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内似乎有东西在下坠,他好痛,但那个声音让他温暖,在吸气和呼气中,那个东西离开了自己的身体。索岚觉得身体被放平,疼痛也缓和了,温暖的声音说,小岚好好睡一觉吧。索岚放松了下来,就这样睡著了。 孩子的声音很洪亮,出生後被医生抱去洗身子,量体重。莫凯完全不在意孩子,缓慢的放索岚躺好,给他盖好被子,看著索岚睡熟,莫凯才放心下来,这一放松,莫凯才觉得身体虚浮,莫凯累得不想动,趴在索岚的床边就这样睡著了。 医生把孩子抱回来,想告诉这两位爸爸,孩子体重7斤,一切都好。可是这两位新爸爸,都已经进入梦乡。医生只好抱著孩子又退了出来。折腾了一整天,他们俩确实需要歇歇了。 莫凯醒来之後,觉得浑身上下都在痛,就站起身来活动一下。索岚还在睡,莫凯探了探索岚的鼻息,稳定而又规律,看来索岚没什麽大事了,心中的石头也总算落地了。 莫凯觉得还有一件事没做,想来想去,後来恍然大悟道:"对了,我还没看孩子呢!"莫凯急匆匆的出门去看孩子。孩子躺在小床里,闭合眼睛好象是在睡觉,莫凯不由得放轻了声音问护士说:"孩子是睡著了吗?"护士小姐微笑的摇了摇头答道:"应该没睡著!" 莫凯觉得很奇怪,继续问道:"那他为什麽闭著眼睛呢?"护士掩著口呵呵的笑起来:"新出生的宝宝都是闭者眼睛的,他们还不会睁眼呢!"护士的态度分明是在嘲笑莫凯的无知,莫凯想发火,可是自己的孩子还需要人家的照顾,这口气也只好忍了。自从和索岚在一起之後,莫凯觉得自己变得会忍耐了。爱情果然可以改变一个人。 32 护士小姐问莫凯要不要摸摸孩子,莫凯当然愿意,孩子的皮肤就像棉花糖一样,仿佛随时都能花掉。莫凯用手轻轻地抚摸著孩子,那小心翼翼虔诚的样子,仿佛是在观看一件稀世珍宝。护士把孩子抱起,要交给莫凯,把莫凯吓得连退三步,摆手道:"我不抱,他那麽软,要是被我抱坏了,那可怎麽得了?" "那你决定一直不抱她麽?"护士小姐笑嘻嘻的问。莫凯想了想,自己确实要学习怎麽抱孩子,要不这麽可爱的宝宝只能看不能抱,他自己也不甘心。 在护士小姐的教导下,莫凯学得还算快。半个小时之後,莫凯终於可以笨手笨脚,但正确的抱孩子了。 抱著孩子在怀里,莫凯觉得很满足,这个孩子是属於他和索岚的,他们要看著她长大,要牵著她走进结婚的礼堂,要给他照顾她的孩子,他和索岚要一起做的事有很多很多,他不能让索岚离开,决不能。 时隔一天,索岚终於从沈睡中醒来。莫凯看索岚醒了,自然有喜不自禁。把吸管插入杯中,喂索岚喝了几口水,索岚急著要见孩子,莫凯从隔壁屋子里把孩子抱到索岚的身边。 索岚看到孩子眼睛都变亮了,由於身体还没有恢复,只能扭著头看著身边的孩子,孩子的鼻子和脸型都比较像莫凯,索岚有点郁闷,明明辛辛苦苦生下她的是自己,为什麽像莫凯更多一些。 莫凯自然不知索岚心中想些什麽,一个劲地说著孩子是如何如何的可爱,索岚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他。索岚专心的看著身边的孩子,她还那麽小,他的脑袋还没有自己的手大,而宝宝那双小手还没有自己的大麽指大。 孩子的小嘴微微的张合,两只小腿不是的动一下,这是一个崭新的生命,索岚看著孩子,心中充满了感动,一种新生的喜悦,充满了索岚的心房。孩子突然哭闹起来,索兰不知所措,莫凯看了看表。对索岚说:"这是宝宝饿了,她该喝奶了。" 护士摇著奶瓶走进屋来,一边给孩子喂奶一边给索岚和莫凯讲解如何给孩子喂奶。怎样抱著孩子,怎样拿著奶瓶,一次喝多少,护士都一一给两个新爸爸仔细讲解。宝宝喝饱了以後,护士在他的稚嫩的小背上轻拍了几下,孩子张开小嘴,打了一个奶嗝儿,那样子可爱得紧,逗得索岚和莫凯哈哈大笑。 索岚产後身体恢复得不错,自从索岚可以坐起之後,就一直抱著孩子不撒手,莫凯想要抱抱,索岚都不舍得。