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出现一座陡峭的山壁,马儿不得不停下了。 "嗯......" 坐在后方的男子痛苦地呻吟着,握着缰绳的手忽然松开,他摇晃了几下,扑通一声摔到地上。 另一个人赶紧下马,弯月从云朵后面钻出来,月光照射着他瘦小的身影。他费劲地将倒在地上的人搀扶起来,对方比他大上一倍的身躯将他压得喘不过气,只见他白皙光洁的脸蛋正辛苦地皱成一团。 他吃力地将男子扶到大石头上,让他坐下。 "呃......啊......"云韶磊微微地痛吟起来,他的嘴唇发黑,脸色却异常惨白,似乎得了什么重病。仔细一看,一道半根筷子长的刀口横过了他的右胸口,而且从伤口渗出来的血竟是黑色的! 这道伤口正是让他痛苦不堪的元凶。 "这是......什么毒?"云韶磊艰难地开口问,凤悠林借月光仔细审视了他的伤口一番,接着一声不响地趴到他胸前--用嘴将伤口的毒血吸出来。 "不要乱来!"云韶磊慌忙喝止道,"不要害你自己也中毒了!" 他抓着凤悠林纤细的肩膀要把他推开,对方却固执地抱着他的腰身,将吸出来的血吐掉,然后又继续吸--不断重复。 云韶磊虚弱得推不开他,只得懊恼地闭上眼。 凤悠林口里尝到正常血液应有的腥味之后,终于离开了他的胸前。 他擦掉嘴边的血迹,起身跑开。云韶磊瘫在石头上喘气,过不了多久,凤悠林回来了。他再度将他扶起来,云韶磊脚步踉跄地跟着他走,他们的坐骑很有灵性地跟在他们后面。 两人绕到山壁后面,这里有一个天然形成的山洞。 凤悠林把他安置好,又跑了出去。他弄得全身脏兮兮地回来,手上还捧着一堆干柴。 云韶磊躺在地上,他的脸色越来越差,冷汗布满他的额头。不过他的意识还是很清醒,他无力地开口: "火镰在我腰袋里,还有一些干粮......" 凤悠林听话地从他身上拿出火镰,啪滋一下将干柴点燃。他将柴火放到离男子靠近的地方,让他感觉温暖一点。 完成这些工作后,他转身又要往外跑。 "你还要去哪里?!"云韶磊再也禁不住地大声问道。 凤悠林被他质问的语气吓了一跳,惊慌地转身。 就算他没回答,云韶磊似乎也知道他的想法,他声音轻了下来: "我的毒不要紧的,休息一晚就会好了。" 凤悠林不赞同地站在洞口摇头。 "不许出去!给我乖乖待在这里!"云韶磊不满于他的忤逆态度,口气也凶了起来,他虽然中毒了,可霸道的气势还是不减。 体内的毒素突然蹦跳了一下,他又痛吟一声。凤悠林担忧地想要走回他身旁,但是又犹豫起来。云韶磊转头瞪着他,下了最后通牒: "给我回来!不然我将你丢回去给师公!" 凤悠林还是摇头,他望了一下对方的伤口,最后一咬牙,猛然转身跑了出去。 "你回来!回来......" 云韶磊愤怒的咆哮从山洞里传出来,凤悠林把这令他惶恐的声音抛诸脑后,他在树林里拔足狂奔。 他往野草丛生的地方跑去,然后在草丛里寻找着什么。四周的光线很微弱,他只能依靠触觉跟嗅觉分辨野草的种类。 他找了很久都发现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他不死心的走向更加茂密的草丛。 忽然,一阵杂乱的人声从后面传来,一名高举火把的大汉冲了过来。 "发现了!他在那边!" 凤悠林一惊,慌忙跑开。 "臭小子!站住!" 大汉吆喝着追过去,他的背后,几名骑着马的黑衣人也赶了上来。 "围住他!" "别让他跑了!" 凤悠林拼命往反方向逃,他跑到马匹难以行走的崎岖山路上。 "抓住他!抓住他!" 眼看他要翻过一个小山丘了,男人们心急地吼叫着,一名弓箭手拉弓瞄准凤悠林瘦弱的背影-- "不要下毒。" 