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石激起千层浪,所有人都惊住了。
“不、不能吧?”村民人面面相觑,虽说林福不是个可信人,可思及村里在对待李水莲失踪这件事的态度上过于奇怪,不免信了几分。
原本哭的正凶的金阿嬷一噎,眼神闪烁不停:难不成莲哥儿真的……金阿嬷一下子想到马家的那位少爷,又想到当初与林福这桩亲事的由来,恐怕莲哥儿真在马家?
想通这一节,金阿嬷立刻转悲为喜,觉得自己的好日子来了,于是悄悄儿的就想溜走。哪知林福正瞪着他呢,眼见他想跑一把就抓住了。
“你往哪儿去?你儿子偷人偷银子,你是他阿么,你得赔偿我!”这下子情势倒转,轮到林福抓着金阿嬷不放手了。
里头闹哄哄的,齐韫不过是站在院子里清静些的地方,之所以过来也不为这场热闹,而是想亲眼看一看这家子人。这么一看倒真有些意思,一家四口,除了林老嬷宠溺伺候着小儿子,其他两个人对家中发生的事视若无睹。
“您是乔哥儿舅舅?”有村民试探着与齐韫说话。
“正是。”齐韫含笑点头,一副好脾气模样。
“乔哥儿可是个能干的,咱们上林村能娶到这样好的夫郎真是福气。”先是夸赞了乔墨,接着才是正题:“原以为乔哥儿无亲无故呢,原来还有舅舅。一看您就不是一般人,不知您是做什么的?”
齐韫抬眼扫了一圈儿好奇的村民,说道:“做官的。”
村民们齐齐惊讶,一下子倒不敢再问了,官老爷在他们眼里那都是高高在上的,很是敬畏。
齐韫没再多待,抬脚走了。
他之所以将身份半隐半露,也是为了乔墨。村里人知道他有个做官的舅舅,那么凡事就会慎重很多,起码想对乔墨动坏心思得三思而后行。
等着他走后,村民们才像喘过气一样,注意力早从林福李水莲的事儿转移了过来。
林贵自从被书院逐出后就觉得脸面尽失,别说不出院子,哪怕是自己的卧房也轻易不踏出一步。今天亦然,哪怕林福那边闹的不开可交,他仍是呆在自己屋子里不闻不问。本是想着往后出路,却听见外面村民们议论,似乎是说着乔墨的舅舅。
林贵原本没在意,却听见村民说那个舅舅来自京城,做官的,好像姓齐。
京城?
林贵倒没想到对方是出自翰林世家的齐家,只是被“京城”两个字触动。他被鹿鸣书院驱逐,在县城读不了书,可若有人举荐,却可以在京城读书。若到了京城,山高路远,这边的事谁又知道?谁又会在意?他可以重新开始,可以再次拥有广阔的未来!
一时间林贵的脑子高速运转,觉得这事儿还得落在乔墨身上,不由得恼恨自家阿嬷将人得罪的太狠了,否则依照两家关系,帮个忙不是小事一桩么。谁能料到当初不过是个被卖的小哥儿,转眼间就能拥有来自京城做官的舅舅呢,真是风水轮流转。
此时乔墨并不知道有人在算计他的价值,忙碌的空隙见齐韫回来了,想起先前买的茶叶,忙去取了出来。
“舅舅若要喝茶,不嫌弃的话就喝这个吧。”乔墨将茶罐儿搁在桌子上,顺口问道:“舅舅去哪儿了?”
