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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君(古代架空)——钰铭

时间:2020-02-06 13:37:44  作者:钰铭
  “什么时辰了?”
  “只怕已是酉末戌初了罢!诶?殿下?”
  琅邪暗道自己胡涂,一夜未归,早朝未去,不知福伯如何应对的?多半,是说自己躺在床上......可这时辰,又是何人来找的自己?
  莫不是息子帆?
  遭了!息子帆那人与他是无你我之分的,恐怕是想直接闯进房间去,才教福伯这般着急,冒着险让人来青楼找他。
  他忙催文贞快些,文贞见他肯搭理自己,便越发来劲,领着他匆匆在那些暗道乱走,一面安慰,“不怕不怕,这里头我熟。”
  那弯弯道道几多,直把琅邪绕得昏了头,直等到了一处死路,才见文贞终于停了下来。
  此间与他们身量差不太多,黑得不见五指,但见文贞手伸到墙边“叩叩叩叩”,又用油灯照向其中一处,捏往左扭三下,又往又拧五下,方才听到一声石板开的声响,两人头顶见光。
  原来机关便在白青青阁后厨房的锅炉之下。
  琅邪瞠目结舌,最后只道,“你嘴倒严。”
  两人手上头上粘了不少锅灰,他是在拍灰的当儿随口那么一说,文贞却只当他还怪自己,小声道,“不是刻意瞒着殿下,是怕殿下知晓了为难。”
  琅邪轻笑一声,“一说话来就犯傻……往后少说些话,至少还能唬人。”
  文贞问,“殿下当真不跟我们走?”
  琅邪“嗯”了声,看着他。
  文贞睁大双眼,脸上还沾了些煤灰,“为什么?白姐姐说,殿下在这京中也并不安全,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走?”
  他只是个孩子,琅邪对着他,倒比对着白青青坦诚许多,“我还有事要办。”
  文贞不死心,“那殿下办完了事,会来找我们么?或者,我们安顿好,我就来找殿下!”
  琅邪笑了一笑,“当然可以。”
  他这时笑容似乎太多了。文贞觉得奇怪。但他也说不出哪里奇怪,只觉得好像琅邪已经完全原谅了他。
  他呆呆看着琅邪侧脸,没头没脑地问了声,“殿下,我学的可像?”
  “嗯?”
  “我学那个人,学得可像?”
  琅邪愣了愣,失笑,“傻孩子。”
  他顺手便替文贞将脸上的一块锅灰抹掉了,“往后别再回来。”
  天果然已全黑了。
  他没走正门,飞檐走壁之间,但见府门口停了一顶软轿,还有几分眼熟,但也未作多想,三两下溜进院子,又从窗口滑进房去。
  一身脏衣刚换下,忽听外间有人敲门,“殿下,您可醒了?”
  “福伯?”
  “!!!”福伯连忙推门进来,委屈得几乎飙泪,“您可醒了!” 
  他左右检查琅邪身上,并未发现新伤,方才放心,“那位在外头等了足足一个时辰!小的几次壮胆请他回去,他却不肯,硬要等您醒来!殿下,您这不声不响又睡这一日,小的真是害怕呀!”
  琅邪汗颜,一边朝着廊下走,一边随口地安慰人,“慌什么,子帆又不是外人,怎么就被你说的跟洪水猛兽似的,还要壮胆才敢跟他说......”
  他那声音戛然而止,动作也顿住了。
  ——他看见那单手支在桌上闭目养神之人的轮廓。
  
 
  ☆、纡尊降贵
 
  
  那人一身雪白常服,单手支起,脑袋向右微斜,因闭眼的缘故,脸上棱角便比平时柔和几分,睫毛密而长,轻轻覆盖上墨玉般冷淡的眼眸,露出一种难得的恬淡。
  仿佛突然被人在眼前蒙了一层淡薄的雾色似的,周遭也不再是什么木椅、烛光,而是忽地置身一条木舟,乘兴而往那最神秘的山光水色中去。山涧中雾气弥漫,目光所及,尽是奇花异草,耳边又有溪水叮咚、鸟儿欢鸣,就是无一凡人居住,只让人以为是在桃花之源,人间仙境。正那般恣意自在之时,随手拨了一处湿润的水草,以为那边也是望之不尽的花儿草儿,眼前却现出一片白色水帘,定睛去看,才看见水帘前侧卧着一道雪白身影,雾气愈发浓重,只依稀可以猜测这人是在睡觉,但是男是女,是人是仙是妖,却再不清楚。
  福伯古怪地瞅了琅邪一眼,不知他为何顿住脚步,又喊“殿下?”却只得他一个“嘘”声!
