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小说

帝师(重生)——来自远方

时间:2015-12-13 18:44:56  作者:来自远方

  锦衣卫传出风声,关在诏狱里的番僧觳觫伏罪,承认同鞑靼勾结,借身份之便打探京城消息,庆云侯府亦有牵涉。
  风声一出,凡同这些僧道有过接触的勋贵朝官,皆是心惊胆战,惶惶不可终日。唯恐哪日被人犯咬出,锦衣卫拿着驾帖上门。
  如此情况下,朱厚照要处置番僧道士,再无朝臣反对,纵然有零星言官跳出来,不等天子发火,就会被同侪喷回去。
  “如此大奸极恶之徒,似顺实悖,妄为出家人!蒙先帝厚恩,不思回报,反指示门下弟子蠹居棋处,搜罗情报,暗通鞑靼,不惩不足以震慑诸恶,彰天子之威!”
  “臣附议刘御史之言,请陛下下旨,除邪惩恶,贬恶诛邪!”
  “臣附议!”
  “臣亦附议!”
  片刻之间,文臣队列站出六七人,俱是请天子下令,严惩勾结鞑靼的僧道。
  杨瓒站在文臣队列中,借身侧两人遮掩,揉了揉腰侧。
  伤筋动骨一百天。
  腰背上的淤青尚未消散,按照御医的话讲,还要疼上几天。
  朱厚照坐在龙椅上,半天没出声。
  视线扫过要求严惩僧道,恨不能当即处死的几名大臣,嘴角绷紧,目光森然。
  说不杀的是他们,说要杀的也是他们!
  到头来,都是为了自己!
  在这些人眼中,他这个皇帝算什么?没长脑袋的傀儡吗?!
  “咳!”
  立在一侧的张永轻咳一声,暗中提醒天子,不是发怒的时候。
  想起杨瓒前番所言,朱厚照狠狠咬牙,深吸两口气,勉强将怒火压下。
  本想答应朝臣所请,忽然眼珠子一转,脾气上来,想杀光这些僧道,收拾干净首尾?朕偏不如你们的意!
  “诸卿所言甚是。”朱厚照道,“然朕思诸卿前番所奏,同觉有理。此事牵连甚广,确需严查。杀之实为不妥,暂且押在诏狱,令牟斌严审。”
  不杀,一天抽三顿鞭子,照样出气!
  尚未归列的朝臣傻眼,均未想到,天子会用这种方式甩巴掌。
  被自己的话堵嘴,如何强辩?
  刘健三人颇感意外,看着龙椅上的少年天子,各有思量。
  杨瓒低头,尽量压下翘起的嘴角。
  他就知道!
  这小屁孩三天不犯熊,浑身难受。不过,这种犯熊方式,倒也大快人心。
  朱厚照对言官不满,杨瓒亦然。
  先前被言官几次弹劾,扣一顶“奸佞”的帽子,无端顶上一堆莫须有的罪名,唾沫星子差点飞到脸上。
  在长安伯府养病,便是“同锦衣卫过从甚密”,心怀不轨,隔三差五就要被骂一场。
  杨瓒自认不是神仙,也没内阁三位相公的肚量,必须记仇!
  天子一锤定音,番僧继续在诏狱关押。
  牵连到鞑靼,庆云侯自身难保,是否能够翻身,没人能够打包票。然侯府历经四朝,在朝中关系广布,是否还有后招,同样无人敢轻易断言。
  上言的文官退回队列,握紧朝笏,轻易不敢再言。
  短暂的沉默后,户部郎中史学出班,奏请水陆粮运之事。
  “凡运河水道,最为要害。然闸官卑微,往来官船豪商得以擅自开闭水闸,阻塞河道,妨碍粮运。”
  “前番户科查明,济宁州豪商擅开南旺闸,停舟水上,阻滞军粮运送。一介商人胆敢如此,况往来官船!”
