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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之欲出(近代现代)——独活一裁缝

时间:2020-02-03 10:24:16  作者:独活一裁缝
  燕一汀知道他看见了,浑不在意似的,继续道:“综艺的路子太窄,我这张脸也有保鲜期,趁来得及总要多学学本事。下个月《广袤之地》要上线,我也算有一份子在里头,能推一推当然是义不容辞。”
  夹枪带棒的一番话,还鸟叫似的动听,苏云台盯着他那双眼,想从里头分辨出一点虚情和假意。燕一汀任他看,一副坦然样子,他往前走一步,直接把手上的西装递过去。
  燕一汀给他解释,说下水当天宋先生也在现场,他样子太狼狈,冷得抖抖索索,气都喘不开,宋先生就把衣服给他披了。正好是集训中途,不好送洗,所以拖到现在才来还,还请苏先生帮个忙,转交给宋先生。临了,他望着苏云台,又加了一句:苏先生不介意吧?
  苏云台不咸不淡接了,抄在手上。一凑近,才闻到西装上有点香水味儿,跟燕一汀身上的同一款。人家这是要玩儿睹物思人那一套,戏码是老了点,贵在情真意切,苏云台不好拂了小朋友的殷殷期望,便十足大度地笑一笑,道:“他在开会,你等一会儿,还能亲手还他。”
  燕一汀还真愣了一下,眨了眨眼,回过味儿来了。他摇摇头,说:“那不成,楼下司机等着。晚上临时加了个活儿,给《广袤之地》录一段过场。”
  苏云台慢悠悠地接:“天色还早,这么急啊?”
  燕一汀不说话了,突然上前两步,凑到人跟前,四目相接,两个人像是过了一招。
  也就三五秒的时间,燕一汀又退开了,这回径直往门口走。他说,霍舟躺在了病床上,苏先生身上的流言蜚语也不少,多事之秋,早录早了。再怎么说,现在能指望的人,也不多了。
  门一关,苏云台手一松,顶名贵的西装就掉在地上。
  他跨过去,重新抄了酒杯,站在阳台上用牙磕着杯壁,磕着磕着莫名其妙还尝出了点酸了吧唧的味道。酒一口闷完,燕一汀也恰好从嘉文楼里走出来,他站在大门前,左顾右盼,像是等人来接。
  不远处一辆藏蓝的捷豹从车位驶出来,停到他跟前。
  这车苏云台认识,是宋臻的私车,有阵子没开出来,一直停在嘉文的车库。
  看来这小子确实是个宝贝疙瘩,就这么一阵光景,私车都派上了。
  在办公室里等了半个多小时,才听见宋臻的声音出现在门口,苏云台竖着耳朵听了听,像是在交代丁弈,有事先等一等。
  人还没进门的几秒钟里,苏云台一步跨过去把西装捞起来,扔在沙发椅背上,燕一汀跑来大放厥词,倒有一句让他说对了,多事之秋。
  既然是多事之秋,还是安分着点。
  宋臻见他端着酒杯,挑了挑眉毛,像是不大满意,问:“喝酒误事,还不吸取教训?”
  苏云台乖乖把杯子放下,“在反思……”
  “装什么呢?”宋臻笑了,极短极沉的一声,压得他没敢抬头,随即一个东西不轻不重拍在他头顶心,宋臻说:“看一看,要是没问题,就签字。”
  等了这么久,终于把结局等来了,宋臻给他的是份声明,是对这次风波的交代。
  再爆炸的消息,经过两个星期的沉淀,热乎劲儿都散得差不多了,其余的看客也不过是等个结果。原先苏云台自己认下照片,若是再翻悔,反倒要落人口实,一面能说私底下混乱,一面也能说他言而无信,反正已经认了,那就大大方方认。声明里没对苏云台的性取向问题做太多解释,只说苏先生为人磊落,自己的事自己担着,支持的人他感谢,批评的人他理解,后边洋洋洒洒大半页,倒把矛头直指隐私泄露的问题。
  这是个能挑动人心的方向,毕竟隔三差五就要爆出来一回,比方情人节那会儿,网上就有人戏称,某些有色小论坛平日里新帖不过三五个,情人节一晚上,新帖直接翻了十八页,足见这背后都形成产业了。
  苏云台那照片清晰度并不高,看着就像是视频上截下来的,声明上说经过调查,确实是遭人偷拍,墨令行天对自己的演员向来看重,出事当下并未打草惊蛇,从照片的背景里辨认出了地方,暗地里查了查,没想到真牵出了不少利益关系。本着社会责任,公司将收集到的证据提交给了有关部门,目前警方也已经介入调查,相信不日便能将这群宵小之辈绳之以法。
  苏云台从头到尾看了两遍,从桌上找了支签字笔,落笔前他问宋臻,是不是真有这些证据?
