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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红莓(近代现代)——Ashitaka

时间:2018-05-22 10:26:03  作者:Ashitaka
  众人齐刷刷盯向瓶口,看游凯风五魁首六六六似的一脚支地,一脚踩椅,使劲儿转了把瓶身。没成想过犹不及,空瓶急速转动一刻,紧着便嗖一声飚出了桌面,一路怼翻了两座毛豆壳子小山,飞两米开外,落水泥地上砸了稀碎。
  死寂三秒,场面一度尴尬。
  烧烤老板娘按说比黑猫警长恐怕得精明三分,立马从门那儿探了半个脑袋出来喊开,“哎那桌同学,瓶子要收的啊,碎一个扣两块!”
  “哎起起起起你起开!猪劲儿那么大呢你。”陆清远给他蠢哭,站起来戗行,搡得游凯风向后一踉,自己拿过一只新的空瓶横放,“巧劲儿你懂不懂?”
  “对不起对不起,您扣您扣,算我的!”游凯风冲老板娘摆摆手作个揖,转头冲着陆清远:“哎我不就他妈失手了一次么我?失败乃成功他妈。”
  “歇吧,你这领悟力,一箱北冰洋不够你练手的。”李鸢剥了颗小龙虾仁吃掉,拿手肘顶了顶彭小满,又指指他手边的那沓抽纸,“老卫光赔瓶子就得赔进去两百,别妈了,祖奶奶都有了。”
  “嘶!”游凯风撇嘴不爽,指着李鸢鼻尖儿直点,“损是吧?行吧,你等着,趁早祈祷今晚一次没轮上你。”
  “否则?”李鸢接过纸,歪了下头。
  “不给你十八年情史戳个底儿掉我游字倒着写。”游凯风环臂气笑,仰头闷掉了半杯陈茶。
  换陆清远上手,姿势都要爽眼不少。他略躬身,略低头,颀长五指扣住瓶身,小臂关节维稳不动仅靠转腕发力,带动起瓶身在桌子中央簌簌急转。瓶口此时俨然就是老班那只恣睢玩人的上帝之手,好比他敲敲桌面,轻飘飘一句“来你上黑板写一下这题答案”,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瓶口自转,高速指过众人,渐旋渐缓,定。
  第一个中奖的是陆清远自己,黄历出门没看,寸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一干众人定睛确认了结果,皆抚掌欢呼,纷纷叫好,心说胸口碎大石还真有自己把自己一锤子抡死的二`逼货。
  “我特么……”陆清远照脸扫了自己一巴掌,“日!”
  “漂亮!”游凯风一拍桌子,“你这人头送的真心干脆漂亮,没话儿说了真的,来来来,选吧兄弟,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按说这个游戏,得玩儿的一干人要熟不熟,男女半掺才有意思。混得太熟,底儿都清楚,真心话便问不出什么掷地有声的劲爆名堂;阴阳失调,大冒险又不方便强拆CP,强自拉郎。所有人都知道陆清远体格倍儿棒,大冒险没意思,瞪着俩眼盼他选真心话。
  他心里关于苏起的那点儿少男小九九,不一五一十扒个精光还叫人?
  “我……咳!”陆清远点兵点将,挠了挠寸头,“就那什么,就,真心话!”
  蠢货上钩了。
  “好好好真心话好真心话好!哎闭嘴,我知道问什么,我问我问!”周以庆拿北冰洋瓶底敲击着桌面,向下按了按手掌控场,示意众人收声,“保——证是你们想知道的!”
  “卧槽你不要坑我。”陆清远环臂遮胸,佯装皱眉,端一幅被登徒浪子摸了半边屁股的衰样儿。
  “自爆的二货的没有逼叨叨的权利。”续铭丢了花生米粒过去,食指抬嘴边阴测测一竖,拍板儿准了周以庆大权:“行了你问。”
  “请问!”
  周以庆一脸的不怀好意没安好心,月牙儿似的笑弯了眼睛,神叨叨地压着嗓子,一字一句小声问道:“如果,从现在开始到高中毕业之前,只允许你,对我们家苏起宝贝儿说一句话,二十字之内,你,会说什么?”
  绝了。
  请问是夏茗悠还是明晓溪?
  还他妈问出点儿伤痛青春的味道了!
  游凯风鼓掌称好,缑钟齐强自忍笑给周以庆竖了个拇指;续铭面儿上虽隐而不发,藏狐似的一对儿大彻大悟盛满了勘破的眼里,却又饱含了肯定;除了彭小满状况外,暗搓搓戳了戳李鸢胳膊肘。
  “他和苏起……不是,他俩,有什么关系么?”