  “为革除弊端,臣请升各运河水闸闸官品级,于每年粮运繁忙之时,下各府州县衙门主事至水闸监督。严督官夫按时开闭,如有违令,擅自开闸,阻滞粮运者,必严惩不贷!”
  史郎中话音落下,杨瓒揉腰的动作骤停,控制不住的睁大双眼。
  朱厚照没有马上表态,转而垂询三位阁臣意见。
  刘健三人再次眉尾高挑,眼中闪过疑惑。比起之前早朝,朱厚照的变化实在有点大。
  “回陛下,臣以为,史郎中之奏乃利国之举。可准。”
  “好!”
  刘健话落,朱厚照立即点头,极是干脆。当殿发下敕令,准史学所奏。
  群臣默然,头上都冒出一个硕大的问号。
  经历太多次变故,一时半刻不敢断定,这位少帝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整场早朝,李东阳一直没说话。
  直到宦官高宣退朝,才同刘健和谢迁低语两声。
  “真是如此?”
  “不假。”
  三位阁老言简意赅,马尚书在场,也未必能参透话中含义。
  正同王忠并行,迈上金水桥的杨瓒,突然后颈一凉,停住脚步,回头张望,满脸疑惑。
  “杨贤弟?”
  “无事。”
  控制住搓胳膊的欲望,杨瓒摇头,告诉自己应该是错觉。
  行到奉天门前,后颈再生凉意。
  杨瓒驻足,凝眉看向阔长的石路,真是错觉?
  
  第五十六章 家中来人
  
  弘治十八年十月癸未,京城大雨。
  早朝结束,杨瓒急匆匆赶至弘文馆。
  雨势渐大,夹杂着黄豆大小的冰粒,接连不停的砸下。
  从奉天殿到思善门,杨瓒一路小跑,官服外的罩袍仍被湿透。雨帽被冰粒打得噼啪作响,杨瓒不得不用手扶住帽檐,才勉强支撑到偏殿。
  “杨侍读这边走。”
  引路的中官比杨瓒还要狼狈,来不及擦去脸上雨水,急匆匆唤来殿内的小黄门,送上干燥的布巾和热茶。
  “陛下尚要至乾清宫换服,两刻之后才能到。”
  中官退出偏殿打理的空当,另一名中官送上热茶,对杨瓒道:“杨侍读先喝两口热茶,暖暖身子。”
  “劳烦了。”
  杨瓒冷得直打哆嗦,茶盏端在手里,杯盖颤巍巍撞出几声脆响。
  “杨侍读客气。”
  中官拢着衣袖,笑得和气。
  顾不得茶仍有些烫,杨瓒一口灌下半盏。
  茶水从喉咙滚入胃中,一股热气登时充满胸腔。冰凉的双手开始回暖,杨瓒长舒一口气。
  “杨侍读若不嫌弃,这是咱家的手炉。”中官道,“陛下未至,偏殿不许生火。十月间也不燃地龙,您先将就些。”
  “公公好意,本官谢都来不及,怎敢嫌弃。”
  杨瓒笑着谢过,接过小巧的手炉,拢在怀里。浸透骨髓的寒意渐渐被驱散,听着窗外的雨声,不由得有些恍惚。
  “尚未问公公高姓?”
