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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自己的未来都看不见，却还非得涉险做这种一旦被爆出来就会身败名裂的事情，你们可真是好样的。”
金泰亨越说越觉得难过，声音里的无助实在太过明显：“你说他有没有想过，如果他不在了要让他的父母亲人怎么活？”
接下来的话很明显地被放低了音量，可是闵玧其还是清晰地捕捉到了。
“智旻怎么能这么自私，他要让我可怎么活下去啊。”
后来的事情大家都看到了，说起来其实从头到尾，受伤最深的还是朴智旻自己。
他坦然并且柔软地接受了这个结果，没有去怨恨任何一个人。
闵玧其很快就感觉自己的衣服湿了一大块，而他非常清楚金泰亨其实什么道理都明白，所以连安慰的话都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所能做的就只有伸出手一下一下抚摸着这个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不喜欢情绪外露，用所谓‘蠢萌’的人设装作听不见外界难听声音的弟弟，然后轻轻地叹了口气告诉他：“你已经付出了最大的努力，剩下的事情，就听天由命吧。”
第32章 （三十二）
听天由命，金泰亨反复斟酌着这四个字，在心里觉得这可真是个再残忍不过的词汇了。
其实对于许多人来说，死亡都实在是个绝好的解脱。
成年人的世界又有几个是真正容易的，从前总以为能靠着爱情活下去，可是谁知道前路漫漫中途会有多少人掉队。哪怕是已经踏入了婚姻又怎么样，还是有柴米油盐的磨砺在等着那些曾经满心欢喜的少年人。恋爱跟生活从来就不是一回事。
单单是情感生活这一条就已经足够艰辛，更别提再加上那些早就在时间的流逝中发了霉的梦想跟一些列琐碎又麻烦的事情。
如果说家里有生病的老人或者年幼的孩子，那么往往就更让人崩溃。
朴智旻这些年就像是想开了很多又像是钻足了牛角尖，不再纠结于以前最在乎的诸如什么大众看法身材管理。分明曾经是个晚饭常年只喝水外加偷偷在被窝刷推特评论，看到恶意留言能哭一宿的孩子，后来竟然逐渐发展到被造谣经历潜规则，走在舆论的风口浪尖都面不改色的模样。
说不明白到底是想通了不再执着，还是已经是受够了来自外界难听的声音所以麻木了。
闵玧其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跟着自己一同上去，直到这个时候面前相貌精致身材绝佳的弟弟才想起来自己刚刚实在是哭的太过惨烈，慌慌张张地拿手遮了遮通红的眼睛，撇撇嘴很是难过：“我现在这个样子没法见他，只会给他增加心理负担而已。”
韩国最近几年炙手可热的偶像转型演员金泰亨在那一瞬间像是个怕被家长看到偷偷哭鼻子的小朋友，突然而然地想要躲避，抓着闵玧其的袖子就把他往前送：“我去趟超市买点东西顺便消肿，你上楼陪智旻待一会儿，等我回去再做饭行吗？”
他说起做饭的时候神态相当坦然，似乎根本就没把这个当成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可是闵玧其当然也很清楚在前几年，队内成员因为怕给大众留下一个好吃懒做的形象，而在综艺上争先恐后地展示自己的厨艺。可怜了对这东西一窍不通的金泰亨，孤零零地站在原地迷茫地看着满眼的厨具，想好好的打个下手都做不到。
“医生给智旻开的药带有很强的催眠性，这大概可以缓解一些他的疼痛。可是同时也让他变得神志不清，药劲上来之后分不清谁是谁，总是把我错认成柾国。”
金泰亨是多么聪明又敏感的孩子，意识到闵玧其在听了自己的话陷入沉默就很快想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当下轻轻地扯着嘴角笑起来，眼睛里有难过，但是还是坦然多一些。