“随便转了转,顺带看了出热闹。”齐韫把事情简单说了,却不说林福,反而问起林贵:“那个林贵的事我都听说了,依其行事,是个有点儿心计的人,而且似乎没死心呢。这回我来这里也是传的人尽皆知,只怕他也会动了心思。”
知道这是提醒自己的意思,乔墨笑的毫不在意:“我知道,林贵这人虽说心思多,但面上功夫一向做的好,若知道舅舅是京城来的,肯定会过来。不过他白天不会出门,必是晚饭后人少时才来,我不会让他打扰到舅舅清静的。”
齐韫倒也不担心林贵,这人将自身看的极重,反而会谨慎到胆怯,也就闹不出什么来。
午饭后,齐韫与乔墨都要午睡,赵朗与林正则是出了门。林正是往杨家村,赵朗则是去县城。杨家村离的不远,骑马来去一趟很快,而赵朗从城里回来时已是傍晚。
赵朗不是一人回来的,后面还跟着两辆车,一辆车上坐着人,一辆车上拉着东西,另有两个骑马的彪悍汉子。
面对乔墨的疑惑,齐韫说道:“这么大的宅院,林正也要走了,你身上也不方便,只一个人住到底不安全。这家人是我专程为你准备的,身契都有,也是勤快本分人,你只管使唤。另外这两个是何云何宇,功夫很好,给你做护院。”
原本乔墨不该收,只是想到先前齐韫所猜测的事,若当年原身父母死亡另有真凶,那身边有两个护院倒是很必要。再者,他到底只是一个人一双手,家里又有地又有铺子,多几个人帮忙也好。
当他走到那家人跟前,感觉到是平静。看来这家人对来到这里早有准备,也接受了这种安排,这倒是很好,若是心有不满难免生祸。至于那对护院肯定不是长期工,等林正回来他们就该功成身退了,且看齐韫言语里的意思,他也不必出工钱的。
在安排住宿时,乔墨考虑了一下,将人安排到西院。
四合院这边看似房间多,可正房是他和林正的屋子,东厢房住了齐韫等人,往后也不好给这些人住。尽管他觉得买卖人口使唤奴仆什么的太腐化封建,若是他自己是怎么也想不起去买人来用的,可现在舅舅把人给送来了……那么使眼色懂规矩,明显是本就做仆人的人,抛却几分心理的不自在,终究是觉得留下这些人对自己很有用。
西院那边地方大,北面西面的屋子加起来有五间,因先前没想过住人,便将编织室设在北面的屋子。北面的屋子虽有三个门,但里面是打通大间并未隔断,方便放置材料兼之平日里几个人做编织,空间很充足。在西面是两间屋子,其中一间放置了竹编成品。
现在要安排住人,便将西边的屋子收拾出来,给那一家子五口人住。这家人姓刘,一对老夫夫与儿子媳妇再加个五岁的小孙子,两间屋子正好。
剩下两个护院只能安排在四合院的西厢,收拾出一间屋子给他们。
不安排他们在西院住,一是没有屋子,二来也要避嫌。平时李雪几个小哥儿每天都要去西院做竹编,刘家人倒好说,老的老小的小,只有三十岁的刘石正值壮年,可他是家仆,平时白天都会在四合院做事。
将人都安排好,乔墨觉得等秋收过来得再加盖几间屋子了。
刘家人安顿的很快,晚饭时就帮上手了。说实话,乔墨还真没感觉到什么不对,因为只要不看见那张卖身契,刘家人就像是前世他父亲别墅里请的佣人。晚饭是刘老嬷做的,不仅色香味上佳,甚至是摆盘都很漂亮,显然是在富贵人家做过的。
晚饭后厨房自有人收拾,乔墨一下子闲的不知做什么好。晚饭吃的太饱,只好在院子里走走,此时夜色将起,安静中大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听着那不大不小、很有节奏的敲击声,乔墨立刻就知道了来人是谁。
第74章 中秋佳节有怪客
乔墨考虑到这回避而不见,林贵必不死心,所以就示意刘石开门。
“阿正,你去陪舅舅说话。”乔墨自始自终没打算让齐韫来处理这事儿,又觉得林正毕竟是林贵大哥,倒不如他来做个恶人。
林正却是与以往不同,反而扶着他往上房走:“你去屋子歇着,这事儿我来说。”
“你?”不是乔墨质疑,而是林正一贯寡言,面对的又是读过书能说会道的林贵,真能行?
