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冰笑了笑，这么多年都没说过话，不知道说什么好。
“咱们有空一起出来坐坐吧。”
“哦，好啊。”
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夏冰约好了今晚要去沈星家，草草地结束了对话便走了。
去沈星家的路上夏冰一直百思不得其解，冯涛的出现的确是巧合。可为什么会喊住他，还说要再见面。难道冯涛已经能够那样坦然面对自己了？可夏冰的内心却仍然没有放下当年的事情，就连见到冯涛这个人，都还是会让他心神不宁。
“星星，你猜我刚刚碰见谁了？”
“谁啊？”
“冯涛。”
沈星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很难看，但是夏冰并没有看到，饿得前胸贴后背的他正忙着吃饭呢。
“你们说话了吗？”
“嗯，说了几句。”
“都说什么了？”
“就说现在都在实习，其实几乎没说什么我就走了。”夏冰没有提冯涛说要见面的事情，他不知道为什么没提，他只知道他不想沈星知道这件事情。
“他什么时候回A市的？”
“不知道，没问。”
“你先吃饭吧，别吃那么急，小心噎着。”
沈星知道夏冰在感情方面是什么样的人，他的任何前任对沈星来说都不算什么。唯独这个并不是他前任的冯涛，让沈星格外地介意。虽然夏冰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他对冯涛的感情到底是什么样的，但是沈星一直都知道冯涛对夏冰来说是特别的，不然他也不会把第一次给冯涛了。
冯涛对以前的沈星来说并不算什么，可现在自己对夏冰的感情越来越深，越来越在乎，冯涛的存在对他来说是一个可怕的威胁。虽然他们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六年了，可沈星还是担心，不过从刚刚夏冰的态度看来，两人似乎没有什么交集的可能。
夏冰并不知道沈星的想法，毕竟沈星在他心里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所有人都会围着他转的一个人。
……
“夏冰，晚上有空喝一杯吗？”
夏冰盯着冯涛发来的短信，没想到他说的“出来坐坐”是真的，这么快就来约人了！夏冰想了一会儿，给沈星打了个电话，确定了今天两人不会见面才给冯涛回了短信。
“几点？去哪儿？”
“我来接你吧，正好一起吃个晚饭。”
“好，我六点下班。”
“那晚上见。”
“晚上见。”
夏冰心里是期待见到冯涛的，但他不会主动去约对方。既然对方提出邀请，确实没有拒绝的必要。倒不是说夏冰想和冯涛怎么样，只是这个人的邀请真的让夏冰无法拒绝。当年的事儿过去那么久了，如果两人能再次成为朋友也是好事儿。
冯涛准时地接到了夏冰，夏冰上车后决定找点儿话题说说，不能尴尬下去。
“怎么你们都考驾照了？”
“难道你满十八岁之后第一个想法不是考驾照吗？”
“我至今仍然没有这个想法……”
“为什么？自己开车多方便啊，想去哪儿就去了。”
“开车太辛苦了，我才不想没事儿找累呢。”
“哈哈哈，你说的也对。”
夏冰看着冯涛的笑容一瞬间有些失神，上一次见他对自己笑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了？六年前？
“怎么了，夏冰？”
夏冰回过神来，“没什么。”
“我们去吃烤鱼好吗？”
“好啊，比较配啤酒。”
第三十四章
夏冰和冯涛点了不少酒，两个人都想用酒精来缓解下尴尬的气氛，夏冰渐渐开始觉得有些上头。
“你当初为什么要说那些话？”
“哪些话？”
“就你和赵平一起骂我那次。”
“我骂你什么了？”
“你不记得了？”
“记得有这件事儿，但是记不清说过些什么。”
“具体我也记不得了，反正很多很难听的话，不过我记得最清楚的是你说我不是处。”
冯涛的脸颊有些红，夏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酒精的缘故。
“流言所致。”
“为什么你会相信别人而不相信我？”
“当初年纪小，听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了。”
