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这些纯净的水、深深的撼动了陆哲月的身体。 巨大的鱼在自己的顶上悠游而过,黑暗中透着隐隐的水光,一切的声音都隐没、都消失殆尽 ,宛如圣域一般的,令人憧憬的境界。 就连从那怪异情境之中逃出,满心不知所措的陆哲月,都想闭上眼睛休息了。 可是这里是哪里? 在水中转了个身,让光源保持在自己上头的方向,哲月终于远远的望见了紫烨,他在那两条 巨鱼之间,像是牌鬼那般的沉睡着。扳过牌鬼的身体,懹他紧紧的靠在自己身边,陆哲月非 常吃力的游向紫烨、终于抓住了他冰冷的手。 但该怎么离开这个地方? 一个人抱着两个人,光是要动就不容易了。若不是像哲月这般拥有卓越体能的妖异,一般人 可能早被水流给冲晕了吧?想想怀里抓着的牌鬼和紫烨,说不定他们就是被水流给击昏的。 仔细找着可以离去的方向,但不管怎么往光源游都碰不到水面……说不定这里根本没有水面 ?而每当那两尾巨鱼游动之时,底下的暗流便如刀般快速刮过,十分可怖。 静下心来,陆哲月……仔细思考该怎么做啊!他沉住气、努力的唤回自己的理智,但这时哲 月发现自己的口袋里头好像有着什么东西在动…… 口袋里头的东西很快的挣扎了出来,白白的小影子在水里头打了几个滚之后,相当吃力的挥 着小翅膀冒到哲月的眼前,原来是哲月的小白文鸟式神!牠得意的啾了一声,用力的往牌鬼 的眼睑上啄下去。只见牌鬼被狠狠的连啄好几下后,好像做了恶梦那样的猛的醒了过来。 刚醒来的牌鬼一阵痴呆,搞不清楚状况;像哲月方纔那样吸了一口水进去后,同样的也想要 猛咳,却又只是喝进更多的水。 「什么……」 「牌鬼,走……走!」 但没料到陆哲月一开口,那两尾原本不理会他们的鱼貌灵兽,居然像是听到了他的声音一般 ,张开大嘴朝他们回游了过来,作势要把他们吞掉的模样! 狂叫着牌鬼快点动身,牌鬼身边卷起了一道黑影,一层层的将三人给包围起来;等到恢复清 醒的时候,哲月看见紫烨倒在自己身边,牌鬼用力的在拍他们两人的脸;三个人居然都回到 了九楼,而牌鬼,将他们拖到逃生门外的阳台之上。 「我们回来了──」若不是全身都湿漉漉的,陆哲月还真不相信自己方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从九楼掉进那个怪地方,接着又回到了九楼。灰暗的天花板照着昏黄的光线,但脚底下踏的 是真正的地板,感受到的也是实在的空间。 想要继续讲话,喉咙里却涌出了一大口的水。用力的将胃里肺里的水给吐了出来、陆哲月总 算觉得身体轻松多了。之后他婉拒牌鬼递给他的酒,单手用力的拍过紫烨的背,让他把身体 里呛的水吐出来。 紫烨很快也醒了,喝了一口酒后直嚷着好累好想睡。见他已经没事,陆哲月小心的哄过他, 把他背到背上让他睡了。 「牌鬼,我们们快离开这里吧。」 疲惫的望过站在安全门边的牌鬼,牌鬼却说等等。「我要去把那两只抓回家,不然出不了这 口怨气,再说我的晚餐……」 转眼就看到他要往安全门跑去,哲月伸手捞过他的领子,把他给拉了回来。 「不行──先回去吧,紫烨都变成这样了,下次再来吧!」 终于摆出了哥哥的架子斥责牌鬼,哲月不禁觉得自己身边的人,怎么都一个比一个还要刁钻 任性?走了子宣又来了紫烨,现在还来一个更皮的牌鬼。 一手背起紫烨,另一手捉过哇哇大叫的牌鬼,拎着两个大小麻烦,陆哲月终于平安的回到了 家中──虽然是牌鬼的家。 