  “我以为你耳聪目明呢。”李鸢撑着下巴看他,似笑非笑,“很难看出来么?二班十个里面九个知道。”
  知道陆清远一颗纯纯少男心,早八百年前就栽死在了苏起身上。
  “我靠那你俩不是情——咳。”彭小满急刹,环视一周调低了音频道:“……那你俩岂不是你情敌?三角恋啊我靠这骚操作。”
  “非就和我扯关系么?说他别说我。”李鸢冲他脸面扔了颗剥了皮的五香毛豆。
  彭小满下意识张嘴,头一仰,接住了毛豆米,嚼了咽了。不光彭小满瞪了瞪眼,李鸢也愣了,俩人对视一秒又同时侧头笑喷,李鸢拾掇好情绪末了也不忘一句:“做得好旺财。”
  这头陆清远一脸的陈年便秘,一句话已经憋了半晌了。
  “特么就要你一句话怎么跟憋大作文儿似的?”游凯风急的火烧火燎,哭笑不得,“再给你三秒,再说不出个所以然就按你说的,滚去老班那桌商量高考去。三、二——”
  “我想说。”陆清远摸了摸鼻尖,抿了下嘴。
  没人说话,皆竖着耳朵,静静等他那句或否由衷的真心话。
  “我想说。”陆清远几乎是在羞涩了,他顿了顿,轻轻笑了一下,“我会问她,你能允许我,跟着你考去同一个城市么?”
  晚风微抚,这非玩笑,这是他青春里分文不值的一腔孤勇,也是他一句稚涩的热切陈情。
  人人都愣了,本以为会是“我喜欢你”,又或是“能和我交往么”,轻松一点儿,戏谑一点儿,想什么往后,想什么长久,要什么自行车。可谁也没想到是这么低姿态的一句话,等同于一句不求对等回报的祈求,要一个被允许的机会。像根针尖儿在心上迅疾抿了一下似的。
  锐利短促的刺痛,是这个年纪该有的共情。
  彭小满在心口揉了一下,看着陆清远没说话,李鸢则不动声色地侧过头看他。
  “卧槽,我。”周以庆瞿然,一时不知该怎么说,过后摸了摸胳膊,像笑又不是笑,“我鸡皮疙瘩全冒出来了,真的陆清远,我……”
  我没想到。
  陆清远笑开,先眨眨眼,再一拍桌,“哎都特么愣着干嘛没见过情圣啊?妹就是要这么撩懂不懂?”
  游凯风为活络气氛,胆儿忒肥地捉起根签子指向李鸢,“听见没,妹要他那么撩懂不懂?!”
  “滚。”
  “你们,都别把这话跟她说啊,不好。”
  陆清远这么几乎是嗫喏着轻轻说了一句,偕隐进了风里。
  他拨动空瓶一敲大腿,“我结束了!再来再来!”
  有此一个开首,大家都才稍长了心数,暗自意识到很多东西动于自己他人而言,无非是下饭随酒的一盘儿二两笑料;而对当事人,或许珍而重之,有难言之隐,并非能在一呼一诺之间,任意地拿起放下。同理心,可以没有,但必须时刻提醒自己该有。
  于是再转到续铭游凯风,气氛依旧热闹,人却拘了许多,不再上赶着戳心戳肺,而是迂回着探人老底儿。游凯风选了真心话,被问迄今为止,除去撸管儿之外最激爽的一次生理高`潮是什么,游凯风毫不犹豫答了:五杀!
  续铭选的是大冒险,被要求向路口下一个出现的路人索要微信QQ手机号码。续铭清清嗓子抬起屁股就去了,愣是端着张半点儿笑模样没有的脸,把下班路过巷口的一卷毛大婶吓得飞起,快速拧了油门,生把电驴飙出了法拉利的速度。
  “嘶嘿,我还就不信今儿转不到李鸢了靠!”游凯风打个响指,拨瓶一转。
  渐缓渐定,瓶口略偏,划条射线出去,偏向李鸢。
  “oh yes!!”游凯风犹如中了百万体彩,蹦起来和陆清远缑钟齐挨个儿击掌,“选!你给老子选!”
  “大冒险。”
  “草你为什么不选真心话?!”
  “你挖坑我就要跳?”
  “不管,你选啥我也能推你进坑里。”游凯风耸眉,咬掉了手里签子上的最后一口羊肉,“大冒险是吧?行你预备着,听好了啊。”
  李鸢笑笑。
  “除了我,在场所有人,其他桌的也行老班那桌也行,选一个人亲五秒,必须脖子以上鼻子以下我说停才能停。”
  这主意土是土点儿,胜在损且劲爆,所谓一招鲜吃遍天。众人今晚第N次自发热烈鼓掌外加吹起了流氓哨,赞游凯风吞了熊心豹胆,为谋众乐乐,断了往后生路。
  “游凯风。”李鸢眯了下眼,活脱脱就是个忠奸难辨的反派脸,“你以后还想抄我作业么,嗯?”
  “我……”
  游凯风一噎,心说我日,倒真被捏住了动弹不得的关键命门。
  “抄我的吧。”续铭冷不丁举了个手,没防住就放了支冷箭,“我想看李鸢亲人,千年等一回,我借你抄。”
  “卧槽真的?!”游凯风俩眼倏然冒了精光,来劲,堪比见了亲爸爸,“别蒙人啊!”
