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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木质横梁因灼烧而松动掉落，韦笙一把将申念初推开，而自己则被压在了倒塌的墙壁之下。
“笙哥！”
申念初猛然睁开眼睛，张开嘴大口喘气。
“…”韦笙被惊醒，愣愣看着申念初缓了几秒，“怎么了？”
申念初穆然回头与他对视，这才意识到刚刚在梦里又回到了那屋中，“我…”
“你别吓我！”韦笙转头将床头柜上用来吃药的水杯递给申念初，“做噩梦了？”
“没什么，”申念初闭上眼睛，缓和情绪后喝了一口水，他放下杯子突然搂住韦笙，“没什么。”
情绪交替，感慨万千…申念初曾将这一切视为最可怕的噩梦，可直到刚刚他才意识到：若韦笙在他面前死去，那当真如同撕碎了他的心脏一般…
幸好，韦笙说他不要了之后便离开了那屋子；幸亏，这一切还只是停留在梦境中有足够的时间和机会改变。
“到底怎么了？”韦笙靠在床头，伸手捏住申念初的下颚，“你少跟我打马虎眼，刚刚梦到什么了？”
眼泪在申念初的脸颊上留下泪痕，惊醒的那一瞬间无数悲伤情绪随着泪水喷涌而出，心中唯一慰藉便是韦笙躺在身边。申念初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后重新睁开，“梦到你要离我而去。”
“我？离你而去？”韦笙轻哼一声，拉着申念初搂进怀里，“你这么舍不得我呢？”
“…”申念初贴着韦笙的胸口，心跳声传进耳朵异常安稳。
“那你把我看紧点…”
申念初安静听着，不接话任由韦笙絮叨，“…”他心中默默思索，若现在的韦笙有这般醇厚执着的感情，那几年之后又是为什么提出了分开…他，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你…再叫一声‘笙哥’我听听…”
“…”申念初清了清嗓子，抬起头咬住他的嘴唇。‘笙哥’这两个字，属于20岁的申念初，属于哪个申念初眼中的韦笙…至于此时，他希望这两个字一直为自己保留，可心中却也不知如何唤出。
“怎么又当没听见我说话？”韦笙不与他一般计较，似乎对未来的时间很有把握。他余光扫了一眼时间，凌晨4点多，“我搂着你睡…”说着便闭上眼睛，声音夹杂慵懒。
一场感冒，互相传染…
许是‘负负得正’，韦笙和申念初没几天的功夫便觉一切如常。
进入11月天气寒冷，申念初手里的广告项目完成的差不多，平日的时间多数则选择呆在学校。戎松岳对申念初拍的广告谈不上满意，毕竟只是个大三学生，还有很多地方需要提高…但，韦笙这个金主都没有任何微辞，他自然没必要较真。
工作室的几个正式员工与申念初合作了几周，项目结束之时还约着一道吃了饭。申念初学到了不少东西，请客吃饭满心都是欣喜与感激。
11月学期过半，很多课程的课本授课结束，进入到课程作业的完成阶段。申念初在学校的时间明显减少，与韦笙腻在一起的时间大大增加。
“我最近都没见你…”涂美摆弄手里的机器，翻来覆去看自己刚刚拍好的片子，“我总觉得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我能有什么事儿瞒着你，”申念初凑上前一齐看了看，随即提意见说，“这个角度不是太好，看上去…有些奇怪。”镜头捕捉美，自然离不开视野与眼光。申念初与涂美坐在学校操场的架子上，盯着眼前运动的同学时不时讨论，“我总觉得，如果咱们做个镜头的拉伸，会好一些。”
课程作业要求远景近景切换，接着加入特效，一连串的内容都由团队协作完成。申念初平日与涂美混在一起，自然‘抱团取暖’。涂美动了动肩膀，盯着不远处的人发呆，“我完全没有思路，咱们这么拍能行吗？…还有，你别转移话题，我还是觉得你有事瞒着我。”
“真没有…”申念初无奈轻笑，连连否定后又说，“平时就…”
他的话还没说完，口袋中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申念初拿出来瞅了瞅，是个不认识的电话。他冲着涂美使了个眼色，起身朝一旁走接起电话。
“我是左婷，你是申念初吗？”
“对，我是。”申念初下意识皱眉，心中寻思这左婷怎么知道他的电话？
左婷像是会读心一般，精准意识到他的疑惑，“上次你打电话给笙哥，我存了你的电话。”
