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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函看着他,“那么你又打算让这件事就这么过了是么,什么都不和我说,不告诉我你在想什么,那我今天陪你一天到底有什么意思呢?我觉得我自己很傻啊。”
“你和我待在一起一天很没意思,是么。”徐以青手指掠过衣摆弹了弹。
“……”陶函双手插腰叹了口气,“随便吧,随便你怎么想吧,以后你的事儿我再也不问不管了,你爱怎么样怎么样。”
“陶函,我们不说气话……”徐以青拉拉他的手。
“不是气话。”陶函眉头一拧,“不是!”
徐以青看着他,手松了慢慢放下去。
陶函知道他开始有些动气了,他一生气就这样,能忍则忍,要不就是气到极点越来越平静,眼神冷却下去,脸上却不会见到什么怒意。
“我累了。”徐以青又重复了一次,似乎在示弱哀求,又像是夹杂着怒意,“如果你执意要这个样子,我们没有办法谈下去。”
他说罢,转身就往楼梯上走去。
陶函的嘴里还有方才亲吻时留下的一丝丝唇膏中的草莓香气,他舔了舔嘴唇,啧了一声,从沙发旁边的衣架上抓起风衣和包,推门出去了。
许久没有抽烟,似乎都快忘记烟草的味道了。
陶函偏头点了一根,快步走出了长长的通道,离开了院子之后,才狠狠吸了两口,差点难以忍受得想咳嗽,才发现自己戒烟颇有些成效。
快接近凌晨,街道上鲜少有人,偶尔一两辆的车开过,把陶函的衣摆吹起一个角。
已经不是冬日寒风的刺骨了,夜里贴着脸却还是微凉。前一秒还在恋人怀里温存着接吻,后一秒赌气跑到大街上吹冷风,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因为五点起床,这一天似乎格外格外漫长,回忆起来都有点恍如隔世的不真实。
陶函没开车开车,知道附近有个酒店,他不想回去和徐以青睡在一起,两个人冷静一晚上也好。
走到了酒店里开了房间,才想起来忘记带充电线,他此刻拿出来本身电量不足的手机已经关了机。
陶函问前台借了一根,慢吞吞走向房间,心道徐以青如果担心自己打电话过来,感觉到自己关了机会有什么想法,会不会担心一下?他肯定会担心……那就让他担心一会吧。
他就算不想给徐以青添麻烦,到头来,麻烦还是会自己找上门来的。
回去插了电,手机上显示在充电的标志。陶函在房间里踱步了几下,听见了熟悉的开机声,一下跳到床榻上,双手抱住了手机。
滚出了一条微信消息。
却不是徐以青。
徐以青连个电话都没打给他过。
陶函那瞬间泄了气,不知道徐以青是故意的,还是他压根儿没发现自己走了。毕竟他今天很累,是不是上了楼进了卧室就已经睡下了?又或者,他当时生气了的那一下,到现在也没有原谅他的意思。
……在逐渐把怒意消化后,陶函慢慢开始反思自己刚刚又冲动了的举动。
而且,徐以青的妈妈苏虹应该是遇见了什么棘手事情,可能是和那个“威胁”有关系的事情。
陶函手撑着头翻手机,打开了通讯录,漫无目的滑动了两下,忽然想到自己亲自问问苏虹不就行了?何必拐弯抹角的。
这个点不知道苏虹睡了没睡,陶函先试探性发了个“虹姨,睡了吗?”
一分钟后,苏虹直接回了他个消息:
——还没。
陶函舒了口气,连忙打了电话过去,苏虹接了,语气还有点惊讶:“你怎么那么晚还不睡啊?打电话给我干嘛呀?”
“阿……”陶函本来想叫“阿姨”,忽然想起上次让他改口叫“妈”,这踌躇半天又觉得害羞,怕苏虹硬生生怼回来,踌躇半晌,还是轻声道,“妈……你怎么也没睡?”
“……”苏虹听出了他语气的怪异,“你怎么了?以青不在你旁边吗?”
“不在。”陶函说,“我出门来了,今晚住外面。”
“喔唷,吵架了?”苏虹说,“吵架了不会来找我撒娇吧你,让我猜猜,是不是因为我?”