“放心吧,我知道怎么说,保管他以后不会再来。”林正一副胸有成竹。
乔墨见状,只好将信将疑的回屋去了。
此时林贵已经进了院子,如往昔般一身书生白袍,面庞白净斯文,若不知底细,乍一看确实能令人心生好感。
林贵见院中灯火明亮,人影来去各司其职,哪里是乡野农家,俨然似富家大户一般。尽管心中惊讶,面上却不显露,更是压制着好奇不肯左右张望,未免给那位京城来的大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当然,林贵也没奢望自己被书院逐出的事儿瞒得住那位大人,只是具体内情无人得知,即便说他抛弃糟糠品行有亏,他亦有所准备。何况,天下第哪有那么多正义君子,兴许见他才华不错就愿意提携一二呢。
林贵已然是做了两手准备的。
却不料到了院中只见林正,而林正似乎也无意引他进屋子,更别提面见那位大人了。
“大哥……我现今状况你也知道。我也没别的本事,只会读书,现在却……听说大嫂舅舅在京中做官,还望大哥看在你我兄弟一场的份上,为弟弟引荐一回,弟弟也不求别的,只求那位大人书信一封,为我荐个书院读书,将来也好有个出路。”林贵没自作聪敏的隐瞒,而是将心思直接相告,示弱又打亲情牌。
若认真说起来,哪怕林正与林老嬷有再多龌蹉,与林贵这个弟弟明面上是从来没撕破脸的。
这也是林贵此番前来的底气来源。他想着引荐一番又不碍着什么,不求官,不求财,只是求个读书的机会,林正这个大哥不是个时刻心怀恶念的人,只要一时心软照拂一回,就成了。
然而这回他却失算了。
林正听完他的话,脸上没什么多的表情,只是说:“你回去吧,那位大人不会见你的。”不等林贵出声,又说道:“那位大人虽不似周先生那般耿直,但对阿墨十分在意。这回能找到阿墨,自然是多番打探,阿墨的事情就没有不知道的,自然也就知道你我两家多有不和。实话说了吧,若不是阿墨看在我的面上多番劝说,那位大人会怎样报复出气谁也说不准。他连我都不待见,何况于你?你还是快走吧,让他看见了又要生事。”
林贵听的脸色一变再变,却是没有生疑。
林贵没有想过林正会撒谎,也知道寻亲打探是常情,既然看重失而复得的外甥,那么对几番搅闹外甥的人心生恼怒也在情理之中。来之前并非没有想到此处,但他觉得到底一家子,又没闹的怎样,乔墨不仍旧好好儿的?哪里料到对方脾气如此之大,竟是不肯吃一点子亏的。
怪不得今天对方去自家看热闹,却没有丝毫与自家交谈的想法,只怕家中闹出的事只会令对方觉得十分解气呢。
尽管全都想明白了,可若要就此离开,总觉得十分不甘心。
正在踌躇间,上房门口突然传来话音:“林正,时候不早了,澄哥儿该歇了。”
哪怕这话平常,可其间不悦、逐客之意很是明显。
林贵哪能不知是冲自己来的,本还打算再努力一番,却不及见礼,对方已进了东厢,房门随之就关上了。
一时间,林贵看着关闭的房门,脸色彻底灰败。
至此,对于林正方才的话再无疑心,对于心中残存的那一点希望也彻底熄灭,什么读书致仕、青云之路全都化作泡影。总归到底,他的出身摆在这里,在书院中汲汲营营虽也拓展了些人脉,可他出事时能雪中送炭者又有谁?好不容易遇到个京城来人可不受宋家影响,哪知又是一场空。
若是当初不曾和离……
林贵心里有后悔,但更多的事对英子的迁怒,恨不得世间从未有过这个人。
林贵的落寞绝望乃至怨恨皆与乔墨林正无关。这回对林贵所求拒之门外,并非因两家龌蹉,实则是乔墨很看不惯林贵虚伪,也是借此彻底跟那边撕扯开。等林正出了远门,他打定主意不跟那边再牵扯,估计照目前的发展,林老嬷也功夫再来他这儿弄小算计了。
