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头,止住不断的呵欠,好歹端起天启王爷的派头来,打量自门外走进的青年。 葭燮王族特有的紫发,浅兰色的星眸,俊秀的五官。葭燮二王子是一个如竹的美男子,气质高雅,却不显得难以亲近。 “萝叶王子,久仰了!请坐!”他有些漫不经心的。这个萝叶二王子却不像个笨蛋,为什么会那么轻易被掳,还真是值得玩味。 “清王爷,许久不见!”萝叶清雅的笑着。 “王子这话……我们认识?”没听说以前的墨溟渊认识萝叶呀,两人一个是玩世不恭的公子哥,一个是气宇不凡的异国王子,怎么看也不是一路人。 难道是在墨沉云没有离开之前? “也难怪王爷不记得,毕竟那也是十年前的事儿了,当时王爷不过是五、六岁的孩子。”萝叶怔了一下,释然笑道。 “……”十年前?对了,十年前,十一岁的萝叶王子曾跟随葭燮王来天启为先王祝寿,许是那时认识的,“抱歉,本王前些日子堕马,失却了以前的记忆。不知本王与王子是如何认识的?”打听打听也无妨。 “堕马?”萝叶脸色微变,关切地问:“王爷伤势好些了吗?我这儿有些葭燮王室灵药。” 墨溟渊有些错愕:他们关系很好吗?萝叶这关心的样子可不象装的。 “多谢王子关心,本王的伤早就好了,只是依旧记不得以前的事,不如王子给我说说我们认识的经过,也许能记起点什么。”他不动声色的道。万一,以前的墨溟渊和萝叶有什么密切关系,那可不太妙。 “王爷既然忘了便罢了,反正并不是什么重要的回忆。重要的是未来,而不是过去,不是吗?王爷。”萝叶微楞后,恢复了雍容的笑容,摆手道。 “哦?既如此,本王也不追问了。”看来,萝叶是不会说了,他现在对“墨溟渊”的过去倒是有些感兴趣了,为什么每个认识他的人都不希望他想起以前的事呢! “对了,还未谢过王爷特地来寻,若不是王爷,我恐怕……”说找这儿,萝叶神色有些黯然,“我怎么也没想到,成悦竟会如此对我!” “王子不用客气,王子乃是本朝客人,保证王子安危是本王应尽之责。至于成悦,不出意外,应是别国派出的细作。”墨溟渊皱起眉,总觉得他好象忽略了什么,“本王已将之交由汪久仑审问,相信很快便会有结……” 第十五章 “王爷,不好了!”话未尽,汪久仑略显慌张的走了进来。 见他如此,墨溟渊已想起自己忽略之处,却还是问:“怎么回事?”微有恼意,为汪久仑的失职,也为自己因为这些日子的悠哉而松懈下来的警惕性。 “那成悦咬碎毒囊自尽了!”汪久仑懊悔的跪下,“下官无能,未及早料到,请王爷降罪!” “你这话不是拐着弯讽刺本王识人不明吗?起来回话!”剑眉微叠,墨溟渊不咸不淡地道。 “什么?成悦死了!?”萝叶震惊地站起身,脸上尽是惊愕,眼中掠过一丝异色。 墨溟渊微眯眼,不动声色的道:“王子何故如此惊讶?” 似是发觉了自己的失态,萝叶淡笑道:“抱歉,我失礼了。成悦虽背叛了我,但他毕竟伴我长大,如今他……我……” “王子真是重情重意啊!”微微一笑,墨某人友善的道:“王子受苦几日,心神疲惫,不如先回房歇息吧?有事待到抵京后再说吧!” “也好,就不打扰王爷办公了。”萝叶文雅的道。 目送萝叶离开后,墨溟渊这才看向仍跪在地上的汪久仑,面无表情的道:“本王叫你起来回话,你没听见么?”语气却是一贯的慵懒闲适。 “啊……是!”蓝衣青年怔了怔,连忙起身,不安地站到一边。不明白为什么,明明这清王不显威严,也没表现出高人一等的傲气,却令他不由得心生敬畏,不敢违背他。 他哪知,墨溟渊是做惯了发号施令之人,连桀骜不逊的龙组成员都对他言听计从,这种无形的气势,又岂是他一文弱书生抗拒得了的。 “什么毒?”墨某人翘起二郎腿,问。 “毒?……啊,回王爷,经仵作查验,此毒乃是‘夏雎’密探专用的毒——‘鸠’。此毒见血封喉,厉害无比。”楞了下,才反应过来地回话。 “那你怎么看?”这人是司恒的手下,虽有疏失,墨溟渊却也不会因此就否定了他的能力。 想了半晌,汪久仑谨慎地道:“依下官所见,应该不是夏雎所为。鸠虽然是夏雎特有的,但只要费点工夫,还是可以弄到的。更何况夏雎与本国交好,国土距葭燮太远,与本国并无利益关系。夏雎何必因此与我国撕破脸呢?”言毕,小心翼翼地看向墨溟渊。 逻辑分析能力不错。 “此事暂不深究,现在最重要的是送萝叶王子进京。成悦的尸体妥善处理了!”挥了挥手,墨溟渊草草做了定论。这个节骨眼,他一点都不想给自己添麻烦。 “是!” 说起来,他“爹”呢? 第十六章 当日下午,墨溟渊便和使节团的人一同踏上了返京之途。 马不停蹄的赶路,总算在原定的日子抵达了京城城外。 萝叶王子失踪之事并未公开,也不宜公开,所以墨家“父子”也不方便和使节团一起出现,便在城外二十里处分开。 墨溟渊是懒得说话,墨沉云不知什么原因也不主动向他搭话,两人一起赶路,一句话都没有,真真是沉默是金啊! 无聊地打了个呵欠,墨溟渊正要说什么,却见墨沉云忽然回头看向官道的另一边。 墨溟渊警惕地一勒缰绳,“怎么了?” “有人接近。两批,一前一后。”墨沉云笑吟吟地道,清雅的笑容更衬得他如谪凡仙人。 “哦?”古人的武功真神奇。 这时,一道白影如风般自官道另一边掠来,身材修长,飘逸优雅。 凝神一看,竟是一个十三、四岁大的绝美少年,青丝披散,白衣染尘,脸上也沾着泥灰,但一双黑眸耀如星辰,难掩其绝代姿容。 少年也发现了两人,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急冲向墨溟渊……的马,“在下为人追赶,借马一用!” 说罢,腾身跃上了马,双腿一夹,便要驱马而逃。然而俊美的四蹄踏雪黑马却不乐意了,摇晃着要将少年从身上甩下。 少年猝不及防,被马儿甩了下来。幸好他身手敏捷,在堕马的瞬间一个翻身,平安落地,才不致摔个狼狈。 “小心啊!我这马儿,认生得紧。”墨溟渊眸中划过一抹异色,懒散地靠在踱到他跟前的马儿身上。 白衣少年怔了怔,看着不屑地朝他打了个响鼻的马儿,心中哭笑不得:好嚣张的马儿! 这时,墨沉云所说的第二批人也赶到了。一行三十来人,皆着黑色劲装,浑身上下皆散发出彪悍之气,显非常人。 “列姑娘,你还是乖乖地跟我等回去,不要逼我们动手!”为首的冷俊男子冷漠地道。 果然!墨溟渊一脸了然。 是个姑娘么?墨沉云微挑眉,依旧笑地淡然:完全看不出来。 也难怪墨沉云分辨不来。不说少女比寻常女子高挑的身材,光是她身上透出的英气,便让人看了只以为是貌若女子的少年,决不会想到她竟是个女子。墨溟渊若非注意到一些小地方,加之曾受过的训练不同一般,也是看不出来的。 “袭将军!小女子已说过不愿为妃,将军何苦紧追不放?”少女苦笑道,眼中满是疲累。 “陛下有令,在下不敢违抗,也请姑娘不要为难在下!”皱了皱眉,不再多言地抬手,示意手下动手。 “大人,这二人……” 哟!还记得外人的存在吗?墨某人暗自吐槽。 “杀!” 闻言,墨沉云笑意一敛,俊眉微抬。 墨溟渊看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出声,只看向少女。 “袭为,此事与这二人无关,你为何要乱杀无辜?!”