“那你现在相信我当初说我是第一次了吗？”
“我相信。”
“我到现在还能记得当天赵平那脸嘴，丑陋无比，真不知道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朋友。”夏冰对赵平的不屑这么多年一点儿也没有减少。
“其实我当初是想好好和你在一起的。”
“可惜你却要去招惹高莫。”
“如果没有他你觉得我们就会在一起吗？”
“当然。”
“为什么那么肯定？”
“如果如你所说，想好好和我在一起，我自己的感情我了解。没有他的话，我们当然会在一起。”
“那时候就是觉得年纪小，正是玩儿的时候，没有想过别人的感受。”
“其实这次能够遇上你挺好的。”
“怎么说？”
“我已经恨了你六年了，可能我太记仇了。”
“对不起……那你现在还会恨我吗？”
夏冰摇摇头。
确实啊，听到一句“对不起”比“我爱过你”或者“我当初也想好好和你在一起”要动听多了，当年心里有多难过，只有夏冰一个人知道。这一分钟他才意识到，曾经自己对处子之身的执着是来源于当初冯涛对他的侮辱。就连当初会和万东在一起，很大一部分原因也因为他是处男。
仔细想想觉得自己好傻，为了一句话偏激了那么多年，恨了那么多年。也许这么多年的恨，就是为了等到一句“对不起”。
“我很高兴我们又见面了。”冯涛伸手覆上夏冰的手。
夏冰不动声色地把手抽了回来，“能化解当年的误会是再好不过了，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仇人好。”
“我可从来没有把你当仇人过。”
“可是我有啊。”夏冰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对不起……”
夏冰摆摆手，“我说过了，我已经不恨你了。咱们可以重新成为朋友。”
“当初你转学回来，到我们班上的时候，我看你的状况挺好的，真没想到你那时候心里是记恨我的。”
“你看我就跟看一个没有任何瓜葛的人一样，我也得装下逼吧？”
“那你……你现在有男朋友吗？”
夏冰顿了下，点了点头。
“我认识吗？”
“是沈星。”
冯涛皱了下眉头，“又是他？”
“什么叫又是他？”
“当初我就是因为知道你和他在一起了我才不想再找你了。”
“好像是你先去找高莫的吧？”
“能不能不提他，只说我们？”
夏冰觉得自己确实是能记仇，到现在还是对高莫的问题念念不忘，人家其实也没做什么。
“好吧。”
“我知道你们当初没在一起多久，这次是认真的吗？”
夏冰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如果是别人问他，他一定会给出一个肯定答案。可这个人是冯涛，那个自己花了六年时间想要忘记却仍然忘不掉的人。虽然自己没有想过要和他怎么样，可是却没办法回答他“是的”。
“我觉得喝得有点儿多了，想回家休息了。”
“那我送你回去吧，咱们改天再聚。”
“好。”
夏冰很庆幸今天是自己一个人在家，见过冯涛、听完他说的那些话后，他真的没有心情面对沈星。
冯涛说的每一句话都会拨动夏冰的心弦，他仍然能感觉到当初那种心动的感觉，闭上眼睛仍然能清晰地记得他曾经对自己微笑的模样。
如果没有沈星，夏冰或许会和冯涛好好相处看看能不能发展，可现在什么也不能做。虽然对沈星的感情不是那种振奋人心的激动，但是不管以前还是现在，两人相处了那么久，这样的感情也不是夏冰愿意随便丢弃的。
脑子乱糟糟的，夏冰决定还是不去想比较好，顺其自然。
……
“冰冰，晚上陪我喝点儿酒吧。”沈星的声音听起来特别疲惫。
“你那儿还是我那儿？”
“去我那儿吧。”
“好，我下班了过去。”
最近沈星的状态不是很好，夏冰有察觉到一些，但并没有说什么，觉得他只是工作压力大。今天不是休息日，沈星提出喝酒，看来确实是有什么情况。
下班后夏冰一点儿也没耽误，打了个车到沈星家。
夏冰进屋后沈星也没说什么，只是递了瓶酒给他。桌上摆了几个空酒瓶，看来沈星自己已经喝了一会儿了。
“怎么了？有心事儿？”
“我不想当警察了。”
“为什么？”
“其实从一开始这就不是我想做的事情，只是家里要求而已。一直以来里面的很多事情我都很不喜欢，但都还是尽量地忍着。最近我觉得我已经再也忍不下去了，每个人的原则不同，这份工作不适合我。”
“那你父母能同意吗？”
“他们肯定不愿意我辞职，但是我真的干不下去了。”
