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好多人喔,我们要坐哪里好呢?」卓季奇四处找寻空座位。「大哥,我们坐那里。」 卓季奇拉著呆愣的路亚男,走到靠近柜台边的小餐桌,「弓箭社社长纪飞齐,我们可以和你一起坐吗?」 纪飞齐很抬头一望後,大口将盘中的饭塞入口中,抓起旁边的碗,很迅速的喝完汤,「这餐桌让你们用吧!」 「你不是还有些菜没吃吗?」卓季奇拉住对方的手臂,「你不欢迎我们和你一起坐?」 纪飞齐甩开卓季奇的手,「不要碰我。我不想和变态扯上关系。」 那十分恶劣的口吻让卓季奇脸整个垮了下来,「你怎麽可以乱骂人,我又没有得罪你。」 「弟弟报导哥哥的变态事件。」纪飞齐眼神十分不友善,「要是和这种人同桌吃饭,说不定会反胃。」 「你说话客气点。」路亚男几乎发狂。 「我已经很客气了。」纪飞齐不懂学校为何不将那三人退学。 卓季奇拉住路亚男欲挥出的拳头,「大哥,不要理会这种人。」 「可是......。」被骂成这样,路亚男实在无法咽下这口气。 卓季奇又露出天真无邪的笑脸,「纪飞齐,我祝你走路跌倒、吃饭噎到、晚上睡不著觉。」 纪飞齐轻哼一声,便结帐离去。但没走五步路,就跌倒在地上,彷佛被什麽东西绊倒。「痛。」 竹雅小餐轩内的学生都睁大了眼睛。纪飞齐立刻爬起来,但才走三步,又跌倒在地,在场的人都发出了惊叹声。纪飞齐就在大家的惊叹声中,跌跌撞撞的离开了竹雅小餐轩。 路亚男根本没有心情吃东西,他拉著弟弟在众人的佩服声中离开竹雅小餐轩。回到公寓,路亚男什麽话也不说的往房间走。 「大哥......。」卓季奇拉住路亚男的衣角。 路亚男勉强自己露出笑容,「没事的,我先去洗澡。」安抚的拍拍弟弟的头。 卓季奇拿话筒拨了一个电话,「纪飞齐,我祝你走路跌倒、吃饭噎到、晚上睡不著觉。」话一说完便挂断电话。 卓季奇脱掉校服的外套,正想到厨房准备晚餐时,卓季希也回到了公寓。 「小男,你老公回来了,赶快帮你老公放洗澡水。」卓季希还是那玩笑的话语。出乎卓季希意料之外,路亚男的房间并没有传出怒吼,「奇怪,小男怎麽这麽沉得住气?」 卓季奇可爱的脸庞露出难得的愁容,「因为大哥方才被辱骂了。」一五一十的将方才的事情经过说出来。 卓季希原本的笑脸在卓季奇的话语中消失殆尽,「弓箭社社长是吗?」俊俏的脸蛋上有著可怕的愤怒。「真是个有勇无谋的烈士。」 电话声扯破了这诡异的气氛,卓季希拿起身旁的话筒,「这里是卓家,请问找谁?」沈默三秒钟,「爸爸,你不是要出国旅游一个礼拜吗?下个星期四才会回来。」卓季希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了,我会开车到机场接你。」 「爸爸搭後天的飞机回来,你去接机。纪飞齐那边我处理。」卓季希脑子里有些计划。 「不要,我要解决纪飞齐,他是当著我的面侮辱大哥的,所以纪飞齐是我的。」卓季奇像是跟卓季希要心爱的玩具的语调说著。 卓季希看著弟弟坚决的表情,「好吧!那我去接机,纪飞齐交给你。但是,要是你下手太轻,我可会插手。」 卓季奇笑得好天真,就像天使一样,「大哥,你真好。」 远在三十公里外的纪飞齐,正因为被白饭噎到,而猛力的拍著自己的胸膛。※※※z※※y※※z※※z※※※ 中正国际机场挤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旅客。在远处的停车场,卓季希抽著烟倚靠在一辆红色跑车旁。他那帅气的模样引来了不少目光。 一个背著行囊的人,喘著气朝卓季希跑来,「小希、小希......。」 卓季希上前接过卓函米的行囊,「不是那辆车,是这辆。」卓季希将父亲从旁边的车子拉出来,「你没看到车里坐著一个人吗?」 