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雯上次被玄射误伤,内伤有些厉害,这些日子一直在调养。
今日,正是子房与崔南观的成亲之日,一大早,庶大爷家里就来了不少的人,院里院外好不热闹,就连熊蛋蛋跟山竹两个小屁孩,都穿得一身通红喜气洋洋,活脱脱像是从年画里跳下来的年画娃娃一样,七爷带着玄射登门的时候,包氏正忙着招呼前来的客人,连林墨都跑出来帮忙端茶递水安顿客人。
七爷看了林墨一眼,点点头,领着玄射进了堂屋,里头、庶大爷正忙着招呼村子里各位叔公,一看见七爷来了,庶大爷急忙跟叔公们告罪,迎上了七爷。
“七爷,招待不周,招待不周啊……”庶大爷说着,抬头再定眼一看,瞧见玄射跟着七爷身后时,当即愣了:“这位,不是那位懂公子懂玄吗?”。
玄射朝他略做一礼。
七爷笑道:“这是我侄儿,今日特意随我过来的”。
庶大爷大喜:“呀,原来懂公子是七爷的侄儿啊”。
七爷道:“这孩子顽劣,听说曾在这里打扰,也不知有没有给你们添麻烦”。
“哪里哪里”庶大爷说:“当初懂玄走的匆忙,我还都害怕是我们招待不周,怠慢了呢”。
玄射道:“大叔勿要多心,当日我走得匆忙,也是因为收到了七叔的消息,这才不辞而别的”。
“没事没事”庶大爷笑:“既然来了,那就入座,难得见着,大家还这么有缘,今日可是要好好喝上几杯啊!”。
七爷点头:“你先去忙吧,不必招呼我们,我们自便就是,自己人无需这般客气”。
庶大爷一听,朗声一笑,当真就不再与七爷客气,只让七爷他们随便,就转身去招呼其他客人。
七爷看着庶大爷走了,这才对玄射道:“今日是张家喜事,你不要吓坏了人,有什么话最好直接说明,莫要藏着掖着,吓得小怡那丫头如芒刺在背似的”。
玄射点头,应了一声是,转身就走。
厨房里,张丹跟张怡忙着泡茶,林墨就负责端了茶杯出去,递给前来的客人们。
按理说,这种招呼人的活计,林墨一般都是能避就是避,免得交流不畅弄了尴尬,结果、哪知道这阿酷不知是哪根筋打错了线,硬逼着让林墨去招呼客人,只让张丹跟张怡在厨房忙乎,林墨一下子面对这么多人,还一个个有说有笑,实在拘谨,几次打翻了茶杯,他说不了话,就一个劲的给人鞠躬道歉,惹的大家直笑话他。
不过笑话归笑话,人也没什么恶意,有几个叔伯脾气实在,还直接拍着林墨的肩膀,让他别害怕,大大方方的就是了,如此反复了几次下来,林墨这才不如之前那么拘礼,反倒做的愈发顺手。
玄射来到厨房这里的时候,厨房里的茶叶用完了,张丹去找包氏拿茶叶去了,厨房里就只剩下张怡,她一个人忙得有些晕头,又要烧水,又要准备杯子跟一些甜点,偏生这时候,她一个没注意,炉子的火又快熄灭,忙的她晕头转向。
玄射进来的时候,她还以为是张丹,张口就直接吩咐:“这炉火快熄灭了,你在门边捡两支柴火给我,再把桌上的杯子分一下,放到盘里,一会小墨来拿”。
玄射愣了一下,他看着张怡,见张怡忙的都没功夫看自己一下,便闷不吭声的低头照做。于是等林墨进来端茶杯的时候,明显怔愣了一下。
玄射看着林墨,朝林墨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便将装着茶杯的托盘,递给林墨让他拿了出去,被推出厨房的时候,林墨都还有些懵头懵脑,只是再一想这懂玄射是熟识的,也就没再逗留端了茶杯出去,反倒是张怡,在突然转身的时候,被懂玄射给吓了一跳,猛然后退就崴了脚。
“你这是怎么回事!有病吗不声不响站在别人身后!”张怡怒气冲冲,可等看清楚玄射的样子后,张怡就……震惊了:“怎么是你?”。
玄射上前将她扶住:“你崴了哪?让我给你看看”。
“你起开!”张怡直接一脚给他踹去,虽然疼得龇牙,可张怡依旧毫不留情:“你难道不懂男女授受不亲吗?再说这地方是你能来的吗?”。
玄射眼睛沉沉的盯着张怡:“你忘记了?我与你还曾有过几日夫妻缘分?”。
提起这事,张怡脸都白了。
玄射趁机将她按倒一旁柜子上坐下,两下就脱了张怡的鞋袜,握着张怡的脚掌给她搓揉起来,只听咔得一声,张怡疼得哼了出来,她死死咬牙:“你简直就是个瘟神!遇上你准没好事!!!”。
玄射弄了点酒倒在掌心,给张怡揉着脚踝:“其实你不必怕我,我知道,山竹是我的,但我不是来与你抢孩子的”虽然目前不是。
张怡一怔。
玄射又道:“我今日只是随我七叔过来参礼的,等你大哥的婚事完了以后,我便会随我七叔一起离开,你不用担心我会带走山竹”他仰头看着张怡:“不用怕我会抢他”。
不得不说,玄射的坦白,让张怡紧绷的心瞬间又松开了些许,只是……
“你七叔是谁?”。
“就是七爷”玄射低头,拿过鞋袜又给张怡小心穿上:“你之前那般厌恶我,想来也是以为我是来抢走山竹的,也怪我,当时忽略了你,我其实只是想要看看这孩子,虽然我也想带他走,但是孩子……跟着亲娘身边,始终才是最好的”所以最好的办法是连孩子的亲娘一起弄走!