少女气得浑身发抖,“我跟你们走便是,放了他们!” “抱歉!列姑娘,恕难从命!”袭为眼里有着几不可见的不屑:不过是个平民女子,不但不识好歹地拒绝国主,还想命令自己么? “袭为,夏雎四将之首。”墨溟渊懒洋洋地开口,“袭将军,虽然天、夏二国交好,可将军并未上交通关文谍便擅入本国,这本就是重罪,如今还想对天启王爷痛下杀手。看来,本王不得不重新看待与夏雎结盟之事了。” 第十七章 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令在场之人听清楚。当然,也包括夏雎将军袭为。 袭为这才注意到两人相貌。他是不认得墨溟渊,但却不会忘记尘王墨尘云的容貌。相信只要不是瞎子,都不会忘记这不似凡尘中人的玉颜的,曾奉夏雎国主命来天启贺寿的袭为也不例外。 “尘王爷?” “难为袭将军还记得本王!”墨沉云笑得一如既往的清浅柔和,仿佛没听见袭为方才下令要杀他之言。 “还是父王有威严,哪像我这小小的王爷,无人在意。”貌似自怨自哀的话,让墨某人用懒散的口气说出来,怎么听怎么没真实性。 墨沉云微笑不语,修长的凤眸中划过一丝不明之色。 “你是清王……?”袭为身为夏雎王的近臣,消息自是灵通非常的。听说清王乃是尘王独子,本来是个毫无乃父之风,不求上进的纨绔子弟,却在堕马失忆后展现出非凡的治世之才,将六部打理得井井有条,成为与司恒并称“贤相”的人物。 “哼!袭将军,你冒犯本王父子二人的事本王暂不与你计较,但你擅入天启国境却关系了两国之间的协议,滋事体大,本王身为天启副相,却不能善罢甘休,请跟本王回京,待本王通知夏雎王后再行处置。”冷哼一声,环胸下令的样子倒颇有王爷风范。 知道多说无益,且见识过尘王身手,自己这些人手一起上也不是他对手,也反抗不了。袭为只能暗骂白衣少女红颜祸水。 “你是清王……?”少女怔楞地看着和她同高的少年。 “没错!”墨溟渊对少女却无恶感,虽想强借追风,但也是为形势所迫,刚才还愿以自身换他和墨沉云的命,从这点可以看出,他心性不坏。 “小女子列凤儿,见过清王,求王爷为小女做主!”少女“砰——”地一声双膝跪地,面色凄楚的道。 嗯?墨某人挑眉。怎么?他也有幸做做包公为民请命吗? 不过…… “列姑娘是夏雎人吧?你的事本王可不方便出面。”他摇头道。 “不!小女并非夏雎人,而是汉人!”抬起头,少女星辰般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墨溟渊。 墨溟渊微怔,一时说不出话来! “小女是华夏儿女,不是夏雎人。所以,王爷帮小女并不算干涉他国内务!”列凤儿勾起菱唇,笑得灿烂可夺日月之辉。 华夏?这是能哪国?墨沉云回忆着大陆地图,却实在想不起有名叫“华夏”的国家。 “列凤儿你休得胡说,你明明就是夏雎人!”见状,袭为忍不住开口。 “凤儿并没有胡说,只是当初你们是在夏雎境内发现的我,便认定小女是夏雎人,小女可从没承认过!”看也没看袭为,少女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墨溟渊。 微微一笑,墨溟渊淡淡的扫了袭为一眼,这健硕的男子立刻闭上了欲说什么的嘴。只是又惊又惧的看向墨溟渊,心忖:这少年明明没没什么作态,只轻描淡写的看他一眼,他却打心底发寒呢? “既然你不是夏雎人,那本王答应,定保你周全!”淡淡地一句话,却莫名的透出无人敢置疑的坚定。 明明来到异世,却依旧牢记灵魂来处,只是这点就足够令他认同,并许下护她周全的誓言。 