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也只有退下了司马寻,然后专心致志的轻轻拍着祁连的脸叫醒他。 可是也不知这是个什么药,药性这么强烈,叫了老半天也不见有动静。 于是乎,江临覆干脆不这么叫了,换了个方式既可以让他醒,又不误事。 祁连很是头疼,好好的一进房间就被迎面撒了不知道什么粉,紧接着便失去的知觉。 但直觉告诉他,应该又是江临覆。 好不容易意识渐渐清醒,但祁连觉得又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周围的声音很奇怪,又好像很熟悉。 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一股股快感的冲击从下面直逼上头顶。 不好的预感。 祁连一睁眼,顿悟。 这声音果然是自己在叫…… “连,你醒啦?”江临覆看见他醒了很是高兴,毕竟这事儿没个互动还是缺点什么。 “你……你慢点,我才醒……”祁连不住的呻吟着,紧抱着江临覆。他就想不通了,怎么就能有这么多方儿,连昏迷了 都能做。 “哦?那连你可是真的很敏感的啊……”江临覆吻着他的脖子,舌尖舔在那朵盛开的蓝色莲花上,细致的勾勒着它的图 案,“因为,你可是已经叫了好久了……” 祁连被江临覆拥在怀里,指尖轻轻滑过被他吸过而呈出一点点于肿的莲花,轻声问,“怎么会纹这个上去?” 祁连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道,“你也知道我娘是普通人家的女儿,只是生活在一个琦江国和南安国之间的,外人都 几乎不知道的小部落里,父皇并不知道我娘怀了我,娘在生我后没多久就去世了,为了让宫里的人更容易发现我,在很 小的时候就给我纹上了这个。然后在四岁那年,父皇派大皇父来接进宫去的。” 末了,他还接上了一句,“就是你在宫里看见我的你一年……” 江临覆一惊,转瞬化为欣喜,激动的抱紧祁连道,“你记得?你还记得?” 祁连一下子红了脸,突然反映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别过头吞吞吐吐的说,“我……我想忘也……也忘不了啊……大皇父 常常都念,念叨说我不懂事,老早就,就被占了便宜……” “这么说……那你岂不是一直都知道是我?”江临覆挑眉,心情大好,蹭着祁连不肯放,“来来来,老实交代,是不是 那个时候就对我动感情了?” “那个时候我才四岁,怎么可能!”祁连顿了顿,“其实也就是最近才记起来的……我一直都知道有这一人,但没记住 样子和名字……” “那你怎么知道是我的?”江临覆嘟嘴疑惑的问道。 祁连抬起头,凝视着他,缓缓说,“大概是……眼睛吧……” “眼睛?” “恩,一直觉得这个眼神很熟悉……” 那种温暖与温柔的眼神,带着阳光的明媚和清风的和畅,在许多年前已经深深的印在了心里,以至于十几年后再次触碰 时,心里的某根弦,已被不知不觉的播响。 或许江临覆还不知道,当年从族里出来的祁连第一次看到比山里的草原和星空还要吸引他的东西,便是江临覆的眼睛。 仿佛能照亮整片天空的光芒。 也是自那以后,祁连才开始羡慕与向往这类人。 只是没想到的是,在他们躲避祁迄而躲在御花园角落的那一天,他再次看到的令他向往的光芒,竟与十几年前的是同一 个人! 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有缘? 江临覆发现祁连记得十八年前的事,开心的不得了,套了件衣服便蹦蹦跳跳的垫着凳子,从架子的最上面拿出一个放画 卷的锦盒来。 锦盒上布着厚厚的灰尘,一看便知道是尘封了很久的,有好一阵子没拿下来的了。 “这是什么?”祁连披了件外套走过来,好奇的问。 “这个啊,就是回忆!”江临覆像个献宝的小孩子,“当年我就决定,在我找到你之前,我绝对不会再打开!我要留着 和你一起重温,这个时刻终于让我给等到了!” 说着,他吹掉了盒面上的灰尘,用小布擦干净,然后兴致勃勃的打开锦盒,取出画卷展平在桌子上。 画中,一个身穿浅蓝色衣服的小男孩,站在一片花丛之中,微微的笑着。 但是,不得不说,这幅画的确需要一点想象能力才能勉强看出究竟画了些什么。 “呃……怎么是这样的……当时我觉得画得挺好的呀……”江临覆懊恼的皱着眉,画画的确不是他擅长的东西,准确的 来说,艺术这方面和他们江氏家族基本上都打不上边。 