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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师(重生)——来自远方

时间:2015-12-13 18:44:56  作者:来自远方

  帐帘放下,脚步声远去。
  顾卿坐到榻边,凝视沉睡之人,缓缓俯身。
  气息渐近,手臂支在杨瓒颈旁,额头轻轻抵住,闭上双眼,隔着皮毯,将人揽进怀中,越抱越紧。
  医帐前,杨瓒软倒。
  那一刻,心似破开血淋淋的口子。握着微凉的腕子,整个人仿佛冻结。
  “还好、还好……”
  低暔声埋入发中。
  硝烟,血腥,冰冷,伴着独有的暖意,包围方寸之地,终成一片静谧。
  顾同知收拢手臂,很是安心。
  哪会料到,被抱之人却如铁锁缚身,无意识的皱紧眉头,噩梦连连。
  不到一个时辰,杨瓒再睡不下去,终于睁开双眼。
  面对陌生的帐顶,仍有些意识朦胧。整整两分钟,想不出身在何处。
  用力眨眼,睡意渐渐散去。三层皮毯压在身上,像被蚕茧困住,费力挣扎,累出满头大汗,也没能挪动几寸。
  动作间,不慎扯到伤处,血渗出白布,疼得杨瓒直吸凉气。
  生理性的泪水从眼角滚落,恰好被顾卿看个正着。
  放下帐帘,顾同知的发上还带着水汽。
  盔甲除去,斗篷下仅是夹袄锦袍。
  “醒了?”
  几步走到榻边,见到杨瓒窘况,顾卿眼底闪过一丝笑痕。
  弯腰掀起一层皮毯,回身取来一条布巾,覆上杨瓒额前。
  “伤口可疼?”
  “还好。”
  四肢无力,杨瓒试着坐起身,自然不会成功,只换来一阵头晕眼花。
  “顾同知,能否帮个忙?”
  “四郎唤我什么?”顾卿挑眉,黑眸深邃,笑意不染眼底。
  “同……吔,靖之?”
  顾卿又掀开一层皮毯,大手撑在杨瓒背上,小心避开伤口,将他扶坐起来。
  “营中有热汤,四郎可要用些?”
  不知为何,面对顾卿的笑容,杨瓒忽有些脸红。视线躲闪,只吐出两个字:“劳烦。”
  顾卿似未在意,将斗篷折起,垫在杨瓒身后。
  “晋地送来两车伤药,一千五百石稻谷,三百腔羊。按照四郎的吩咐,伙夫已熬煮羊汤。”
  说话间,帐帘再次掀起,有校尉提来食盒。
  盒盖打开,滚烫的热气,夹着胡椒的肉香,蒸腾而起,直冲鼻腔。
  “我的吩咐?”杨瓒抽抽鼻子,不错眼的盯着食盒。
  令校尉退下,顾卿端起大碗,舀起一勺汤,吹了吹,试过热度,送到杨瓒嘴边。
  “自然。”
  话音落下,半勺入口。
  微有些烫,顺着食道滑入胃中,热意瞬间涌入四肢百骸,额前又出一层薄汗。
  “先时下的命令,四郎忘记了?”
  杨瓒蹙眉,大脑有些昏沉,始终想不起来,他何时下过这样的命令。
  姜汤麦饼的确有。
  羊汤?
  他昏倒前,晋地的粮食伤药还没送来,何来羊汤?
  “同知,这……”
  “靖之。”
  口中纠正,手下未停。
  喂药换成喂汤,顾同知照样熟练。
  眨眼间,汤碗见底。
  “可还要用些?”
  杨瓒摇头。
  刚醒来,胃口并不好。
  整日未曾进食,反倒不觉得饿,多了反而难受,一碗汤足矣。
  放下汤碗,顾卿没有再问。待杨瓒用过半盏温水,换过布巾,为他擦汗。
  烛火跃动,摇曳寸许暖色。
  焰心微蓝,偶尔爆裂,噼啪作响。
  两人的影子映在帐上,不断拉长。
  杨瓒有些恍惚。
  不解的事,想问的话,全都抛在脑后。
  自从京师出发,一路北上,调兵御敌,守营卫城,神经一直紧绷,心始终提到嗓子眼。
  近两月,没睡过一个囫囵觉。
  这一刻的安心,珍贵得近乎奢侈。
  光线昏黄,杨瓒半躺着,微合双眼,没有半点睡意,却是懒洋洋的不想动。
  “靖之。”
  “恩?”
  顾卿侧首,漆黑的长睫,落下扇形阴影。
  似被蛊惑一般,杨瓒弯起眉眼,抬起右臂,拉住微松的领口,下颌微仰,含上鲜红的唇。
  轻触,浅啄。
  舌尖扫过唇缘,像是品味美酒。
  一点点润泽。
  清冽的呼吸,似北来朔风,却没有半丝寒意。拂过脸颊,反如地底涌动的岩浆,能融化世间一切。
  唇上压力骤增。
  眨眼间,角色轮换,主动变为被动。
  斗篷被移走,杨瓒向后仰倒。
  背仍被小心护着,顺着力道,翻过身,位置上下颠倒。
  “靖之?”