他旁边的高瘦男人叮嘱道,弓箭手点头,拉满了弓--噌地一声!箭破空而出! "啊!"锐利的箭头划过凤悠林的后背,他感到一阵麻痹,猛地向前倾去。 他失去重心地滚落下山的另一边。追捕者们也大惊失色。 "他摔下去了!" "快去看看!""嗯......"凤悠林抱着受伤的肩膀,他发现自己跌落在一片草堆里。 他转头一看,四周的野草又长又尖,足有半个人的高度。他顾不得敌人的追捕,连忙爬起来,细心地拨开野草寻找着-- 云韶磊中的是什么毒他不清楚,不过他自小跟随在"神人安长钧"身边,对毒药有一定了解。 那个黑衣人说"两个时辰就会内脏破裂",这就证明那是一种急性的沿血液蔓延的毒药,据他所知,有一种草药是专治急性毒的...... 凤悠林拼命找着,忽然一阵恐怖的咕囔声从头顶传来,他惊恐地抬头--刚才那只袭击云韶磊的猫头鹰正站在树丫上!它瞪着铜铃般的眼,注视着凤悠林,仿佛准备随时扑过来。 凤悠林吓得跌坐在地上,他看到那猫头鹰脚上的钢刀已被取下,不过它的爪子依旧闪着锋利的寒光。 他面对着它往后退,那猫头鹰转动着脖子,它突然猛地跃高,往他飞扑过去-- 到底过了多久了? 痛苦的时间好像过得特别缓慢,自从凤悠林离开山洞之后,已经过了一个时辰,但是对于云韶磊来说,仿佛熬过了几个世纪一般。 凤悠林堆起的柴火早已熄灭,漆黑的山洞里一片寂静。 为什么还不回来?云韶磊意识模糊地想着。 他撑起身子,想出去找他,但是还没站起来,他就全身乏力地倒了下去。 "啊......"他痛吟出声,他感到体内仿佛有条毒蛇在穿行一般。那蛇似乎在他的五脏六腑里面翻转搅弄,剧烈的痛楚几乎让他昏眩。 云韶磊蜷缩着身子,毒素开始蔓延,他感觉自己快死了...... 不行......他不能坐以待毙...... 云韶磊深吸一口气,将意志集中在,让真气汇聚在心脏。 扑通--扑通--扑通-- 渐渐地,疼痛减弱了一点...... 他不敢放松,继续跟体内的毒液抗争,汗水不断从他额头淌下,他躺着的地面上甚至形成水迹。 云韶磊感觉自己被浸泡在一个大浴盘里,浴盘的水时冷时热。冷的时候刺骨地冰寒,热的时候又几乎把他燃烧怠尽。 精神禁不住折磨,他的意志再也无法集中了。真气挡不住毒素的入侵--内脏已经痛到麻痹了...... 他的意识渐渐飘离,在他生命中出现过的人的景象从他眼前掠过。 他的父母,姐姐,哥哥,师傅,师公,师太,师叔,赵灵儿母女...... 好像还缺了一个...... 还有谁...... 他睁着失去焦距的眼,看着光线模糊的洞口,月光的银色光辉透过山洞入口照了进来。 一团小小的黑影出现在光亮的尽头-- 云韶磊的眼珠慢慢地对焦...... 黑影越走越近,伴随着呼呼的喘气声。 凤悠林怀揣着一株结满紫红色野果的草药跑进来,他全身泥泞,身上布满了血口子。 "林儿......?" 云韶磊无意识地低声喊着,凤悠林冲过去将他扶起来。云韶磊的视野又逐渐清晰开来,他注视着对方沾满泥污的小脸,以及充满担忧的眼眸,一阵强烈的哀伤攫住他。 凤悠林摘下几颗野果,放进云韶磊嘴里,后者连咀嚼的力气也没有,只能嗫嚅着含进去。凤悠林急中生智,他把野果取出来,放进自己的嘴巴嚼烂,再嘴对嘴喂给他。 温暖的气流随着一股甘香灌进云韶磊的口腔,生命的火苗也在他体内重燃。 凤悠林喘着气起身,他使劲拔下药草的叶子,这时云韶磊才发现--那药草的茎竟然是长满尖刺的! "嗯......"云韶磊呻吟着,他不知哪来的力气,猛然翻起身。 凤悠林又把药草的叶子放进嘴巴咀嚼,云韶磊使劲拉过他的手--粉嫩的掌心已经被刺出了点点血红! 