「耶,真的耶。」卓函米依旧是那无辜的模样,「哇,小希,你怎麽有钱买跑车。」兴奋的在引擎发动的车上大呼小叫。 「爸。拜托你不要一脸土包子的样子好不好?」踩油门、转动方向盘,「你都已经快四十岁了,就不能正经点吗?」 「哇,好像是真皮的耶。」卓函米兴高彩烈的摸著,「哇,哇...这音响看起来好像很贵。」 卓季希单手转动方向盘,「你忘了系安全带了。」 「喔...好,马上。」卓函米手忙脚乱的扯著,「小希,这怎麽拉不下来。」 卓季希换手操作方向盘,空出来的右手帮卓函米将安全带扣上,「爸,美国好玩吗?」 沉醉在搭乘跑车幸福中的卓函米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早知道美国这麽好玩,我应该带小男、小奇一起出国玩的。」 卓季希摇头叹气,「我真怀疑,到底我是你的亲生儿子,还是小男是你的亲生儿子。」 「小希你也这样怀疑呀!我老早就觉得奇怪了。」 「看来我们父子第一次意见一致。」卓季希完全没有任何难过的表情,「真是难得呀!」 「对耶!我们竟会意见一致,真是奇迹。」卓函米也跟著赞叹。 「我看我们去医院验血,看看到底谁才是你亲生儿子。」 「好呀!好呀!」卓函米高兴的大叫,「太棒了。」 卓季希猛踩油门。冷静、冷静,千万要冷静。 卓函米手舞足蹈一会儿後,终於发现卓季希的怒容,「小希...小希......。」拉著儿子的衣服,「小希......。」 「干嘛?」卓季希不耐烦的回应。 「你不要难过嘛,就算你不是我的亲生儿子,我也不会抛弃你的。」仍稚气的脸上有著坚决的神情,「我会认养你,不会让你流落街头的。」 卓季希从齿缝吐出两个字。「谢谢。」 「不客气。」卓函米开心的笑著。 沈默中,卓季希与卓函米回到了台中。卓季希下高速公路,在通往公寓的省道上行驶著。 此时,卓函米拉扯卓季希的衣服,「小奇,我觉得有些不对劲,好像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忘了。」 「没有,你没有忘记什麽事情。」卓季希不打算再谈论任何可能会气死自己的话题。 「是吗?」卓函米仍觉得不对劲。歪著头想了好久,「啊,我想起来了。」 卓季希十分讶异。「真难得,爸竟然可以自己想起来。」 「我把要送你们的纪念品扥运了。」卓函米著急的大叫,「小希,快点,回机场、回机场。」 卓季希愤怒的大吼,「开车这麽久了,你才想起来。」将车往路边停,「你要回去,自己回去,我在这等你。」 卓函米往车後望,对著那宽敞的马路露出愁容,「可是我不记得要怎麽走回机场。小希,你帮我回去拿。我在这等你。」 「那就不要拿了。」发动车子,卓季希不断的要自己冷静。 卓函米眼眶急出眼泪,死抓著儿子的手臂「不行啦!不行啦!那里面是我最爱吃的生姜糖。」 「送我们的东西,为什麽是你爱吃的生姜糖?」卓季希已经完全陷入非理智的情绪漩涡中。「你不知道我不吃糖果吗?」 卓函米无辜、困惑的扁起嘴巴,「可是我吃呀!」 「......。」卓季希像泄了气的汽球。「好......,我们回机场拿,不过有一个条件。」 「什麽条件?」卓函米兴奋的眼睛都发出亮光。 卓季希两眼直盯著前方。「不许再跟我说话。」 「嗯,我知道,讲话会让你分心,这样就不安全了。」卓函米天真的笑著。 卓季希表情难看的载著卓函米回到机场领取行李。 当日下午,卓季希终於将卓函米接回家中。 路亚男抱著一个大纸箱,跟著抱著两个大纸箱的卓季希从停车场走到电梯口。 「卓叔的行李还真不少,难怪他要我下来帮忙。」路亚男注意到卓季希的脸色十分难看,「怎麽了?」 卓季希冷酷的不发一言。 「方才卓叔好夸张喔,抱著小奇痛哭,好像失散多年的父子相逢一样。小奇也哭得唏哩哗啦的。」路亚男试著打破僵局。