孩子的眼睛可以张开了,让索岚欣慰的是,孩子的眼睛很像他,虽然其他的地方不像,但是最重要的心灵窗口像他。索岚给孩子起了名字叫泉,希望她像泉水般清澈灵动。 一个月後,索岚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他准备带著孩子离开了。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索岚把心中的话告诉了莫凯,他要在三天後带著孩子离开。莫凯听了索岚的话,并没有索岚意料中的失望,而是异常的平静。 33 莫凯在索岚身边坐下,对索岚说:"那好,我给你一笔钱,你带走。"索岚因为当初的那一笔钱落得如今的下场,怎麽可能再接受莫凯的钱。 "我不要你的钱,我会自己挣钱来养活孩子的。"索岚不出所料的又掉进了莫凯设计的陷阱。莫凯笑笑说:"你出去挣钱,谁来照顾孩子?出现问题怎麽办?你能给孩子一个优越的生长环境麽?你又怎麽和你的家人说起这个孩子呢?"索岚被莫凯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哑口无言。 索岚只是单纯的想带孩子离开,可是以他现在的情况,如何保证孩子的生活质量?他势必要把家人接到身边,到那时他又如何向家里人介绍这个孩子?家里人只知道索岚跟在莫凯身边,索岚没有也不可能告诉家人自己的遭遇。 索岚陷入了沈思,他该怎麽做才可以解决这所有的问题?莫凯看著索岚一脸发愁的样子,心里无不快活,只要有孩子在,索岚就不要想飞出他的五指山。莫凯自顾自的和孩子玩著,任索岚自己坐在那里烦恼。索岚想了一整天,直到晚上还想不出解决的方法,莫凯安排好孩子回屋睡觉,看到索岚还在那边冥思苦想。 莫凯说了句我先睡了,就开始倒头大睡。索岚看著莫凯熟睡的样子独自气闷。索岚一直在想著,直到太阳又一次升起。莫凯睡醒後伸著懒腰,对挂著黑眼圈的索岚问道:"你想了一夜?"索岚心里有气,也不答他。 莫凯看时机差不多成熟了,对索岚说:"你可以先把孩子留给我,孩子是你的也是我的,你可以出去吃苦受罪,可孩子这麽小她经不起。等你稳定之後,再回来把孩子接走,也给我和孩子一些相处的时间这样可以麽?" 莫凯看著索岚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嘴唇发白还不住地颤抖,莫凯匆忙奔到索岚身边,不停给他拍背顺气,不停的问:"小岚,你别吓我,你怎麽了?你说话啊!"索岚眼睛里是一片绝望,他要怎麽做才好呢? 孩子在莫凯这里,有好吃有好喝,莫凯会好好的对待他。可是跟著自己呢?他要是离开这里连住处都没有,更别说好吃好喝。他不能给孩子一个良好的生活环境,他凭什麽要带走孩子。可要他放弃孩子,索岚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莫凯面对著索岚,让他看著自己的眼睛,问他说:"小岚,告诉我,你为什麽一定要走?和我还有孩子生活在一起不好麽?如果是因为过去的伤害,我向你道歉,你怎麽惩罚我都行,只要你不离开。" 索岚依旧沈默,为什麽一定要离开?因为合同结束了,他自由了!可是他真的自由了麽?索岚冷冷的看著莫凯,几乎一句一顿的说:"你真的好可怕!你让我越陷越深,直到无法再抽身。"索岚决定了,他要离开,为了这五年的信念,这五年他都为了离开而努力,如果现在不走,过去的五年又算什麽呢? 索岚打定主意和莫凯说:"我明天就要离开,孩子先和你在一起,等我稳定之後,就要把她接走,你不得阻拦。这个也要签个合同,你是魔鬼我对你不放心。"莫凯有些失望,不过以目前的情况总算还有转还的余地,而且他也不想再逼索岚了,所以他并没有和索岚讨价还价,痛快地签了合同。 索兰提著行李走出家门,包里的衣服是他全部的家当,还有一个存款微乎其微的存折,孩子大声地哭著,索岚不敢回头,要是回头了,他怕再没有离开的勇气。