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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连录制现场这么耀眼的灯光都吝啬照过去的、冷冷清清的、凌暮甚至怀疑坐在那里都会出框的100号位。
他不着痕迹的将手指关节攥的发白，几步走过去坐下。
随着他坐下的动作大屏幕上开始播放节目组精心制作的视频短片，宣告100位选手就位，<偶像养成记>节目正式开始。短片结束后，舞台后走出几位导师。凌暮看着身后号码位上一个个惊喜万分的选手们，最终也没能做出什么夸张的反应。
角落里应该不会有人注意到吧。
凌暮心想，被拍到的话又要被骂不合群了。
他一直不太关注娱乐圈方面的动向，后来因为晏秋景的缘故他才开始偶尔看一下影视方面的新闻。就连他被签约也一直以为自己以后要往演员方向发展，就更没有过机会和兴趣去了解华语乐坛。所以舞台上的几位明星导师，凌暮只觉得最中间的那位有些眼熟，其他的一概不认识。
他听着旁边三五成群的小团体明显激动的交头接耳，又一次觉得自己仿佛和这个现场格格不入起来。
第八章
几位导师简单的做了自我介绍后，站在中间那位凌暮有些眼熟的女歌手作为‘制作人代表’宣布了投票及顺位淘汰的规则，没有过多浪费时间便开始了紧张的等级初测评。
“有没有愿意第一个表演的？可以自己站到舞台上来。”制作人代表话音刚落，塔顶的男孩儿便抢先众人走了下来。
男孩儿站在舞台中央，眼睛先往台上看了一圈，这才握住麦克风做了自我介绍。他的声音并不像人那样嚣张，反而是一种少年气十足的清亮澄澈。简单的自我介绍后没多啰嗦便开始了他的表演。
歌声一出，凌暮就觉得这期节目的话题人物能确定下来了，男孩儿在舞台上自如的表现让他心中隐隐生出一丝钦佩。
表演结束男孩儿得到了几位歌唱导师非常高的评价，舞蹈导师饶有兴趣的问：“你叫袁来对吗？名字很特别，你会跳舞吗？”
那个叫袁来的男孩儿摇了摇头，直言道：“不会。”
舞蹈导师看起来似乎有些失望，制作人代表摸了摸下巴，在面前的选手资料上翻看了一会儿，若有所思道：“舞蹈导师好像很遗憾的样子，那干脆……凌暮是吧？我看资料上写着你毕业于xx舞蹈学院？”她状似不经意的往凌暮的方向看了过去。
她认识我。
凌暮对上她的目光，几乎立刻意识到这一点。
他收起脑子里的想法，点点头道：“对。”
“既然你的表演是舞蹈，那就麻烦你替第一位表演者弥补一下咱们舞蹈导师的遗憾吧。”制作人代表笑着望着他。
凌暮站起来，往前走了几步便站到了舞台正中央，本来站在中间的袁来冲他笑了笑，竟然十分自觉的坐在离舞台很近的凌暮的100号位上。
“我觉得在场的选手以及观众里有很多人应该都认识你。”她对凌暮说：“但你还是先做个自我介绍比较好。”
凌暮看得出来，她在帮他博镜头。
一百个人里，多一秒的镜头票数差距可能就不只一点点了。
他拿起麦克风，自我介绍道：“我是来自星耀文化的凌暮。”
说完，凌暮看到制作人代表依然双手撑在下巴上没动，含笑看着他。
他只得又说：“……今年23岁。”
她还是没动。
他干巴巴道：“身高182，体重72kg。”
她坐直了身体，但没去拿麦克风。
凌暮一时脑袋有些发蒙，飞速搜索了一圈自我介绍模板，张口道：“……性别男。”
话音一出台上笑成一片，旁边的导师打趣道：“pd你就别逗小孩儿了，看人家都紧张的自爆性别了。”
制作人代表终于肯放过他了，她拿起麦克风调笑他：“你话也太少了吧。”她又笑了两声才道：“行了，可以开始表演了。”
凌暮往前走了几步弯腰把麦克风放在地上，起身时长舒一口气。场上随之又响起一片笑声。
凌暮今天没有做什么复杂的造型，黑色的碎发看起来自然又清爽，上身穿了一件垂感很好的白色衬衫，下面配着一条不算瘦却又刚好能勾勒出他笔直修长的双腿的黑色休闲裤。这是理查早晨精心给他打造出的所谓很有逼格的性冷淡风。
他准备的舞蹈是中国舞。古典的旋律缓缓流出时，他立刻就进入了状态。他的身体随着音乐响起渐渐舒展起来，在乐声中优雅而轻盈的舞动。
一时全场都跟着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舞台中心灵动飘逸的身姿上，没有人舍得发出声音惊扰这一片刻的宁静美好。