「小希,你干嘛臭著一张脸,卓叔提前回来,你说什麽也该笑一笑。」 「呵、呵、呵。」卓季希冷笑三声。 路亚男很不满意卓季希的态度。 电梯到达十九楼,咚的一声,电梯门打开来。卓季希与路亚男先後走出电梯。 卓季希大步走入门未关的公寓。 卓函米热情的拥抱卓季希,「哇,我的生姜糖。」 卓函米开心的夺过纸箱,然後开心的打开,并热情的分享里面的糖果给路亚男以及卓季奇,直到路亚男以及卓季奇都双手捧满糖果後,卓函米才开心的拿起一颗糖果递给卓季希。 「小希,给你。」卓函米笑得眼睛都眯上了。 卓季希看著手中的一颗小小糖果,心想,或许该去验血看看。 夜幕低垂,体力耗尽的卓函米在卓季奇的房中疲惫的入睡,卓季希无奈的推推压在自己身上父亲,在确定怀中的人熟睡後,才将卓函米抱回卧房,随後来到满地生姜糖的客厅。 一阵浓郁的咖啡香随即在空气里四散开,路亚男端著两杯热咖啡,「小希,喝一杯吧。」 卓季希接过咖啡杯,只是凝视著杯子,却未品嚐。 路亚男浅嚐一口後,放下自己的杯子,「累了就休息一下吧。」拿走卓季希手中的杯子。 卓季希躺入沙发,将头枕在路亚男的大腿上。 「卓叔,还是一样有活力。」路亚男喝著卓季希的咖啡。「不过小希你也一样,对卓叔一点办法也没有。」 卓季希闭上眼睛,放松自己,直到墙壁上的挂钟钟声打破十二点的宁静。 「回房睡吧。」路亚男觉得自己的大腿已有些失去知觉。 卓季希伸直双腿,「晚一点再说。」 「已经很晚了。」路亚男敲敲卓季希的额头,发觉卓季希依旧没打算回房,无奈的拨弄卓季希额头上的发丝,「我的大腿麻痹了。」 「再一会儿。」卓季希终於开口说话。 「好吧。」 ※※※z※※y※※z※※z※※※ 公寓的客厅里,卓季希拿著书本,有些无聊的看著,左翻翻、右翻翻,好像有看但没懂。路亚男则在角落蹲马步,卓季奇与卓函米父子两人,手都拿著一张写满字的日历纸,兴奋地看著电视。 纪飞齐黑著眼眶用抹布打扫著已经闪著光辉的木质地板,「小奇少爷,请问这样可以了吗?」 「可以了。」卓季奇眼睛仍盯著电视。「爸,你看我猜对了。」把手中的递给卓函米,兴奋的指了又指,深怕父亲没看见。 电视拨放的是股票的行情。绿色、红色的字在萤幕上不断闪动,疲惫的纪飞齐不懂为什麽这种节目可以看得兴高采烈。纪飞齐靠向前看,发现卓季奇的纸写满了哪支股票该跌、哪些股票该涨的预测。 「哇,小希你好厉害喔,都猜对了。爸爸以你为荣。」卓函米高兴的欢呼。 「谢谢爸爸。」卓季奇天真的笑著,「不过涨几块钱,我好多都猜错了。」 卓季奇看向卓函米手中的纸张,「哇!爸,你才厉害,连要涨几块钱都写对了。」 「没有啦!爸爸乱猜的啦!」卓函米不好意思的抓抓头发。 「你们如果玩够了,可不可以开饭了。我肚子都要饿扁了。」卓季希不耐烦的催促著,「要是你们还想看,那我要先吃了。」 「可是还有好多支股票还没有查验看看耶!」卓季奇与卓函米异口同声的说著,「再等一会儿。」 「你们叫佣人帮忙查验不就好了。」卓季希用眼角的馀光,看了纪飞齐一眼,随後将手中的书本丢在一旁的茶几上。 卓季奇与卓函米看著往餐厅移动的卓季希,脸上写满了遗憾。 「好吧。」卓季奇十分委屈的同意,「小飞,你帮我和爸爸验证一下,看看我们昨天猜的对不对。」 卓函米把纸交给小儿子後就匆匆的跑往餐厅,「小希,那些炸虾都是我的,你要是偷吃的话,我要和你断绝父子关系。」 路亚男也起身缓步跟在後面。「小希,炸排骨都是我的,不过我可以让你吃三小块,是小块的喔!」 「前面的这十七个我和爸爸已经对过了,你帮我们看後面的。」卓季奇把手中的纸放在纪飞齐摊平的手掌上。 纪飞齐仍身处於卓季奇的【祝福】中,不敢有任何违抗,「我知道了。」接过那两张日历纸,「请问一下,完成後我可不可以回家吃饭和睡觉?」 「可以呀!」