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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暮又拍了拍他，微微蹙眉道：“八点了，不是你让我早点来的吗。”
“困，我再睡会儿……”袁来嘟囔着翻了个身面朝墙，只留给他一个后背。
凌暮见状，冷冷道：“那你就自己对着视频扒舞吧。”说完转身准备离去。
“你等会儿！”袁来自是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的，上帝在创造他的时候并没有给他洒一丁点舞蹈天赋。他忙张口叫住凌暮，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揉着自己在床上拱成鸡窝的脑袋，抱怨道：“起了起了，你真烦人。”
“你也很烦人。”凌暮也不甘示弱道。
袁来从床下来趿着拖鞋进了洗手间洗漱，凌暮便站在走廊窗边等他。他不时低头看一次腕表，在分针快走了90°时，他进去敲了敲洗手间的门，不耐烦道：“你还得多久？”
门没关严实，被他敲了两下便自动朝里打开了。袁来正对拢起头发在自己后脑勺扎小啾啾，左看右看的调整了半天，似乎是不满意，又抬手拆掉重新扎。他的目光从镜子中对上凌暮的眼睛，说：“还得一会儿吧，要不你先去食堂吃饭，我等会儿过去找你。”
凌暮一个人坐在食堂慢条斯理的吃着早餐，快吃完的时候才看到袁来头顶扣着一顶棒球帽进来。
……扎了半个多小时再戴顶帽子的意义何在呢？他表示不能理解。
出了食堂两个人一起往集训楼走，凌暮突然开口道：“舞房是不是也有监控？”
袁来没滋没味的啃着手里的包子，漫不经心的应道：“有吧。”
凌暮看着他有些迟疑，说：“……看来我要蹭你镜头了。”
袁来还了他一个‘你在开玩笑吗’的表情：“大哥，您可别嘲讽我了，要说现在也是我在蹭你镜头好吧。”
“……我一个83名有什么可蹭的。”他说。
袁来把手里吃了几口的包子扔进路边的垃圾箱里，掏出一包纸巾一边擦手一边说：“你知道昨天有个影帝在微博上给你拉票了吗？”
凌暮心中一惊脚下的步子顿住了：“……谁？”
“晏秋景，我看网上说你俩好像还一块录过什么节目？”袁来有些纳闷道：“你这资源可以啊，怎么初排名才八十多？”
凌暮在听到‘晏秋景’名字时心里像打翻了调味料似得一瞬间五味杂陈，胸口闷得他有些难受。
旁边的袁来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低声骂道：“我操！”他神色复杂的看着凌暮说：“哥们，你他妈不会是什么手握剧本的男人吧？”
“没有。”凌暮慢慢往前走去，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袁来几步追上跟他并排，他嘀嘀咕咕道：“这个影帝怎么就没帮我也拉拉票呢，现在的cp粉好偏心啊……”
他心里正想着晏秋景给你拉什么票，听到后半句扭头看着袁来问：“什么cp粉？”
袁来听到他问这个就生气：“还他妈不是因为你昨天晚上非让我脱裤子上你床，现在咱俩的小黄图小黄文估计已经满天飞了。靠，我媳妇儿指不定在家怎么哭呢。”
“？！”凌暮有些难以置信，他又问：“那关晏秋景什么事儿？”
“晏秋景是咱俩cp粉啊，他今天早上还点赞了一个咱俩的cp视频，咱们仨人估计还在热搜上飘着呢……”
“？？？！！！”凌暮更加难以置信了。
“哎你说他是不是有病，自己朋友的cp都磕的动……”
凌暮脱口而出道：“他傻逼吗？！”
两人又一次前后脚进了集训楼二层的洗手间，确定洗手间没有别人以后袁来把门闩插好，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个手机递给凌暮，自己则靠在洗手池边抽烟。
凌暮一言不发的低头在手里的屏幕上划拉，脸色愈发铁青，手上的力度几乎要把屏幕按碎。袁来吓得连忙从他手里把手机夺回来检查了半天，宝贝得不得了，他瞪着凌暮怒道：“操，我好不容易藏的，你他妈要是给老子弄坏了，老子明天绝对让你上社会新闻你信吗！”
凌暮沉着脸没说话，大脑里乱七八糟拧成一团。
他的糟糕情绪倒不是因为晏秋景。
不用多想就知道那蠢货指定是刷微博的时候又手滑了。
他甚至能想象到晏秋景看到这个视频时咬牙切齿苦大仇深的表情，那位祖宗现在醋坛子指不定又打翻几缸了。