当年他一时激动画下了这幅画,可是自豪了好半天。 可现在一看,这有什么屁好自豪的! 祁连不禁笑出了声,“没有啊,我觉得挺好的……” 他接过画卷,提着靠着脸,问,“怎么样?像吗?” “你哪有这么畸形,这画得明明就不是人了,你别安慰我了……”江临覆那个伤心啊!这和他预料的场景也相差太多了 吧。 “谁说我在安慰你了……我挺喜欢的……”祁连放下画卷上前一步,抱着江临覆脖子,轻轻在他脸上啄了一口,“谢谢 你,林……” 江临覆一瞬间有些出神。 画好不好什么的,并不重要。 这真人不是实实在在的在自己的怀里吗? 那还有什么可抱怨? 江临覆轻轻戳着他的头,甜蜜之意弥漫心间。 祁连看着他,不禁微微笑开了,“我在想,也许我可以实现当时给你的承诺……” 江临覆愣了愣,往事慢慢的浮上了眼前。 许多细节在时间的流逝中已经渐渐淡去,但他始终还记得那是时候男孩干净的笑容,和那一句“只要你别死我什么都做 ”的诺言。 以及那满园的,仿佛是辉映着他们的花海。 江临覆凑近祁连,附在他的耳边,声音柔和如风,“那么,我要你一直待在我身边,一辈子……” 第十七章:失踪 清风绕月,夜阑人静。 荷塘池边。 空气中弥漫幽幽的花香。 少年折了柳枝,撑着下巴盘腿坐在岸边的大石头上轻轻甩弄着,认真的看着满塘才开的荷花。 池中的小鲤鱼时而冒上来吐一个泡,气泡浮上水面,轻轻爆掉。 一片宁静。 “诶,老大,你啥时候还会赏花了……”忽而,一个面带懒散和调侃之色的少年倚在对面的树干上,扯高了声音道,“ 这么有兴致?” “管我……”江临覆嘴角微扬,淡淡的回答。 “我听司马丞相说,你这是发春了!”江临彦抱着手,转过头对着树干后面的人说,“对吧?老三。” “什么发不发春的,大半夜的,我还要睡觉……”还穿着一身睡衣的四岁大的男孩,打着哈欠揉着眼,一副马上就快睡 着了的表情。 “切,难得能亲眼看人发次春,你小子也不知道珍惜!”江临彦戳着江临洵的脑袋,恨铁不成钢,“你这弟弟,真是一 点也不可爱!” 江临洵也不理他,任他戳着,自己坐在树下,抱着他的大枕头,头一点一点的,也不知是睡着了没有。 江临彦见也弄不醒他了,又只有转过头继续和江临覆对话。 “诶,我说老大,你最近怎么喜欢上莲花了,以前这荷花塘你可是没兴趣的。难不成摔下去一次还和池塘定情啦?” “你不懂……”江临覆的笑意更深了。 “我不懂你可以教的嘛……”江临彦耸耸肩,自从上一次老大掉荷塘里去了后,就变得奇奇怪怪的了,江临彦真的很好 奇自己被老三追着打的那小段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好奇啊好奇! 可这当事人不愿意说,旁人也都不知道! “还有啊,老大,你前几天躲在书房里偷偷摸摸画的那一坨是什么啊?” “一坨?”江临覆挑眉,“那是人好不好……” “啊?”江临彦愣了愣,“哦,这么说起来,好像是挺像人的。” 还有半句话江临彦没来得及说:和你以前画的比起来。 至于为什么没有说,那是因为他透过荷塘看见江临覆的目光又渐渐的飘散开去,散满了整片荷塘。 荷叶上的水珠反射着干净明澈的月光,柔柔的一片,仿佛被渡上了一层浅浅的光华。 坐在岸边的少年,带着四月清风的笑容,脸上已经有些硬朗的五官在月光打出的阴影下,显得格外的英挺,他舞着一节 柳枝,静静的看着。 仿若透过这片荷塘,在远远的遥望另一片风景。 “喂!老大,你在想什么呢!急急忙忙的召我来,你看看,老三这不还没到吗!”江临彦喝了一口茶,这大清早的就派 人去王府里传召他,还好他家笙寒聪明,帮他拖了拖时间,才得以多睡一阵子。 结果这赶来一看。 好家伙,老三比他还迟! “如果我不早点去叫你,那岂不是这一天都甭想看到你了。”江临覆也不急,他早知道叫这两人如果不提前几个时辰, 根本是叫不来的。 但看江临覆样子也像是才从床上爬起来一样,睡眼惺忪,看来是早朝完又睡了个回笼觉。 “老大你生活过得满惬意的吧?”江临彦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磕着瓜子喃喃道。 “除了祁迄老给我添堵,是还挺不错的……”江临覆转了转脖子,打了个哈欠。 江临彦没有接话,他一直都觉得江临覆能百般忍让祁迄是很不可思议的事,你说这两人打都打了这么多次了,按常理说 ,连战争都不知道引发了多少回了。 但后来江临彦慢慢的想通了,江临覆不是怕打,而是不愿打。 一是战争本该是能避免则避免,二是再加上那边可是祁连的家啊,他不想祁连左右为难。 