“…”申念初很是无奈，轻轻叹气问，“你有什么事？”
“就是…”左婷欲言又止，想了想后问的很含蓄，“我想问你，你和笙哥是…怎么认识的？”
“啊？”
“那天你拿走鹦鹉，我告诉笙哥之后…他非要起来去找你，怎么劝都不听。姜远说他是在乎那鹦鹉，但他怎么也不会为了一直鸟穿着睡衣就出门啊。”左婷沉默片刻，语气更为坚决了些，“所以我觉得他就是去找你…你们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或者…”
“你问韦笙了吗？”申念初不知如何回答，可既然韦笙表示自己会处理，那他只能在此选择信任，“他怎么说？”
“我没有问他，我觉得…先问问你比较好？”左婷大约意识到两人之间的一些猫腻，奈何没人给她证实，她更加忐忑不敢直面韦笙…一来二去，申念初倒成了这个突破口，“你们…”
“…”申念初沉默了几秒，左思右想最终还是淡淡的堵死她全部的豁口，“你以后还是不要给我打电话了，抱歉，我没什么好说的。”
花了电话，申念初盯着手机发呆。
话说出口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如此巨大的改变，以前的他很难拒绝别人，甚至在左婷开口跟他求助的时候都无法说个‘不’字…这改变似乎就是从决定再和韦笙试一次开始，这样的改变让申念初感到异常新奇，同时又一次感叹世间万物或许真的没有定数，而他所有的经历却还是与‘韦笙’两个字息息相关。
第41章
申念初没有对韦笙提及左婷给他打电话的事情，韦笙既然已经答应了他，那这事情便只能走着看…
两人在一起，韦笙在11月第二个周末买了几百朵玫瑰花，说法是需要个仪式感。
申念初看着那一堆玫瑰发呆，张开嘴愣愣说了一句，“你不是个喜欢仪式感的人。”
“你怎么知道？”韦笙伸手抓住申念初的后颈，拉近两人的距离凑到耳边低声道了一句，“我确实不喜欢仪式感。”
“…”申念初盯着这玫瑰轻笑，若他是个姑娘只怕充满了感动。
年轻之时总觉仪式这东西更像做给他人瞧，不止是韦笙，就连申念初也是一样。毕竟两个大男人，何必折腾那些没什么用的东西？在一起好几年，申念初到了24、5岁倒开始有了些过纪念日的想法，可能是觉得有太多东西需要些仪式来制造回忆。当然，那时的韦笙依旧对这些东西没什么念想，仿若习以为常。
“我觉得…”韦笙靠着车门，搂住申念初的腰，“要是没有个仪式确定你跟我在一起，我心里不踏实。”
申念初望着韦笙，目光最终落在那几百朵玫瑰上，“恩，我喜欢。”
殊途同归，走到这里虽然申念初还是会因为这是韦笙送的而说喜欢，可两人毕竟有了不同的发展，有了不同的相处…看似一切都没有改变，却也处处显示着不同。
“赶紧亲我一下...”韦笙舔着嘴唇，搂得更紧。
两人在学校大门附近一处不起眼的停车场，正巧有几个学生从这里经过。申念初听到身后有人说话，抬起手臂推开韦笙，“学校里面，你别耍流氓。”
韦笙笑着不撒手，却也没有再次拉近的意思，“我等下要去办公室，你今天什么时候有课？”
“今天下午满课，快六点。”
韦笙点头，“那你下课去我公司，还是直接去我家…或者你下课之后自习，我来接你？”
“我直接去你家吧。”
记忆中申念初极少去韦笙的公司，毕竟地产行业他丝毫不了解，去了也无事可做。可经过了先前那广告项目，申念初现在也算是韦笙公司的常客。申念初一直都知晓韦笙平日事情很多，可常去后才意识到他的压力与辛苦。韦笙从不在他面前说起自己遇到的问题，申念初过往以为没有韦笙解决不了的事情，现在倒觉他更像个平常人，有自己的踟蹰和能力上限。
‘我会让他给我做饭，他小时候答应我的。’
韦笙在视频里说话之时，满眼都带着光彩。申念初不记得这‘承若’，但总觉莫名暖心。难怪两次与韦笙相识，他都提出了做饭的要求。
申念初下了课便买了些菜去到韦笙家里，他原以为自己了解韦笙的口味，奈何这几个月颠覆了不少原有的想法，因而做饭的时候也有了些新鲜感。申念初有了改变却也还是他，明知韦笙的喜好自然忍不住迎合，酸甜苦辣放入锅中的比例也有了细微变化，心中自然多了些期待…
申念初做了几个简单的菜，突然想起曾经见过的那个小木盒子。他放下手里的东西看看钟表，估摸韦笙回来还有些时间。申念初关了火，转身走进卧室后四下张望。
上次瞧见那木盒子是在行李箱中，因此申念初先是将行李箱从柜子里拉出来。行李箱里都是些用不上的衣服，韦笙回来那会儿将能用上的东西全部拿出来，顺手便让申念初将箱子收起来。