真正让他不舒服的，是他在热门话题里看到了他的黑话，并且没忍住点进去了。
一条转评均过万的微博在热门上飘着，发博人是一个他十分眼熟id。
@陵墓今天死了吗：＃凌暮滚出偶像养成记＃
妄想靠炒cp洗白，还能更low一点吗？
你不投我不投，凌暮你别想出头。
你不搞我不搞，凌暮回家睡大觉。
＃抵制凌暮从你我做起＃
评论里更是一片和谐，网友层出不穷的抖着机灵，什么：
今天给他投一票，明天你妈天上飘。
今天投票给凌暮，明天陵墓给你住。
……
在他点进去看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内评论和转发还在以千为单位的疯涨着。一时之间似乎谩骂凌暮成了一种新风尚，满屏的恶毒打油诗和哈哈哈刺的凌暮的眼睛有些发胀。
袁来把手机从他手里夺回来时屏幕上还停在这条微博上，袁来顺手翻看了几眼，翻着白眼吐槽道：“这些傻逼韵脚都押不住还好意思出来逼逼呢。”袁来把手机塞回外套内兜里，看着站在旁边出神的凌暮，同情中仿佛又带着一抹在他看来更像是幸灾乐祸的东西：“我现在终于知道你为什么名次那么低了，骂你好像很有快感的样子，搞得我都有点像跟个风了哈哈哈，哥们你是杀人了还是放火了，未免也太惨了点吧。”
凌暮没说话，他把洗手池边的袁来挤到一边，打开水龙头捧着凉水洗了把脸。
心中的阴郁并没有因为这捧冰凉的触碰消去半分。他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又低头看了一眼身上贴着的姓名牌，突然觉得跟了自己二十多年的凌暮两个字在此刻变得刺眼又陌生起来。
袁来拍了拍他的肩，从镜子里看着凌暮说：“微博搜我名字一样有好多人骂我，什么难听的都有，但是我不会任由他们骂我。”
凌暮抬头对上他的目光，削瘦的下巴上还挂着水珠，他看到袁来笑了。
“等老子红了气死那群狗杂碎。”
凌暮抿着的嘴角突然勾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很快面色恢复如常。凌暮转身去拉门闩，边道：“今天一上午把动作记下来。”
袁来刚还一脸嚣张狂妄的表情一下垮了下来，他丧着脸商量跟凌暮道：“一天吧……”
第十三章
看看这腰多软，
看看这腿多长，
看看这舞跳的多好，
就是旁边那个做广播体操的人有点碍眼。
化妆师一边帮晏秋景上妆一边往他手机上瞟了一眼，心想：哎呦这晏大影帝果然是袁凌cp粉，大清早的就开始抱着手机磕糖了。
晏秋景的眉头越拧越紧，化妆师忙道：“景哥您放松一点，额头卡粉了都！”
晏秋景死死的盯着屏幕上的两个人，心里酸的不得了。
教个舞有必要上手吗？！
“不是让你挺背，”凌暮站在袁来身后摊开手掌按在他后腰上，说：“腰这里使力。”
他看着镜子里的动作尴尬僵硬的袁来纠正道：“这个地方手打开的动作要利落一点……呲——”凌暮在背后被他猛的打开的胳膊重重的怼了一下肋骨，一时有些恼火。
他撤开几步让袁来自己练习，揉着被撞疼的肋骨去墙角拿了瓶水，拧开喝了一口。
墙角正对着一个摄像头，晏秋景看着屏幕里凌暮越凑越近的脸顿时忘了生气，眼中不自觉染上一层的笑意。
但很快他又蹙了蹙眉。
化妆师看着晏大影帝丰富的面部表情内心是崩溃的：“景哥，再给我两分钟时间！我马上就好！”
化妆师手脚麻利的在他脸上化完妆，这才得以解脱似得离开化妆间。
“报告老大，今日任务已完成！”小琳把手机举到晏秋景面前，手指从群里的一片截图上飞快划过。
晏秋景没抬头看，眼睛还直勾勾的盯着凌暮，幽怨道：“小琳，你看小暮是不是瘦了？”
小琳忙凑过来看了一眼，无语道：“景哥，满打满算嫂子今天才去了一个礼拜，就是是减肥集中营也不带效果这么好的。”
晏秋景捂着心口心痛万分的说：“我的宝贝肯定每天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你看黑眼圈都这么重了！”
小琳眯着眼睛仔仔细细观察了半天，才从自家嫂子眼下看出一点隐隐约约的青痕……亏了这摄像头是超高清的，不然‘这么重’的黑眼圈她还真发现不了。
凌暮昨晚确实没睡好。他本来就对夜间光线比较敏感，床头正对着他的摄像头上微弱的红光让他十分不适应，辗转反侧了半宿好不容易才睡着宿舍里其他人回来时又把灯打开了，而睡在上铺的凌暮在顶灯直射下醒了就再也没能入睡。