张怡依旧狐疑而戒备的盯着他看。
说实话,他是七爷的侄儿,这点让张怡十分意外,七爷人品如何,他们不说了解了八-九十,但这五六分还是有的,若懂玄射当真是七爷的侄儿,又能得七爷带在身边,想来应该也不会太差,不过……
“你当年是怎么回事?”张怡一脸凝重:“为什么会让人将我捉了过去?而且看你当初的情况似乎也有些不对”。
“我当初是药性发作,这种药性非与女子合欢而不得解,否则八日过后便是终生废人一个”玄射解释:“当初阿吉也是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才将路上的你捉了回来,这药性,村子里的谢雯都知道,你若不信,可以问他”玄射指尖一抬,轻轻摸过张怡的侧脸:“正是知道你也无辜,所以当年即便我再受药性折磨,也始终不曾伤你,不然你哪还有力气逃走”。
话说开了,误会似乎也就解开了?
张怡深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避开玄射的手:“既然这样,那你我之前的一切便都算了,你与七爷前来参礼,便是家里的客人,厨房不是你待的地方,你先去外头吧”。
“张怡……”。
“你若真的不带走山竹我感激你,但是你当年也确实把我害的不浅,山竹这一辈子都是姓张,他都是我张家的人”张怡眸光阴冷,锐利地盯着玄射:“虽然你我之前的一切都算作冰释前嫌,但有些话,我得说在前头,我张怡这辈子,不二嫁,不为妾,不做外室,一辈子都是桃花村的人!”所以想……那些什么大小双收的事不用想了。
玄射胸口猛中一箭!
这不是都说女子无脑吗?这是无脑吗!是无脑么!
第117章 :大吉日,接亲路
庶大爷家今日大喜,家里来了不少的人,院子里,几乎都摆满了酒席,为了曾添喜气,张丹跟张怡还在外头的梅林,折了好些回来插瓶子里妆点院子。红绸挂满了墙垣,门口的鞭炮声因为来了一个客人而点燃了一串,噼里啪啦好不热闹,热心的叔伯们在后院里摆开灶台,起了炉灶,婶子们就帮忙摘菜洗菜,大家分工配合,显得默契十足。
林墨跟着忙了这一早上,接待完了刚来的客人转头就去后院帮忙,也不用他说些什么,只要他能听话,帮忙拿点东西就是,是以这一个上午,林墨即便是被人使唤来使唤去,像个陀螺似的一样转,他也显得情绪高昂,也不再像往日那样低着个头,阿酷过来看他的时候,就看见他眼底滴溜溜的转,脸色被累得发红,可他精神头似乎还很不错似的,阿酷点了头,也没再上前盯着他,转身去了子房的房间。
房间里,到处都布满了一片红色。
阿酷进来的时候,包氏正在给子房整理衣衫。
今日的子房,穿着一身纯正的红色,他长发半披,头上戴了发冠,从后一望,身姿修长,只是稍显清瘦了一些,反倒愈发显得那垂腰而下的长发,如瀑般倾斜垂下,往日里,略显偏白的肤色,也被这一身的红色,而衬托得多了几分偏向健康似的粉红,许是因为要娶妻了,子房自己也很高兴,他一双眼都是闪闪发亮的,见到阿酷时,他还朝阿酷挥了挥手。
包氏看他这样,说道:“你要安静一点,今天是你成亲,可不能丢了人,让人看笑话”。
“哦”子房应着,然后就……严肃了脸看着阿酷。
阿酷被他这突然的转变弄得轻笑。
人靠衣裳马靠鞍,这话当真是一点也没错,子房虽然容不出挑,但换了衣裳被这般精心打扮过后,人看着也确实是俊朗了几分,只是……如果他能一直维持着那正经而严肃的样子的话……
“可是娘,这样不好受”子房有些委屈。
包氏轻叹。
阿酷劝道:“娘,大哥喜欢便好,你别约束了他,更何况,即便是要丢,今日丢得也不是大哥的人”他可是听说了,子房给崔南观指定了婚服过的……
包氏似乎也想到这茬,顿时又有些哭笑不得,她拍拍子房的头,满是无奈:“你呀,你当初怎么会想着,给崔三指定那女子是服饰呢?”。
子房眨眨眼:“我是觉得那衣服好看,他穿着也好看”子房嘿嘿的笑:“想看!”。
包氏拿他无法。
庶大爷家,子房还在整理着,只等吉时到了就要去崔南观家的接亲,而崔南观家这里,虽然也来了不少的人,可与子房那边相比还是要略显萧条,尤其……崔家那边,除了一个崔枫,竟是再无旁人过来。
崔枫今日是过来给崔南观添妆的。
崔南观要嫁给子房,成了子房的男妻,那是完完全全折断了他以后的丁点机会,崔老夫人听闻消息的时候,又重了病情,崔老太爷心里有坎过不去,也不愿过来,崔家众人在经过上次分家,被崔南观清算之后都没脸过来,连问一声的也没有,只有崔枫一个人过来,还拿出了五十两银子,给崔南观压箱底。