随着音乐的推进，凌暮在最后一段乐声中一个优美的转身轻跳，凌空中双腿分为竖叉，身体柔如云絮，在空中拉出好看的肢体线条。落地时双足轻点，悄无声息的放缓了动作，在乐声停下时干脆利落的结束了表演。
直到凌暮上前几步拿起麦克风时，舞蹈导师才猛然缓过神来直呼过瘾，制作人代表看向他的眼神中也是掩盖不住的赞赏。
在舞蹈导师的一番赞扬后，歌唱导师综艺感十足的玩起了刚才的梗，问道：“你会唱歌吗？”
凌暮愣了愣，准备节目的时候并没有人提过这个。他犹豫道：“我可以试试。”他想了一下，最后选了一首前段时间总听晏秋景哼的歌。
凌暮的声音和他的外表看起来大差不差，冷冷清清的听不出情绪，而且他有些紧张，努力压制住嗓间的颤抖，一分神竟还唱错了几回。
“听起来有点紧张。”歌唱导师认真的点评道：“你的音色其实是好听的。可能是没有接受过系统的训练，有些小瑕疵可以慢慢学习和改善。但你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你唱歌时一点感情都没有，不够投入。”
刚才坐在台边的袁来也被叫回了舞台上等待宣布等级。制作人代表略带遗憾的说：“两位的个人专业能力导师们都非常认可，但<偶像养成记>我们需要的是唱跳型全方面发展的选手。希望你们在今后的集训中努力学习，尽快进步，期待看到你们更好的表现。”她话音顿了顿，又道：“两位的等级——B。”
凌暮对这个结果挺满意的。他拿着自己的等级牌坐回100号位，开始琢磨自己到底是在哪儿见过这个制作人代表，一直琢磨到录制中场休息也没能想到。
他起身往外走了出去，站在走廊里掏出手机想给晏秋景发条微信告诉他结果，却不料晏秋景的电话先进来了。
他拿了电话往录制大厅较远的一侧洗手间走了过去。
电话一接通，晏秋景愉悦的声音便贴着他耳边传了过来：“宝贝儿真棒！”
“……你是不是在我身上装了摄像头？”凌暮推了推几个隔间的门，推到最后一扇时突然想到什么，脚步一顿，问：“你是不是和那个方，方什么认识？”
晏秋景低声笑道：“方琳啊？她这么快就暴露了？还说好给我做眼线呢。”
“别让她帮我了，这样对别人不太公平。”凌暮说。
“嗯？她还帮你了？”晏秋景无辜道：“我发誓这事儿跟我没关系，我只和她说让她帮我留意一下你跟哪个小男生走的近。”
“……”凌暮有些无奈，问他：“你下戏了？”
晏秋景说：“陈导正不知道跟谁发脾气呢，暂时没我什么事了。对了，晚上我还得请他吃个饭。我下午那会儿为了给你打电话有生以来第一次耍了个大牌，把拍摄撂了，可被他劈头盖脸一通训……”
凌暮想到他耷拉着肩膀被导演指着鼻子骂的样子，不禁笑道：“真不敬业……”还没说完，刚刚没来得及推的最后一扇门里一个声音打断他：“哥们，你电话打完没？”
凌暮吓了一跳，没想到里面还有人。他急匆匆对手机说了句：“我先挂了。”手忙脚乱的挂了电话。他快速回忆了一下刚才说过的话，心想完了。
隔间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了，袁来耳边举着电话靠在门边对他说：“本想着怕你尴尬就没出声，想等你打完我再出来。结果眼看就要开录了你们还没聊完，不好意思了哥们。”
凌暮怔了怔，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袁来举着电话说：“刚才说到哪儿了？哦，我唱的我们乐队去年写那歌啊，评级拿了b，你就说牛不牛逼吧？哈哈哈哈哈哈”
听别人打电话挺不礼貌的，凌暮转身准备出去，走了两步脚步又顿住了，他站在洗手间门边看着正在打电话的袁来。
袁来一边对着手机喋喋不休一边扭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纳闷他怎么还不走。凌暮装作没看见，站在门口没动。
不知道袁来对面说了什么，凌暮见他耳朵红了红，压低声音迅速回了句：“……我也想你，挂了啊。”
说罢便挂了电话。
袁来挑着眉看着堵在门口的凌暮，问：“有事儿？”
凌暮往前走了几步，低声说：“节目邀约上清清楚楚的写着选手不能谈恋爱。”
“所以呢？”袁来似笑非笑道：“不知道节目组有没有规定禁止有后台的选手参赛呢。”
“互相保密？”凌暮看着他。
袁来耸耸肩，道：“行啊。”
第九章