  “发四。”续铭指天,“另外李鸢你也不要选我,我拒绝。”
  “……”
  许久的光阴淌过拱起的脚背,再想起那晚的时候,彭小满始终笃定地预兆到李鸢会拖他下水。不为任何,为各自说过给彼此的“我懂”。两句话之间捻了根剔透不见的细线。并非对你坦然相待了,但若需要,顺着这根线走来,我不拒客,我给你进到深处的机会。
  李鸢侧身,拉动身下的水红塑料椅。
  彭小满本也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心态,直到李鸢看向他,转向他,才略略有了意识。他一怔,再是愣,随即失笑着指指自己的鼻尖儿,“卧槽我?!”
  续铭比赞,缑钟齐兴趣盎然地推了推眼镜。
  陆清远拧折不弯,竖得笔直,“卧槽辣眼辣眼,你们替我好好看看。”
  周以庆满脸的欢跃激昂更是溢于言表,“kiss now!kiss now!kiss now!”
  游凯风干脆就找急忙慌地掏起了手边的单反,“等,别急上!历史性一刻,你百年了得刻碑上的!”
  彭小满眼里一刹的慌乱尽数进了李鸢的眼里,李鸢看他又笑又失据,摸鼻子咬嘴小动作不断,像个柔软的动物。
  “不是,为、为什么是我?”
  李鸢也几乎不能解释为什么。他不愿拖沓,不愿说我玩儿不起,不越底线的任何举动他都可以,只看自己的意愿与否。亲亲抱抱这事儿,不是最特定的那个人,谁都是一样。彭小满坐的近而已,彭小满看起来比较老好不会计较而已,是彭小满,相似,隐瞒,秘密,比较没有心理负担而已。
  可做注脚的理由林林总总一堆,李鸢都没去想罢了。
  就是闭眼贴过去而已。
  就是个游戏而已。
  “对不起。”
  李鸢扶上他的脖子,侧头低下,一声不知何意的道歉过后,把嘴巴贴在了彭小满的嘴角边,模棱两可的擦边球,并不算吻。李鸢却感觉到他明显僵了,竟不忍,温柔地揉了把他脖子那里短短的发根,笑出一声迅速的,只有彭小满听得见的轻快鼻息。他忘记了那次周文仅是一掠而过的触摸,同样是与己类同的性别,可惊疑与抵触,几乎像是沉沉如水,未漾起一丝负面的波澜。
  要说触感。
  彭小满的嘴畔,微凉,柔软。
  场子紧着便炸了,飞升至了爆破顶点,激起了无数明灭不定,斑驳陆离的绮丽烟花。青不青,春不春,含混做五彩斑斓,分不清今朝明日的一团。
 
 
第26章 
  彭小满的初吻,七岁的时候没的,给了他家远房大伯的小女儿。那姑娘年纪不大,眼睛倒是不小,一对儿铜铃似的晶亮且乌漆漆,一进屋便直勾勾盯着彭小满不放。小姑娘走起路来像颗张腿儿的胡萝卜,她招招手,牵彭小满进屋,刚关了门便蹦起来勾他脖子,凑上去啵唧吻了口响的。
  毫不矜持,且痴女,笑眯眯说:哥哥你嘴巴两边翘翘的真好看,我亲亲你,不要告诉爸爸。
  彭小满嘴角两侧天然带着小小弧度,有人管这叫笑钩,说不必笑深,只抿一抿嘴,神色就看起来豁然明媚,挺俏。这没头没脑的一亲怼得彭小满牙花子生疼,没尝出什么味儿来不算,彭小满到底也不再愿意回想。
  因为他老觉得自己那算是在搞乱伦,说出来会被他爸乱棍打死。
  因而吻这个东西,对彭小满而言,自始至终只是个酸到略略发馊的概念。而李鸢像波涛一般毫无征兆地倾覆上来,模棱两可不知何意地一印,轻易便洗刷去了这个概念,把它变成了孜然碎末的淡淡辛香,与碳酸哔啵爆裂开来的微微灼喉感。
  游凯风一气儿抓拍了一二十张大特写,而后关了取景器,餍足地一挥手道:“停!”
  李鸢缓缓撤移,嘴唇离开,那感觉就像剥开了一瓣新鲜的橘子。他神色仍旧如常,看着彭小满;
  彭小满眼里一层局促一层惶惑,几度变换。他似是而非地瞄了四周一圈儿,最终在自己的脚尖处聚了焦。他脸上有着一层登高望远,空气稀薄似的淡红,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这气氛传染给了众人,嬉笑叫好流氓哨也渐缓渐停。众人都挨个儿对视交换彼此一个颇有深意似的眼神,咧嘴笑笑,也不说话。
  再回头,谁都没想到李鸢能这么干脆利索。
  坦然到莫名尴尬又羞涩了的,成了作壁上观的旁人。
  厕所,彭小满是撒丫子逃来的。他托鸟站定清空了膀胱积水,也不提裤子,既不是前尿不尽更不是在偷偷摸摸回味那个吻,而是光在那儿懊恼憋屈地狂凿小便池,抠得滋滋响。
  啊啊啊啊啊恁他娘的蛇皮!
  我跑个毛?!
  罚李鸢呢还是罚我呢靠!
  凭什么他选我我就得坐着不动让他亲?
  法治社会人权呢?
  我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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