孩子的一哭一笑在他脑中盘旋,莫凯的一举一动也挥之不去。 索岚一直往前走著,一直到无力再往前,抬起头,灿烂的阳光洒在陌生的街道,身处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索岚觉得无所适从。索岚不禁问自己,他真的自由了吗?他的心为什麽在痛呢? 34 三年後 索岚工作一天後回到家里,屋内空荡荡的,把冷冻水饺往锅里一扔,索岚转身去换衣服。索岚现在正经营著自己的瓷器公司,自己制作自己销售,索岚设计的瓷器都很精致,所以生意还不错,索岚最近接下了一个大单子,他想扩大一下自己的公司。 衣服换好了,饺子也煮好了。索岚一个人寂寞的吃著晚饭。在从莫凯家出来一年後,索岚用攒下来的钱开了现在这个公司,他本想把家人都接过来,可是妹妹已经在那里嫁人,父母也都适应了那里的生活,不愿意再回来。 索岚觉得可笑,他忍气吞声的待在莫凯的身边,就是为了家人的自由,可是如今,家人们竟然不愿意和他回来?过了不久,索岚的父亲突发脑溢血去世,索岚去奔丧,他和家人已经隔了6年不见,家人们生活的情况远比自己料想的好得多,也难怪要把莫凯当作神看。 索妈妈想让索岚留下,可是索岚身上已经有太多不能告诉妈妈的秘密。所以索岚拒绝了母亲,一个人回了来,全身心的投入到他的公司中。吃过饭,索岚拿出明天要去的那家酒店的资料翻看,这是一家豪华的酒店,如果能把这家签下来,他扩大公司的梦想就将实现。 半夜,索岚躺在冰冷的床上辗转难眠,从抽屉里拿出已经被自己揉烂的照片,照片上是那个曾经在他腹中生长过的生命。索岚没有孩子出生後的照片,只有那张医生给他的,孩子还在他肚子里的相片。 每当夜深难眠的时候,索岚就会拿出来看一看,这个孩子现在多高了呢?身体健不健康?索岚一想起这些都会心痛不已,索岚决定谈完这笔单子,他就要从莫凯从那里要回孩子。 转天下午,索岚参观完那个酒店,把自己的想法和那老板谈了一谈,老板很满意,让索岚尽快把设计好的成品给他看一下。索岚兴奋的回到公司当晚就设计出了一套,交给工人尽快烧制。 两天之後的一早,索岚带著样品再次来到酒店,那个老板对索岚的作品赞不绝口,决定给索岚下一批订单,要是这次合作愉快的话,订单还会增加。 谈完公事已经到午饭时间,那老板热情的叫索岚一起在他们的餐厅里吃饭。餐桌上,老板滔滔不绝的讲著著饭店的历史和布局装潢的特殊意义,索岚认真地听著,希望可以从中找到些灵感。 饭後索岚和客户道了别,一个人往外走。不远处的一桌上,一对父女正在用餐,正对著他的是小女儿,那小女孩笨拙的插著眼前已经切好的牛排,对面的父亲,不时的给她擦一擦沾满酱汁的小嘴。 虽然离开她时,她只有一个多月大,还是小小的一团婴儿,可是索然认定他不会认错,那是他的女儿,他已经三年不见的女儿。索岚的脑中嗡嗡作响,直直的朝女儿走去。 孩子看清了来人,放下手中的叉子,两只沾满酱汁的手伸向他,嘴里兴奋的叫著:"爹爹,爹爹......"莫凯惊异的回头,朝这边走来的竟是三年不见的索岚。 35 索岚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女儿身边,一把抱起女儿贴在胸口。女儿不再是那柔软的一团,这沈甸甸的分量说明著三年间的成长。万般情愫堵在心口,是激动?是心酸?是感慨?索岚也不知道,他只是本能的抱著女儿,紧紧的抱著。小女儿也高兴的抱住他,用孩子特有的嗓音喊著"爹爹......爹爹......爹爹回来了!" 在这里遇到索岚也出乎莫凯的预料,在愣了一瞬之後,莫凯搭上索岚的肩轻声道:"在这里不好,我们先回家去吧!"索岚的注意力都在女儿身上,不自觉地点了头,等索岚回过神来,他已经又回到了莫凯的家。 迎上来的年轻妇人笑盈盈的向他们问好,索岚有些吃惊,而後觉得有些胸闷。