江临彦突然觉得,其实这老大满体贴的。 可惜就是不是对他们这些当弟弟的…… 但最近江临彦又听说了这十六皇子和司马寻的事,又让他惊讶的好一阵子。他有时候在想,这祁迄惹江临覆是不是就是 为了让司马寻来阻止,然后再什么什么的。 江临彦实在找不到形容词来评价祁迄的所为…… 小寻那性子估计现在都还没意识道发生了什么,不过好像因为这事儿,倒是让司马老丞相到现在还郁闷着呢,常常抱怨 着枉费他那么多功夫去收集城中未出嫁的小姐的名单! 没过多久,江临洵也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又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 三人一抬头,六目相望。 果真是兄弟…… 江临洵很自觉的径直就坐了下来,江临覆也干咳了两声,算是开始讨论的前奏。 这次他们三人主要讨论的是和南安国那边的问题。 南安国一直和琦江国的关系都是时晴时雨的,虽然南安国在经济上稍逊琦江,但麻烦就麻烦在拥有一批格外勇毅的军队 。 在战场上,他们这边也捞不了好处,所以才让江临彦去边关守了几年。 一来是暂且镇住边关,二来也帮江临彦禁禁欲。 只是令江临覆没想到的是,这越禁越来劲,这次干脆把那人都带回来,还一副一日不见如隔三十秋的样子。 话题转回来,这南安国现在的皇帝祁遨,是祁连的大皇兄,比江临覆也要长两岁,性情很温和。江临覆也见过他两次, 他的评价也就是祁遨的笑容就像是夏日里的一阵凉风,让人感觉很舒服,却不适合当皇帝,若不是有这一干能力与忠心 并存的皇亲在,也许这南安早就亡了。 祁遨和江临覆本质上算是一类的,都是因为是嫡长子而被迫登上了这个权力的最高峰,只是江临覆学会了变脸,而祁遨 还是保持着本性。 祁遨和江临覆是同一年继位的,自祁遨正式掌权后,双方关系一直还比较平静,加上这次送祁连来联姻,更是促进了双 方的友好。 但是最近边关上又有些蠢蠢欲动了。 而且又取消的联姻。 不知道这祁遨想干什么! “和亲的确是个好方法,不过,这会儿别人不干了嘛!”江临彦耸耸肩,又将话题扯回了祁连身上,“我说老大啊,要 不你就屈尊一点儿,主动去向祁遨提出和亲嘛!” 江临覆瞟了他一眼,神色有些不自然的嘟囔着,“这个还用得着等你说?” 早在接到祁遨的退婚信后,他立马就回信了…… “噗!”江临彦一喷,狂咳了半天,才已经一脸惊异的说,“你已经提过啦!” 在这一点上,江临彦无疑是被吓到了,不仅是江临彦,连一直面无表情的江临洵脸上也闪过一丝惊异。江临覆向来是我 行我素,从不向人低头的。现在别人出尔反尔了,他还主动去恳请着人家不要反悔。 这样的事,何其的惊悚! “老大……你……真的很……闷骚……”许久,江临彦得出了这个结论。 “噗!”故作沉稳的江临洵终于忍不住的一喷而出,但随后便勉强止住了笑意,只留下江临彦一个人哈哈大笑。 这一场讨论,自然也没有得出什么实质性的结论。 毕竟这南安国的意图,他们是不知晓的。 江临彦和江临洵一听到可以回去了的口令,动作统一得像是提前排练过许多次一样,整齐划一,快步往外冲。 “你们是不是也走得太快了,在外面逍遥了几个月,还没看够呢?”江临覆无语的道。 “老大你现在不也很明白吗。”江临彦退了一步,趴在门上,意味深长的说,“还是快去见你家小连连吧,不早就想去 了吗……” “啊啊,还有,你那张画得似乎是人的画,送出去了没啊?”江临彦继续问。 “画?什么画?”江临洵疑惑的皱眉,他怎么不知道老大有画过什么画。 江临覆戳着他的脑袋,“当初叫你看你不看,光顾着睡觉了,瞧瞧,不听二哥的话,吃的亏知道了吧?” “不讲算了,反正我也没兴趣知道……”江临洵挑挑眉,就算看了他能记得吗?刚何况,江临彦的话,听了吃亏得更快 。 江临覆抬头,忽略掉江临洵的疑惑,有些惊讶的道,“哦?你还记得?” “哪能不记得啊……”江临彦耸耸肩。 当时江临覆脸上的表情,可是他从来没有看见过的,也是这之后的十几年里再也没有看到过的。 有时候江临彦在想,那一幕是不是自己睡晕了而看花了眼,或者是根本就在做梦。 直到最近,他才知道,当时江临覆透过那片荷塘看到的是怎样的风景。 也许是一个少年的微笑,那个少年的脖子上纹着一朵盛开的蓝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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