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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某(近代现代)——木苏里

时间:2019-12-16 16:05:16  作者:木苏里
  大喇叭果然名不虚传。
  “他也跟我报了。”盛望盯着他被门灯映成浅色的眼珠,说:“是你找的么?”
  江添半蹲下去换拖鞋:“什么我找的?”
  “那俩坑我的傻逼。”盛望说,“是你找的么?”
  江添抬了一下眼又垂回去继续解鞋带:“我哪来的时间。”
  “你没去烧烤店啊?”盛望又问。
  “没有。”江添说得很干脆,“刚从机房出来。”
  盛望“噢”了一声,默默点开一张照片放大。他撑着膝盖弯下腰,把手机屏幕递到江添鼻尖下问:“赵曦给高天扬发了照片,高天扬又转给我了,我就觉得这双鞋挺酷的,你看看呗?”
  江添抬眼一看,鞋带就拆不下去了。
  他撒开带子,偏开头极度无语地叹了口气,然后站直起来垂着眼皮看向盛望,大有一种“只要我不想开口世界都别想让我说话”的意思。
  盛望忽然很想笑。
  他对江添的第一印象是Bking,后来的印象是冷冰冰的不爱说话,现在觉得他虽然酷但真的有点好玩……
  盛望憋着笑跟他对峙几秒,朝餐厅瞄了一眼,然后直起身一把勾住江添的脖子把他拽到大门外。
  “你再说,是不是你找的人?”出了门,盛望没再那么压着声音。
  江添个子比他高一些,被这么勾着只能弓身低头。他垂着眼,看见盛望指着他,弯起来的眸子里全是笑。
  “你先松手。”江添绷着脸。
  “不可能的。”盛望胆子贼肥,就好像拿定了主意对方不会翻脸似的,“你交不交代?不交代咱俩就耗死在这里。”
  “……”
  江添一脸头疼,半天硬邦邦地扔了一句:“喜乐那边拍到了,刚好赵曦那个合开烧烤店的朋友认识的人多,我就顺手发过去了。”
  “我就知道。”盛望一脸了然。
  江添愣了一下,他其实不太明白盛望为什么能这么笃定地“知道”,毕竟很多关系理应更亲近的人都很少会对他说“我就知道”。
  “我该给你改个备注名的。”盛望终于放开了他,甩了甩手说:“做好事不留名,我得给你备注成当代活雷锋。”
  江添按着脖子活动了一下,冷冷地说:“你敢。”
  “我什么不敢,走了,进去吃饭。”盛望说着就掏出了手机,一边往屋里钻一边打起了字。
  江添跟在他后面,终于能好好把鞋换完。
  手机忽然震了两下,江添摸出来一看,就见微信多了两条新消息,都来自于前面那个正往餐厅走的人。
  罐装:谢谢啊。
  罐装:看到那俩被揍特别爽,真的。
  江添想了想回道:教学楼走廊的监控也可以调,查一查就能知道是不是翟涛搞的鬼
  但这事还没办完,结果也没出,早早跟人说了好像有点邀功的意思。江添扫了一眼整句话,觉得有点幼稚,便摁着删除键清空了输入框。
  尽管这天的微信对话停留在盛望这里,江添一如既往惜字如金,但盛望还是感觉到了变化。
  他似乎可以透过江添那张冷脸看明白一些东西了。就好像打游戏的时候在草丛里插了几个眼,忽然打开了江添视角。
 
 
第28章 垮台
  附中学生对月考的感情十分复杂, 因为考试过程痛不欲生, 但只要熬过去, 他们就能拥有两天月假。
  自从加了高天扬和宋思锐,盛望的微信首页就多了一堆群,什么「明理大乱炖」附中高二大群、地表最A(没老师)、高二A班大家庭(老师好), 还有各种三四五六人的小团体。
  月假一放,有老师的微信群依然死在消息栏最底下,没老师的群都炸了锅, 随时点进去都是消息999+。
  盛望每个都开了免打扰, 但架不住有人接连@他。
  聊得最凶的是大乱炖群,里面哪个班的鸟都有, 什么话题都能接。高天扬做为A班交际花,在里面尤为活跃, 宋思锐、齐嘉豪和小辣椒也不遑多让。
  盛望差点以为高天扬在大群里把小混混的事广而告之了,点进去才发现他们在聊月假。
  两个带着9班前缀的同学在抱怨老师布置的作业根本不是两天能做完的, 其他班纷纷附和,唯有高天扬跳出来拉仇恨说:“老何他们这次放了我们一条生路,居然没布置作业。”引来万民唾骂。
  然后齐嘉豪就蹦出来说了:羡慕。
  7班-薛茜:你不A班的么你羡慕啥啊?