次日便是十五中秋。
天还未亮院中就已灯火明亮,人来人去。
今天过节,铺子里有活动,作为掌柜,乔墨肯定要去看着。再者说,要送一车苹果罐儿和方形小食篮,又新补了一批货。这次货量很足,除了铺满柜台,糖果格外多。如今天凉了,糖果耐放,多放些存货,也方便李喜他们随时补充。
齐韫见他执意要去,不好多拦,就让他坐着马车去。
这是来时齐韫所乘的车,别说农家简陋的板车不能比,寻常马车都比不了,自然是又舒适又温暖。乔墨这一动身,刘石媳妇张夏便跟着,何云也骑马跟在后头。
乔墨见又是马车又是板车又是骑马的,太扎眼了,便让何云坐在林正驾的车上,马还是不骑了。何云是奉命留下做护院,自然知道眼下的主子是谁,没什么不同意的。
一行人到了县城,天光已大亮,路上尚无行人,但街市上商铺已开,小贩们也已热闹起来。乔墨在前领路,直接拐进巷子到了铺子后门,由昨夜看店的于文开的门。
搬货、补货、看账目,一通忙碌下来,也到了店铺开门的时间了。
到底是新开的铺子没几天,今天又与前两天不一样,乔墨不看着不踏实。于是将今天要采买的东西列了单子,一一告诉张夏,让他和何云去采买。毕竟是中秋,齐韫又在,少不得丰丰富富的过个节,何况……过完中秋林正就要走了。
想到这儿,乔墨因铺子兴奋的心情略消减了几分。
随着日头渐高,行人渐多,第一个客人上门了。李喜最巧伶俐,由他在门口张罗,还未等李喜张口呢,那客人一进来就直奔糖果柜。
“今天你们店买糖果送花灯对吧?来三斤水果硬糖,其他四样各来一斤,对了,花灯我要自己挑,要那个孔雀的。”
……这么急匆匆的第一个客人,似乎是为花灯来的。
李喜眼珠儿一转,笑着说:“花灯没问题,孔雀花灯是你的。另外今天是中秋节,我们店里还特意准备了礼盒,包装得体携带方便,里面有各种口味的糖果,很合适送礼呢。客人您要不要看看?”
说着把准备好的礼盒拿出来,又将盒子打开,里面五个格子,五彩颜色的糖果静静躺在里面,瞧着格外漂亮。
这客人有些心动,待问了价钱,觉得并不算太贵,便买了一个。
一开门就有个好生意好兆头,李喜几个都很高兴。接下来店里客人来往不绝,虽不如开张那天汹涌热闹,可但凡进来的基本没空手出去,特别是礼盒卖的很好。点心区和糖果区各准备了五十个,不到一个时辰就售空了。倒不是不想多准备,只是时间太紧张,这还是加班加点赶出来的。
见生意稳定,也没什么地痞流氓来闹事,乔墨便打算过了午时便回上林村。
中午行人少了,店里也没什么客人,李良几个去吃饭,乔墨与林正看着铺子。
想到林正此回出门颇有危险,乔墨便总想着为他准备点儿什么,可思来想去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到底是暗中打探情报,最要紧的便是减少注意,这些都得靠林正自身,他是真帮不上忙。
乔墨不甘心,便在空间里翻找,最后目光落在那些药物上。
以前时常出门旅游,又多是要爬山宿营,所以准备的医药用品挺多。这回林正出门别的倒罢了,正好带些药,比中药方便。为了能让他贴身携带,量不能多,还得做个专门的腰带,上面全是带绳儿的小口袋,方便装各样小分量药品、纱布等物,平时小绳子紧紧系着,东西也不会掉出来。
两人靠在一起,乔墨低声为林正讲着给他准备了什么药,都有什么用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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