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绍听得流苏如此说,脸色有些难看。他刚才的话本是随意闲聊,并无他意,流苏却这么说,无异于变相地向邓明轩说他的不是。 他微微皱眉,呵呵一笑,没有再说什么,起身站在窗边。 邓明轩听出流苏的言外之意,也看出关绍心绪不佳,只感觉到左右为难,不好让流苏觉得自己被嫌弃,却也不愿惹得关绍不高兴,只得笑道:“流苏公子太客气了。流苏公子既然有缘与我和阿绍相识,与我们同行又有何妨?。四海之内皆兄弟,流苏公子不必见外。” 关绍背对着邓明轩,微微笑了笑,心情好了不少,有些得意和骄傲。自己和明杆毕竟是多年的好兄弟,若是地位不及流苏也太悲哀了。 流苏的唇角勾起,带着嘲意,不知是在嘲笑别人还走在自嘲,神情间仍然带着傲慢,还甫一丝看似隐忍的坚强,很容易让人不忍心。 “咳咳……”流苏突然咳嗽几声,端起茶杯喝了几口热茶,淡笑道,“多谢邓大哥的照顾……咳咳……” 邓明轩连忙道:“流苏公子,实在抱歉。这次是你受我们连累了。等出去之后,在下一定请最好的大夫为你治病。” “多谢邓大哥。”流苏淡淡一笑,眉梢轻抬,自有万般不自觉的风情流露而出。 邓明轩欲向关绍那边走去,关绍却向旁边退了一步,明显有排斥之意。 邓明轩微愣之后,只得站在原地苦笑一声,心中有些涩意,还有些茫然。 流苏微微低着头,在其他人看不到的角度微妙地笑了笑。 正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咒骂声、喝止声以及打斗的声音。 关绍暗叫不妙。 又过片颏,吵闹的声音越来越近。“砰”的一声,门被撞开,一个人影跌进来,门“砰”的一声又被关上。 人影向地上呸了一口,抬起头歉意地一笑,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重重地在板凳上坐下,骂道:“奶奶的!魔教的魔头们身手倒是不弱!” 这正是计划失败的岳轻狂。 外面一人扬声道:“几位公子恐怕还是安分些好。” 邓明轩三人相视苦笑。 关绍拍拍岳轻狂的肩膀,笑道:“没关系,岳公子,我们再想其他的办法。你的伤怎么样?” “小伤而已。” 岳轻狂天生是个乐观之人,仍然未将受制于人的处境放在眼里,对关绍回以一笑,向板凳的一头让了让,示意关绍坐下聊。 这个邀请明显有些暧昧了。关绍顿了一下,转念一想,江湖儿女本就不拘小节,便撩起长袍在板凳的另一头坐了下来。 邓明轩眼神一黯。 关绍大大方方地坐下的举动让岳轻狂的心情非常愉悦,神色飞扬地和关绍说着他刚才所见的奇妙的洞窟。 邓明轩轻咳一声,走过去坐下,压低声音道:“现在我们怎么办?就这样坐以待毙吗?” 岳轻狂看了关绍一眼,摸摸下巴,摊手道:“目前看来,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这边四人在大眼瞪小眼,那边,不惊和星月沧澜却在你侬我侬。 然,以不惊的性子根本不可能真的在床上呆两天,翻来覆去就像床上有针扎似的。 星月沧澜看得好笑,却故意装作不知。 “小家伙,喝杯茶。 “澜,我、很、无、聊。”不惊看见他推门进来,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不满地撇嘴抱怨。 星月沧澜坐在床沿,将茶杯递给他,揉乱他的长发,不以为然地道:“有我陪着你,你还觉得无聊?” 不惊喝了几口茶,脸红了红,拍开他的手鄙视地道:“你那叫‘陪’?