  A班-齐嘉豪:我休不了两天, 只能休一天半
  A班-高天扬:他们几个礼拜二下午要参加英语竞赛
  9班-陈迪:靠, 学霸的烦恼
  A班-齐嘉豪:好不容易等来的月假,就这么少了半天
  盛望滑到这里没忍住,有点想笑。他们班课代表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快来吹我”的气质,说话最后一句话,大群直接冷场好一会儿。下一个人冒泡的时候, 消息都显示了时间。
  7班-薛茜:@Boom,还有哪几个要比赛啊?
  A班-高天扬:@罐装 @。@七彩锦鲤,我们班四个,除了老齐还有盛哥、添哥和班长小鲤鱼。
  A班-齐嘉豪:那天菁姐给我看过参赛名单,还有B班贺舒和9班马诗。
  7班-薛茜:盛望江添都去?
  A班-齐嘉豪:[汗]
  7班-薛茜:突然后悔没好好学英语。
  7班-宫馨月:突然后悔没好好学英语。
  8班-李珏:突然后悔没好好学英语。
  ……
  整个大群刷屏一样排了一百来个。
  高天扬看不下去了,冲出来先复制了同样的话,然后再次艾特盛望和江添,表示“如果好好学英语,说不定也有这么多妹子为我排队”。
  他这一开头,又引起男生们一波刷屏,于是盛望被艾特了大几十遍。
  彼时他正窝在江添房间里刷菁姐的竞赛卷,两人的手机同时在震。
  他大致扫完聊天记录,甩了甩被震麻的手说:“你们附中哪招的这么多复读机。”
  “不知道。”江添朝屏幕扫了一眼,不打算搭理那群人。
  盛望原本也不想冒泡,结果齐嘉豪突然艾特了他、江添和班长李誉问:对了,后天你们怎么走?
  英语竞赛每年考点都不同,去年刚好抽到了附中,今天却不在了,而是安排在二中。那学校距离市区十万八千里,背靠一片芦苇荡,以荒凉闻名。
  这次,班长小鲤鱼终于说话了。
  A班-李誉:我都可以,要一起过去吗?
  说完也艾特了盛望和江添。
  鲤鱼人挺好的,盛望不好意思让她冷场,便不再装死,拱了拱江添问道:“班长在问后天怎么去二中。”
  “我上午去梧桐外有点事,吃完饭直接在那边坐地铁。”江添说。
  盛望原本想叫小陈叔叔送一下他俩,听见江添这话后他忽然改了主意。
  “那个站名叫什么来着?”盛望点开地图。
  江添目光轻轻一动,他从卷子上抬起头,扫过盛望的手机屏问:“问这个干嘛?”
  “找你一起走啊,不行吗。”盛望说。
  他拇指选在键盘上,等着对方报站名。江添微怔了一瞬,说:“就叫梧桐外。”
  盛望很快在地图上定好点,再抬眼发现江添的目光还落在他身上。
  “看什么呢?”盛望冲他打了个响指。
  江添视线重新落回到试卷上,转了两圈笔又抬眼问道:“你坐没坐过地铁?”
  盛望:“……”
  看不起谁呢?
  他抬起脚瞄准了江添说:“给你个机会,再说一遍。”
  江添用笔指了指他的手机:“先回你的消息。”
  “哦对,差点被你气忘了。”盛望捞过手机,艾特李誉说:我走地铁。
  A班-李誉:哦哦好的。
  A班-齐嘉豪:@。添哥你呢?要学校集合一波一起去么?