凌暮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又继续投入练习。
“什么？！”方琳一把揭掉脸上的面膜，对着手机怒道：“你知道那他妈有多少个摄像头在实时直播呢吗？你让我去给凌暮送眼罩？！”
晏秋景恨铁不成钢的说：“你就不能动动脑子吗？每人都送不就行了？我让人买了一百套送到节目组了，以你的名义给他们发了就行。”
“……晏秋景我真是欠你的。”
晚上方琳认命的带着几个助理去宿舍楼挨门挨户发眼罩耳塞，强行摆出一副体贴入微的虚伪嘴脸对他们假笑道：“这么多人一起住肯定多少会互相影响的，你们现在可要注意休息哦。”
“谢谢方pd！pd您对我们也太好了好感动！您简直是天使啊！……”
方琳被尬的一身鸡皮疙瘩，脸上的笑容却依然十分敬业，她看似被几个大小伙子讲得十分难为情，忙说：“你们喜欢就好，照顾好自己。”
方琳从助理手中拿过最后一个盒子递给坐在床边的凌暮，微笑着鼓励道：“要加油啊。”
他拿过盒子时就觉得重量不对，他有些疑惑，但没表现出来。点头轻声道了声“谢谢”后就没再开口了，反而衬得宿舍其他几人说不出的谄媚来，几个人表情一时都不太好看。
方琳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凌暮，很快又神色如常的对他们说：“你们要努力练习啊，现在可是有很多人在无时无刻关注着你们的一举一动，可不要让喜欢你们的人失望……”说到这儿时她刚好环顾一周望向凌暮，凌暮几乎瞬间听明白了她的画外音，诧异的看了一眼手里的盒子，又不可思议的看了看方琳。方琳冲他笑了笑，对他们说：“我先走了，你们早点休息吧。”
方琳走后，凌暮用后背避开摄像头打开盒子看了看，果然，眼罩下面是一部手机。他不着痕迹的把手机塞进口袋里起身下了床。
宿舍里其他五人已经自觉分配好洗澡顺序，并没有算上凌暮。每个宿舍只有一个浴室，要等五个人洗完澡最起码得要两个小时，他便套了件外套出门往集训楼走去。
明天晚上就要等级再评定了，凌暮还想再练练歌。
……还想给他打个电话。
凌暮轻车熟路的拐进二楼洗手间里把门锁上，刚把手机开机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他接起来就听对面笑道：“这次是真的在你身上装摄像头了，我看着你进洗手间才给你打的电话。”
其实晏秋景隔三差五要去外出拍戏，一走就是一两个月的情况常有，两个人在一起这么多年早就对这样的两地相隔习以为常了。但以往不管两个人距离多远每一天都一样会保持联系，这还是第一次连续一个周没通过电话。
凌暮一听到他的声音突然想他想的不行，一直被他死死压在心底深处的委屈一股脑钻了出来，他压抑着鼻间的酸楚，张了半天嘴也没能说出话来。
“宝贝儿我都快要想死你了。”晏秋景的低叹顺着贴在耳边的听筒传进凌暮的耳朵里，凌暮的克制了半天的眼泪从眼眶里滑了出来。
凌暮清了会儿嗓子，开口时声音听起来已经无异于常：“我也很想你……你明天是不是就杀青了？”
对面声音顿了一下，很快又笑道：“是啊，终于要离开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了。宝贝儿你在节目里表现的超棒，第一期的舞都给我看硬了……”
“……”凌暮鼻间的酸楚一下就收了回去：“……你还有没有点正经话？”
晏秋景立马收起了笑声，说：“有，”
他听到晏秋景突然严肃的语气，不由怔了怔：“什么？”
晏秋景低声说：“改天我们试试那个一字马的姿势吧。”
“……我挂了。”他无语道。
“我错了！”晏秋景忙喊了一声，接着慌慌张张道：“别挂别挂别挂！”
凌暮无声的笑了起来，故意欺负他似得说：“我要去练歌了。”
晏秋景果然哼哼唧唧委屈道：“等一下再去嘛，好不容易才能跟你说说话……”说着的眼睛无意中往平板上瞟了一眼，从直播上看到还在集训楼舞房练舞的袁来，声音一下更委屈了：“你是不是想抛弃我去找别的男人？”
凌暮哭笑不得道：“找什么男人？”
晏秋景不爽的“哼”了一声：“你们俩都在热搜上飘了一天了。”
凌暮无语道：“拜您所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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