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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榴弹除了在军队里待过的人，就没有人敢用了，吴良成了唯一的投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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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旷的草原上，不断有爆炸声响起，黄土飞扬，弹坑中满是焦味的老鼠尸体。
这种杀伤力还是有些震慑到了老鼠，尤其是同伴数量上的锐减，老鼠群渐渐乱了队形，车后的灰黑色如同散沙般终于开始逐渐四方消怠。
情势趋于好转，吴良便停了动作；酸痛的手臂几乎不能动弹，他饿了好几天根本受不了这么多次机械的动作，指甲都已经抠得渗了血丝。
沈缘看着车后恢复寂寥的空地，怔怔的。
“如果我们能早一点用这武器，也许不会发生刚才那种事。”
吴良看着她神情，并不附和：“不管会不会发生这种事，如果我们继续留着那几个毒瘤，往后指不定会有更过分的事故发生。人心叵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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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变故让人们一天下来都难以平稳情绪。
物资车上的难民都已经失去了众人的信任。
“小石，你说我该怎么处置那辆车上的人。”烟鬼叔脸色阴郁的询问坐在驾驶座上的人。
“他们包庇杨志这些人干坏事确实不容原谅。”值班人员说出自己的想法，“不过如果换作是我们这车上的人，估计也会有同样的现象发生啊。这就是人的求生本性罢了。”
“那些人听从Alpha的话是可以理解的。更何况，我说，”小石有意瞥了对方一眼，“要不是你把那几个品行有问题的人安排到那辆车独揽大权，也不会造成这种局面。”
“哼。”烟鬼叔被说中了痛处。
十三
由于对突发事件过于惧怕，人们没有绝对的应对措施，车子从未有停止前行；最起码遇到紧急情况，他们能够快速做出逃生反应。
直到足足开了一个日夜的车子，烟鬼叔和小石已经轮流交替驾驶不下十次，实在困得不行时，他们终于在第二天清晨来到了南城边界。
原本是三天的行程，却比预想中的还要快地离开了城市——先前太过于紧张而全程都在冲刺行驶。
再往前方百米望去，是片广袤的森林，但在印象里，这片区域并没有这么茂密的植被，大概都是些因变异而簇拥生长的巨树罢。
货车开始放缓速度；
烟鬼叔按了一下喇叭，示意准备停车。
……
“都停了几分钟，怎么没人下车。”烟鬼叔奇怪的看着后视镜。
“别按汽笛了，天还没亮，大家还在睡吧。”小石揉着额穴打开车门，脚步虚浮的走下地面，他在车头闷太久，整个人显得憔悴极了。
烟鬼叔只好熄了火，拿着几瓶水跟着下车。
“嘿，烟叔。”吴良忽然从车头上探出手拍拍烟鬼叔肩膀。
烟鬼叔吓出一个激灵，他猛地回头，低声怒斥几句。
“烟叔……你刚才按喇叭才差点吓到我好吧。”吴良嘟囔着跳下车，“本来快睡着了。”
“这么有精神？来，拧开。”烟鬼叔不客气的把手中的三大瓶水丢给吴良。
“喂，我腾不出手啊！”吴良慌忙抱住迎面扔来的东西，他侧头看到刚下车的展卿木，赶紧凑过去问道，“你要喝水不……”顿了下继而问道：“你伤口怎么样了？”
“我没事。”展卿木对于他的关心报以一贯的态度，她手中只是拨弄着弓箭试弦。
“这把银弓还能用吧。”吴良直勾勾看着。
“不清楚，”展卿木抬头看懂了他的目光，“我只晓得再给我用一次就断。”她递过去。
“我来试试手。”吴良放下水瓶，接过弓箭。
然而跃跃欲试换不得什么成果。