“……”陶函轻声问,“妈,他不告诉我您怎么了,您能给我说说吗?我担心您也担心他。”
苏虹平时说话语速就不慢,总是声音有些尖锐和嗲劲,却每个吐字发音都精准,兴许是早年在沪剧团工作的缘故:“其实也没什么大事,他也小题大做的,你们还为这事儿吵架,是不是吃饱了撑的大惊小怪?我也就是被人用刀划了两下手臂而已啊。”
陶函因为这语气太四平八稳,差点真的觉得“没什么大事”了。
他张了张嘴刚想“嗯”,忽然反应过来,一口凉气倒吸,声音都破了音:“什么?划手臂?”
“嗯。”苏虹应了一声。
“什么时候的事情啊?谁做的?”陶函从床上爬了起来,“您现在有事儿吗?怎么不早点说!”
“你俩真绝配啊,说的话都一样。”苏虹说,“……别急啊,就是破了皮,伤口也不深,都不用缝合,现在打了针破伤风已经没事了。那我说给你听就行了,你也别去问他。”
陶函捏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好。”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也知道,他爸走后我单身了很多年,年前的时候认识了个做钢材生意的老板,比我小三岁。”
“年前?”陶函说,“……过年时候也没听你说啊。”
“我觉得就交往了俩月没必要带着给你们见面的,又不是什么铁板钉钉要结婚了的事情。等到了真的接纳彼此的时候再带他来见见你闷也不迟的呀,不过……”苏虹说,“之后,我们俩深入了解了一下,我就逐步逐步发现了点事情…”
苏虹顿了顿:“他可能觉得我会多在意他的财富,所以很多时候也不爱和我说实话,有点爱吹嘘的毛病,接触多了就会发现他财富地位都没自己吹的多,有点虚头巴脑的一个人。”
“他骗钱……?”陶函问。
“那倒不是。”苏虹说,“不过当时我觉得这事情无伤大雅,男人爱吹嘘也行,他就是吹得少许有点过,行吧,我还能接受一点,于是就交往深入了,我也和他坦白了我儿子的事。”
“那您对他已经很信任了吧。”陶函说。
“可以这么说吧。”苏虹说,“我一直觉得我这年纪了谈恋爱不会上头,结果还是被这孙子摆了一道。我后来才知道,他之前和我交往的时候可是脚踏两条船,当时还一边准备和前妻复合,一边吊着我,结果听说我儿子是大明星,立马转头去和人分手了。他前妻能愿意么,来堵他的时候堵着了我,这事情来回一对就知道了前因后果了。”
陶函心里揪了一把,心道这世上的渣男还真是不分年纪阅历的。
“他老婆反正已经是前妻了,我当然也不想继续下去,我傻呀。我直接和他说了分手吧,没什么好说的。”苏虹说,“结果他拎着刀就上了门,跟个疯子一样对我喊打喊杀的,割了我手臂两条血道子。”
“报警了吗?”陶函问。
“以青演唱会电影都要上了,我这里报了警,万一给闹大了就没意思。”苏虹说,“本来我以为他自己也知道怕了,不会再给我们惹什么麻烦了,结果他转头不知道怎么的还跑去威胁他公司,弄得以青不得不知道了。”
陶函咽了口口水:“原来这样……”
“以青怕我有事,让我回江浙的老家住两天,先别待在上海了。”苏虹说,“他们公司也知道了这个情况,想用最低调的办法赶紧解决了这件事情。我想也应该是最好的办法了吧……但你知道我这个人就是暴脾气,而且我们交往了也好俩月了,我看走眼是一部分,他这种欺骗我也不能忍啊!想到他给我胳膊上的那两道我就来气,什么疯子!光天化日的还敢这么对我,我真是越想越气,想回来和他拼命!”
陶函想起了徐以青刚才那个电话,一切都了然:“原来如此啊,没事了妈,这事儿我相信他说给你解决肯定就给你解决,你放心吧。”
“……放心什么啊。”苏虹话锋一转,“说起来,你和他吵什么呢?”