  宋臻瞥见了沙发上的西装,再转回头,看人的目光更深了,只说,戏要做足。
  签了字,苏云台便没多留,本来还想问问宋臻回不回玫瑰堡,转念想起门口丁弈的声儿,想来宋老板晚上还有活动,就把话头咽了下去,自己走了。
  办公室里静了五六分钟,丁弈才敲门进来。
  宋臻没抬眼,视线还在那声明上,底下“苏云台”三个字龙飞凤舞,一点不规矩。
  丁弈有事要报,将将要开口,倒先被宋臻截了胡,他问:“燕一汀来过?”
  这倒不知道,丁弈一时语塞,就没答上来。
  “门口的人换一换,是个人都能进来了。”宋臻没多追究,声明收进了抽屉,站起来,又问:“人找到了?”
  丁弈点头,随着他往门口走,“那警察知道会有人找,搬过好几次家,名字也改了。现在在个养老院里当门卫。”
  丁弈报了个地址出来,宋臻开门的手微微顿了顿。
  外头都说当年处理苏云卿车祸的警察已经调走,不知去向,这话连方明渊都信了。没成想,人一直在S市,离苏云卿出车祸的地方不远。
 
 
第74章 
  从嘉文出来,宋臻没让司机跟,由丁弈开的车。下午日头盛,车从梧桐树底下扫过去,光斑打在人脸上,宋臻闭着眼,问丁弈:“老爷子什么时候回来?”
  先前北上,宋挚与程廷芳谈崩了,人倒没急着回。丁弈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说:“老爷子没给准信儿,我听江秘书的意思,老爷子把原定的行程推了,这几天去会了会朋友,谈了两桩生意,其他的事一概没提,江秘书也没敢问。”
  “留在B市也好,”宋臻说得很淡,难得透着点疲惫,“这儿一地的烂摊子,回了也要心烦。”
  丁弈笑了笑,“苏先生的事已经差不多了,只要声明发出去,就能盖棺定论。等过些时候,兴许程老也能抬抬手,只要有松动,先前的封杀令指不定就收回去了。”
  宋臻却没这么乐观,只给了两个字:“难说。”
  接近下班的点,路上开始堵起来,红灯前,斑马线上,老师领着一班小孩子打路上经过。丁弈有心问问下午华众来的人是谁,就顺着话起了个头,“我听说,华众接触过墨令行天的几个股东,有收购的意向,会不会也是程老授的意?”
  宋臻睁开眼,道:“已经收了。”
  这倒是没料到,丁弈微微睁大了眼,“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
  “我也是才收到的消息。”宋臻望着窗外,“二级市场上收的,还没到举牌的程度。”
  丁弈没吱声,想想这可能就是刚刚那一位带来的消息,宋谢两家交手已久,各自手上都有眼线。
  宋臻继续说:“老爷子和程廷芳谈崩那晚,戒指都还了回去,这是要分道扬镳。”
  后头的话没说全,但丁弈听得出来,即便收购不是程廷芳的意思,老先生这回也不会再插手干预。丁弈微微蹙眉,这不是好兆头,墨令行天正是内外交困的时候,旁人看不出,但他接近核心,知道墨令行天的账面已经不好看,兴许是想得太投入,脸上表情没收住,叫宋老板看见了,后座上传来一声轻笑。
  绿灯亮起,古斯特汇入车流,再过一个路口,就是当年苏云卿车祸的地方。
  “这段日子,叫老郑多留意,没程廷芳拦着,方明渊恐怕要有动作。苏云卿这小子动起手来不管不顾,先前他冒险去了一趟纽约,苏云台都瞧出端倪了,何况他那位好父亲。”
  宋臻拉下一点车窗,街角有家馒头铺,老字号,开了十来年了,旁边还有奶茶店,门头崭新,围了不少放学的学生。也就是在这一处,七年前,苏云卿的血铺了一地,如今人声喧天,车马如流,倒是一点痕迹都没有了。
  到了养老院,丁弈没把古斯特开进去,停在个不远处的小区里,和宋臻一道走过去。这是老城区,房子都有年头了,打理得不好,四周泛着股朽气,像陈年木箱里抱出来的老棉絮,软塌塌的,快要烂光了。
  人倒是好找,就在门口的警卫室。宋臻敲门时,他刚往杯子里扔了一小撮茶叶。
  丁弈没跟进去,就在门边守着,养老院里老人不多,聚在院子里晒太阳,吃瓜子,见着陌生人,时不时扫一眼过来。
  宋臻没称呼他“文警官”,来之前丁弈已经打听清楚了,他现在姓“张”,院里的人就喊他“老张”。五十出头的年纪,戴着副老花镜,木愣愣的一个人。
  老张给自己倒水,看了一眼门外,一边问:“找谁?”
  宋臻直接了当,说找你。
  皱巴巴的一张脸,笑不动似的弯了弯嘴角,老张给他指了张凳子,递给他块垫板,上面是访客登记表,说:“都要填。”
  宋臻没接,也没坐,说我来找你谈个案子。
  老张问:“什么案子?我是门卫。”
  宋臻掏了烟出来,给老张递了一根,说:“苏云卿,这名字你还有印象吗?”
