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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炀在一旁伸了个懒腰,懒洋洋道:“终于能走了?我还以为三位要在这儿聊到过年呢!”
宛瑶瞪他一眼,按捺住想要打人的冲动,率先出了破庙。
四人在回淮锦的途中,遇上了和他们一起来的白坞观弟子们,虽然那几人说林子有古怪怎么也找不到少主,但孟炀就是认定了他们几个躲在林子里偷懒,便指着那几个可怜虫的鼻子一路骂到了淮锦城。
在客栈门前,苏子叶主动提出了与众人分开,“两日来大家都很辛苦,我就在此与诸位告辞了。”
顾仙棕道:“阿叶,我留下陪你吧。”
苏子叶摇摇头拒绝了,他压低声音道:“顾道长还是先行回白坞观吧。幸好眼下孟元风在忙着重修库房之事,应该还注意不到大阵被毁,但需想个办法,不让孟兄将此事说出去。”
顾仙棕想了想,立即对孟炀说道:“孟兄,在下有个不情之请,劳烦你照顾我师妹几天。毕竟她受伤皆是因为你们白坞观的事情,在她余毒未清干净之前,希望你能寸步不离地照顾她。”
此话一出,孟炀与宛瑶一起喊道:“什么???”
“师兄,你疯了吗,我不想让草包照顾我!”
“我还不想照顾泼妇呢!”
顾仙棕根本不理他们二人,又压着声音对苏子叶道:“那我就先回白坞观看着孟兄了,阿叶,你照顾好自己。”想了想又道:“我有时间会再来找你。”
苏子叶笑着点点头,再看看旁边吵作一团的两人,道:“辛苦道长了。”
……
众人分开后,苏子叶做的第一件事情是冒险给简淳去了信,他心神不宁,总觉得凤阳门要出事情,不过想着有可能会暴露行踪,这封信便以顾道长的名义发的。第二件事情就是百无聊赖地瘫在床上,等顾仙棕来找他。
只是这一等就是两日,他心道:“难不成孟兄如此难缠,顾道长竟脱不开身…”又在床上打了个滚儿,猛地坐起来,“道长不来找我,我就去找他好了,反正也没人知道我的身份。”
苏子叶笑着将衣服与头发整理好,快步出了门。然而客栈大堂里早有几个白坞观弟子候他多时,见他下来,整齐作揖道:
“苏少主,白坞观孟门主有请!”
第16章 大殿对簿身份露
苏子叶微一挑眉,笑道:“有劳。”
他跟着这几名弟子往白坞观走去,心思转了一百八十个弯儿,飞速思考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倒不怕孟元风会对自己做什么,主要是觉得孟元风也没那个实力,就怕会把顾仙棕牵扯进来,毕竟顾道长是白坞观请来帮忙的,在没有揭穿孟元风阴谋之前,怎么也不能让他们明面上撕破了脸。
苏子叶故意咳嗦两声,对着一名弟子道:“这位道友,我能问一下你们少主境况吗?前两日我同孟兄一起去破了个大阵,他受了伤,不知道好了没有?”
那弟子白他一眼,道:“苏少主,我劝你别动什么歪心思了。我们少主会和你一起破阵?少主两日前还在城外探查死于你手的弟子尸体呢,回来后又和玄清台的宛瑶道长天天待在一起,怎么还会有时间去破阵?你想说假话逃跑,也不要小瞧我的智商!”
苏子叶连连点头,心道:“幸亏你的智商低,不然还不好套话呢。这样看来,孟元风还不知大阵已经被破了。”他又很假地咳嗦两声,继续道:“被这位道友识破了,你真是太聪明了。不过听你提到玄清台,我突然想起,我还认识一位顾道长,不知道他在不在观里?”
那弟子听后哈哈大笑起来,“玄清台大弟子顾仙棕道长?会结交你这种人?我看你真是痴人说梦呢!正巧顾道长现在就在我们白坞观做客,一会儿你就能见着了,到时候看你怎么圆谎!”
苏子叶的心沉了沉,听这个弟子的意思,孟元风不像是要单独见他,并且顾仙棕也会在场,难不成被孟元风发现什么破绽了?他便再次咳嗦,可是还未开口,就被另外一名弟子喝住:“苏少主,劝你别再说废话了,不然小心我把你的舌头割下来!”
“……”苏子叶很听话地点点头,什么都不说了。
众人来到白坞观大殿,只见殿上济济一堂,各门各派均到了场。孟元风身着华服立于中央,他头顶上挂着一幅匾额,上面用草书写着“白坞观”三个大字。
苏子叶见到这番场景不自主地笑了出来,心道:“我这礼遇也太高了吧,孟元风居然整出了这么大阵仗。”又四下环顾一番,待寻到那抹淡绿色身影后,轻轻向顾仙棕摇了摇头。
孟元风见苏子叶进来,虚情假意地对着他作揖道:“苏少主,你来淮锦数日,却从未主动拜访,我只好让人去请你了,还望见谅。”
苏子叶笑着道:“那我不见谅,是不是现在就可以走了?”