凤悠林边嚼着叶子,边困惑地望着他心如刀绞的表情。 一行泪水滑下云韶磊的脸颊,凤悠林怔住了。 云韶磊低声呜咽起来。 为什么自己那么没用...... 不但保护不了他,还让他受这种苦...... 自己还算什么大侠?算什么男子汉? 凤悠林凑近他,轻摇他的肩膀。云韶磊眼眶红红地望着他,凤悠林的眼神即是迷惑又是忧心。 云韶磊猝不及防地抱住他,他的手压到凤悠林身上的伤口,对方痛哼了一声,云韶磊连忙放开他。 "这是什么......怎么会有这么多伤......?"云韶磊颤抖着问,仿佛伤痕在他自己身上那么难受。 凤悠林摇摇头,表示不要紧。他小心地把云韶磊的上衣脱下,接着他把嚼碎的叶子吐出,撕下衣袖,将液汁跟残渣敷在云韶磊的伤口上。 云韶磊闭上眼躺下去,眼泪依旧顺着他的眼角泌出。 凤悠林给他包扎完之后,又跑去拾柴,重新堆起柴火。 云韶磊一直望着他瘦小的身影,他粘满尘土的小脸看上去是多么的动人...... 几名黑衣人通宵在丛林里搜寻了很久,还是一无所得。 "这边没有。" "我这边也没发现。" "找不到他们。" 他们聚集在一块,其余三人向那领头的人报告。 "他们该不会已经离开了吧?"有人估计,那高高瘦瘦的男人脸色凝重地道: "不可能的,没有我的解药,那男的肯定活不长。而且那小家伙也没能力独自逃离。" 他正说着,他饲养那只猫头鹰跌跌撞撞地飞了回来。男子看到它全身是血,翅膀一拐一拐地,羽毛也被扯掉几措。 "这是怎么了?"男子让猫头鹰站在手臂上。 "这是谁的血?"其他人凑过来,猫头鹰身上的血很明显是粘上去的,不是它自身流出来的。 "难道是刚才那个孩子的?"他们推测。 领头男子抬头,道: "他们还在山里,非要把他们找出来不可!分头找!" "是!" 几个人又散开了。 刺眼的阳光从洞口照射进来,笼罩着躺在地上的两人。 云韶磊眯着眼起身,他动了动双手,发现自己的力气已经恢复了!他高兴地坐起来,体内的疼痛已经烟消云散,他已经彻底复原了! 他转身,凤悠林正缩成虾米状地睡在他旁边。 云韶磊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柔情似水,他轻轻地靠近他,用衣袖擦去对方脸蛋上的尘土。 凤悠林忙了一整夜,睡得很熟。 云韶磊抚摸着他舒展的眉心,挺翘的小鼻子,还有那两片闪着光泽的红唇。忽然想到他昨晚用嘴喂自己吃药,云韶磊猛地心悸了一下。 云韶磊舔着自己干燥的唇,仿佛回忆着当时的触感,他的指头放在对方的嘴唇上就不想移开了。 "嗯......"指腹下的小嘴呻吟了一声,云韶磊触电般慌忙把缩手回。 凤悠林半睡半醒地眨了几下眼,似乎不太愿意恢复清醒,云韶磊低笑着: "林儿......起来吧,我们要离开这里了。" "嗯?"凤悠林小手成拳揉着眼皮,姿态宛如一只庸懒的猫咪。 他忽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眼睛顿时瞪大。 "怎么了......"云韶磊还没问完,他已经扑到他胸前。 凤悠林拉开他的襟口,仔细地检查着他的伤。 "我已经没事了。"云韶磊宠溺地摸着他的脑袋,"倒是你,你的伤怎样了?" 云韶磊转着他的身体,凤悠林全身上下大大小小的伤口多达十几处。 "我记得包袱里有金疮药......啊,不行,你现在全身脏兮兮地......要擦干净身体才能上药......" 云韶磊自言自语地将他抱起,走出山洞。 马儿正在不远处吃草,看到主人出来了就跑过去。云韶磊跟凤悠林上了马,往下山的路走去。 