  但已晚了,琅邪人还未曾跨进门,那睡着的人已睁开了眼。
  刹那之间,雾气散去,花、草、鸟、舟俱都散去。眼前分明是自个儿的地盘。
  四目交接的一瞬,樊裕似乎还未醒透,眼神中带着一丝迷茫,而等看清来人的身形,他又将他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一遍,倒好似他才是此间主人,琅邪成了误闯来的小偷。
  福伯本很畏惧这位二皇子,但见自家主子这般没出息,一副手脚无处安放的模样,只得硬着头皮道,“二殿下,殿下这会儿才好些,一醒便来了。小的给您换杯茶去?”
  樊裕手边一杯茶水确已用了小半,琅邪忙道,“哦对,瞧我,福伯,劳你去把姑姑前些日送的安神茶拿来罢。”
  支走了福伯,他才慢慢朝樊裕走去。
  他并未失去那夜记忆。说了不再去那府上,便连路过也不曾有过——宁可绕路。
  可那话说完,莫说今日是樊裕亲自驾临他府上,便是只在路上碰见,他肯朝他点一点头招一招手,他也定然是管不住那双迈过去的腿的。
  何况他亲自来了自己府上,还纡尊降贵地等他!
  他自以为脸上是绷紧的,可脸上笑容早已藏不住了。一张嘴更像那树上刚会叫唤的小鸟儿,叽叽喳喳个没完,“殿下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殿下等了多久?用膳了么?我让福伯去……”
  “不必。”樊裕收回视线,丝毫不提他是否当真昏睡一天,只道,“我来传父皇口谕,说完便走。”
  “唔。”
  琅邪住了嘴,又让左右都下去,拂衣跪下,微垂着头,可脖子也等得发酸了,旨意却迟迟没下来。
  正要冒大不敬抬头偷看,忽听头顶那人淡淡开口,“‘着琅邪离京,回清风山修养,此后不得踏入京城。’”
  他的声音还是那般清冷悦耳,即使念着圣旨,也像是从遥远的山涧里传来一般,沾着一缕雾气。
  但这会儿听来,却如一盆冰水兜头泼下,把琅邪方才心里生出的一点点火苗浇熄透了。
  屋里一时静得可以听见天地间的风声。
  风声不大,但缠绵良久。
  他好半天才抬起头来,“皇上命微臣离开京城?”
  “不错。”
  “为什么……”
  樊裕不语。
  “永不得入京,又是何意?”
  樊裕对上他炯炯目光,淡淡道,“圣意深广,不得而知。”
  “殿下这样的聪明人,怎么不知,”琅邪喃喃道,“殿下也觉得,下官该永不得入京?”
  他自以为得出樊裕心中真意,一时之间,比之那夜闻得的言语羞辱,倒不知哪个更让人难受。
  这时,没了夜色的遮挡,他本就苍白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声音更如被嚼透的甘蔗一般,显得干巴巴地。
  “殿下纡尊降贵来此间,原来是为了这件事……”
  也不知他这些日是遭了什么罪,没多久的功夫,他那脸上身上,已瘦得没了一丁点儿肉,又因方才从外间溜回来,做贼心虚地将那一头青丝披散着,身上也只一件单薄的青衣,手足无措地站在厅中,仿佛一阵风便能将他吹跑似的——倒非装出来的病态。
  樊裕微微蹙眉,“平身罢。”
  “不知皇上要微臣何时回去?”
  “明日。”
  “……下官知晓了,明日一早便动身。”
  樊裕又看他片刻,却并未多说,只道了声“如此便好”,似是完成使命,准备离开了。
  屋中短暂地只剩下琅邪,他闭了闭眼,又追上前去,“我送您。”
  两人一同走到门口,见一个老头正端着茶水守在门边,也不知守了多久,哆哆嗦嗦连个盘子也端不稳。
  琅邪笑道,“福伯,你动作也忒慢了,殿下已要离开,茶还未上。”
  福伯便也赔笑,“不知给个丫鬟把茶叶收到了何处,小的找了半天才找着呢......二殿下怎地如此着急,当真不在府里用膳?”