  趴在顾卿身上,杨瓒眨眨眼,似有些搞不清状况。
  “恩。”
  修长的手指抵在杨瓒唇间,继而滑过颌下,探入发中,扣住杨瓒后脑。
  “睡吧。”
  杨瓒想说,他很精神,睡不着。
  无奈,挣不过对方力气,垂下头,听着熟悉的心跳,被熟悉的沉香包围,不到两息,竟打起哈欠。
  十息之后,睡意袭来,杨瓒眼皮发沉,终于没撑住,缓缓沉入梦香。
  羊汤里,额外加入安神的香料。
  这一睡,便是天昏地暗,雷打不动。
  中途,顾卿起身为他换药。杨御史照旧高枕安寝,眼皮都没掀一下。
  翌日,李大夫早早起身,巡视过医帐,吩咐徒弟和医户熬煮汤药,算着时辰,往大帐走来。
  距大纛五步,留心观察,方知昨日看错,顾卿的帐篷在大纛右侧,左侧才是中军大帐。
  一队锦衣卫巡逻,恰好自帐前经过。
  见到李大夫,赵横停下脚步,抱拳行礼。
  “昨日事急,还请老人家莫怪。”
  “赵校尉无需如此。”
  李大夫抚须,笑道:“草民来为杨佥宪诊脉,可请赵校尉代为通禀?”
  赵横点头,亲自帐前通报。
  不到五息,帐篷里传出声音。帐帘掀起,赵校尉回身,请李大夫入内。
  走进帐篷,看到内中情形,李大夫立即僵住。
  杨瓒坐在榻旁,脸色微红,身上的锦袍明显有些大。发髻散开,发梢还在滴水。
  顾卿立在杨瓒身后,手持一块布巾,正为他拭发。
  惊愕半晌,李大夫皱眉,终于找回声音。
  “杨大人,刀伤未愈,不可沾水。”
  “啊?”杨瓒转头,笑道,“本官并未沾水,只是净发,且有顾同知代劳。”
  动作未停,顾卿仅是抬头,向李大夫颔首,表示杨御史没说错,确实如此。
  李大夫再次无语。
  继医术之后,人生观也开始动摇。
  顾同知是锦衣卫,没错吧?
  杨御史是言官,也没错吧?
  什么时候,锦衣卫和言官能这般莫逆,如家人一般,式好和睦?
  而且,在李大夫看来,两人间的关系,仅融洽友好,实难以完全表述。
  怀揣疑问,目光落在杨瓒脸上。看了许久,仍旧表情未变,笑容坦荡。
  走到桌旁,放下药箱,李大夫怀疑自己多心。
  半点不体谅老大夫脆弱的神经,顾卿放下布巾,直接弯腰,手臂穿过膝弯,轻松将人捞起。
  药瓶坠地,李大夫愕然石化。遭受的冲击,不亚于京城之内,亲见顾卿喂药的同行。
  刚刚聚起的三观,再次皲裂,散落一地,粉碎成渣。
  
  第一百四十二章 杨御史的决心
  
  李大夫的专业精神,当真值得敬佩。
  三观破碎,脚下不稳,依旧为杨御史诊脉,仔细换药,重新开过药方。
  放下笔,吹干墨迹,交给顾卿。复杂看一眼杨瓒,李大夫欲言又止。
  “李大夫可有话说?”
  “草民……”
  李大夫迟疑片刻,正想开口。顾卿忽然侧头,目光冷冰冰,似利箭一般,当即打了个哆嗦,到嘴边的话,重又咽了回去。
  “草民并无他言。只请佥宪按时服药,悉心调养,莫要劳累。”
  “多谢大夫,瓒必谨记。”
  杨瓒十分客气。
  危急之时,李大夫甘冒师门规矩,配制毒粉,助守军抗敌,他始终记在心里。无法就此为其请功,也是打定主意,另具一份奏疏,详述过程,回京后呈至御前。
  不能明着表扬,也当在御前挂号。
  无论如何,切实的功劳不可抹去。
  非是杨瓒怕事。
  实是以朝臣的眼光,阵前用毒,终非守正之举。
  哪怕边军十不存一,死伤殆尽,即使城池危如累卵,祸在旦夕,“清风峻节”的士大夫,都会高举朝笏,大声痛斥。
  “鬼蜮之道,奸邪行径,万不可取!不可表功,实当严惩!”
  这种情况下,光明正大请功,百分百是在害人。
  盏茶之后,发已半干。长指在乌丝间穿梭,以簪成髻。
  杨瓒单手撑颊,反握住搭在肩上的手,无声叹息。
  不满,不忿,都将化作无奈。
  正如谢丕拟就的名单,依他本意,三分之二都将划去。
  但能这么办吗?
  不能。
  世情如此,凭一人之力,如何撼动整个阶层?
  即便有天子支持,也将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
  “四郎?”
  “我无事。”杨瓒侧过头,笑的有些无奈,“只是有些心烦。”
  “何事心烦?”
