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时候，白羲和拿了笔记本敲代码做东西，商临一个文科生完全看不懂，甚至觉得有点脑胀，只能跟商翥说话或者逗猫玩儿。
他喝了挺多水，然而卫生间一直有人，他去转了好几圈，好不容易等到人出来，却被另一个女生抢了先，商临有苦不能言，有点儿憋屈。
白羲和抬头看他，失笑道:“你去楼上上吧。”
商临心想楼上是白羲和的地方，遂摆了摆手道:“算了，我再等等。”
白羲和放下手中的活计，起身拉了他一把:“走吧，我也不是没上过你家的卫生间，没什么所谓的。”
商临跟着他上了二楼，这间咖啡厅他也来了不下十次了，确实是头一次上到二楼，虽然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二楼跟一楼不太一样，四下里都透着一股北欧的简洁风，白色墙面，瓷砖地板，木质门板，电视柜也是纯色的，给人的感觉很安静和纯洁。
白羲和笑道:“二楼地方小一些，也不敢弄得太花哨了，不然看着头晕。”
商临点点头:“好看的。”
白羲和把他带进去就下楼了，商临再出来时他在打电话:“那你跟商临说说。”
商临突然被提到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白羲和又跟那边说了两句，就把电话挂了。
“怎么了？”
白羲和无奈:“没怎么，祁路扬搬进栗予廷家快三个月了，给人画板绘，翻译文章，偶尔还写个论文什么的，好不容易挣了将近四万，昨天一股脑全花出去了，一下就只剩了一千来块钱。”
商临懵懵然:“买什么了花这么多？”
白羲和撇了一下嘴:“鞋，买了一双，花完了。”
商临还是头一次见他做出这种堪称嫌弃的表情，有点想笑，也觉得有意思，但听他说完话瞬间就有点惊住了:“果然是富二代啊，花钱这么利索。”
白羲和失笑:“都从家里跑出来了还算什么富二代，花钱方式也该换换了，栗予廷知道之后骂了他一顿，把钱都没收了，只给留了十块钱叫他吃饭用。”
商临笑了:“十块钱啊。”
“对，可把我们祁少委屈坏了，跟我打电话嚎呢，说栗予廷没人性，然后明天没钱吃饭了。”
商临想到他刚刚提了自己，问道:“你让他到我家去吃了。”
“他打电话就问我怎么办呢，他不敢跟栗予廷要钱，怕被揍，我也不会做饭，他就想到你了，问我合不合适。”
商临点点头:“可以啊，让他明天过来吃吧，你要不也一起来？之前你给我的海鲜都在，我做佛跳墙好了。你再问问栗予廷，他要中午不忙也来一起吃，食材都挺多的。”
第15章
商临早上去市场买了点儿鹌鹑蛋，桂皮之类要用到的食材，可巧家里有做佛跳墙要用的绍兴酒，这是上次崔啸从浙江带回来的，给了他一坛，他平常也不怎么喝酒，就一直封存着，这下刚好拿来用了。
高汤是他昨天晚上就开始熬的，味道已经很浓郁了。做佛跳墙工序很繁琐，他也是头一次做这个，做得也不很正宗，主要还是因为有白羲和给他送的海鲜，样式虽然也不齐全，但也就这样随便一做，不然吃一顿不知道得花多少钱。
可能是为了表明一下自己的心意，祁路扬来得特别早，商临刚把所有东西都清洗完他就来了，还拎了一瓶白酒。
商临好笑道:“你不是没钱了么？怎么还拿酒来？”
祁路扬悄咪咪道:“哎，我从栗予廷那顺来的，别跟他讲啊。”
“可是他今天不是也来吗？”商临奇怪道。
“啊？”祁路扬一脸惊恐:“他也来啊？他没跟我说啊！那完了完了，咋办，他回去肯定得抽我。”
“你这么怕他啊，要不你再给放回去算了？”商临问道。
“谁怕他了？”祁路扬眼睛一瞪:“钱都给我拿走了我还不能拿他瓶酒了，再说他来也不能在你这儿白吃白喝啊，我帮他带一瓶过来表示感谢。”
商临不跟他抬杠，笑着摇摇头:“那你随便坐吧，看电视什么的随意就好。”
祁路扬也不跟他客气，换了鞋坐沙发上扬声道:“临哥你比栗予廷好多了，早知道我当时应该住你这儿。”
商临失笑:“那你明天就搬过来吧。”
祁路扬道:“那不能，我现在只有十块钱给你交房租，等我再赚点儿钱再说。”
白羲和跟栗予廷一起来的，祁路扬本来还跟商临絮絮叨叨地说话，看见栗予廷整个人就噤声了，抬头偷偷瞄了对方一眼，乖乖宝宝似的在沙发上坐好不吭气儿了。
栗予廷也没理他，把手上拎的盒子放在玄关处:“商临，我给你带了一套小茶具，我自己做的，不用的话摆着就行。”