卓季奇还是那张天真的天使笑脸。 「那再请问一下。」纪飞齐深深的吸一口气,「我回家吃饭应该不会噎著、晚上应该不会失眠,对吧!」 卓季奇看看地板。 「已经很乾净了,不相信你摸摸看。」纪飞齐著急的拉著卓季奇摸地板。 卓季奇因为纪飞齐突如其来的举动而失去平衡。 纪飞齐反射性的抱住了卓季奇倾斜的身子。卓季奇则下意识的抓紧纪飞齐的上衣。 「我...我不是故意的。」纪飞齐慌张的辩解著。 「我知道。」卓季奇低下头看著自己抓著对方衣服的手,「你非得用那种眼神看我吗?好像我是外太空来的恶魔。」 「......。」纪飞齐深怕讲错话,会让自己再次体验恶魔的诅咒。 卓季奇抬头看纪飞齐,看得纪飞齐额头直冒冷汗。 「我发...发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纪飞齐松开自己紧抱卓季奇的手,「你要相...相信我。」 「你查验完後,就可以回家吃饭、睡觉了。」卓季奇放开手中的衣服,「吃得很顺口、睡得很安稳。」 纪飞齐看著转身往餐厅走的卓季奇,「谢天谢地。」在没有人的客厅里放松戒备,摊在沙发上看著电视,但随著萤幕的变换,脸上的表情就越来越吃惊,「天呀!怎麽都对,这真的是他们昨天猜的吗?」 在餐厅里,卓季奇、路亚男、卓函米嘴角含笑的吞著白饭。卓季希才举起筷子,其馀三人的眼神就全都闪著杀气。不管卓季希的筷子往哪一道菜移动,都可以感受到自己生命受到威胁,最後他把筷子放在桌上。 「炸虾、鲁白菜、小黄瓜炒蛋,是爸你的,我只能看不能吃。炸排骨、炸鸡腿、腌牛肉是小男的,我也只能吃盘缘的小屑肉。青江菜、虾仁花椰、海带是小奇的,我只能夹各夹三次。你们不觉得应该有些菜是专属我的吗?」卓季希咬牙切齿。 「这是你欺负小男的处罚。」卓家的大厨师──卓函米嘴巴塞满白菜的说著。 「是小男先开头的耶,是他先说我是他未来的另一半。」卓季希觉得很不公平,「我只不过是顺著情势玩下去罢了。」 「可是小男说不要玩了的时候,你就应该停止呀!」卓函米越说越生气,「你害得小男额头受伤,真是太过分了。」 「那些石头又不是我扔的。」这已经是第八次辩解了,卓季希十分不耐烦,「而且我也处罚过那些人了。这点小奇可以做证。」 陷入战火的卓季奇点头。 「所以我才蒸了那条鳕鱼给你配饭呀。」卓函米觉得自己已经很宽宏大量。 卓季希将筷子戳向自己前面的鳕鱼,「这未免也太大条了吧!」所有的吃鱼的食欲,都在身长三十公分的巨型鱼身吓阻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小奇告诉我,你每天至少要吃三碗白饭,所以我才煮这麽条大鱼给你呀!」自己的用心竟然被完全忽视,卓函米可生气了。「你知不知道,我从菜市场把这条鱼提回来,花了我多少时间。你竟然一点都不感激爸爸。」卓函米开始伤心起来,「为了不伤鱼身的蒸熟这条大鱼,我可是花了好多心力的。」 完全无法将自己的怒气传达给父亲的卓季希,粗鲁的夹起眼前的鱼往嘴巴塞。 「好吃吧!」卓函米露出渴望被赞美的表情,「那可是我用金华火腿的肉汁慢慢蒸熟的。」 三十公分的鱼身体有著一个大洞。 「是呀!真好吃。」卓季希发誓明天不回家吃晚餐,即使父亲再度使出终极绝招也绝不妥协。 「我有件事情要跟大家讲。道场有个女生跟我表白。」路亚男拍拍桌子,夺回所有人的目光,「虽然戏剧社坦承是他们演戏骗我,让我误以为遇见二十年後的自己。小希也公开申明他是在和我开玩笑,但是......我觉得我应该做点事情,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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