第五章 白鹫沉沉地睡去,意识漂流到了那个纯白色的地方。那儿有着他熟悉已久的人,他的名字叫 做陆寻。 在还没能开口讲话之前,陆寻便经常在梦中与他相见了,他总是笑盈盈的拉着白鹫在棋盘前 坐下,然后告诉他好多好多的事情,梦境之中、彷佛是另一个世界。 在梦中他可以畅所欲言,可以看见许多超出想象的事物,甚至是他人的想法。 『要是你想的话,也可以看见陆羽的梦哟。』 陆寻笑着告诉他,这是他所拥有的力量──精神层次的影响力。 就是因为有这部份的能力,陆寻才能透过梦境与其对谈。陆羽应该也有类似的能力,但他自 己没有去试着开发,现在年纪大了,这份力量也就沉淀掉了。 如果哪一天突然爆发出来,也许才会再苏醒吧,精神的影响力是很强大的,连结在个人的梦 境之中,发挥出的效力更加恐怖。要轻易的操纵他人、得知他人的心意,都容易得像呼吸一 样。 只是白鹫没有这么做,纵然时常在不经意的时候,不小心的窥知到旁人想法中的细枝末节, 但比起直接去了解他人的想法,现在白鹫更想要的是──用自己的时间,一点一滴、踏实的 去学习该怎么了解另一个人。 所以陆羽没有问,他也没说;也许会让他觉得自己有些恐怖,他毕竟还是会害怕,害怕陆羽 会有一点点的嫌弃自己,他无法承受。 而陆寻说,这样也好;这样子的力量给别人知道了,绝对是弊多于利的。 就像是自己的导师一般,教会白鹫大部分事情的,便是他梦境中的的陆寻。 只是有时候,他觉得陆寻……这个他唯一看不穿的对象,对于自己似乎并不带有好感。怎么 说呢?像是恶意一样的东西,潜藏在他的笑容里。 现在自己不知怎的又睡着了……浅浅地回想起之前的记忆,自己好像是在吃陆瑕买的巧克力 ……巧克力有股略呛的甜味,但很好吃;黑巧克力融入口中,虽然白鹫还是喜欢比较甜一点 的东西。 后来怎么了呢,好像就睡着了吧?在梦中的意识醒来,就待在这儿了。 『寻……你在哪里?』但在这次的梦境里,不管白鹫怎么呼唤就是没有陆寻的影子。想要醒 过来却又无法醒来。 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有些慌张,开始试着想要突破自己的梦境;白鹫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精神、却是徒劳无功。 自己完全被封闭在这个地方了…… 再一次企图离开这个梦境,白鹫终于感受到了周边人等的心思……虽然他看不到,但他感觉 到了陆瑕的感情。 她在自己的身边,很惊慌很无措……似乎拚命地想将自己给摇醒,终于白鹫透过了陆瑕的双 眼,见到了陆瑕所见的情景。 愉芬倒在门口不远的地方,而陆瑕紧抱着自己的身体。从陆瑕的眼底,白鹫看见了沉睡不醒 的自己。她好像在尖叫着,可是听不到她的声音,她激动的瞪向愉芬倒下的方向,那个少年 ──缓缓朝自己与陆瑕走来。 他笑得很恍惚,眼神迷蒙;但就算白鹫没有刻意的去感应他的想法,那少年心中极度强烈的 情感也朝着白鹫袭卷而来。那是一种几近疯狂的喜悦,闪烁的浮现在他的双眼之中,一双浅 褐色犹如琥珀般晶亮的双眸。 犹如将要烧起星火,却又显出另一种异样的慈悲与沉静。 白鹫认不得这少年的心,但这少年的容貌──他记得非常清楚,他就是昨晚与陆羽一起在火 锅店前遇见的少年。 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白鹫无法了解其中的因果关系,但陆瑕很害怕,而她也的确有该害 怕的理由;即使是像陆瑕这样的程度也很能够很直觉的了解到……这少年所带来的压迫感与 霸气。 