申念初来回翻找，连个木盒子的影子都没有见到。箱子内里有一道拉链，夹层中放着一沓文件。申念初皱眉打开信封，里面是韦笙的退学申请表，后面还附带了校方的签字盖章。申念初愣愣看着那时间，今年6月，也就是韦笙回国之前的几周。
三月他去欧洲的时候还在上学，到了六月便主动退学…其中的原因，申念初不愿意仔细想，更不愿意去求证。得到与失去想来存在平衡，申念初自觉这段感情曾经让他失去很多、得到很多，而韦笙的得失他却从未认真思考过，甚至不曾试图了解…
申念初将那些文件重新放好，转而走进韦笙的书房。在他的印象中，韦笙明确表示过书房的东西申念初别收拾。不为别的，只因每个人放东西的喜好有所差异，那些重要的东西和文件若是不再手边，很是不方便。韦笙这样开了口，申念初自然照做，因此这几年来‘书房’两个字都是申念初意识里的盲区。
韦笙在这屋里住的时间比记忆中长了不少，因此那些属于亲戚的东西也七七八八消失不见。书房巨大的书柜已经被韦笙塞满，零零碎碎都是些文件。
书柜旁边放着一个小柜子，很不起眼。申念初盯着那柜子发呆，不知怎的弯腰打开了柜门。许是这木盒今日就应该被申念初瞧见，柜子里只放了一样东西，正是申念初需要的。
申念初小心翼翼将木盒子拿在手中，来回翻看。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确有其实，这瞧着瞧着倒真看出些母亲的味道。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张上了年头的画，几次对折边角已经泛黄。申念初拿出那张纸展开，画中是一片草原，不远处几棵雪松屹立不倒，印象中的牧区便是这幅样子。笔画稚嫩潦草，颜色也因常年放置而不再鲜艳。申念初盯着右下角，那个熟悉的‘NC’让他倒吸一口气。
申念初曾经对涂美说，自己丝毫不记得如何有了这样写名字的方式…原来在好多年之前，韦笙便在他的生命中留下了印记。正因为有了这最初的痕迹，韦笙才能在那酒吧中一眼确定申念初…要真是利用这再活一次，只怕申念初必须得回到小时候的自己，否则无论怎样都‘逃’不过韦笙这个人。
想来生活真是有意思…
在申念初大一看到韦笙之前，他已经带着韦笙给予的痕迹活了这么久不自知…世间之事没有绝对定数，却也好像总是存在轨迹。申念初从钱包中拿出Kay拍的照片，与那张画放在一起。
若说申念初曾经错过了韦笙隐藏的故事，那走进那酒吧看到这张照片便是另一个开始，将曾经意识中的彼此完全打破，给了申念初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甚至给了他一个不能放弃的决心。
韦笙因那张画而执着了这么多年，甚至自觉有些‘变态’，申念初因这张照片豁然开朗，不管不顾又赌了一次…两样东西理应共存，彼此成就。
申念初小心翼翼将照片夹入那画中，接着重新放进盒子里。不知韦笙何时会再次打开这盒子，不知韦笙何时会发现申念初放进了这张照片，不知他发现之时会不会想申念初一样，充满惊讶…
将所有东西规整完毕，申念初走进卫生间将脏衣服扔进洗衣机。他的余光扫过那半瓶雪松香水，下意识想起离开牧区之前的不舍。躺在草地上望着天空，白云就好像在眼前，一阵微风拂过雪松的味道徐徐环绕。
申念初下意识拿起那香水，凑近嗅了两下。
身后突然响起钥匙开门的声音，申念初回头，正巧对上韦笙的眼睛，“你站那儿发什么楞？”韦笙一边开口一边将外套脱下挂在门边。
“没什么，”申念初拿着香水走出卫生间，“我给你做饭了。”
“…”韦笙一怔，与申念初对视片刻，“你不是说…不会？”
“骗你的。”申念初走到韦笙身边，想了想后拿着手里的香水冲他喷了一下，“这味道…我也喜欢。”
韦笙愣了几秒，随后放下手里的东西突然搂住申念初，一只手死死扣住他的后颈，另一只手顺着衣服伸进去，“我特别想尝尝你做的饭，”韦笙说着便低头亲吻申念初的嘴唇，抽干了他嘴里的所有空气，“但我…”借着间隙他含糊开口，满是欲望，“但我现在…更想吃你。”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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