他使劲拉动弓弦，吃奶的力气都无法言之，手臂肌肉全部绷紧，咬着牙关用力过猛导致面目扭曲。
然后，他拉动半分毫；再一次，他手臂最后抽筋了。
吴良松懈下来惊恐地看向展卿木。
太可怕了，能拉动这弦的到底是受虐型吧？
“哎，你们快看那！”小石忽然回头，指了指他们离开的城市上空，曾经的一座文化古城。
“南城啊。”烟叔感慨而叹了一句。
现在的那里已经是乌云密布，闷雷作响，整个城市自上而下都被一层无形阴霾笼罩着，微微颤抖着，仿佛一座遥远可怖的鬼城。
难以相信，他们昨天还在那个城市里生活作息着；而现在人与城市之间，仿佛隔了一面绝缘层，这边是墨色的清晨，而那边如同成了地狱一般的环境。
“南城，它要下冰雹了。”
“……”
周围还是略显昏暗，却更显那边的闪电刺眼；
四人驻足眺望，听着远处隆隆响着的雷声。
“还好我们逃的快……”吴良暗暗感慨，一边拆了水瓶盖子。
烟叔低头咒骂声鬼天气，转身看着车上睡姿难受的难民，摸着胡茬思考接下来的计划。
“烟叔，要不要叫醒大家？”
“再让他们睡会……等天再亮点，就叫醒所有人让他们填饱肚子。”
“那我们还有多久到稻香园？”
烟叔看着眼前那片森林，估摸道：“当初算的是要一周到达，现在看来应该是提前了不少。”
吴良听了有些欣喜，“也就是说，这几天就能到了？”
“也许吧。”烟叔点头，他心中也有些期待。
小石却感到一些忧虑，“政府给的资料是说稻香园能提供巨型稻米，但那是几周前的情况了，而且关于那里的具体情况政府也没有派人去查探过，我们这么贸然过去，风险还是挺大的啊。”
他们都把稻香园当成了桃花源，然而那只是理想的，现实是如何，没有人知道；谁也不能担保，他们所要投靠的，会不会是一个虎穴狼口。
“都走到这个地步了，没有余地后悔了。”烟鬼叔无奈的靠着车子点了根烟；他们是不可能一直开着车子带着众人过日子，资源有限，食物总有吃完的时候。
“哎，你们也别太担心。”吴良将水瓶塞到他们怀里，拍着展卿木肩膀说道，“我们还有个很厉害的Alpha啊，能一挑五个Alpha的人在我们身边，你们还有啥好担心的。”
“……”烟鬼叔掐了烟不作此回应，
“就算子弹打偏，总还有擦伤的地方，”烟鬼叔返回车子寻找着药箱，“更何况还开这么久车子，是人都吃不消啊。还是找点药比较妥善。”
不知是动作太大还是周围出现异常，黑马猛地从车厢跳下地面，朝着森林快速奔去。
烟鬼叔感觉到一下子的震动，惊得赶紧钻出车子。
“啊，那匹马跑了！”
“什，什么状况？”有人被惊醒，慌张地直起身子。
不及众人作出判断，仿佛为诠释黑马匪夷的作为，前方森林忽然传出一声属于鸟类的长鸣，声波极其强劲，俨然是个庞然大物，大伙立即噤声。
一声长鸣压过，伴随着一片闷沉作响的奔腾声，犹如千军万马扫荡而出，能明显看到森林的骚动。
“这会又是啥。”有人发虚地看着前方。
“烟叔，咱们咋办。”小石询问。
烟叔原是极想下令撤退，然而他见那黑马义无反顾的冲往前方，展卿木也并未有过于明显的防范。
“再等等……”
“好多人类的气味。”沈缘惊疑地揉着鼻子。
吴良闻声吃惊：“是丧尸？！”
“不，这段时间一直没有丧尸，那边是和我们正常人一样的信息素……！”
有人大喜叫道：“难道是其他救援……”
一巨大黑影忽的从天而降覆压而来，人们的话音被巨大的声响覆盖，地面仿佛弹簧一般猛地震动两下，抖翻了车上的人物，四周扬尘四起。
几乎和货车同体型的巨型白雁傲然降落。
“喂！！”
一道粗狂的男性声道从鸟背上头响起，“你们从哪里来的野人？”
“咳咳咳！”众人被呛得没法细看来人，只不停喊着救命，挥散着碍眼的灰尘。
鸟背上的人无言，拿起长矛拍了拍大雁，会了意的白雁翅膀使力一挥，人们只觉得脸颊被呼了如掌掴般的疾风，眼前豁然开朗。
待看清了局面，那长矛已经大刺刺地指向了展卿木，白雁主动低下了头，让主人降低了位置接近对方。
“你！叫什么名字。”锋利的矛头拍着展卿木肩膀。
烟叔看着那一身兽皮的结实大汉似乎要伤了他们的人，赶忙喊道：“壮士！你等一下。”