“在那个状态下的智旻眼里我就是柾国，当然是他记忆里应该有的样子，所以他的所有脾气秉性擅长的领域我就都得逼着自己学，要不然就有可能让他再受一遍伤害。”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很久，才带了点哽咽地继续下去：“我真的没关系，需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他能好起来。”
金泰亨抿着嘴巴努力把心头再次涌起来的泪意憋回去，方才红着眼睛道：“好了，玧其哥你赶紧上楼陪着他吧，屋子里长时间没有人的话智旻会感到不安的。”他这样说着转过身去往跟家门背道而驰的方向走，步伐看着轻轻松松但是却又坚定极了。
闵玧其呆呆愣愣地站在原地，觉得连自己这个局外人在听到这一切的时候都会控制不住地感到心揪起来似的疼。可怕金泰亨作为明眼人看最无辜却受伤不浅的一个，却是最能理所应当接受这一切的。
他生得一双狭长而极具胁迫性的三白眼，嘴角向下撇的时候瞧着阴郁至极。曾经年少的时候脸上总带着笑，还能把这一特质稍稍中和一点。但是等到了现在这个岁数往往就会让人看起来更加严肃。
可就是这样的人，内心究竟是要有多柔和多温暖，爱上一个人的时候多么彻彻底底，才能做到像这样温柔地守护，数年来如一日从来都没有想过放弃。
毕竟金泰亨无论是外貌条件还是事业的发展方面都出类拔萃，花边新闻也少得可怜。演员的社会地位在韩国本来就比偶像高，这么多年来想贴着他的人八成比田柾国都多。
可是他仍然选择留在朴智旻身边一直陪护着，哪怕这个跟自己同年的小亲故心里从来就没有他，甚至是残忍地将他错认成是自己心爱的人。
被当成那个人又有什么关系，只要朴智旻能稍微好受一点，那么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又有什么所谓。
闵玧其站在原地很久才想起楼上还有一个人正等着自己，他就是这个姿势回身抬头看了看，入目果然还是那块叫人什么都看不清的反光玻璃。
说到底谁是谁非谁对谁错的，外人又怎么能说得清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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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玧其上楼进门的时候朴智旻似乎是正在窗台那里弹钢琴，白日里透亮的自然光投射下来在他的脸上，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个本不该存在于人世间的天使一样。
“我能看出来泰亨哭的很伤心，肯定是因为我的事情吧。”他侧过头看着闵玧其关上门换了拖鞋慢慢地朝自己走过来，叹了口气这样说：“柾国推迟婚期那件事情已经上热搜了，我又不是白痴，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亲自下去安慰他？”闵玧其像是早就预想到了他会这样说一样迅速说道，而被问到的人却只是愣了愣，随后就笑得相当无奈：“玧其哥是聪明人，咱们也就别玩阴着的东西，打开天窗说亮话多好。”
他在开口回答的那一刻就已经将双手搭在了琴键上，这些年远离娱乐圈的波诡云谲跟乱七八糟的行程，倒是让他多了很多时间去从事一些从前就想做却一直没时间做的事情。
朴智旻没长得双修长漂亮骨节分明的手，反倒是带着些好像小孩子一般的肉感，弹琴的时候却依旧如鱼得水，看得出是费了苦心的。
他在弹 fake love 的伴奏钢琴曲，这首歌的制作背景不怎么阳光，连带着主题风格都偏悲伤且忧郁，带词唱出来的时候感觉还好，但是单单只有曲子的话反而更让人觉得有震撼心灵的力量。
