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金蛇依旧保持冬眠状态,睡得死死,一点感觉都没有,继续打呼做牠的春秋大梦,完全不知道,这一觉醒来,牠的人生……不,是「蛇」生,将会产生多少波澜。 摇啊摇、晃啊晃,动动尾巴翻了翻身子,然后……继续睡! 胖瘦二人组最后用布袋装起了这只大得离谱的黄金蛇,下山用卡车将黄金蛇以及其他抓到的蛇,全都放上卡车,一路载到了福建。 接头的商人给了瘦子一大迭的钞票,两人拿了钞票,留下商人要他们抓的N只大蛇小蛇,喜孜孜地走人。 商人将蛇群装上小船,送去厦门,转到金门,最后……来到台湾。 台湾,华西街—— 「来喔来喔,清炖红烧油炸火烤,养颜美容壮阳补身喔!人客请坐——」 老板一边热情地招呼客人,一边回头压低声音臭骂:「死猴囡仔,恁爸叫你端三碗,你给我端两碗?找死啊你?」 黄金蛇终于被这吵死人的噪音弄醒,打了个呵欠,发现旁边突然多了好多同类,当下热情打招呼:「你好,今年冬天过得好快啊,嗯……果然是春天来……耶?好像不太对劲,怎么这么热啊?难道我睡过头,睡到夏天去了?」 黄金蛇这才发现不对劲,抬头看向四周,当场吓呆。 好、好、好……好、恐、怖、啊啊啊啊啊啊—— 好多好多好多……好多人类啊啊啊啊啊啊—— 黄金蛇挪动巨大的身子,努力缩啊缩地缩到铁笼子的最角落,呜咽地问着旁边被牠挤到快没气的青蛇,「呜呜……兄弟,这里是哪儿啊?呜呜……人家好怕……好怕怕……」 「嘶嘶——」青蛇吐着舌头,挣扎地把自己被压在黄金蛇下面的尾巴抽出来。 「呜……你说什么,人家听不懂啦!」 「嘶嘶嘶——」青蛇死命地想抽出尾巴,可惜,金蛇……很重,抽不出来。 黄金蛇泪眼汪汪看着青蛇,突然想起一件事。「啊!我忘了你没修炼不会说话,呜,那人家要怎么办?呜,好痛!兄弟你咬我,呜呜呜……」 青蛇最后气得一张嘴,狠狠咬在金蛇的肚子上,趁牠吃痛缩起身子,这才终于把自己被压在下面的尾巴抽了回来。 黄金蛇吓得直抖身子,害怕地打量四周。 好多不同种的蛇类都被关在一个个铁笼子里,可是都没经过修炼,要牠怎么跟这些同类沟通啊? 呜……牠要回家啦! 人家……人家想回灵蛇洞啦!呜呜呜…… 另一头,老板在店铺前招呼客人,翻动着一大个不知装着啥东西的锅子,热情地喊着:「来喔,人客来坐。」 突然,一名来华西街的客人停下脚步,对着老板问:「老板,有没有特殊的蛇?」 「特殊?啊!有有有,昨天刚从内地送来几条新货色,客人您要不要看看?」 老板笑咧一口黑牙,回头对着儿子喊:「死猴囡仔,把那只肥蛇给恁爸拿来,客人要看货。」 老板儿子歪歪嘴角,不甘愿地走到厨房后方,提起装有一青一黄两只蛇的铁笼子,一脸嫌恶地走到店门,举到老板面前。 老板狠狠瞪了眼儿子,转头对着客人陪笑,「客人歹势,温叨这死小孩正值叛逆期,歹势歹势。」边说着,边用勾子把黄金蛇从笼子里捞了出来,高高举在半空让客人验货。「客人你看,这蛇色泽优美,肥大有料,我先给您用滚水去皮,然后看您是要油炸还是炖煮,本店马上帮您弄好。」 老板提着蛇身,边晃边努力推销,可怜黄金蛇被这一上一下吊着,尾巴下方就是滚烫的热水,终于发现这家店卖的是什么了。 「哇啊啊啊——人家不要做蛇汤、不要烫我!救命啊啊啊——」 黄金蛇吓得完全忘记自己会法术,而且现在还是蛇形,旁边恐怖的人类们听不见他的哀嚎,只瞧见黄金蛇嘴巴张得大大,努力卷起尾巴,拼命扭动身子,想挣脱老板手上的勾子。 