  老张夹着烟没动,向后缩了缩,外套本来就宽大,这一下显得他人更小了,还有点佝偻的样子。他摇摇头,“没印象了。”
  “那就是以前有过印象。”宋臻指了指凳子,叫他坐,“说说。”
  老张没敢坐,只管摇头,“不知道,不知道。什么案子,我没查过案子。”
  “老先生,”宋臻笑了笑,换了个称呼,“你姓文,你是个警察。你查过苏云卿的车祸,去医院看过他,还去找过他大哥。”
  这回“老张”倒没急着否认,他缓慢地摘了眼镜,用衣角一点点擦,灰扑扑的眼睛眯着,打量来人。
  宋臻说:“这么久了,你一直没走。”
  “走去哪里?”老张咕哝一声,可能是笑,“总有一天的。我就是想看看,谁先来。”
  老张说:“你是害他的人?”他把眼镜戴上,仔细看了看,又摇头,“你不像。”
  宋臻问:“怎么不像?”
  老张摆摆手,把烟点了,他的视线从烟雾里透过来,“你管苏云台叫他大哥。”
  宋臻说:“你还记得他们的名字。”
  “哪儿能忘,”老张拖了张椅子过来,坐下抽烟,“我最后一个案子。”
  兴许是烟太好,他还把烟杆子凑到眼前瞧了瞧,滤嘴上有字儿,洋文,不认识,也就作罢了。他说案子没办完,这是遗憾,可若是真办了,命都要搭进去。
  车祸案子,本来没什么好查,起先他也没在意,后来那肇事司机在牢里被捅了两刀,送医后命是捡回来了,问起来却什么都不说,最后监狱里报了个犯人斗殴,草草了结。可能真是警察当久了,本能地觉出里头有猫腻,一查档案才发现,作为关键证据的监控录像没了。
  局里对这案子不热情,一来怕担责任,二来可能是有人递了话,他就一个人查。当年出事路段左右都在施工,人不多,商铺更少。后来还是听说当天附近有垃圾车经过,他去环卫碰了碰运气,找了垃圾车的摄录设备,才得了一段车祸当时的录像。
  宋臻说,这么巧。
  这是怀疑的意思,老张也不在意,反问这世上哪一件事不巧?
  宋臻不动声色,示意他继续。
  老张把烟抽完了,捧起了茶杯,“拍的其实不清楚,那垃圾车的司机上工时喝了酒,把车停在对面车位上,自己睡大觉。怎么发生的没拍到,镜头只拍到一个小孩飞了过来,好像还穿着校服,白底的,他砸在地上,像个番茄一样裂开,血肉模糊的一团。”
  宋臻问:“当时人还醒着吗?”
  老张不客气地哼:“我只知道他不动了。”
  宋臻又问:“现场还有别的东西吗?”
  老张抬起眼,干巴巴的脸皮抖了抖,“有血,有他的血,你还想要什么?”
  话里透着不乐意,毛刺似的,宋臻八风不动,道:“既然没什么,你怎么会在这里?”
  老张眼珠子生硬地转了一圈,才回:“你不是害他的人,但你们是一丘之貉,一个路子的。”
  宋臻笑了,“不一样,我先动口。”
  老张愣了愣,叹气,放下杯子,“那会儿没意识到这小孩的来历。我把录像带回局里,请人处理,想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细节,隔天我就收到消息,帮我处理的技术员调离原岗位,人都联系不上,最后是我局里的一个老朋友,跟我透了底,说是这事不让查,查了准出事。我想想牢里挨了两刀一声不吭的犯人,就自己把录像删了,把工作辞了,一走了之。”
  宋臻说:“你还是没回答,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肇事司机一出狱就躲去了老窝山,能走多远走多远,这警察不仅隐于闹市,还守在苏云卿出车祸的地方,这本身就不正常。
  老张摇头,谁知道呢,人嘛,就得找个方式活下去。
  宋臻走后,老张在门卫室门口架了个电磁炉,烧水。
  有护工推着个老头走过来,说让他看一看,她要去路口的包子铺买两个菜肉包,小孩儿闹着要吃,早上没买着,下午想趁着放学,去赶头一屉。
  老张答应了,把轮椅上的老头拉到门卫室的屋檐下,老头已经不大认人,浑浊的老眼睛转了转,没说话。
  放学的点,养老院门口三三两两走过不少学生,背着书包,在笑,在说话。
  他记得苏云卿当时也是这个年纪,背着个蓝色的小书包,从路口经过。水开了,老张把保温瓶的盖子揭了,倒水进去。对宋臻讲的话大部分是真的,唯独一点他留了一手,可能是私心,也可能是谨慎,他没告诉宋臻,那会儿苏云卿其实爬过一小段。
  刚撞出去时苏云卿还醒着,仰面躺在地上,小脑袋动了动,可能是在看自己,他的身体破了个大洞,敞开着,他的骨头耸了出来,老张从屏幕里看着,都觉得他要死了。苏云卿居然还有力气翻个身,爬出去一米远,伸长了手把自己的书包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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