白鹫敢肯定这少年的妖气程度绝对和紫烨有得拚,但说白话点……总之就是他给白鹫的感觉 很差。他不晓得这少年打算对他们做些什么,但读着这少年的心思之时,白鹫同时也读到了 这少年的名字。 绝大部分的人叫他作逝宵,但他最早也是第一个拥有的名字,叫作十五夜。 叫作十五月夜,穷尽完美的化身。 少年越走越近,缓步而来,每一步之下踩过的地面都燃起了火焰。白鹫终究是透过感应而非 亲眼见到周遭的环境,再说现在的他被禁锢在自己的梦境之中无法醒来,纵然着急也只能够 眼巴巴的留在原地。 更糟的是,那熟悉的气息竟然往这边靠近了……是小羽!他已经依约来到这里了吗? 羽──千万别到这里啊!而你这家伙也不要靠近我们── 几乎是绝望的在内心中嘶吼,一心只想要维护陆羽、绝不要让眼前少年见到陆羽的白鹫,突 然觉得自己的身体起了些异样的变化。 他很清楚的听见自己在低语的声音……而这语气与这腔调,完全是陆寻讲话的方式。呢喃着 白鹫完全听不懂的方言,他终于明白方才无法唤出陆寻究竟去了哪儿。 自己的身体现在正被陆寻所占用着。 接下来所见到的一切是少年震惊且愤怒的表情,之后他随着陆寻如歌似的咒文燃烧了起来。 『陆寻!』 他愤怒的狂吼,大开的嘴中露出两排尖锐的獠牙,紫黑色的角自耳后穿出,颈上流下一道黑 血。 少年的面容在瞬间已变得不再像人,烧在他手脚之上的火焰越来越烈,让他不得不缩回了手 ,痛苦地护住他的双眼,之后周围的气压一变,白鹫见到身旁的陆瑕也晕了过去。 在表哥出现于门口的那一刻,少年的身影终于熊熊燃烧起的大火消失而灰灭,而白鹫自己的 感官,也陷入了整片的黑暗之中。 再度醒来之时,已经又不知道过了多久。 耳畔,他听见了陆寻戏谑似的狂笑。 「白……白鹫……」 见到白鹫睁开双眼,整个下午都紧紧的握住他的双手,不愿离开的陆羽,担心又慌乱的往他 的颈上一圈,眼角也泛上泪光。 「小羽……」 「你怎么了啊?你怎么又碰到那种事情啊……」 听着陆羽的吶喊,白鹫稍微的清醒了过来,一把就扶过陆羽的脸,将他搂在身边好好地看了 个清楚。 「咦……」还擦着眼泪的陆羽,顾不得白鹫严厉的眼光,也只能任他瞧着。终于白鹫深吐了 一口气,又将他抱回怀中。 「你没受伤……太好了。」 感受到陆羽体温,还有他说话的声音……寻起了陆羽发梢的气味,白鹫才着实的感到了安心 。 他没事,太好了……太好了。 而担心了许久的陆羽,也不肯放开抱住白鹫的双手,之后把头埋在白鹫的颈间,埋到自己觉 得够久了、才换了个姿势不甘的开始说话。 「我没有啊,不过小瑕她们吓呆了啦!表哥他们在现场处理善后了,说等等悬江会过来找我 们谈话。你们真的是碰到大妖了吗?到底是长什么样子啊。」 「唔……」 白鹫想了想,不知道该不该告诉陆羽那大妖便是……当日两人在路上有过一面之缘的少年。 也许会造成陆羽的不安,但这事应该瞒也瞒不住,所以最后还是说了。 陆羽听了以后当然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那你后来是怎么解决他的啊?我听小瑕说你们 打起来了耶!你怎么都没和我说你有偷学法术?」 「我没有啊。」 「算了,你没事就好,没事了……」 关于自己后来和大妖起冲突的事情,白鹫将自己的看法全告诉了陆羽。当然在不久之后,也 全告诉了悬江,包括陆寻会出现在自己梦境之中的事情。 