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糕......那天在神户我说想吃雪糕,断水崖几乎跑了半个小镇...... 那次好像是我和断水崖这么久以来唯一一次的约会。 我去到和英姬会合的地方,竟然见到断水崖和藤冈铃子也在那里!唉,我真笨!我应该早知道英姬那家伙没那么好应付才对! 简简单单打了个招呼,我就站在英姬那边,用手肘顶他腹部,他嘻嘻哈哈的揉着肚子反而和我打闹起来。断水崖阴阴沉沉的半边脸。 我们坐缆车上山。英姬去租单独用的那种滑雪单板。只剩下断水崖和藤冈铃子在这里,我不想做他们的电灯胆,自动自的闪过一边。 "延平,帮我扯一下这条线?"藤冈铃子不知道在弄什么玩意,有点笨手笨脚的样子,看了觉得有点好笑。 "你在弄什么?"我很好奇。 "同心结啊。日本有个说法,把亲手打的同心结送给你喜欢的人,你们就能一辈子在一起。" "哦。" "延平,你也来试试吧。" "不用了!"女人的玩意我弄来干嘛! "来嘛,很容易的,我教你!" 唉......自己都弄不好,居然还说教我。 几分钟以后............ "哇!延平,你好厉害啊,这么难的结你只花了几分钟就打出来了!" "呵呵......"被她这么一说,我反倒不好意思起来了。其实也不是很难嘛...... 断水崖认认真真的看了那个结一眼。 "铃子,你来一下......"英姬把藤冈铃子叫了过去。 只剩下我和断水崖,气氛顿时变得很尴尬。 我要找点事情做,自己套上滑雪板,鸡手鸭脚的拿着滑雪杆乱蹭。都还没走到坡那边,平地就摔了下来,摔了个狗吃屎,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你怎么这么笨。"断水崖把我扶起来。 "滑雪板也不扣好,想摔死么!"边说边帮我扣上,还帮我拍掉沾在衣服上的雪渣子。 "谢谢你。" 断水崖抬起头看我,热热的气息呼在我的脸上。没有戴眼镜的双眸睫毛纤长又浓密。黑幽幽的眼珠清澈的像一潭清水。 他的唇轻轻的靠近我,差一厘米的距离两片唇就贴在一起了。 我想了一下,用力的推开断水崖。
第 29 章(完整版) 我远远就看到藤冈铃子走了过来。铃子看见我和断水崖贴着这么近,打量我的眼神怪怪的。 断水崖被我推开后神色复杂的望了我一眼,眼里有点哀伤。 "啊......英姬,你教我滑雪吧。"我扯开话题。 "好,没问题。" 我们四个人就像分开两组活动一样,断水崖和铃子一起,我和英姬一起。我看他们那边热火朝天玩的不亦乐乎,我却一直在拖累英姬,他不但滑不成雪,还要陪着我一起摔。有时候感到投过来的灼热目光时,我就故意的大声笑。捻了雪球往英姬身上摔。 "我们去许愿好不好?" "许愿?" "嗯。那边有一颗愿望树。把写好愿望的纸条抛上去,只要能挂在树枝上,愿望就能成真哦。"铃子眼光光的看着断水崖,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爬过一个小山头,看见传说中的愿望树。远远看着像摇钱树,挂满了愿望的纸条飘啊飘的。其实就跟我们中国的许愿树一样,只不过我们纸条上面系的是桔子,日本人系的是宝碟。旁边是一间竹屋,卖宝碟的。准备了笔墨,写好了就可以抛。据说第一次抛上去以后愿望实现的机率会比较大。第二三次之后就相对而言的减低。 我躲在一边偷偷挥字,谁都不许看。其实看了也不怕,我写的是中文。日本的树不知道看不看得懂中文。但是我又不想写日文被他们看到。英姬写世界和平什么的,铃子就写早日成婚。我看不见断水崖的,他揣在手里,和我一样不许别人看。 一、二、三.........准备往上抛的时候,两个环卫工人走过来,拖着两个大箩筐和两条长竹竿,把挂满树上的宝碟全部取了下来。 "咦,这是为什么?"我很不解。 "傻瓜,这里每天这么多人投宝碟,日积月累的,如果不取下来的话,这棵树恐怕早就被压垮了。"英姬笑着拍我的头。 "我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可是我亲眼看见了,那种实现愿望的幸福幻想就变的不真实了。就算我把宝碟抛上去了,终有一天也还是会被取下来啊......"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可是,我的已经抛上去了......"铃子哭笑不得。 "我们把它埋起来吧。"断水崖说, "埋在树根下,这样就可以永远和愿望树在一起了。" "嗯!" 断水崖到屋子里买了一个小盒子, "把你的宝碟给我。" 我怯怯的递过去,好怕他看到上面的字。 断水崖看见我的宝碟时,表情很白痴的愣了一下,然后薄薄的唇角上扬的勾了一个迷人的弧度。 笑什么笑,看不懂中文还笑。 盒子里躺着两个宝碟,一个我的,一个断水崖的。埋在树下大概半尺的地方,安安静静的躺着。 "延平,我有些话想和你说。"铃子趁英姬和断水崖买喝的时候,把我叫去一个人迹鲜少的地方,旁边倒塌了一个牌子,不知道写着什么。 "我想有些话,还是适合在人少的地方说。"铃子笑笑。 我有点紧张。 "延平,我怀疑崖有性能力方面的问题。" "什么?!"一个惊天大雷! "嗯,他以前不是这样的。我们交往的时候他都很热情,现在我脱光衣服在他面前他都无动于衷。" "不会的,你不用担心。断水崖的性能力没有问题!"我可以拍胸口保证!觉对货质良好!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因为............"我差点把舌头咬掉...... "因为你是崖的情人吧!" "我............"真是说不出话来。 "呵呵,被我一试就露馅了。"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我们已经分开了!我真的没有想过要和你争!" "可是,我觉得崖他......" 铃子的话都还没有说完,我就听到咔嚓的一声巨响,下面的积雪在摇摇欲坠。 感觉到我和铃子的身体就要往下掉,看见断水崖冲过来惊惶失措的脸,第一次看见他这么紧张的表情。 我和铃子不由自主的朝他张开手。等待的那一秒我觉得过了一个世纪一样漫长。最终,在掉下去的那一刹那,断水崖把他的手伸向了藤冈铃子。 心里绷得紧紧的弦啪的一声断掉了...... 身体向下坠,断水崖的脸越来越模糊。我会死吗?难道这白茫茫的世界就是我最后的归宿? 落地的时候,身体受到强烈的重创,心肝脾肺肾几乎被重力震出体外,当场口中吐出鲜血。 真美啊,一朵朵绽放的花,喷溅在雪白的雪地上,格外的刺眼...... 我来不及感叹这美好的杰作,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好冷,好冷啊...... "老师,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恍惚中竟然看见弦了。 "老师一直在这里等延平啊。" "老师,你是来带我走的吗?" "你想跟我走吗?"弦微笑。 我看着弦,心中有一些犹豫。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什么意思?" "决定就在弹指间,如果延平心中坦荡荡了无牵挂,那么就上来牵老师的手吧。" 弦的手就落在我的眼前,脸上依旧是那年夏天的微笑。 我伸出手,弦问我, "真的再也没有你留下来的理由了吗?" 我想起了那个人,最后的时刻他还是把他的手伸向了藤冈铃子。 是谁说的付出能够得到回报?我那么爱他,结果他还是把我推下了死亡。 他居然可以这么绝情的对我!!! 心里的恨在一点点的发酵,像空气中的易燃因子,把爱一点点的吞噬,强烈的在身里焚烧............ 我是被遗弃的那一个!要我看着他们在我死去后双宿双栖我做不到!他们凭什么践踏着我的死亡而一直幸福下去?!他们不配! 我终于明白有些人为什么会因爱成恨,爱和恨从来就是相辅相成的,没有爱就不会有恨,恨之所以那么庞大,可以恨到摧毁一切,是因为爱得太深! 我不会否认自己爱过断水崖,而且从今往后我还要继续爱下去,一直爱下去!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把恨铭记!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我要报复,我要还加他在我身上的总总伤害! "老师,我想通了,我还不想死。" 我还不曾看见断水崖为我流一滴眼泪,我怎么舍得就这么死去! "咳、咳......"我再次吐出几口鲜血,挣扎着从冰冷的雪地上醒过来。 没有人来救我,天已经全黑了。这里是狭窄的山道,地势又低,不可能沿着旧路爬上去。只能另觅出路了。我蹒跚的站起来。 痛...... 该死的!我顺手摸上胸口,肋骨明显是断了,而且插中了脾部,要不不会吐这么多的血。血不断的从口中涌出,手里血红血红的。 我根本直不起腰,又冷又黑又痛,绝望的颤抖。 既然这么高都摔我不死,只能说明我命不该绝。我一定要找到出路,我不能冷死在这里! 我沿着山道往下走,双脚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走一段路就咳血,反反复复,一路洒在雪地上。 走了好久好久,依稀看见山下有一点灯光,我伸出手去触碰,以为近在咫尺。 不行了,身体已经没有力气了,越走越慢。意识越来越模糊,一直走到天边出现鱼肚白,终于在山脚下见到几个人影。 我想,如果不是依靠着对断水崖的恨我想我根本早就死在雪地里了。 "延平!"英姬神色慌张的飞扑上来,刚好撞到我的脾部。血往上涌,鼻腔里一股血腥味。我强忍着,把血从自己口里咽回去。 "天啊,你没事吧?我知道你出事后简直快吓死了!" "没事,这不好好的吗!"我强颜欢笑。 "你没有看到崖吗?" "没有。" "你掉下去以后崖就立刻跑去找你了。搜索队的人说天黑了不好找,可是崖说一定要找到你。