夏冰不知道这背后的故事，沈星也不可能告诉他。这件事情他只能当个听众，不能发表任何意见，毕竟沈星的父母也夹在中间。
“辞职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再说吧。”
“下定决心了？”
“嗯。”
“打算什么时候辞职？”
“做到月底吧。”
虽然夏冰觉得辞掉一个这样的职位是不明智的，可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想法，他不想去左右沈星。辞职后两个人见面的机会就多了，这样想想觉得也不错。
这天夏冰又收到了冯涛的短信，约他去喝酒，说有个人想见他。
这样看来晚上不会是单独两个人，夏冰也有些好奇那个人是谁，所以他没有拒绝。
“夏冰，这边。”
走近一看，原来那个神秘人物是蒋宇。
“你这个混小子，还跟我玩儿神秘啊！”夏冰和蒋宇热烈相拥。
“我想给你个惊喜啊！怎么样？有没有很惊喜？”
“惊是有，喜可就没有了。”
蒋宇送过去一脚，“你这个白眼狼，亏我一回来就见你了。”
“你不是说过年才回来吗？怎么提前了？”
“学校没什么课了，我爸妈说不要在学校浪费时间了，早点儿回来。”
“你大学那个女朋友呢？”
“分了呗。”
“那我看你怎么一点儿也不难过啊？”
“难道我要抱着你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才叫难过啊？”
冯涛终于呆不住了，“你们两个是不是忘了我也在这儿？”
“哈哈哈，我一看见他就停不下来。”蒋宇搂住冯涛的肩膀。
夏冰知道他们两人认识多年，高一和高三又同班，只是不知道他们原来关系这么好。
其实是夏冰不知道蒋宇的良苦用心，以前为了照顾他的感受，几乎不在夏冰面前提起冯涛。
这次蒋宇一回来就碰到了冯涛，还说第二天要约他和夏冰喝酒，给夏冰一个惊喜。蒋宇虽然对整件事儿特别好奇，但也想给夏冰个惊喜，所以没有先给他打电话。
蒋宇趁冯涛出去打电话的时候，赶紧抓着夏冰盘问。
“你们俩是怎么回事儿？不会在一起了吧？”
夏冰黑着脸，“你想象力太丰富了吧？”
“你不知道冯涛和我说要给你惊喜的时候，我都愣了。我以为你俩这辈子都不可能有交集了！”
“我们两个大活人生活在一个城市，怎么可能没交集？”
“你要真想和他做朋友，怎么会等这么多年才做朋友？当年高三在一个班里你和他有说超过十句话吗？”
“……我们都长大了。”
“你是另有企图吧？咱俩这么熟了，没事儿，你就坦白吧！”
“真没有……”
“那你们两个为什么又开始联系了？”
“有一天碰到了，然后就联系起来了。”
“就这样？”
“就这样。”
“我不信！”
冯涛走了回来，“你们俩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在聊夏冰的感情生活。”
夏冰死死地盯着蒋宇，已经在心里把他打得鼻青脸肿的了。
“那带我一起聊聊。”
“他说笑呢，我俩就是闲聊，我的感情生活有什么好聊的。”
“我也想知道你的感情生活怎么样。”
蒋宇在一旁对夏冰挤眉弄眼，弄得夏冰很尴尬。
夏冰的手机正好响了，“是沈星，我先出去接个电话。”
冯涛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冰冰，你在哪儿呢？我在你家呢。”
“我在外面喝酒呢，怎么要去我那儿不提前说声？”
“你忘了今天是我最后一天上班吗？”
夏冰真的忘了……“我一会儿就回来。”
“你和谁一起喝酒呢？”
“和……蒋宇。”夏冰说不出实话。
“他回来了啊，难怪你抛弃我去喝酒。那你们喝吧，早点儿回来哦。”
“好。”
夏冰靠在墙上，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和冯涛见面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为什么自己却害怕告诉沈星呢？难道像蒋宇说的，其实自己真的另有企图？
蒋宇见夏冰接完电话后一直心神不宁的，“没事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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