  “咱家一个奴婢,当不得什么高姓。”中官笑道,“咱家韦敏,在内官监做事,平时不在偏殿伺候。今遭逢陛下万圣节将至,姚公公被调去承运库,咱家才得了差事。”
  说话间,杨瓒手中茶盏已空,殿外传来车轮声。
  韦敏当即道:“必是御驾,杨侍读快随咱家来。”
  放下茶盏,杨瓒尽量拉平官袍,下摆虽有湿痕,好歹比先时体面不少。
  殿门外,两队内卫、数名中官拱卫一座肩舆,停在石阶前。
  舆身以红板制成,窗门镀有金铜。顶盖俱刷金漆,四角镀金铜云朵。轿杠亦是红木,前镀龙头,后钉龙尾,以人力扛起,行在雨中,活似两条金龙穿透雨幕。
  肩舆四面垂下油绢雨布,正面掀起,是一帘黄绢轿衣。
  扛舆的中官放下轿杠,一名中官掀起轿帘,两名中官撑布为天子挡雨。
  朱厚照一身明黄色盘龙常服,单袖搭在额前,快跑几步,直接进了偏殿。
  “臣杨瓒,拜见陛下。”
  “杨先生请起。”
  朱厚照显然心情不错,接过中官递上的布巾,随意抹掉脸上的雨水,笑道:“没有两步路,偏要这么麻烦。朕早晚要把这规矩革了。”
  宫内的规矩,多是太祖和太宗皇帝年间所定。甭管这话能否落实,朱厚照可以说,杨瓒不能应。
  “杨先生也淋了雨?可莫要着凉。”
  “禀陛下,臣无碍。”
  打量两眼,朱厚照扔下布巾,直接道:“张伴伴,送两个火盆上来。”
  “陛下,十月……”
  “管他十月十一月,朕觉得冷。”
  “奴婢遵命。”
  天子言冷,别说十月,伏天照样架柴堆。
  只不过,这事的得在宫里捂住,传到言官耳朵里,又得让陛下心烦。
  张永没有多说,朝韦敏抬了抬下巴。后者会意,退出偏殿,叮嘱伺候在殿前的小黄门,嘴巴闭紧,谁敢多嘴,直接送去司礼监。
  “公公放心,奴婢绝对不敢。”
  “真不敢假不敢,嘴皮子做不得准。”韦敏袖着手,道,“咱家跟着陈公公多年,好歹学会几分眼色。听咱家一句劝,不保你们飞黄腾达,到底能让你们多活几年。”
  “是。”
  小黄门被吓得脸色发白,俯仰唯唯,先时升起的几分好奇都丢去了爪哇国。
  偏殿内,中官送上火盆,驱散寒意和潮气,杨瓒顿感舒服许多。
  “陛下,臣今日……”
  “杨先生,且慢些再讲。”朱厚照坐在案后,苦笑道,“朕早膳没用多少,现正腹中轰鸣。”
  杨瓒顿住。
  这让他怎么回答?
  “谷伴伴,豆糕怎么还没送到?”
  “陛下,奴婢再去催催。”
  谷大用躬身退下,杨瓒小心问道:“陛下早膳用得不多?”
  朱厚照摆手,道:“朕饭量见长,御膳房送上的都是定量,自然不足。”
  定量不足?
  杨瓒有幸“陪用”过几次御膳,可以拍着胸脯保证,即便不是珍馐佳肴,米饭的分量绝对足够。
  看看身条仍在抽长,渐有竹竿趋势的少年天子,杨瓒的神情有几分复杂。
  能说出“定量不足”这句话,难以想象,朱厚照的饭量已大到什么地步。如果自己也有这等胃口,是否能趁着年轻再长一长?
  不求达到顾千户的海拔,至少不要差距太大,无论坐着还是站着,都需“仰视”。
  长久下来,不得颈椎病,也会压力山大。
  “杨先生?”
  “臣无事。”杨瓒道,“陛下,臣才疏学浅,不过泛泛之人,实在当不得‘先生’二字。”
  这件事,杨瓒不是第一次说。奈何朱厚照答应得不错,再见依旧不改。几次之后,干脆连答应一声都免了。
  “杨先生过于自谦。”朱厚照道,“以学士之礼待先生,乃是父皇之命。杨先生一力推脱,是想朕做不孝之人?”
  “臣不敢。”
  “何况,李先生亦言杨先生有才。朕几番得先生教诲,敬称一声实不为过。”
  “陛下所言,可是李阁老?”
