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出旧校舍大门,沐浴在月光下时,劫后余生的几个人简直有仿如隔世的感觉,两个女生控制不住情绪地抱头嚎嚎痛哭。
不管如何,总算是逃出来了。
顾恩泽怀里搂着何明宇,仰望着天上的明月愣愣地发呆。
“你们谁手机还在?”喻君越问道。
几人茫然地摇头,逃命都来不及,谁还顾得上捡手机。
“哦,何兄的应该还在。”顾恩泽说着低头去扒拉何明宇的口袋。突然头上传来温柔的碰触,顾恩泽惊喜地抬头,“你醒了!”
何明宇迎上顾恩泽熠熠生辉的大眼睛,抿了抿浅色的唇瓣,扬起笑容。
何明宇看着四周惊讶道:“我们怎么出来了?”
顾恩泽拉着他的手说:“是因为你啊,你不记得了?”
“我?”何明宇摇了摇头,回忆道:“我只记得当时特别疼,疼到极致的时候,突然听到了遥远的诵经声,有温暖的东西包裹住我,呵呵,我以为那是到了西方极乐世界。”
“不,不,我都看到了。”顾恩泽凑到何明宇的耳边低声道,“你身上浮起一个卍字心印,发出的金光退的邪。这事我不知道能不能让人知晓,在查明之前还是保密为妙。”
耳边温热的气息吹拂,何明宇虽然疑惑,依然笑着点了点头。
其他的人不像顾恩泽离得那么近,只看到满目的金光。但顾恩泽也已经吩咐他们不要对外说出去。
“能给120打个电话么?他们两个得送医院吧。”喻君越指了指缺了胳膊的林小琴和依然昏迷不醒的吴世文说道。
他脸色不大好,有累的原因,还有对旁若无人的顾恩泽和何明宇莫名的恼怒。
一晚上做死,戴淑静失踪,林小琴致残,吴世文昏迷,这事是没法瞒住了。
120把他们送进了医院,每个人或轻或重都受了伤,处理了伤处后,警察也来找他们问了话。
他们几个都垂头丧气地坐着,没精力编谎话,直接说了旧校舍地下有怪物。
问话的小警察一脸古怪,用看一群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他们。旁边一个中年警察抓抓头发对他说:“行了,别问了,把这案子转给特别刑侦科。”
顾恩泽坐在长椅上眯着眼睛嘟着嘴,小脑袋晃来晃去地打瞌睡。
何明宇见爷爷去了,顾恩泽旁边空了个座位。空位旁边坐着喻君越,他时不时地转头看看小鸡啄米一样不停点头的顾恩泽。
顾恩泽的鼻子很高,下颚线条优美,侧面看特别的精致。浅粉色的嘴唇形状完美,是人们常说的最迷人的索吻唇,微微嘟着,迷迷糊糊犯困的样子也让人觉得特别可爱。
为什么以前没发现他这么......好看?喻君越盯着顾恩泽的唇怔怔地想。
过了一会,何明宇回来了,漂亮的桃花眼淡淡地斜了喻君越一眼,直接坐到那个空位上,隔开了喻君越的视线。他抬起手扶住顾恩泽的脑袋,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睡。
顾恩泽头抵在何明宇的肩上摆来摆去,发出小动物一样的嘤嘤声:“呜呜呜呜,好困,想睡觉。”
已经凌晨一点多,他们却依然要等警察问话不能走。何明宇抱住顾恩泽,把他放到自己的大腿上,拍拍他的背:“睡吧,没事。”
顾恩泽眼睛半睁半闭地晕了一会就伏在何明宇的腿上沉沉睡去。
何明宇也是身心俱疲,手搭在顾恩泽的背上,仰头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浓密狭长的睫毛投下两团扇子一样的阴影。
把两人亲密自然的互动看在眼里的喻君越沉着脸在心里冷笑,这算什么?!
凌晨两点多,中年警察领着一个穿绿T恤卡其中裤背着双肩包的年轻人来到他们面前。简单介绍了下年轻人姓陆名风,让几个学生配合他,就打着呵欠走了。
顾恩泽听到说话的声音也醒了,坐起身后靠着何明宇的肩膀一脸迷糊,双眼呆呆地看着前方无法对焦。
陆风五官端正,长得小帅,只是头发凌乱,精神不好,一副心情欠佳的样子。不过也难怪,任谁在睡得正熟的点被叫出门干活也没法笑脸迎人。
他先扫了这群作死的学生一眼,然后从包里掏出一个铁色的圆形罗盘托在掌心,对着他们一个个地察看罗盘上的指针。
顾恩泽歪着头呆呆地盯着自己面前的罗盘,上面的指针在卖力地左右摆动。
“你们离他远点!”陆风脸色变了,陡然大喝一声。伸进裤兜的手抓出一张黄色符箓就往顾恩泽面上拍去。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元宵佳节,作者抑制住了自己的煞气,只想做圣洁的小白花,于是都木有人挂。。。。大家节日快乐。
☆、第 22 章
顾恩泽反应迟钝地坐在那里,脑子困成浆糊。被人在脑门上贴了张符,他也没多大的反应,抬眼看看垂下的符箓,鼓起嘴巴吹了一口气,把符纸吹得上下飘动。
陆风脸上神色变了又变,而那几个学生也像根本没听到他喊的话似的,屁股生根般坐在那里不曾移动半分,只是扭着头看那个少年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吹符纸玩。
“这是干什么的?”何明宇手指戳了戳顾恩泽的额头飘的那张符箓。
顾恩泽抬手直接把符箓扯下来,放在眼前眯着眼看了看,说:“唔,如果,没,记,错,的,话,是,显,形,符。”
何明宇摸了他脑袋一把,说:“怎么这样说话?”
