星,每个人都看到了他方才的手段,不说他的出招,就说他的本命法宝,那可是真正的仙器!涂圣星却似丝毫没察觉到众人的心中的火热一般,面无表情帝坐回了姜鸿渐后面的座位上。
57/67 首页 上一页 55 56 57 58 59 6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