「这么说来,你晚上常常讲梦话,就是在和这个人讲话啰?」 「我不晓得我讲了什么,也许吧?」 想到上一回陆羽在梦中所听见的声音──白鹫说:亚渝死了。不过亚渝现在也还活蹦乱跳的 住在本家不是吗? 悬江在事发的一星期之后才前来拜访两人,他似乎是真的很忙。 愉芬家的事情、还有被大妖给烧坏的地板……被悬江派出的手下以「房屋内天然气管线外泄 」诸如此类很扯的理由给盖过去了。 之后本家的人顶替银行和建设公司的办事员,介绍愉芬一家人暂时搬往免费还附名车、管家 的豪宅暂住,直到地板和管线整修好为止,然后再补偿百分之二十的房贷减免。因为这条件 实在是好过头了,他们似乎不很在意地板要修多久,而且企图寻找其它有问题的管线。 但这么好康的条件,是为了要严格的要求愉芬保守有关于大妖的事情。 虽然有更简易的方法──那就是请悬江使用消去记忆的法术,但悬江懂得这法术的事情本身 就是件秘密,因此也只有危急的时候才会使用,而且知道的也只有本家的几个头头罢了。 正如同姜子甫不知道悬江会这个法术,因此在自己失去记忆之时,也才不会怀疑到悬江头上 一般。而且愉芬既然肯保守秘密,这件事情也就算了。 悬江等了一星期之后才出现,陆瑕和白鹫两人基本上都没有受伤,所以只是受到惊吓而已; 现在陆暇已经恢复原本的大嘴巴个性了,喋喋不休的讲着大妖的事情,还念着说请假请了一 个星期,一定是被老哥的衰运拖累之故。 「谁拖累妳了啦!」 「老哥,你不要太羡慕我……我知道你不能去上学是情非得已的,我下星期放完假就要回去 我可爱的班级啰……」这么说着的陆瑕,还做出假装挥挥小手帕的动作,把陆羽气得半死。 「我马上就可以回去上课了!」 「不要啦,你让白鹫去替你上课不是比较好,会大受欢迎喔。」 虽然差点被自己的妹妹给气到暴毙,但冷静之后,为了维持身为哥哥的风范,陆羽只是连煮 了一个星期陆瑕最讨厌青椒大餐给她吃而已……对了,晚上还附上苦瓜汁当饮料。 悬江苦笑地望着这对感情很好的兄妹,简单的问了话、送上慰问的礼物后便离开了──和姜 子甫一同离开。 「你是说,你调到关于那栋楼的资料?」原本想告诉悬江那只小狐狸在九楼把自己给搞丢的 事情,但悬江不知怎的已经早一步知道了。 猜想也许是自己打电话回本家调数据时被发现的吧?于是是悬江这趟北上又为将子甫带来一 份新的资料。 其实本家并没有这份数据──悬江没有告诉姜子甫的是,这份数据的原始版本是保存在陆哲 月的手上。那天陆哲月回到家之后,便去翻找之前子宣留给自己的一整柜咒术相关的笔记, 后来很顺利的找到了这一个版本的纪录。 这是有关于那间大楼九楼的后续状况纪录,一开始接手的是本家的某位术士、接下来是子宣 的父亲陆壹名……但别人所不晓得的是在陆壹名的后头接手的是他两个古灵精怪的儿子。 老大陆子渊,天才如其父亲──虽然和他的弟弟子宣一般未满二十岁便过世了,但他生平最 讨厌就是冷落他们一家人的父亲。所以每当父亲接下工作,他都非得要去搅局一番才高兴。 这件案子就是如此,从这件写在笔记上头的潦草记事之上可窥见一二。 可事情的后续是,当九扬算命铺的算命师因为偷骨灰坛被抓后,楼主也只好请来一帮道士象 征性的前来驱邪,可是这批道士中偏批旧有个正牌的式族术士,于是这术士就开始了后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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