你只会欺负本公子!” 张牙舞爪的小家伙又活过来了。 星月沧澜接过茶杯放在桌上,扮过他的脑袋在他的唇上咬了一口,道:“不管怎么说,小家伙都要待够两天。” 不惊喊了一声,趴在他的大腿上,双眼贼溜溜他转着,决定主动出击。 星月沧澜看着他古灵精怪的模样,暗暗发笑。 “澜,你不是经常自称无所不能吗?”不惊抛下一个圈套。 星月沧澜挑眉。他何时“经常’”自称无所不能了?但他不打算和小家伙计较。不然的话,戏就唱不下去了。 “是。又如何?” “那你一定有办法让我可以不用待够两天就能下床。”不惊一边肯定地说,一边狡黠地对星月沧澜眨眼。他这样一说,星月沧澜不得不给予肯定答复。否则,就等于他自己否定了刚才的“是”。 星月沧澜脸上戏谑的笑容更深,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呵,我本来还以为小家伙坚特不了这么久的。” 不惊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怒得一跃而起,揪着他的衣襟,咬牙切齿道:“你真的有办法?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害得我在床上躺这么久。” 星月沧澜由着他冒犯的举动,语气非常诚恳地道:“不好意思,小家伙,你刚才说的话我没有听清楚。再说一遍如何?” 不惊连忙松开他的衣襟,还为他整了整,拍拍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再附送迷人一笑和一个主动的拥抱,心里暗暗鄙视自己没志气,没立场。 “父皇开恩,你看外面的天气是多么地好!空气多么他新鲜!你又是多么地英俊潇洒,风度翩翩,多么地让我着迷……” “行了,小东西,一点儿诚意也没有,”星月沧澜无奈地摇头,打断他拍马屁的话语,捏着他的下巴严肃地道,“小家伙,这次是为了给你一个教训。下次若再让自己受伤,就禁足一年。父皇可没有和你开玩笑。” 不惊连连点头,眼巴巴地看着他。 星月沧澜喂给他一颗药丸,不惊吞下之后立即觉得神清气爽,一蹦几米远,又恢复平时的嚣张,理直气壮地道:“澜,你是我的父皇,又是我的爱人。我若是受伤了,你也有责任。所以,如果我禁足的话,你也要禁足一年!”先把条件讲清楚再说! 星月沧澜哭笑不得,这个小笨蛋,他若是被禁足,自己又怎么会一个人出远门?他对不惊招招手:“跑那么远做什么?还怕父皇打你的屁股吗?过来,不是要出去吗?” 不惊呵呵一笑,像一只摇着尾己的小狗快步跑回床边,让星月沧澜为他更衣,轻挑地勾起他的下巴在他的薄唇上亲了一口,笑得比阳光还灿烂。 第217章:幻灭教内会合 星月沧澜纵容地瞄了他一眼,唇边泛起一个绝美的笑容,这个小家伙,这时候又真的像个小孩子了。不过,小家伙的这种情态只有自己才能看到,甚好。 片刻之后,客栈的楼梯上出现了一位身穿白衣的清秀少年,左臂搂着一个容貌绝美的黑衣男子,右手摇着折扇,脸上带着张狂得意的笑容,趾高气扬而又意气风发地向下走来。 星月公子在床上躺了十八个时辰之后,又复活了。 一楼大厅内的食客看见身材娇小的少年却揽着一个高大的男子,无一不露出怪异的目光,随后才是惊艳。 不惊和星月沧澜对众人的目光视若无睹。 “小家伙,接下来你打算如何?”坐定之后,星月沧澜问道。 不惊阴阴一笑道:“不把他整得哭爹喊娘,本公子就不姓‘星月’。’” 不姓星月吗?