闵玧其挑了挑眉有些惊讶于他的直白，可是又在转念之间想清楚他们之间似乎也确实没什么遮遮掩掩的必要。他们在一起生活的年头实在太久，彼此对对方已经了解至极，到了现如今还蒙着面说话的时候难免会觉得累。
“智旻呐，你有想过泰亨对你…”虽然说是开诚布公，但是涉及这样的方面，闵玧其还是在出口的时候习惯性抿了抿唇思考良久，结果没想到朴智旻听到了这样的话也只是安宁地弯了弯眼睛，似乎早有准备的姿态。
他连继续弹奏的手都没停一下，回答的干脆性比闵玧其提的问题要明晃晃多了：“但凡是我们两个有可能，我现在都不会是这个鬼样子。”
“玧其哥，我打心底并不是同性恋。我只是太喜欢小国了，你能明白吗？我实在做不到违心跟泰亨在一起，这样对我对他都不公平。”朴智旻没什么间断地说出这样一串的话，脸色如常没有半分痛苦。
他没用很大的力气，自己估计都没察觉到这些话的分量，语气甚至轻飘飘的，可是就是险些将闵玧其的眼泪都逼出来。
就像雾里看花水中望月，虽然说在旁边看戏的人从来都没能参透他们的纠葛，但是最起码看得要比当事人清多了。
朴智旻如今才不到四十岁，可是却在身体方面却已经是风烛残年，很轻易的一场感冒都有可能将人彻底击倒。而在他自十几岁的时候初见了田柾国一直到现在，就将自己的整颗心双手奉上，从那以后的所有执念如果可以化成一个人的名字，那么也毫不可能会是任何其他的东西。
fake love 的演奏早就已经终结，只不过是因为闵玧其没有开口，所以朴智旻也跟着沉默了很久。
直到他像是把手从脖颈的卫衣那里伸进去，轻轻巧巧地拎出来了一个穿着线，看上去似乎是挂了很多年的素色的指环。
“这是当年田柾国那小兔崽子在宿舍第一次主动亲我的时候往我手里塞的东西，那个时候他才多大啊，乳臭未干。可是就敢用这么个不知道从那个犄角旮旯翻腾出来的破戒指当成礼物送出去，完事儿还要梗着脖子说有了它就能把我一辈子套牢，怎么跑都走不掉。”
朴智旻指尖轻捻端详着这枚戒指，回忆着这东西的内圈部位曾经刻着两个人开口缩小字母，可是到现在也早因为常年见风而变得斑斑点点，名字是早就看不出来了的。
“玧其哥你说，这小兔崽子当年是不是太幼稚了？”
第33章 （三十三）
闵玧其定定地看着那枚戒指，心里想着这明明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却觉得好像能从它身上看到朴智旻跟田柾国这两个人的整个青春似的。
论起来他对国旻这俩的情路历程还是相当了解，甚至于包括现在就放在他眼前的戒指，都是当年尚且没什么钱，囊中羞涩的田柾国拖着他去帮着挑的。
男孩子大都不喜欢太繁杂的样式，因此最后他们买的一款没有任何装饰。只是干干净净的小小一个，就像是那个年月里两个少年人的爱情，还没被很多诸如世俗这些东西套上枷锁。
饰品店的老板拿着刻刀表示自己可以帮着在内壁刻上客人想要的字，但是田柾国抿着唇纠结了许久还是说想自己亲自来。可是他哪里接触过这种东西，在那么个刚刚成年的岁数里他还被所有人捧着心尖尖上，连进厨房都会被轰出来呢。
田柾国是在给手指上留下了不少或深或浅的血口子，龇牙咧嘴完成的雕刻。闵玧其不忍心告诉他那东西完全没有人家老板的制作精良，所以就只能安静地看着他因为两枚刻了字的戒指甜甜地笑，然后顺着他说一句：“我们柾国真的很棒。”
当时虽然没有这么多让人喘不过来气的行程，但是各种训练什么的也没给他们留出太多空余时间。闵玧其是翘了一节练习课陪他出来买礼物，回去之后刚进门就挨了孙成德在肩膀上，那边田柾国也没好到哪里去，后续练舞的时候被格外“照顾”，裤子脱下来之后小腿青了一片。
他是回了宿舍之后由着他的小哥哥一边给自己抹红花油一边骂骂咧咧地说着什么“还敢旷训，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惯的不知道天南西北”这些话，连疼带委屈地掉着眼泪把礼物递过去的，还得在朴智旻看见东西愣神的时候凑过去讨好似的在他的嘴上亲了亲，小声给自己辩解：“我只是想亲自去选，亲自放到哥哥手里而已。”