那人粗眉抖了一下，撇嘴说道：“叫我木呼豹酋长，我现在是朰族人的领头！”
众人此时皆是惊呼：“朰族！？”
“正是！”
这是传说的天然α种族，竟在此出现？
这种Alpha高产的种族，早在多年前被联合国政府包围“纳用”直至部落颓败，眼前这人莫非是在借威风耍人。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不相信酋长的话吗！”木呼豹神情有些炸毛地指着唏嘘不已的人们。
“这个种族不是很早就散了吗……”
“谁说的！！”震耳的嗓音透着轻而易举的怒气，“那些情报都是假的！！”
“……”
这人气场过于霸道野蛮，声音大的耳膜生疼，一句话让所有人缩着脖子没有再出声。
刚才听到的奔腾不止的声音愈发接近，正有一大班奇装兽衣的朰族人骑着各式马牛犬坐骑疾驰而来；
而展卿木那匹黑马，正激情澎湃地跟着大部队冲刺奔跑。
“快说！你们来这何事？没要紧的事就拐个弯走别的路，别打扰我的家人！”木呼豹呼哧着鼻孔，手中长矛不客气地再次指着展卿木，“还有，你叫什么名字！”
“我名字？”她紧紧盯着木呼豹胸前挂着的朰族饰物，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未知记忆欲在脑海翻涌——但是她记不起什么。
“她叫展卿木。”吴良走过来大声介绍。
“你住嘴！我在让她回答！”
“卧槽，你……！”吴良有些不爽的与对方怒视。
“是的，我叫展卿木。”
“什么性别！”
“女Alpha。”
“父母……是什么人！”
吴良不怕死地插话：“我说酋长，你调查别人的户口做什么。”
“哼！”木呼豹只是别扭地撇头。
“父亲展姓，母亲辽氏，平民百姓，其他无可奉告。”
“你和这些人什么关系。”木呼豹指着地上众人。
“他们都是我的同伴。”
“……他们也都是Alpha？”木呼豹奇怪地抓了抓头发。
“不不不……我们是beta。”小石出声解释，“我们是南城的难民，这次是打算去稻香园避难，没有骚扰你们的意思。”
“稻香园是什么地方？”
“你没有听过吗……”小石指着前方说道，“经过这片森林再一直往前走，有个黑土村庄专种稻谷，你们应该见识过的，我们就是准备去那里生活。”
木呼豹愣了一秒，忽然怒目圆睁大吼道：“把他们这群野族给我拿下！！”
众人没有想到局势变成这样，还未有所反应就被在后方待命的朰族人重重包围，无数铁制武器直指脑门；周围全是Alpha充斥敌意的信息素，以及冷兵器的锈味。
展卿木拉着吴良后退一步，皱眉道：“你这是想干什么。”
“野族就是敌人！”木呼豹瞪着双目大嚷，“杀我千百同胞的天仇，今日我就屠遍你个野族！”
烟鬼叔听到这，扔了烟头就怒了：“放屁！说谁野族呢！我们根本没杀过什么人！”
木呼豹抬起腿蹬下地，壮硕的脚板砸得地面一震，“你们大可废话几分钟，我会把你们统统杀了祭奠先人。”
朰族人群齐齐挥舞铁器，口中大声呐喊：“统统杀了！杀了！”
烟叔极为紧张地看了眼四周的人数——几乎清一色体格健壮的Alpha将他们围得密无缝隙；
他们不可能全身而退。
“凡事要有证据，他们都是无辜的。”展卿木看向木呼豹。
“你这个堕落的Alpha啊，竟然包庇坏人！”木呼豹粗着脖子喝道，“凡是那个村庄的同伙都是敌人，都该死！杀之百遍都不能解我心头大恨！”说完仿佛更为盛怒，长矛一挥深插泥地。
“什么村庄，你是指稻香园吗？”小石脱口解释，“我们根本没去过那个地方啊。”
木呼豹眉毛扬起：“怎又改口了，你们不是说去那个村庄吗，难道不是回你们的家？”
“……不是，”小石抹了把额头，“我们是难民，是准备去稻香园避难，不是‘回家’，你误会了。”
“你当我没听清楚？！”木呼豹黝黑的脸有些怒后的红色。
“酋长！他们确实说了是避难的。”朰族人群中冒出了个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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