他从昨晚找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是吗?"我笑,找我?我连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铃子受了惊吓,我把她送到医院刚回来。正想去找你......延平,你的脸色很差,真的没事吗?" "我想回去了。"我捂住嘴,推开英姬,挣扎着往前面走。呼吸变得好沉重,像初中跑一千米跑到最后没有力气,好像最世界停止运转,只剩下自己的呼吸,一吸一出。像手术台上弥留的戴着氧气罩的病人,胸口剧烈的起伏...... "崖!"我听见英姬大声的叫! 我想走快点,不想看见断水崖的脸! 踏在积雪上的急速脚步声,我的手被一个力道狠狠的拉住。 我艰难的回头,呵呵......是我出血还是你出血,你的脸居然比我还白。 断水崖看着我的表情一脸凝重,手上的力道大得快把我的骨头捏碎。 "放手!"我扯开他的手。 他一把抱住我,身体不可思议的颤抖。有什么液体滑落颈窝,温热温热的。 "放开我!"j "不......"沙哑着的声音。 我强忍着晕眩感,大声的吼出, "我已经不是你的宠物了!"你没有再摆布我的权力了! "我好怕,我沿着一路的血走回来,我以为我真的要失去......" 扑............ 我口中涌出大量的鲜血,一下打在雪地上,我已经来不及听他说最后的那句话了。 第 30 章 再醒来以后我发现自己在重症监护病房,就是所谓的深切治疗室。两个照顾我的护士小姐在旁边开小差, "这个病人怎么这么久都还不醒?断水医师做的手术很少有不醒的机率啊。" "是啊,断水医师每天晚上都在这里守着,好像对待自己的爱人一样,那模样看着心痛死了。" "我说你还是省省吧,人家断水医师已经有女朋友了,你没有看见吗?" "我知道我是没有机会了,如果我能睡在这张床上让断水医师整天对着我,变成他这样我也心甘情愿啊......" 护士小姐说着说着就走出去了,我仍然疲倦的不想睁开眼睛。又过了一会儿,听见门被打开的声音。 有人坐在我旁边,一块热热的毛巾轻轻的擦拭我的脸,手臂,还有身子。 "为什么还不醒?"我......听见了断水崖的声音。 他的额头抵住我的额头,把我整个人抱在怀里,动作无比的温柔。 "有时候我很害怕的想,如果你这辈子都醒不过来怎么办?" "延平......我应该怎么办?"他很少直呼我的名字,可是为什么叫出来却如此的哀伤。 我很想睁开眼睛问他,这不是你要的结局吗?! "断水医师,病人情况有变!"护士急匆匆的闯进来。 "延平,你要等我,我很快就回来陪你。"断水崖临走前在我唇上轻柔的一吻。 听见门关起的声音,我睁开眼睛。我不住自嘲的想,我还真是睡公主,王子一吻就能让我睁开眼睛。可是这毕竟不是童话,而把我推向死亡的深渊的恰恰就是吻我的这个王子。 要不怎么说命运爱捉弄人呢,偏偏推我去死的那个人又是动手术救回我的那个人。究竟还是牵系不可磨灭的羁绊。 不过,断水崖。我不会等你的了,我等你已经等了够久了! 我忍痛拔开插在手臂上琳琅满目的插管,那些口子啊真是揪心,活像吸毒的一样。 胸口还是好痛,骨头怕是还没有长好。我套上外衣,小心翼翼的走出病房。 电梯,快点儿......再快一点...... 我竖高了衣领,看见断水崖走进我的病房,然后又心急如焚的跑出来。 断水崖抓着一个护士就吼,"人呢?病房里面的人呢?" "我不知道,刚才还在里面的。"护士小姐一边捡摔到地下的器皿,一边可怜兮兮的快被吓哭了。 断水崖利索的眼睛在大堂里搜索着,很快就发现了我。 还差三层...... "延平,不要走!" 断水崖跑过来了,来不及了!该死的电梯! "哎哟!"一个坐轮椅的阿婆恰好挡住了断水崖。 16、17、18,到了,我快步走进电梯,急急按下关闭的按钮。断水崖奔跑过来,只见电梯的门慢慢的愈合,他的脸逐渐消失在缝隙中,我最后留给他的是一张笑着的脸,笑他的慌张和沮丧,还有眼底那抹深深的哀伤。原来这么失败的表情也会出现在他的脸上? 我爱一个人的时候,我可以为他付出一切。我恨一个人的时候,我会做到比任何人都绝情! 不要逼我,断水崖...... 走出医院,外面寒风阵阵,我打了个寒颤。躲在一边的阴影处。 我和自己打了一个赌! 十几秒以后,断水崖从医院跑出来,满头大汗。四处找我。 断水崖,我终有一天也会站在背后嘲笑你!当一个人感到负罪和内疚的时候,就是他最软弱的时候,如果这个时候放弃对他的攻击,我会看不起自己的! 是时候了,把我付出过的眼泪和痛苦统统都拿回来! 我打了一辆计程车,"回京都。" 计程车的倒后镜依旧是断水崖彷徨无措的背影。 回本家休养了两天之后,我以嵯峨最高的身份召开了一个紧急会议。召齐了所有的精英和老骨干出席。 我知道这两天断水崖都有来找我,可是被养次拦住了。这个时候我真的不想看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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