  “对。”
  朱厚照点头,半点不觉自己将李东阳卖了。
  杨瓒摸摸后颈,似乎有些明白,几番后背发凉究竟因何而起。
  两人说话时,门前响起脚步声,谷大用提着食盒走进殿内。
  盒盖掀开,甜香气息飘散。
  闻到熟悉得味道,朱厚照顿时双眼发亮。待瓷盘摆上,不用筷子,直接上手。
  糕点很是精致,用模子制成各种花形,晶莹剔透,隐约可见裹在内中的馅料。
  “杨先生也用些。”
  眨眼间,朱厚照面前已空出两个碟子。
  杨瓒不喜甜食,但天子赏赐,不好不用。举筷挟起一块梅花形的豆糕,做好喝下半盏茶的准备。未料到,貌似甜腻的糕皮馅料,入口即化,唇齿间只余淡淡的清香和一丝甘味。
  当初在诏狱,杨瓒用过不少宫内的糕点,都及不上这份。
  又挟起一块,杨瓒心中思量,难道是御膳房新换了点心师傅?
  同样的时间,杨瓒吃下两块,朱厚照解决两盘。
  看着撤下的碟子,杨瓒终于明白,为何谷大用提来的食盒会大得出奇。
  小半个时辰,八碟豆糕下肚,朱厚照总算心满意足。
  不知不觉间,杨瓒也吃下两碟。端起茶盏,颇觉不可思议。看来,和好胃口的人共餐会增大饭量,并非虚言。
  稍歇片刻,中官提走食盒,重新换上热茶。
  杨瓒站起身,开始今日的讲习。
  谢状元苦读《孙子兵法》,开口谋攻,闭口用间,闻名翰林院。顾榜眼捧着《六韬》和《吴子》,日日钻研,手不释卷。朱厚照欲问兵法,二人足以,实在没有杨瓒发挥的余地。
  经史子集,大学春秋,古今史鉴,自有刘学士和张学士讲读,杨瓒若是开口,无异于班门弄斧。
  几番思量,杨瓒独辟蹊径,打算和朱厚照讲农政商道,讲北疆风貌,讲海外方物。
  哪怕只是皮毛,朱厚照也听得津津有味,兴致浓厚。自出生就未离开过皇城,京城外一切,于他都十分新奇。
  事情闻于朝堂,群臣会怎么想,自己是否又会受到攻击,杨瓒已无心理会。
  农政是国之根本,挑刺必要有理有据。
  商道不为士大夫所喜,然殿试之时,杨瓒写过一篇策论,其后又有文章送至三位阁老面前,同样不怕言官挑事。
  北疆之事,多是从顾千户处得来消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绝不添油加醋。况且,自开国起,明朝就和北边的邻居不对付。无论文武,提起北边的邻居都是咬牙切齿。
  在讲学之时,言及北疆风貌边防,当是一片为国之心。如此还要被泼脏水,讲话之人安的是什么心?
  唯一可为群臣诟病的,唯有海外方物。
  太宗皇帝遣船队先访东洋,后下西洋,扬大国之威,后世亦为人称道。然自宣宗皇帝之后,因各种原因,明朝渐收拢船队,不再出海。
  杨瓒在明朝日久,知晓内中因由复杂,不像后世人猜测的那般简单。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小心再小心,走一步算一步。谁让他先前过于理想主义,行事欠妥。但想改变多年形成的习惯,总得慢慢来。
  天子终究年轻,凭一腔热血,无法驾驭满朝文武,更不要说一展抱负。
  自己行事更要小心。
  此事不同于抓捕勋贵外戚,稍有不慎,既会引来百官反弹。
  在没有摸清线头之前,杨瓒只能将海外方物摆在最末,每讲三次农政,方提及一次。饶是如此,朱厚照的兴趣之浓,仍是显而易见。
  “陛下,臣今日所讲,乃是鞑靼瓦剌及兀良哈三者之势。”
  听到要讲北疆,朱厚照立刻精神百倍,端坐案后。
  杨瓒肃然神情,由朵颜三卫的奏疏讲起。
  “鞑靼可延汗欲同泰宁卫都督结亲,陛下可曾深思,其目的为何?”
  “拉拢,使其同朝廷生隙。”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