星月沧澜在他的额头上弹了一下:“那小家伙想姓什么?” “咳咳,算本公子说错话了,本公子就不叫’不惊‘如何?” “那就叫小笨蛋罢了,”星月沧澜无奈地摇头,“具体打算?” “一会儿便知。”不惊神秘一笑。对掌柜钩钩手指。 掌柜简直怕了这个小煞星,磨磨蹭蹭地走过来,点头哈腰。 “星月公子,随意公子,您二位有什么吩咐?” 不惊甩手就是一锭五两的金子,不紧不慢地放在桌面上。 “看到了吗?”不惊懒洋洋地说。 星月沧澜暗暗好笑。 “看到了,看到了!”掌柜两眼发直。 不惊又道:“替本公子办三件事,这金子就是你的。” “您说,您说。” 不惊一一道来:“第一,告诉全浏城的人,随意公子——” 他一边口气狂妄,一边搂紧星月沧澜的腰。心中还暗叹自己可怜只能在口头上占点便宜。 “是本公子的人!” 星月沧澜笑而不语。 大厅内的众人见这二人便知是这男子居于主导地位,此时却见男子没有任何表示,暗暗称奇。 “是,是,是,一定办妥。”掌柜已经对二人的任何举动都见怪不怪。 “第二,幻灭教在浏城里有一定据点。找个灵活的伙计,去告诉他们,在本公子拜访教主之前,不许伤害邓公子等人。” 掌柜在浏城呆了十几年,对幻灭教有一定的了解。想了想:“这也不难。” “很好,”不惊点点头:“至于第三件事,附耳过来。” 他对掌柜耳语一番。 掌柜面有喜色:“好办,好办。” 不惊却冷笑道:“掌柜,本公子的钱不是好挣的,你确定能办好?” 掌柜还没有开口说话,小伙计抢着说:“星月公子有所不知,我们老板十年前可是江湖中有名额人物呢——” “是呀,是呀,人称‘陈泰山’就是掌柜的!”旁边有人笑着插话。 又一人补充道:“陈老板因为办事妥当,所以江湖中人给了这么一个外号。” “哦?原来如此,那怎么退出江湖了?” 掌柜似是不愿提及,只打哈哈笑:“好汉不提当年勇啊!” 不惊颔首道:“既是如此。就有劳掌柜” “好嘞!”掌柜风风火火地去办事了。 刚才的耳语别人没有听清楚,星月沧澜却是听得清清楚楚,不由得勾唇一笑。 不惊也对他一笑,一副得意的小模样。 “安排好了是不是可以吃东西了?”星月沧澜摸摸他似乎清瘦了不少的脸蛋。 不惊点了点头。 在幻灭教内,邓明轩既然已经尝试四五种逃走的方式,可是每一次还没有摸着离开的门路,就被幻灭教的人抓了回去。 几人从未如此狼狈过,均是郁闷之极。不过,所幸,幻灭教只是软禁他们,并未刻意为难或是羞辱。 因为不惊已经让人带过话,所以幻灭教也承认抓他们来只是为了胁迫不惊和星月沧澜出现。 这日,四人又在大眼瞪小眼。流苏突然道:“邓大哥,那位星月公子——会来吗?”似乎是怕有所冒昧,流苏问得分外小心。 “当然会。”关绍的语气有些不善。流苏若是对不惊有所怀疑,他可是无法忍受,不惊对于他来说,是与弟弟相等的存在。 流苏挑眉一笑,没有再说什么。 邓明轩抱歉地道:“流苏公子,你放心,不惊一定会来的,就算他不来,在下也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 关绍看着邓明轩对流苏小心的模样有些窝火,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根本没有立场说话,只得闷闷地站在一边。 流苏温和一笑道:“邓大哥,没关系,有你在,我很放心。” 岳轻狂下意识地看向关绍,果然见他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便凑过去和他说话,逗得他心情好了不少,笑意不止。 邓明轩心中烦躁不已,却也只能暂时压下,用苦恼的眼神看着流苏。 