可惜人家老板是个卖了三十多年蛇汤的老手,哪有可能被条笨蛇溜走,见这肥蛇扭起来力道不小,干脆头下尾巴上地要把这肥蛇放血扔到滚水中汆烫。 黄金蛇只觉得突然间天旋地转,下一刻冒着泡泡的滚水就在鼻子前方,一下子刺激过大,身子一软,晕死在勾子上。 「等等!」店门前的客人制止老板的动作,掏出皮夹内的千元大钞。 老板手一僵,吓得停在半空中,不解地问:「客人?怎么啦?」 「这条金蛇,我要活的。」 「耶?」 老板愣了愣,最终还是臣服在「客人最大」的开店教条下,堆起满脸笑容,呵呵地道:「要活的啊?可以可以,我马上给您打包。猴囡仔!恁爸在叫你,啊你耳聋吗?去拿个干净的笼子来装蛇,客人要活的。」 没多久,早吓晕的黄金蛇,再度被塞入笼子,软软地摊在笼子里头。 「客人,这蛇很肥,所以价钱嘛……」 「二万!」 「啥?」老板吓呆。 客人接过笼子,掏出一迭千元大钞递给老板,有些不耐烦地皱眉,「不够吗?」 老板回神,摆手否认:「没没没,够了够了!客人您走好。」 开玩笑,原本顶多要三千,现在多了一个零头,要是嫌不够可是会给妈祖娘娘招雷劈的说。 男子提着装了黄金蛇的笼子,在路人好奇与看热闹的目光注视下,毫不在意地逛完整条华西街,然后返回停车场,取了爱车,将蛇笼扔到后座,系好安全带起动引擎,优雅地操作方向盘,车身利落流畅地驶出停车场,返回男子位于天母山区的豪宅。 皇朗拿出钥匙开了门,打开电灯,黑暗的空间立刻亮了起来。 弯身将皮鞋脱下整齐地摆在鞋架上,皇朗提着笼子步入客厅,看了眼依旧软趴趴昏死在笼子里的黄金蛇,耸耸肩,走入吧台,从冰箱里拿出瓶冻成半固体的伏特加。 伏特加的酒精浓度极高,放在冷冻库无法结冰,反而会凝结成半液态半固态,像是冰淇淋一般绵密滑顺的口感,这时候倒入杯中一饮而尽,先是低温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肚子,没多久,火山一般的灼热便会从腹部直窜而上,一冷一热,**交融,极致的品酒乐趣就在其中。 不过前提是……你酒量够好。 否则没来得及享受这极品的乐趣,就会砰地一声醉倒在地上,然后隔天起床被宿醉弄得苦不堪言。 皇朗的酒量不错,连灌三杯还能直线走回卧房,酒精作祟,热得他脱去身上所有衣服,倒在丝制的床铺上。 要不是因为弄丢了前女友养的宠物蛇,跑逼了全台北市大大小小的宠物店也找不到那种稀有的黄金蛇,最后火大地想说,难不成那个卖蛇汤的华西街会有? 天晓得还真的就这么巧,才刚这么想,就被某家店老板抓住推销新货色,然后……这只被吓瘫的黄金蛇就这么给他找到了。 切,早知道就不跑宠物店了! 客厅内,刺眼的灯光直直照在铁笼上,小金蛇缓缓张开眼皮。 「啊啊啊——这又是哪里?呜呜……师父骗人,明明说成仙就不会死,呜,我是不是成了蛇汤,跑到阴曹地府了?不过……地府好亮,师父您又骗人,地府一点都不黑,呜呜呜……」 「你很吵耶!」 皇朗不知灌了第几杯伏特加,听见有个哭声一直从客厅传来,于是醉醺醺地提着酒瓶子晃到客厅。 「奇怪?没人啊!」 「呜呜呜——」 皇朗顺着哭声的方向看去,发现那条黄金蛇居然醒了过来,而且那声音……竟然是从蛇的嘴巴发出? 打开铁笼子,一把抓出体积颇大的黄金蛇,掐着蛇脑袋瞇起眼睛直瞧。 黄金蛇被「恐怖的人类」抓在手中,一时间吓得忘了哭泣,尾巴不由自主地缠上皇朗的腰以保持平衡。 「是你在哭?」 黄金蛇摆摆脑袋,乖乖地回答问题。 皇朗打了个酒嗝,问:「哭什么?」 「呜,人家不要做蛇汤啦!呜呜……」 皇朗甩甩开始发胀晕眩的脑袋,口齿不清地又说:「不做蛇汤,是做宠物。」 