“困,想,睡。”顾恩泽说着打了个呵欠,眼角挤出泪花朵朵。
陆风吃了一惊,往口袋里掏符箓的动作一顿,问道:“你怎么知道?”
顾恩泽却不理他,对何明宇皱着眉慢吞吞地说:“困。本,公,子,想,发,脾气。”
何明宇忍了忍,实在忍不住还是笑了,“好好好,有起床气就发吧。”
顾恩泽眨了眨眼,把手里的显形符揉成一个小纸团,挥手丢到陆风的身上。
陆风只觉得啼笑皆非,捡起显形符心疼地摊开来,努力用手抹平褶皱。
何明宇问道:“你那个罗盘是做什么?为什么对着我们没反应,对着他就转不停?”
“这是邪物探测器,靠近邪物就会有反应。”陆风说着再次把罗盘凑到顾恩泽的面前,上面原本静止的指针再一次疯狂摆动,“你们去了危险的地方,怕是有人被邪物付了身。探测器有反应后,第二步是用显形符箓,让附身的邪物显形。”
何明宇拍拍顾恩泽的头说:“他没有被附身,你这探测器坏了吧。”
这会顾恩泽总算精神了一些,他抬手捧着脸撑住脑袋,朝陆风笑了笑:“我饿了,我们可以出去买点吃的吗?”
他这么一说,在场的几人顿时被唤醒了知觉,全都感到一阵饥肠辘辘,眼带绿光渴望地看着陆风。就连陆风自己也捂了下肚子,凌晨匆匆赶来医院,胃里没存什么东西。
陆风说:“我请你们吃东西,你们一会要尽力配合我,怎样?”
顾恩泽眯着眼笑:“理当如此。”
其他人也抬起手比了Ok的手势。于是陆风就背着双肩包走了。
休息室里安静了下来,顾恩泽突然站起身,走到喻君越的跟前蹲下,仰起脸。
喻君越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由上而下的视角看着他小巧的脸,黑亮的大眼睛闪着光,不禁心砰砰地跳。他听到自己在问:“你做什么?”
顾恩泽食指往唇上一点示意他安静,而后温和地说道:“姑娘,你没事吧,我感觉你越来越虚弱了。”
喻君越和坐在他旁边的跟班刘涛顿时一阵恶寒,往后挪了挪身子,想离顾恩泽视线注视的地方远一点。
顾恩泽问:“不能说话了吗?你总跟着他,想同他相见吗?我希望能帮到你的。”
片刻后,顾恩泽点了点头,慢慢地直起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喻君越抬手抱住自己,心情却如冬夜裸 奔一般。如果是以前他早就破口大骂了,可经历了昨夜之后,他只剩下心有余悸。
何明宇的视线一直都粘在顾恩泽的身上,见他沮丧便问道:“她怎么了?”
顾恩泽发愁地说:“那个鬼姑娘现在好似半透明的影子,青烟一般快要散去了,这可如何好。”
“嗯......”何明宇沉吟道,“问问陆风。”
“万一他是歹人呢。”顾恩泽说。亏他特地等那个陆风走了才去找鬼姑娘谈话。
何明宇却笑了笑说:“不会。”
过了一会陆风背着鼓了一圈的背包回来了,拉开拉链往外掏肯德基全家桶,可乐薯条。
“来,来,边吃边说。”陆风招呼着大家出东西,然后掏了纸笔摆出记录的架势说,“你们几个为什么会深更半夜跑去废校舍的?灵异大冒险?”
几人真的饿了,低头啃汉堡,都没空回答陆风的问题。
只有何明宇清了下嗓子问:“有个鬼魂越来越虚弱,是什么原因?”
陆风愣了下,“跟你们半夜跑去废校舍有关系吗?”
何明宇:“有。”
“你们不知道,除了怨气和执念深重的凶鬼,普通鬼魂是要去阴间重新投胎转世,逗留在阳间时日越长,受到阳气侵蚀越久,肯定会越来越虚弱。”陆风说完话头又转回来,“这跟你们的案子什么关系?”
何明宇对正在啃鸡腿的顾恩泽说:“那只要送她去阴间应该就没事了。”
顾恩泽分出一根油呼呼的手指点了点陆风。
何明宇问陆风:“你知道怎么送她去吗?”