闵玧其后来仔细想想，他们在一起的时间甚至比他跟金南俊都要长。
他们更多的还是那种彼此有着一点点暧昧，但是还是止步于友情的状态。假使没有后续的某些事情，大概他们可以一辈子维持着这种关系，把那点微弱的喜欢一直带进棺材里。
他跟他们的小队长虽然在很年幼的时候就已经相知相伴，但是多数时间还是在做着传统意义上的好兄弟。而后来他们的在一起，也因为年龄的缘故而少了点激情跟热血，反倒更像是利益的结合。
闵玧其性子里有非常偏执的一面，进入到那种境地的时候灵感激增很适合创作，但是同时离开那种状态也会非常危险。
而金南俊则属于那种一定要自己在全然冷静的时候对着作品精雕细琢，所以他们两个在很大一部分程度上是互补的。
两个彼此人格都完全独立的人想要真心地在一起，一定要获得灵魂上的心跟情感的共鸣。闵玧其与他在达到了这个标准之外，还像是 BTS 队长跟二哥的相爱。
他们像是那种中学的时候没有因为早恋耽误学习，反而都想为了对方去努力而齐头并进的上进情侣。谁都没有想着非得这段关系光明正大地存在在于世间，只是双方拥有，乃至团队受益就好了。
所以他们两个都默认不必为了对方付出什么物质方面的东西，从来不曾因为什么纪念日或者双方的生日准备什么惊喜。
但是田柾国跟朴智旻不一样。
他们是在非常年轻的时候选择在一起，双方都是彼此的初恋，正是最计较这些东西的。
所以说，一开始田柾国在这些细细碎碎的礼物上体现出来的心意有多充沛，在后来随着行程渐渐萎顿下来的耐心就有多让人寒心。
熬到了2016年的防弹在各个方面都开始飞黄腾达，个人活动与日俱增，田柾国再怎么小孩儿心性也开始懂得专心工作的重要性。
他不会再耽误任何训练，不会再因为多吃几口高热量的食物被经纪人追着打，不会再随随便便地出门给自己增加被粉丝认出来围追堵截的机会。
可是也正因为这样，他不会再专门出去一趟给朴智旻挑礼物了。
田柾国送出去的东西越来越贵重，越来越有资格为了他的小哥哥一掷千金，可是有些东西真的就是在潜移默化中悄悄发生着改变。
其实哪怕没有他的母亲去找朴智旻这件事情，他们也未必能扛住随着生活一天一天消耗下去的情感变化。说起来父母不同意只不过是一个爆发的契机，如果两个人都拥有足够的信心可以一直相守，那些什么现实因素又能算得了什么。
朴智旻先放开了手，田柾国为此痛苦不堪辗转反侧，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泡吧饮酒，颓废到方时赫亲自去他住的公寓拿凉水浇他的脸，可是他从来也没试过挽回。
“是啊，很幼稚。”闵玧其沉默了很久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突然却语调一转，看向他的眼神都锋利了起来：“所以说智旻为什么还要留着这么个自己都觉得幼稚的东西，或者说…其实你比柾国还要更幼稚一些？”
朴智旻哑然，完全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每个人在心里都会有一杆秤衡量着谁在自己的心里更为重要，闵玧其一直都知道自己偏心，也大大方方地承认对自己来说等同的弟弟间，他从来都更心疼朴智旻。而也正因为这个，他才会更看不得人这样钻牛角尖的行为。
当时的对戒朴智旻始终戴在手上，即使是后来分手了没资格也一直偷偷受着贴身存放。但是田柾国早就以“长身体戴不进去”为借口不知道把那东西扔到了哪里，为什么就只剩下还这么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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