黄金蛇收起眼泪,发现眼前这个人类,似乎没有那么恐怖。「宠物?那是什么?」 「就是……养你……」 「养我?」 「对,我是主人,你是……宠物,我……养你……」 皇朗话没说完,头一晃,醉倒在沙发上。 隔天醒来,皇朗难得被宿醉这玩意儿给整到,脑子像被人用锯子锯开般难受,跌跌撞撞地走向餐厅,打开冰箱拿出冰凉的矿泉水痛快畅饮,长脚一踢,把冰箱门踹上关好,才一转身…… 「噗——」 皇朗嘴巴里还来不及下肚的矿泉水,当场化作一条线,笔直地对准眼前的某样物体喷去。 「主……呸呸……呸呸呸呸……」 原本站在皇朗背后的人来不及防备,就给皇朗喷了一脸冷冰冰的水,还因为不小心把水珠子吸鼻孔里面,呛得他顺不过气来。 皇朗喷完嘴巴里的矿泉水,右手直指突然从自家冒出的不速之客。「说!你是谁?」 「呸呸……」 「再不说我就叫警察来!」 开、玩、笑! 全台北治安第一好的天母,竟然有人闯空门? 而且这附近的豪宅不但有警民联机,还有保全…… 等等! 这房子明明装了保全,什么红外线、监视器、警报器……巴啦巴啦的一样不少,这家伙究竟是怎么跑进来的? 千万别跟他说每个月收费一万元的保全系统故障,不然看他会不会告死那家保全公司。 化作人形的黄金蛇,歪着脑袋好奇地瞅瞅这个叫做「主人」的人类。 呵,好好玩喔! 主人的脸会变来变去耶,真是有趣。 原来人类也会变法术啊?师父怎么没跟他说?师父坏坏…… 黄金蛇歪着头,乖乖地喊了声:「主人,你不记得我啦?」 皇朗回过神,从头到脚打量了遍眼前的人。 天! 自己才离开台湾没多久,这闯空门的档次就提升这么多? 光是那男孩纤细均匀恰到好处的身材就很养眼,更别提这人还有张漂亮到绝对会气死一窝女人的脸蛋,还有那腰部以下隐藏在细软件毛里的…… 「天!你居然光着身子跑来我家闯空门?」皇朗终于发现最应该发现的事实。 黄金蛇捣着耳朵遮去皇朗的大嗓门,有点害怕地道:「人家……人家正准备施法变衣服嘛!哪知道主人你刚好醒来……」 「等一下!你叫我什么?」 「主人啊!」 「你叫我……主人?」 「对啊!你昨天晚上自己要我这么叫的。」黄金蛇用力点头。 皇朗瞇着眼睛迅速将昨天晚上发生过的事情浏览一遍。 嗯,华西街、蛇汤、买蛇、回家、喝酒…… 然后好像在梦里跟那只刚买来的黄金蛇说,要养牠,要当牠的…… 「主、主人?」皇朗失声大叫。 黄金蛇刚放下的双手再次捣住耳朵,皱眉瘪嘴忍受着「主人」发出的噪音。 呜,主人好吵喔! 蛇类的听觉本来就比人类灵敏,细微的声音也能听得到,主人这么大吼大叫比打雷还吵。 呜呜……耳朵痛痛…… 皇朗张腿坐在意大利进口的皮制沙发上,盯着眼前用被单遮住身体的男孩。 「你说……你就是我昨天买回来的那只胖蛇?」 黄金蛇委屈地瘪瘪嘴,抗议:「人家才不胖呢!」 皇朗揉揉额头,开始怀疑这个漂亮的男孩是白痴还是智障?再不然就是有什么妄想症,居然说自己是条蛇?真是可惜了那张脸蛋。 换个问题,皇朗又问:「你家在哪?等会我好送你回去,不然你爸妈会担心。」 黄金蛇兴奋地睁大眼睛,扑进皇朗怀里,开心地道:「主人你真好,我住在灵蛇洞。不过,那个『爸妈』是什么东西?能不能吃啊?」 皇朗身子一斜,无力地道:「爸妈是生你的人。切,连这都不知道,看来你是重度智障,我看我得去查查启智学校是不是有学生遗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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