女儿挣脱索岚的怀抱,扑进那妇人的怀里愉快地说著:"方妈妈,我爹爹果然回来了,爹爹不是不要泉儿" 女儿叫那女人妈妈,索岚的脸色有些难看了,莫凯擒著笑容看著索岚的脸色,见时机刚好,便介绍道:"这位夫人是我为泉儿请的阿姨!"听了莫凯的话索岚有一股说不出的轻松,脸色也恢复正常。 莫凯看著索岚的变化,心里著实松了口气,在索岚的心中他还是有一席之地的,终於可以和那个折磨他三年的梦魇说再见了。他无数次的梦到索岚挽著别人的手,一步步的走远,他奋力的追赶却总是越落越远。午夜梦回,莫凯总是在想他这样的守株待兔是不是明治。 屋内的环境让索岚觉得有些陌生,原来优雅华丽镂空雕刻的金属沙发不见了,却而代之的是黄底红点的皮质沙发,各种柜子也变成了圆头圆角的,看上去笨笨得可爱。孩子玩的各种玩具也是随处可见。 没有变的是那些一直为莫凯服务的下人们,管家见他来了,还是一如既往的道了一声:"索少爷回来了!"让索岚觉得他今天早上才刚刚从这里离开。 和孩子玩了一下午,莫凯留索岚吃晚饭,索岚也舍不得离开孩子就应了下来。吃饭的时候,莫凯看著呆呆望著菜的索岚,说:"这都是你原来爱吃的,不知现在口味变了没?" 这些菜索岚已经多久没吃过了,一个人吃饭让他提不起兴趣,总是找一些速冻食品得过且过。索岚抬头望著莫凯,自从下午偶遇之後,他的全部心思都在孩子身上,还没有好好看看莫凯。 时间在莫凯身上留下的是几分成熟几分从容。以前莫凯的身上张显著优雅与不羁,而现在显现更多的是优雅与从容。索岚在心中感叹,这个男人真是如上等佳酿,愈陈愈香。 莫凯见索岚直勾勾的望著他,便调笑道:"怎麽啦?我秀色可餐麽?"莫凯的话让索岚有些气闷,刚刚树立的形象被轰然推倒,莫凯还是那个莫凯,一个自恋的恶魔,但不知为什麽,索岚却觉得这样的莫凯更为亲近。 莫凯是饭桌上最为忙碌的人,不但要喂泉儿吃饭,还要照顾索岚,不停的给他夹菜,还总是责怪索岚不会照顾自己,竟然瘦成这样。索岚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麽热闹的晚饭了,女儿的欢笑,莫凯的唠叨似乎都是美丽的音乐。 36 孩子总是睡得很早,在泉儿睡著之後,莫凯和索岚来到书房,该谈的事总是要谈的。索岚开门见山的和莫凯说,他要带走孩子。莫凯沈默了半晌,还是答应了。问索岚:"我可以定时去看看她吗?" 索岚不想和莫凯再有交集,并不是讨厌而是因为恐惧,他是喜欢莫凯的,这一点索岚承认,但莫凯是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掌控的人。对於莫凯强加的伤害,索岚一直也没有还手的余地。被心爱的人伤害,索岚已经尝过一次,不想再有第二次。於是索岚冷冷的回答"不可以" 莫凯有些伤感:"小岚,当初的合同我还记得,孩子你可以带走,但请再给我几天时间。" 思念女儿的滋味索岚最清楚了,他也不想这样残忍的对待莫凯,可他真的不能再和莫凯有交集,他害怕莫凯爱他,更害怕莫凯不再爱他。忍著就要漫溢的泪水,索岚点了点头,说:"我下个月来接她。" 一个月的时间,索岚完成了那份酒店的订单,并如愿的拿到了更大的一批订单。扩建公司的事情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现在索岚最迫切要做的,就是给女儿置办生活用具。索岚逛了一圈家具城,给女儿挑选了一套很漂亮的卡通家具,也顺便把自己的家具换成比较圆滑一些的,以免伤到孩子。 索岚到莫凯家接孩子,莫凯把整理好的行李交给索岚,最後抱了抱女儿,叫女儿亲他一下。泉儿只知道要到爹爹那里住上两三天,并不知道也就她会很长时间见不到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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