陆风哭笑不得地说:“......少爷,能稍微尊重下我的问题么?”
何明宇:“回答完我的,就告诉你想知道的。”
陆风也算好脾气了,腹诽着现在的高中生怎么这么难缠,依然还是回答了问题:“鬼魂错过了前往阴间的时机,就只能靠高人超度了。”
何明宇:“你可以吗?”
这时顾恩泽啃完了鸡腿,拿着纸巾优雅地擦着手指,口里说道:“他显然不行,他连在这里的鬼姑娘都看不见。”
“谁,谁说的我不行!”陆风显然很介意别人小看他的实力,立刻反驳道:“我确实没有阴阳眼,但你以为阴阳眼是批发价大甩卖的货物谁都可以有吗?大部分的天师都是靠后天的感觉和法器的辅助才看得到的。咳,本人在其他方面还算是年轻一辈里的佼佼者。懂不?”
顾恩泽摇摇头表示不懂,朝陆风伸出手:“把显形符给我。”
陆风严肃道:“符箓可不是小孩的玩具。”
顾恩泽保持着伸手要东西的姿势:“把我刚才揉过的那张给我就好。你看不见,我帮你贴。”
“你看得见?”陆风瞪大了眼睛盯着顾恩泽的双眼看,仿佛在看稀有动物,“天生的阴阳眼?”
顾恩泽拿着符箓朝喻君越走去,喻君越脸都白了,怎么说得好像他身后有鬼一样。他不停地回头看背后的白墙,虽然他什么也看不见。
顾恩泽轻轻地将显形符按到鬼姑娘的肩上。
长发披肩,一身白裙,手腕上缠着红绳的女孩慢慢地在众人面前显了形。正如顾恩泽所形容的,身影像青烟一样淡薄,眉眼也有些模糊了。
但是苏采,喻君越及刘涛都跳起身吼道:“黄瑛瑛?!”
苏采既恐惧又惊喜,磕磕巴巴地说:“瑛,瑛瑛,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黄瑛瑛望着他们,努力扬起一个惨淡的笑容,嘴巴开开合合却发不出声音。
陆风取出一个听诊器一样的东西,耳机塞到耳朵里,另一端的磁盘贴到黄瑛瑛身上。他侧着头听了一会,说道:“她跟你们说再见,谢谢。特别谢谢喻君越。”
苏采突然不怕了,默默地望着昔日的好友流泪。
喻君越皱着眉,不说话。
陆风说:“你身上有她的东西吧?”
“她的东西?”喻君越先是疑惑,然后才猛地想起,从上衣的口袋里掏出一支笔,“这个,上周我借了她的钢笔,随身带着就是想还她。”
陆风接过钢笔说:“她的魂魄不全,幸好附在生前重要的东西上,才能留在阳间这么久。”
喻君越转头对上黄瑛瑛苍白泛紫的脸,心情十分沉重,依稀还记得蓝天白云下的篮球场边,这个女生递过来一瓶水,向自己表白的时候两颊通红,面若桃花的样子。
“下辈子再做同学吧。”他说。
黄瑛瑛含笑带泪地望着他点头。
自称高人的陆风要开始超度了,大家都好奇地盯着他看。有的人想着电视剧里演的脑补陆风甩着拂尘蹦蹦跳跳地做法事的样子,越发期待了。
陆风拿出一本陈旧发黄的手抄本,翻开来,清了清嗓子低头念了起来。
“......就这样?能行吗?”顾恩泽斜着身子跟何明宇咬耳朵。
何明宇摇头。
顾恩泽双眼突然亮了下,说:“你说他会开出一条通往阴间的路吗?我们可以走进去看看吗?”
☆、第 23 章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了。休息室里静得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没有顾恩泽想像的通往阴间的路出现,黄瑛瑛依然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他们,身形飘渺随时会走的样子,但就是没有走......
顾恩泽手里的可乐喝光了,他只好咬着吸管无聊地等待着。
已经被几个学生打上“不靠谱”三字印记的陆风此时额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不知道是急的还是施法太费劲,他口里的经文倒是越念越快了,只是效果不太理想。
陆风额上的细汗渐渐汇聚成大颗的汗珠,沿着脸颊滑落,他也顾不上擦,一遍又一遍地念着超度的经文。看他那样拼,学生们都乖乖地不敢出声打搅他。
半响,他终于丢下手抄本,颓然地垂着脑袋坐到旁边的椅子上,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满脸沮丧地说:“小师父说我可能在超度方面是有天赋的,为什么不行......我真的没有才能么。”
可能......学生们回给他同情的目光。
他四十五度角明媚忧伤了片刻,开始掏出手机打电话求助:“喂,小师父......”
顾恩泽好奇地拿起那本手抄本翻,都是亲切的繁体字,顾恩泽边看边指给何明宇看:“他这个字念错了,是念普,这个字也念错了,是浮。还有这里......”
何明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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