云韶磊边驾马,边小心翼翼地护着凤悠林,好像他是什么无价之宝似的。凤悠林隐约感觉到他的态度跟以往很不一样,但是又想不出有什么区别,只得安分地靠在他温热的怀抱里。 话说那几个黑衣人,他们找了一整夜都没有收获,只好硬着头皮回去复命。 领头的男子回到"独扇门"主人下榻的旅馆,他站在厢房门外报告: "主人,真的很抱歉,那云韶磊武功太高,几个兄弟都不是他的对手。不过他中了我的‘裂心散',应该命不久已的......" "那个孩子怎样?" 磁性的低沉嗓音从房内传来。 "那个孩子......"男子抹了下额头上的冷汗,据实说道:"他被我的猫头鹰抓伤了,现在还是下落不明......" "哈哈......抓伤了?"房里的人意寓不明地笑了,外面的男子又是冷汗直冒。 "实在对不起......小人一定会把他找回来的,主人请放心......" 房门毫无预警地打开,身着纯白睡袍的邪佞男子半依在门边,他瞧了瞧部下憔悴的面容,耸肩道: "算了,不用找了,那个孩子由他去吧。" "主人?"出人意表的答案让他愕然地抬头。 白衣男子不做任何解释地转身关上门,留下一脸茫然的部下。 男子走回床边,一名全身赤裸的美少年开心地依进他怀里。 "主人......你不想要那个孩子了吗?"想到自己的地位不再受威胁,少年脸上尽是甜笑。 男子轻抚着他光洁无暇的脸颊,邪恶地低语: "我对有伤痕的‘玩具'没兴趣......" 云韶磊他们来到山下的市镇,住进一家旅馆里。他一进房就吩咐小二准备热水跟饭菜,凤悠林一头雾水地坐在床沿上,他还以为云韶磊急着下山是为了赶路,想不到对方却悠闲地来旅馆休息。 小二挑着两个装热水的大木桶进来,云韶磊跟他合力将屏风后面的浴盘注满,小二完成工作后便出去了。 "林儿,过来。" 凤悠林听到云韶磊的叫唤忙跑过去。 云韶磊轻咳了一声,道: "脱下衣服吧......我要帮你擦身。" 凤悠林愣了愣,连忙摇头摆手,表示他可以自己来。 云韶磊柔声道: "你手上身上都是伤,让我来帮你吧。" 凤悠林见他很坚持,乖乖地脱衣服。云韶磊看着他白嫩的身躯,鼻子里竟一阵发热。他忙移开眼。 凤悠林光溜溜地站在云韶磊跟前,在他看来,云韶磊就像他的大哥哥一样,所以完全没有不好意思的感觉。反而是云韶磊表现得像害羞的个大姑娘,一直不敢正眼看对方的身体。 云韶磊将浴巾弄湿,轻轻地帮他擦拭着。他强迫着自己把视线放在凤悠林的伤口上,不要看到其他"敏感"的地方。 但是凤悠林粉红的小乳头,纤细的锁骨,粉嫩嫩的下体,还是不时掠进他的眼帘。他每看到一下,体内的欲火就蹦跳一下。 老天......他是怎么回事?竟然对一个小孩子的身体有欲望? 云韶磊暗骂着自己禽兽不如。想当初跟赵灵儿相恋时,两人的相处也是发乎情止乎礼的,自己更是从不对她有什么不轨的想像。可如今面对凤悠林......为什么他就是有种想摸遍他紧抱他的冲动? 不过他越擦,越发现凤悠林的伤多不胜数。此时一阵痛心跟愤怒的滋味涌上来,云韶磊再也顾不得胡思乱想了。 "你疼吗?"他沉声问。 其实是挺痛的,不过凤悠林不想徒增他的担忧,所以还是摇头。 云韶磊没说什么,不过他的动作更温柔更小心了。 好不容易,终于擦身完毕了。云韶磊拿来金疮药给凤悠林料理伤口,接着给他穿上干净的衣物,又把他抱出去--整个过程都小心翼翼,一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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