以同为华夏魂的莫铭鸢之名许诺! 第十八章 带着一干“人犯”回到京城,墨溟渊毫不迟疑的将袭为等人丢入刑部大牢。一国大将,居然千里追着一个女子逼婚,实在是太丢男人的脸了。 一将袭为送进大牢,墨沉云便不知跑哪里去了。墨溟渊也没在意,和手下打了声招呼,就带着列凤儿回王府。 府里的人惊讶的看着自家主子带着个美丽的少年回来,心里对少年的身份好奇得不得了,却没一个敢问出口。 直到…… “王爷,这位公子是您的王妃吗?”向来八卦的王总管一看到墨溟渊身后的列凤儿,利马就问,一点也没下人的意识。 墨溟渊挑眉,似笑非笑的道:“王伯,您很怀念王府茅房的味道吗?” “王爷,欢迎回府!您是先用膳还是先歇息一会儿?”一听到“茅房”二字,王池瞬间换上专业管家的样子,正经八百的问。 也难怪王总管闻茅房变色,实在是这茅房在他的心灵上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想当初(?),墨溟渊刚来到这个世界,打定主意要做一只浪费国家米粮的米虫,所以除了吃饭方便一律窝在床上睡觉,还美其名曰“养伤”。谁知道,王伯认为小主人这么整天躺在床上一定很无聊,所以只要没事就跑到墨溟渊床边,自以为体贴的说着他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八卦,扰得墨溟渊睡不好觉。对于墨溟渊来说,如果没有正事却妨碍他睡觉的人,一律是不可饶恕的。 所以,墨溟渊以“你既然这么喜欢议论别人丑事,我就让你‘臭’个过瘾”为由,命令他连续三天住在茅房里,还命人守在门外不许他出来。这可把有些老顽童个性的王池整怕了,这之后虽然还是不改其爱八卦性格,但在墨溟渊面前却不敢太放肆。 刚才也是一时忘记了,被墨溟渊一提,立刻便收敛了。 目睹此景的列凤儿忍不住掩嘴一笑:这位老人家真有趣呢! “都不用!这是列凤儿,你给她安排间客房。”对王池也有些无力的墨溟渊暗叹了口气,吩咐道。 “是的,王爷。”回了一句后,王池还是没忍住,问:“需要将房间安排到‘镜渊阁’附近吗?” “镜渊阁”是墨溟渊的住处。 这老头,真是学不乖啊! 懒得理会他的墨溟渊这回只瞥了他一眼,淡道:“‘镜渊阁’附近只有父王的‘曦尘轩’。” 王池语塞。 “凤儿,跟我来!”朝列凤儿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跟上。 “哦!” 走了几步,墨溟渊却停了下来,偏头想了想,回头道:“父王已经回京了,不管他回不回府,还是让人打扫打扫‘曦尘轩’,门面工夫还是得做。”这事还是该通知王池一声,免得墨沉云忽然回来把他吓出心脏病来。 “什……什么?王爷回来了?!”王池惊叫。 墨溟渊黑线,“两人都叫王爷,也不怕搞混?!” 列凤儿却是被逗得笑个不停。 第十九章 带着列凤儿进走书房,关上门。 “坐吧!”摆摆手,墨溟渊自己在书桌后的椅子上坐下。 少女乖巧地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下,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水灵的大眼直勾勾地看着墨溟渊,一脸“我是乖宝宝”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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