第一期节目昨晚已经在线上播出，凌暮的天然招黑体质使他又一次上了热搜。无非是各种‘正义使者’给路人科普他在前一档节目里子虚乌有的黑历史，用各种断章取义的截图与节目片段给《偶像养成记》的观众‘排雷’，顺势洗一波他昨天节目中亮眼表现所圈的粉。论坛上关于凌暮的黑料楼一夜之间盖的更多了。
等戏之余，晏秋景又低着头开始在手机屏幕上‘噼里啪啦’的打字。生活助理小琳把一杯冰拿铁放在他手边，看到晏秋景一脸的苦大仇深几乎要把屏幕按碎，实在没忍住站在他身后好奇的往他手机上探了探头。
“？！”
目光对上屏幕的一刻小琳的表情裂了。
“景哥，你，你为什么不干脆买点水军？”她有些一言难尽：“以一敌百很有快感吗？”
晏秋景正身披马甲在攻击凌暮的微博评论区与喷子激情对骂，头也不抬道：“买的水军都太不走心了，哪儿讲得出我们家暮暮万分之一的好。”
小琳看着晏秋景手指飞速敲击下的生殖器问候，心想您也没说出什么东西来好吗？
只见晏秋景跟一个死缠烂打的凌暮黑对骂了十几个回合的后突然咬牙切齿道：“操，我今天非得骂死这个傻逼不行。”小琳又忙凑过去看。屏幕上是对面发来的一句阴阳怪气的：随便你骂，反正你家蒸煮注定是要糊穿地心的[粉兔子][粉兔子]
晏秋景把屏幕按的啪啪响：你家蒸煮原地爆炸！你家蒸煮在天上飞！
小琳看着对方头顶上带着明晃晃的艾迪：晏秋景的小狐狸。她不可置信道：“……景哥？！”
两人的撕逼终于结束在对自己恶毒的诅咒上，晏秋景心满意足的把手机扔在一边，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悠哉悠哉道：“哎，你今天给我们家凌暮投票了吗？”
小琳连忙掏出手机给他看已投页面：“投了！”
晏秋景往她递过来的屏幕上瞟了一眼，不爽道：“你怎么连个会员都没有？赶紧冲个会员，每天可以多投两票。”
“……好的老大。”小琳忙不迭去冲了会员。没办法，谁让自家老板是个老婆奴呢。
晏秋景放在手边的手机响了一声，是凌暮发来的短信。他忙拿起来解了锁，却看到对面只发来了短短的六个字：
-交手机了，勿回。
晏秋景的脸瞬间就拉了下来，他叫：“小琳。”
小琳正偷偷摸摸的准备将仅剩的一票投给自己的one pick，冷不丁被点了名吓了一跳，忙规规矩矩的将最后一票投给自家老板娘，笑的一脸殷勤：“景哥我投好了。”
晏秋景点点头，边在手机备忘录里添加晚上八点守直播的提醒，边叹道：“你景哥好苦啊……”
凌暮把手机设了锁后才关机交给来寝室收违禁品的选管姐姐，选管身后有摄影师扛着机器跟拍。
选管温柔的问：“确定都没有什么违禁品了吗？除了日常用品和衣物都要交哦。”
凌暮摇摇头说：“没了。”
宿舍是六人间，他和一个五人团被分在了同一间。另外五人明显很懂得为自己抢镜头，简单交个违禁品，你拆穿我，我告发你，一来二去笑闹好半天才把东西交完。
凌暮坐回床上看着床头还没开启的摄像头打了会儿呆。
从今晚八点开始，这里所有的摄像头将会记录下他们的每一个行动，同时直播窗口下会开启实时投票，这意味着他们必须要在全天24小时下都保持一个良好正面的形象，也许随随便便一个不经意的举动就能极大的影响到他们的排名。
晏秋景也会在屏幕那边看着他的吧。
在凌暮出神时，宿舍内的五人已经嬉闹着离开了。
从昨晚住进宿舍开始，他们中就没有任何一个人和他打过招呼。凌暮自然不是那种会用热脸贴他们冷屁股的人，反正他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也并不在意。
晚上八点直播开始后将会发布第一个任务。
凌暮看了看时间。五点四十。他从床上下来准备去食堂吃饭，从走廊通过时看到前面选管和跟拍摄影师堵在楼道旁的宿舍的门口。
要是下楼就得从几个人后面挤过去，凌暮便站在原地想等他们走了自己再过去。选管无奈的和宿舍里的人说着什么，屋内不时响起笑声。他等了一会儿，见几人看上去完全没有离开的打算，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
“姐姐在等一小会儿，我打完这一局就交，我不能坑队友啊你说是不是！”袁来趴在床上在手机上一边热火朝天的按着，还不忘分心对旁边不停催促的选管耍赖道：“哎呀，马上就五个月不能打了，你让我过完这把瘾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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