对于崔枫的添妆,崔二爷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崔枫也没有想要在这个时候、劝他们与老太爷那边和解的意思,毕竟那么深的鸿沟,崔南观能忍到今时今日,已经是格外大度,是以崔枫来了,只说了一些宽慰崔二爷等人的吉祥话,其他的倒也没说。
崔南观今日出嫁,按照礼数,是不得出来见客的,是以崔枫来了也没见到崔南观,不过他倒是见到了崔严,只是崔严身边跟着个人。
那人看着大约二十来岁,穿着蓝衣,肤色小麦,强健的肩骨透着几分武将的风度,眼神锐利,发现崔枫看他,他眸色忽地扫来,当即就让崔枫心里一跳。
“跟着小严身边的那人是谁啊?”崔枫忍不住问。
庶大爷看了一眼,只瞧见崔严带着人消失在后院里面,哦了一声才说:“那是小严以前的同窗,是来看小严的”。
“小严以前的同窗?”崔枫狐疑。
崔严以前的同窗,随便一个拧出来,那身家背景都比这青州知府要大……
崔枫拧眉,似在思量其他。
崔柳氏从外头进来,喊道:“老爷,院子里出了点事,你随我去看看吧”。
“好”崔二爷起身,拍了拍崔枫:“你先坐会,我去去就来”。
“不妨事,二哥只管去忙吧”崔枫朝他一笑:“不用管我,自家兄弟,不用这么客气”。
崔二爷笑笑起身走了。
进了院子,四周人声嘈杂,崔柳氏仍旧忍不住问:“老爷,三弟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没什么,他过来给崔三添妆,送了五十两银子”。
崔柳氏一怔。
崔二爷叹息一声:“以前在家里,三弟是最不受重视的那个,他也不是个爱出头的性子,我原本以为,这次,他会像老四他们一样,不过来的,没想到……”他还是过来添妆了。
五十两,这对于现在的崔家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帐了。
崔柳氏轻叹:“这日久果然是能见人心的,三弟人好,就是……”也被家里给坑害了。
崔二爷懂崔柳氏的意思,他拍拍崔柳氏的手:“有些话,不该说就别再说了,免得招惹麻烦,至于三弟,他既然拿真心对我这个哥哥,我也不会拿背对贴他”一份耕耘,一份收获,想要别人的真心相待,就得自己先拿真心对人。
崔柳氏点点头,没再说话,只拉着崔二爷去接待前来的客人,这些客人一会可能都还跟着送嫁过去的。
庶大爷家办喜事,张家老宅那边却有些气氛低压,就因为庶大爷家这次办酒,并没有人来老宅这边说一声,请张老太太跟张老太爷过去参礼,所以这张老太太有些想要发飚的架势。
张老太爷听她碎碎念了一整个早上,终于耐不住猛的拍桌:“你够了没有,昨晚上就一直念叨现在你累不累?老大家办喜事为什么不过来请酒你心里难道还不清楚!”。
张老太太怒:“我清楚什么!我清楚的就是他们怕我过去白吃了他们家的东西!什么玩意!这家分了他们也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了!这种大事哪能说免就免!就算张家分家他们该有的礼数也不应该少了的!”。
“礼数礼数?老大家给你的礼数还少吗?”张老太爷气得脸色发青。
“怎么?你还想包庇他们!”张老太太叉腰怒视张老太爷:“我告诉你!他们来请了我这事就算,兴许我还不为难他们,在午时之前,他们要是不来请我!我能过去给他们把桌子掀了!”。
所以泼妇就是这样蛮不讲理。
庶大爷家办喜事,不愿跟张家老宅来说,已经明确的表明不想与他们再有瓜葛,再说,如今子房这个样子,要是把张老太太请了过去,到时子房一气之下把张老太太给揍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张老太爷看着张老太太这架势,气得胸口一口气险些提不起来。
嫡二媳妇等人在外头听了一会,确定房间里没了动静,才进来劝,但张老太爷明显也在气头上,把儿女们都吼了一通,就气呼呼的走了,张老太太看着,差点就又要撒泼打滚,总之,张家老宅今天也很是热闹。
庶大爷家。
吉时快到,门外的叔伯忍不住催促起来,让子房赶快去崔家迎亲,子房怔愣愣的点头,临要出门时,他却扭头,呆呆的看着阿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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