  “人问你呢。”盛望握着手机说。
  江添满脸写着不想说话:“帮我回了吧。”
  “行。”
  于是,齐嘉豪艾特江添后不到五秒,A班-盛望叮地冒泡:他也走地铁。
  回完盛望扔了手机继续刷题,并不知道千人大群在他说话之后沉寂好半天,接着一群女生齐齐刷起了问号。
  *
  月假期间题目并没有少做,唯一的好处是可以睡到自然醒。不过江添并没有起得太晚,毕竟长久以来形成的生物钟不可能一两天就打破,
  他6点不到醒了一次,隐约听见隔壁卫生间里有洗漱的声音,玻璃杯磕在琉璃台上,电动牙刷嗡嗡轻响。
  隔壁那位平时多赖十分钟都是好的,假期会这么早起床?不可能的,肯定是记错日子了。
  江添在困倦中懒懒地猜测。
  他眼也没睁,搭在后脑的手指攥了一下头发又松开,像是伸了个局部的懒腰。接着果然听见一阵兵荒马乱,盛望摁掉水声隐约骂了句“靠”。
  床上侧蜷的男生喉结轻滑了一下,嗓子底发出一声含混的低响,很难判断是在笑还是在嘲。
  很快,隔壁的杯子当啷一声响,承载着主人的郁闷和不满。半死不活的拖鞋声从卫生间延伸回床边。他应该是倒回去睡回笼觉了,之后便再无动静。
  江添其实一直没有睡回笼觉的习惯。
  他早上不论几点醒都会在几分钟内睁眼下床,尽管洗漱换衣服的时候满脸霜雪欲来,动作却总是很干脆。
  但今天,他破天荒又睡着了一次。
  当他再度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很高了,光线穿过窗帘的缝隙直射进来,亮得晃眼。手机屏幕上的数字显示为8:36,比正常起床晚了近三个小时。
  这是他这几年里难得的一场懒觉。
  隔壁一片安静,显然还没从回笼觉里出来。江添简单洗漱了一番,收了卷子拎着书包下楼。
  相较于楼上而言,楼下正处于一种无声的热闹中。
  早饭早就备好了,孙阿姨正在打扫客厅。江鸥不习惯站着看人干活,便不远不近地跟在孙阿姨身后,有时是收拾一下茶几上的遥控器,有时是捡起花瓶旁掉落的枯叶。
  而盛明阳则站在一楼的玻璃门外接电话。
  江添在楼梯上停了步。他把书包往上拉了拉,垂眼默然地看着那个画面。
  有点讽刺,他居然从里面看出了几分平常人家的安逸和温馨,这是他过去十多年里从未见过的场景。
  就好像那三人之外有一道画框,他走进去,画就该坏了。
  江鸥最先看到他,冲他招了招手说:“下来吃饭,今天蒸了一小屉水晶烧麦。”
  “不吃了。”江添匆匆下了楼说,“学校有事,要迟到了。”
  “有事也不能饿着肚子。”江鸥拗不过他,便扯了一截食品袋,从热着的笼屉里夹了四个烧麦包好放进江添书包里,“还有四个留给小望。”
  江添闻言朝楼上看了一眼,他忽然意识到,刚刚身处画外的也不仅仅是他一个人。
  学校当然没有什么事。
  江添走过附中北门,钻进校外那片居民区里。他先去6栋找了赵曦,问了那两个混混的进展,被赵曦顺走两只烧麦。接着绕到了西门的梧桐外,走进了丁老头的院子。
  人一旦上了年纪,娱乐活动便少了很多。丁老头不喜欢坐在小区花坛边跟人唠家长里短,唯一的乐趣就是看电视,军事、农业、新闻,看了几十年永远是这老三样。
  昨晚他的宝贝电视忽然坏了,怎么也打不开,老头顿觉天都塌了,抱着老人机笨拙地给江添打了个电话。
  江添答应他今早来修。
  用高天扬的话来说,老头子心眼贼小,脾气贼大,防备心特别重,他看全世界谁都不靠谱,只有江添懂事稳重。
  “吃早饭没?”江添把书包放下。
  “吃个屁,哪有心思做早饭。”丁老头一脸哀怨地看着电视机。
  江添把剩下俩烧麦递给他,“你给哑巴一个。”
  老头乖乖去跟对门平分,又很快咬着烧麦回来。他看着江添从床底拖出工具箱,问:“这电视怎么还能看着看着就坏了呢!会修吗?”
  江添心说你问我我问谁。
  他并没有修过电视机,只是接到丁老头急得团团转的电话,他实在说不出“不会”两个字。
  老头子一辈子孤寡,唯独跟他有缘,几乎当成了亲孙子。所以他必须会,不会也得会。于是他昨天睡觉前查了一晚上电视机维修手册,总结了好几套办法,等着今天来尝试。
  偏偏他也说不出好听话,老头问修不修得好,他回了一句“看命”,被老头拍了一巴掌。
  好在努力没被辜负,他运气还不错,折腾了半个小时,电视机通电后忽闪了一下,终于有了画面。
  丁老头嘴都笑豁了,直说:“哎还是我们小添厉害!什么都会!”
  电视机活了,老头也有了做饭的动力,从10点忙到11点半,搞了五菜一汤犒劳功臣。
  功臣扫了一眼菜色,青椒是切丝的,土豆炖得又面又入味,肉也是排骨居多,肥瘦刚好还有脆骨。
  他吃了两口,忽然没头没尾地起了个话题:“我12点10分要走。”
  “这么赶啊?”老头一钓就上钩,顺着话问道。
  江添说:“下午比赛,跟人约了在这边坐地铁。”
  “噢——”丁老头还挺新奇,毕竟很少见他跟人结伴,除了高天扬那个捣鸟偷蛋的熊玩意儿。老头问说:“跟谁啊?”
  “上次来蹭饭的。”
  丁老头没好气地说:“哦,小望啊!那怎么叫蹭饭,小孩乖乖巧巧的,多招人喜欢。他后来怎么也不来啊,嫌我做的饭不好吃么?”
  “没有。”江添说:“他嫌食堂做得比你难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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