“……”陶函知道憋不过这一茬,苏虹又和徐以青一样心思细得不得了,只能把方才那些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苏虹。
“你们啊。”苏虹叹气道,“三岁小孩都比你们聪明,这点事情也值得吵一架?他信任不信任你你不知道吗?你看,现在下不来台了吧?要不你就住外面吧,少去影响我儿子智商。”
“……他也聪明不到哪儿去。”陶函嘀咕道。
“哟,还还嘴了。”苏虹说,“那行,我看看你们想怎么办,看看你们这台阶怎么下。”
陶函看了眼表,说道:“妈,都十二点了,您不困啊。”
“不困。”苏虹说。
“……嗯,忘了您是打麻将的,作息和我们不一样。”陶函打了个哈欠,“我困了,我陪您儿子工作一整天了,五点出的门……这会都没睡……”
“他工作你还陪他?”苏虹说,“你自己想跟着去的吧?”
“怎么可能,他……”陶函说道一半,忽然住了口。
……他应该那一刻不知所措,纵然知道对方可能根本不知道陶函的存在,还是会在意那句恐吓上的“小心家人”。他也很想在自己最惊慌失措的时候,能有个人在工作时让他集中精力,抚平一下他心中的那些恐慌。
毕竟苏虹对他而言太重要了。
而自己,其他他也从来没把他当作个“外人”。
“陶函!!”
“啊!”
陶函应了一声,才发现苏虹在叫他:“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你看来是真困了,睡觉去吧。”苏虹说,“睡前给他发个微信,告诉他你没事,否则以他性格,我估计一晚上都睡不着。”
“……好。”陶函应了一声,“谢谢妈。”
“……不谢儿砸。”苏虹说,“挂了。”
陶函挂了电话,给徐以青发了个微信,发了自己的定位。
徐以青几乎秒回:
——好。
果然没睡……
陶函把手机捂在胸口,眼皮已经抬不动了,他想道歉还是等养足精神起来道歉吧,免得自己道了一半睡着了,更说不清了。
一夜过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闹钟把他吵醒,陶函一看手机,八点。他揉了揉头发醒了一会,猛然坐了起来。
妈的,今天周一,是不是有监考!
他慌忙穿鞋穿裤子,跑去卫生间洗漱,等洗完了梳完头,又才想倒今天考试是下午……
也是虚惊一场……
拿起手机来,陶函看见徐以青的消息还停留在昨天的那个“好”上,其余的什么都没说。
陶函手指在屏幕上来回地戳这d、b、就是戳不下个q,打了删删了打,最后叹了口气,拨通了徐以青的电话。
“喂?”
陶函一听是个女声,愣了一下:“喂……”
“陶老师?”对方说,“我是高高。”
“啊,早。”陶函说,“你怎么……”
“徐老师早上有课程,在洗澡,一会我接他去公司啦。”高高说,“等他出来我告诉他给你回电话哈。”
“不用不用……”陶函马上怂了,“就、就告诉他我打过来的就行,他回不回都不要紧。”
高高笑了一声:“好好,知道了。”
陶函挂了电话,双手托着头发一顿搓揉,揉了满头静电才站起来。
昨天出门带了包,包里有书和笔记本电脑移动硬盘的,反正能背着直接去上课。陶函背起包就下楼去退房。
酒店大厅里有个咖啡馆,他路过咖啡馆,看见咖啡馆里新出的几个保温杯倒是挺好看的,之前陶函上课直接买一瓶矿泉水放桌上特别随性,经常讲完一堂课喝完一瓶。保洁阿姨会在一堂课后进门打扫,每次在下课前,都会一动不动盯着他手中的瓶子。
陶函一开始以为她要回收卖钱,后来忍不住问了一句,阿姨说“第一次看见你把它垃圾分类扔错了筒我就决定以后一直盯着你看直到你扔对为止,堂堂大学老师呢,干垃圾和可回收都分不清。”
陶函:“……原来如此,对不起我错了。”
阿姨:“知错挺好,下次注意。”
陶函:“……”
再后来他发现保温杯简直就是大学老师讲课的标配,进了办公室,基本上人手一个保温杯。
陶函在咖啡馆看见这杯子,黑色的炫酷造型,看起来和他的气质还挺配,这和咖啡店的合作款也是个不错的牌子,他想了想,还是买了下来。
今天开始也是拥有保温杯的炫酷陶老师了,再也不用拎着矿泉水瓶去上课了。陶函拿到了办公室,仔仔细细洗了一遍又烫了一遍,回到座位上想想泡什么。枸杞花茶茶叶他都不喜欢,最多喝喝开水……
算了,倒杯开水吧。
陶函端着杯子往茶水间走,看见那位和他关系还不错的女老师江萍在茶水间里双手叉腰,面色凝重地看着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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