此时,却听见外面传来整齐而急促的脚步声,四人心中一动,扫视一眼。同时走到窗边。看见对面的洞窟之内走出许多教徒,似乎正在戒严。 山顶之上,星月沧澜右臂将不惊搂在怀中,左手抓着一根粗壮的绳子滑行而下,稳稳地落下。 不惊结果绳子绑在一块突出的尖锐石头上。 接到消息的教主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仍然穿着那件黑色的披风。 不惊瞄了一眼,踮起脚尖在星月沧澜耳边说道:“幸亏本公子有先见之明,让你穿了白色的衣服。” 星月沧澜被他的话逗得一笑,在他的额角上轻轻地一啄。 教主冷冷地看向他们:“两位,本座在此恭候多时了。里面请。 “不必。”不惊却摇头笑道:“此处风景不错,就在这里即可。” “也好。”教主不以为然。 随即有四个教徒抬着一把华美的红木太师椅稳稳当当地放在高台之上。 教主掀起披风入座。 不惊笑着对星月沧澜道:“失策,偶们应该带两把椅子来的。” 星月沧澜戏谑一笑:“莫非,惊儿还打算在这里长待?” “当然不,谈完之后,我们就走!” 教主沉声一笑“星月公子放心,敝教好不容易请来二位做客,自然不会怠慢。” 他的视线向旁边飘去,那边,果然有几位教徒抬着两把椅子和桌子走过来。另有几位貌美的丫鬟端着茶水糕点款款而来。 “澜,你先坐。”不惊道。 星月沧澜随意挑了一把椅子坐下,不惊极为自然地坐在他的怀里。 教主的脸色又是一变。 “两位的感情似乎一直很好。” “确实,此事,全浏城的人应该都很清楚。”不惊大大方方地承认,左右张望了一下,故意道:“对了,不知为何没有看见本公子的几位朋友?” 教主没有开口,举手向手下示意。 片刻后,八仆带着四人从西面的一间洞窟房间内出来,向这边而来。 “不惊!”关绍远远地就向不惊挥手。终于看见不惊和恢复自由的双重喜悦让他整个人都轻松起来,暂时摆脱了这两天与流速之间总是不对盘的郁闷。 不惊扭头向后看去,看见八个神情冷漠的黑衣男子领着四个人,除了邓明轩、岳轻狂和关绍三人,另外一人竟也是他认识的人。 不惊的脸色一沉。 星月沧澜感觉到不惊身上气息的变化,向那边扫了一眼,看见流速微微挑眉,眼里闪过一丝寒意,伸手将不惊的脸蛋安抚地捏了捏。 八仆将邓明轩四人领过来后,就毕恭毕敬地站在教主身后,剑仆的眼神扫向不惊,飞快地扫过一丝担忧。 “不惊。”邓明轩和岳轻狂两人笑着和不惊打招呼。 第218章:交锋 不惊并未起身,颔首淡笑道:“邓大哥,关大哥,岳公子,别来无恙?” 关绍瞄了教主一眼,笑嘻嘻地道:“还不错,很特别的体验。” 不惊点点头,看向岳轻狂:“岳公子,请坐。” “阿绍,你坐。”岳轻狂摆摆手,环手抱胸地站在一边。 关绍也不推辞,一屁股坐在空着的椅子上,因为深知接下来一定会有好戏看,所以兴高采烈的。 流苏静静地站在一边,心知肚明自己算一个外人,并不说话。 关绍见着不惊,心情极为轻松,像是要把这几天少说的话都补上一般,用极快的语速对不惊讲起在幻灭教的经历。 不惊脸上带着浅笑,听着,并不插话。 教主一直冷眼旁观,心中却有几分疑惑:这几人进了幻灭教的地盘,根本已是瓮中之鳖,星月公子何以如此不动如松? 伴随这思量的还有几分不安。他默默在心中盘算自己的筹码,暗哼一声,暂且压下心头的怪异,冷眼看着不惊和关绍的互动,视线偶尔不着痕迹地扫向不惊身后的星月沧澜。
49/57 首页 上一页 47 48 49 50 51 5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