  “什么事啊……”
  指尖轻动,滑过白玉般的手背,肌理滑腻,仿佛羊脂。
  很难想象,这双文人似的手,指腹虎口都长着薄茧,拉弓挥剑,瞬息可夺人性命。
  看人,当真不能只看表面。
  表面?
  思绪微顿,杨瓒眯起双眼,脑海里迅速闪过一抹灵光,嘴角倏地勾起。
  或许,事情也不是那么糟糕。
  “四郎?”
  “靖之今日不巡营?”
  “……”这是暗示他该走人?
  顾卿挑眉,眼神颇有些不善。
  杨瓒不以为意,扣住顾卿五指,轻吻落在指尖。趁对方愣神,起身走到榻边,取来矮凳上的包袱,换上干净常服。
  “伤兵安置,战后诸事,都需总戎、同知操劳。”
  金带系紧,果然宽出两指。
  插入匕首,佩好宝剑,收起金尺,杨瓒转过身,戴上官帽。面上依旧带笑,出口的话,让顾卿眉尾挑得更高。
  “下官尚有事同谢郎中商议,就此……”
  话没说完,直接被大手扣住后颈。
  下一秒,唇被堵住。
  所谓“公事公办”,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两炷香的时间,杨瓒走出军帐。
  身上披着顾卿的斗篷,脸色微有些潮红。冷风吹过,拍拍双颊,总算冷静下来。
  难得正经一下,效果完全超于预期。
  不过,美人的反应值得回味。回京以后,养好身体,不妨多来几次。
  至于现下,为可持续发展,还是收敛些好。
  一边想着,同巡营的锦衣卫擦肩而过。
  迎面遇上披袍擐甲,面上犹带杀气的张铭,不禁愣了一下。
  城外战事已歇,鞑靼非死即伤,弃甲丢盔。这位满脸杀气,身上还带着血腥味,是草原遛马去了?
  “张总戎。”
  “杨佥宪。”
  朱厚照有权任性,百无禁忌。监军任命三位,总兵官更多出一个。如不是顾卿坚拒,怕也要手握帅印,在营中立起第三面大纛。
  “张总戎行色匆匆,下属披坚执锐,所为何故?”
  “杨佥宪不知?”
  杨瓒摇头。
  昏倒至今,整整两日没有离开帐篷。
  禀报之人,都被顾卿拦在帐外。镇虏营内外变化,的确半点不知。
  如果出言询问,顾卿不会瞒他。
  但战事已歇,鞑靼额勒都被生擒,短期应无紧急军情。劳累这些时日,神经一直紧绷,难得偷闲,杨瓒才不会没事找事,自寻麻烦。
  “倒也不是大事。”
  见杨瓒不似作伪,张铭放松神情,笑道:“两支附庸别部的鞑靼部落,正在磨刀峪外。共三百壮丁,五百老幼妇孺。”
  “可是来袭?”
  “非也。”张铭道,“已遣人查明,其来是为内附。”
  内附?
  杨瓒顿感诧异。
  别部额勒被抓,几千部落壮汉死的死,伤的伤,降的降。这个当口,留在草原的人不想着报仇,而是拖家带口前来内附?
  转身投靠其他部落,都比内附更合情合理。
  难道是计?
  松懈边军防备,趁机偷袭?
  “确已查明?”
  “杨佥宪,”张铭四周看看,压低声音问道,“顾同知未告诉佥宪?”
  “什么?”
  杨瓒满头雾水。
  “日前,顾同知领百名骑兵夺回慕田峪,后深入草原,寻到别部营地,放火烧帐,杀牛羊千头。”
  什么?
  乍听此言,杨瓒眼睛瞪大。
  顾同知草原放火?
  “顾同知走后,又有其他部落袭击,别部帐篷全被烧光,老人孩子尽数身死,妇人和牲畜都被劫掠。”
  “也就是说……”草原之上,再无别部?
  张铭点头,声音微扬。
  “别部不存,附庸部落也将被瓜分。鞑靼凶蛮,此时附庸未必能得到好处。一言不合,杀死首领,吞并整个部落,半点不出奇。”
  相比之下,明朝对降者的态度,简直是好得不能再好。
  性命无虞,还会划分出一块地盘,许部落内迁。
  哪日住得不舒服,大不了再偷跑回草原。带着明朝的丝绸茶叶,不愁找不到买家。
  “弘治八年,鞑靼部内讧,北部亦卜剌同伯颜部仇杀,战败之后,首领窜至兴和,联合阿尔秃厮部,叩边劫掠。被大同总兵官领兵杀退,逃至乌斯藏。走投无路之下,于弘治十年请求内附。朝廷准其请,划出草场,更发还缴获牛羊。”
  说到这里,张铭喜色渐消,眉间拧紧,现出一丝恼怒。
  “弘治十二年,北部首领杀边将,叛回草原。弘治十三年,叩边劫掠,被太原总兵所破,再次请内附,朝廷上下不记前仇,予以恩准!”
  又准了?
  杨瓒愕然,表情中满是不可思议。
  张铭气急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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