  樊裕早等了多时,这时才走,哪算着急?却也只道,“还有事。”
  老管家忙道,“那小的这便去知会冉总管。”匆匆放下茶盘,往下人歇息的房里去了。
  这时,廊外白雪仍然很厚,如同白云仙子下凡卧睡,沿途除却灯笼并无别的照明,夜色久违的深沉而且纯粹。
  樊裕步履不停,但许有等冉俊备轿的缘故,他迈得并不太快。
  琅邪则始终落后他半步。
  长廊忽明忽暗,仿佛心中爱苦相伴。
  明知此时不应再有别的念头,他还是没忍住要喊他一声,“二殿下。”
  可等樊裕微微侧首,他却并不知要说什么,只好说,“没事。”
  两人又走了十来步,琅邪又喊,“殿下。”
  “何事?”
  “殿下在想什么?”
  “……”
  “是在想灾后如何安顿?”
  “……”
  “或是边关战况如何?”
  “……”
  “或是皇上龙体何时安康?”
  “……”
  樊裕始终一言不发。
  琅邪并不以为意,“今夜有星,明日必是晴天。”
  “……”
  “明日过后,一切都会好起来。”
  正如这些年来的自说自话,他们之间从未改变过。
  这人真是狠心啊,连一点希望也不曾给过他,连这些年对他的容忍和关心,也始终说得清清楚楚:救他性命,投桃报李。
  他要是还有半分骨气,便不应再多话,以免自取其辱,也给彼此留些余地。
  可今夜过后,他再也不会见到这个人了。
  他不要这余地,也不能不抛弃那半分骨气。
  “……二殿下,我还有一事,要向您请教。”
  樊裕似乎脚步微顿,“嗯。”
  “……前些日下了雪,我喝多了,好像做了个梦……”
  “那个梦很真。梦里我一面告诉自己是在做梦,可一面又觉得不像做梦,以至于醒来后,我竟还觉得那是真的……”
  “梦到什么?”樊裕嗓音低沉,主动问了他一句。
  “我梦到,我去了您的府上……还梦到了您……”
  他说得很慢,“我梦到敲开了门……便看到了您……”
  他望着樊裕的背影,声音很轻,像怕被他听见,“……二少爷,那是梦么?”
  不知是他的梦境含糊不清惹人好奇,还是那声“二少爷”喊得太不合时宜,前面的人倏地停下了脚步。
  这动作太突然,以至琅邪险些一头撞了上去,他吃痛地摸了摸鼻尖。
  随后,他看到樊裕转过了身子。
  腊月夜里的微光之下,那张冷峻的面庞蒙了一层薄光;那光十分柔和。
  他终于直直望进琅邪的眼睛。
  风在他们头顶呜呜盘旋。
  那一瞬间,琅邪好似一个被孤身吊在与世隔绝的悬崖边苦等数年的人,忽然瞧见有另一个人从山那边走了过来。而后他看到这人的眼里出现了他从未看过的东西,那好像是一丝挣扎的波澜:那是忧伤?还是不舍?
  他几乎本能地伸手想去抱他,但动作还是硬生生地止住了。
  ——他听到樊裕开了口,嗓音比起刚才更添了微微的沙哑。
  ——“是。”
  他说。
  这时,他的老管家福伯,正领着樊裕的总管冉俊与轿夫,从对面的廊下走向府门,借着对岸高高悬起的灯笼,依稀可见这边两人正相对而立。
  眼看那矮的那个身形十分单薄,不知道听到什么,耷拉着脑袋,似是要哭出来了,那高的那个却只是微微垂眸看着他,脸隐没在了阴影中,看不甚清别的神情。
  许是冬夜格外惹人多愁善感,加之方才听来的一点“离京”引出的不舍,老管家的眼窝竟有些湿润。
  “殿下,”冉俊话音未落,便被老头打断,“冉总管,殿下与二殿下兄弟情深,许是还有几句话要说,不如再等等罢。”
  冉俊心中早视此间为龙潭虎穴,面上虽笑着,心里却是杌陧不安,正巴巴望着那厢,不想二皇子倒未耽误,干脆地转了身,留下一声“天寒,你早些进去罢”。
  “殿下珍重。”
  樊裕没再开口,便径自往前走了。
  他目送着他的背影踏入软轿,人消失在了软轿里,软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他莫名想到他那年在石桥上看见他,那时他回头看了他一眼,那是他动心的开始,而现在他什么也没说就走了,是一切的结束。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个人的事。
  翌日卯时,天色未明。
  福伯蹑手蹑脚进了琅邪房间,却忽感到屋中一阵冷风,床上无人,被子也还是昨日模样,一时吓得规矩也忘了,连呼两声,“殿下?!”
  “吵什么?”窗边传来一个懒散的回答。
  原来琅邪早已起床,这会儿正站在窗边,望着外头院子。院中此时还是苍茫茫的夜色,他还穿着夜间那身青衫,青丝披散,乌黑的眼睛下卧着一道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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