孟元风听后蒙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在故意装傻,也不生气,微笑道:“苏少主说笑,你杀我白坞观这么多名弟子,今日只怕非得有个交代才能放你走。”
苏子叶道:“行吧,那你说怎么交代吧。”
孟元风道:“这样看来,苏少主是承认这些人是你杀的了!”
苏子叶颔首,满不在乎道:“我不承认啊。不过不管我承不承认,你都得推到我身上,不然你残害自家弟子的事情不就暴露了吗?”
此话一出,人群里一阵骚动。
宛瑶因为身体未愈,刚刚一直站在人群后面,这会儿听到这句话,也踮起脚向殿中央看去,待看到苏子叶后,不可思议地脱口喊道:“阿叶?!”
顾仙棕拉住她,摇摇头。然而她的那句“阿叶”还是被许多人听到了,便又引发了另一阵骚动。
“刚刚那是玄清台的道长吧?她好像认识这个苏少主啊!”
“不会吧?玄清台和这种狼心狗肺的人有勾结?”
“我突然想起来,前几日好像在街上见过这位苏少主,那会儿他身边还跟着玄清台的顾道长呢!”
正在此时,人群中走出来一人,正是蝉意阁的路门主,他直接苏子叶的鼻子骂道:“原来你这个小王八蛋就是忘恩负义的凤阳门少主!就你这种人,还好意思骂我缩头乌龟?!”
苏子叶都被他给逗笑了,“我就说你没脑子,你还非不承认。你自己说说看,哪个有脑子的人会当众说自己是‘缩头乌龟’的?”
路门主闻言就要冲上去打他,被孟元风给拦下来,“路兄息怒,犯不着为他动气。听路兄之言,像是早已认识苏少主了。”
路门主呸了一口,道:“之前在淮锦城里见过一次,顾仙棕道长也认识他。”
顾仙棕听后拉着宛瑶一起上前,温声道:“阿叶是我与师妹的朋友。白坞观弟子遇害一事,与他并无…”
苏子叶冷哼一声,直接打断他,目光与语气都极其不善,道:“顾道长可真有意思,我不过与你和宛道长虚情假意了几天,便拿我当朋友?你们要不是玄清台的弟子,我根本不愿和你们多说一句话。”
宛瑶不可思议看着他,声音微颤,“阿叶?你在胡说什么?我们…我们不是很熟吗…”
苏子叶挑眉看她,神色傲慢地说道:“宛道长,你未免把自己想的太重要了吧。今日之前你连我叫什么,是什么人都不清楚,还好意思说和我相熟?”
宛瑶气到浑身发抖,“你…你!!亏我师兄还那么…你居然是这种人!”
“我是哪种人?狼子野心?背信弃义?不顾情谊?”苏子叶轻笑两声,又转头对孟元风道:“孟门主,今日是为解决你白坞观弟子遇害一事,就别再为不相干的人浪费时间了。”
宛瑶还要再说什么,却被顾仙棕一把拉走,他低着头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宛瑶的神情便慢慢缓和下来。
孟元风道:“刚才苏少主指责是孟某杀了自己的弟子,你可有证据?”
苏子叶笑了,“没有。不过既然孟门主能讲求证据就是再好不过了,你说人是我杀的,可有证据?”
孟元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那些死者左手臂都有梅花状伤口,正是出自你苏家绝技‘凤扫梅飞’,你还说人不是你杀的?!”他停下来,又冷笑一声道:“难不成,苏少主的意思是,人是苏门主杀的?”
苏子叶道:“当然不是我父亲。不过听孟门主之意,你料定我是凶手,皆因‘凤扫梅飞’留下的伤口形状。那么我请问你,是否见过‘凤扫梅飞’?”
孟元风道:“这…我是没见过,但是…”
苏子叶直接打断他,又道:“那你肯定也没见过‘凤扫梅飞’留下的伤口形状了?”
孟元风:“……”
苏子叶接着道:“那既然孟门主什么都没见过,又怎能肯定就一定是我做的?也许,有心怀不轨之人故意栽赃嫁祸呢。”
孟元风紧握住拳,沉声道:“苏少主牙尖嘴利,在下佩服。可这也不能证明你不是凶手,哪怕现在你就在这大殿上使出一招所谓的‘凤扫梅飞’,也没人能证明那就是真的,你们苏家自己的独门绝招,想随意改变伤口形状也是很容易的。”
苏子叶点点头,很是赞同,“孟门主果然心思缜密。不过你怕是算漏了一点,这点也是决定性的证据,证明我绝非凶手。”
孟元风道:“还请苏少主明示。”
苏子叶则道:“再说这决定性证据之前,我有几件事情要问,还请孟门主如实告知。”
孟元风点点头,没答话。
苏子叶微微一笑,“我的第一个问题是,死者死因是什么?”
孟元风愣了一下,他看不透苏子叶的意图,不知该怎样回答。然而又想到这大殿上已经有许多武林门派的弟子见过尸体,怕是没法伪装,只能如实告知:“内脏受损。”
苏子叶继续问:“那我第二个问题便是,如何内脏受损?”
孟元风顿了顿,答:“被强有力的内力震碎。”
苏子叶莞尔,“那就不会是我杀的人了,因为我动用不了内力。”
话音刚落,大殿上就是一片哗然,甚至有许多人笑出了声。他苏子叶是什么人,当今第一修武门派凤阳门的少主!要说他不能用内力,就和明日太阳会从西边出来一样好笑。
孟元风也有点莫名其妙,沉默半晌才道:“苏少主,你就算为了脱罪,也不至于说这种让人啼笑皆非的谎话吧。”
苏子叶将左手袖口上挽,露出那枚黄玉质手环,真诚道:“是真的。不信孟门主可以问问你儿子,他可是一眼就看出来我这枚手环的作用了。”
一直站在人群里想要降低存在感的孟炀,只能硬着头皮出来,“额…爹…那个简兄的…额,苏少主的手环有极强灵力,压制着他的内力。如果他想强行使用内力,只怕会遭到反噬。”
孟元风不可思议地看孟炀一眼,像是想要问什么,却被孟炀抢先一步,他道:“我之前与苏少主便已相识,不过…我觉得这个手环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而且那会儿我也不知道他就是凤阳门少主……还有…他人挺好的……不像是…”
孟元风瞪他一眼,止住了他的话语。又略微思索一番,道:“犬子年幼无知,对玉石也只是兴趣爱好,很可能受人引诱陷入误区。所以仅凭小儿不入流的鉴别能力和苏少主的一面之词,孟某断不能就这样轻易相信少主不能使用内力的事情。”
苏子叶道:“那不知孟门主有何高见。”
孟元风直截了当地说:“交手一试便知。不过我身为长辈,又是一派门主,出手教训一个小辈,总会落人口实,不知道有没有哪位武林豪杰愿意一试?”
苏子叶了然地点点头,他心中都有点欣赏这位孟门主了。孟元风应是听到他不能用内力之时就信了,但他又想苏子叶坐实杀人的名目,便起了杀心。让武林别派出手,不但落个好名声,而且日后若是凤阳门真要追究,他也可推得一干二净。
众人议论纷纷,似乎都不想出这个头,毕竟是要欺负一个可能没有内力的人,实在不光彩。
孟元风抬手示意大家安静,朗声道:“这个凤阳门少主,背信弃义,又害我观里数十条人命,已是天理不容!现在又编出‘不能使用内力’这种可笑的假话来欺骗大家,难道在座的武林同道们,竟没有一人愿意上前拆穿这个卑鄙小人吗?”
他这话瞬间改变了舆论方向。只见蝉意阁的路门主第一个站出来,“算我一个!这种小王八蛋人人得而诛之,再说我只为试试他是否说谎,根本不算有失江湖道义!”
接着便从人群里又出来几人,个个义愤填膺,嘴上说着要试试苏子叶是否说谎,但都面带凶光,不怀好意。
顾仙棕见此情形,也站了出来。苏子叶只看他一眼,便冷声道:“顾道长,莫要忘了咱们的约定,还请你不要出手!”
顾仙棕听后就明白阿叶是在对自己说,他不会使用内力,不会毁约,希望自己不要插手。然而这句话听到别人耳朵里,就都不是这么个意思,而是,苏子叶在威胁顾仙棕,不让顾仙棕对他出手。
路门主大喝道:“你这个兔崽子还敢威胁顾道长,看我宰了你!”
话音方落,他便飞身朝着苏子叶冲了过去。苏子叶眼都没抬,只将身后的明月取下,轻松侧身一闪,路门主便扑了个空。
苏子叶笑道:“这位缩头乌龟一般的门主,我劝你还是别上了。我是真心觉得,和你打都侮辱了我自己。”
路门主怒吼一声,抽出身侧的长鞭,猛转几圈,又冲他扑去。苏子叶身形灵动,潇洒自如地躲避着他,偶尔轻轻转动手腕,漫不经心地用明月挡住长鞭的进攻。几轮下来,路门主是越扑越怒,似有些体力不支,喘着粗气,对其余几人大喊道:“你们还不上?!”
那几人终是反应过来,飞身加入战圈,分作几头围攻苏子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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