商临正在厨房里煮东西，也没什么事儿干，索性出来打开看了看，茶杯和壶都不大，胜在小巧精致，是锦鲤套装，一共六只杯子，一只茶壶，每一只里面的杯底都会有一条生龙活虎的锦鲤，颜色，姿态不一，商临拿着就爱不释手了:“漂亮啊，你手也太巧了吧。”
“你手也巧，用的地方不一样罢了。”
商临笑笑，把茶具先收了起来。给几人倒了茶水:“你们先聊着，我去看看。”
白羲和喝了口水:“我去帮忙吧。”
商临点点头:“好啊。”
白羲和来的时候在路上买了些水果，他也不会做饭，不好瞎帮忙，索性借了榨汁机来榨果汁喝。
“你喝什么的？”白羲和问。
商临笑笑:“香蕉吧。”
“那得放点奶，不然搅不开。”
“在冰箱有，你自己拿。”
商临把锅架好慢炖，正好白羲和也弄完了，俩人一人端了两杯出去。
栗予廷伸手道:“我要雪梨的。”
祁路扬道:“我也要。”
商临为难:“只有一杯。”
“我要我要！”祁路扬立马道。
栗予廷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给他吧，我喝香蕉的。”
白羲和忍笑:“香蕉是商临的。”
栗予廷憋了口气，扶额道:“你就把剩下的给我吧。”
低配版佛跳墙做好已经中午一点多了，祁路扬早上就没吃饭，饿得都快蔫儿了，闻着香味儿吃不着，难受得想哭。
商临害怕光吃海鲜吃不饱，用剩下的高汤一人给下了碗挂面，四个人半个小时就扫荡一空，什么也没留下。
吃过饭歇了一会儿，栗予廷踢了踢祁路扬努嘴道:“洗碗去。”
祁路扬被压榨了十分不开心:“你怎么不洗啊？”
“你干啥了？做饭没做，净吃了，还不洗碗？”
商临笑道:“放那儿就行，我一会儿一洗就好了。”
白羲和轻轻摁他的胳膊，摇了摇头。
祁路扬听他这么说也有点不好意思，他过来只拿了一瓶酒，还是栗予廷的，总得有点儿表示，所以一撸袖子进厨房去了。
栗予廷叹气道:“大少爷毛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改改。”
白羲和道:“已经好多了，我看让他住你那儿是对的，也就你能管住他。”
栗予廷撇嘴:“我是看不惯。”
白羲和摇摇头没说话，喝了口果汁。
商临替祁路扬说话:“其实路扬挺好的，就是稍微娇气了点儿。”
栗予廷点点头:“我知道。”
祁路扬洗碗挺精细，在里面待了好久都没出来，商临最后跑进去看了一眼，才发现他正拿着抹布擦他窗户框儿上的灰。
“这个就不用擦了，我一周大扫除一次，到时候自己擦，行了出来吧。”商临失笑。
祁路扬涮了涮抹布，听话地不擦了。
白羲和准备在他这儿再坐一会儿，栗予廷店里只有他一个人，得赶紧回去开门，所以没多坐，到近三点的时候就准备走，祁路扬也跟着一起走了。
商临不放心道:“他刚刚听见我们说话了吧，厨房不隔音，也没关门，我进去的时候他还在擦窗户呢。”
白羲和摇摇头:“没事儿。”
这边祁路扬跟着栗予廷一起乘电梯下楼去，不大的空间里一时安静的诡异。
“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我特别没用，不懂事儿就算了，还净惹事儿。”祁路扬突然出声道，声音里不是栗予廷所熟悉的那种飞扬了，而是一种委屈和失落。
栗予廷心一抽，心想是不是今天把话说重了，回头看了他一眼:“我……”
祁路扬眼睛有点红，低声道:“我已经在改了，我以前在家都不洗碗的。”
栗予廷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电梯就停在了六楼，然后进来了一位大叔。
俩人都闭了嘴，栗予廷往后退了一步，跟他并排站着。
出了公寓楼，祁路扬蔫头耷脑地道:“我先回去了。”
栗予廷拽了他一把:“等等。”
他低沉着声音，正色道:“路扬，你误会了，我不是说你没用，你会德语，会画画，我知道你很厉害。”
“虽然你毛病挺多，但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我只是希望你能把那些在家里养出来的王子病改一改，毕竟你现在不是祁家的少爷了。咱俩现在在一起住，你不需要像以前一样，要靠着作天作地来引起谁的注意。”
栗予廷的声音很轻，像哄孩子似的:“我知道你没有安全感，所以我在慢慢给你，你不要着急。”
祁路扬被他一番话砸得发懵，怔怔地看着他没说话，一只手不自觉地就拽上了他的衣袖，瘪了瘪嘴，看上去更委屈了。
“我……我一直，以为你，你不喜欢我。”祁路扬哑声道。
栗予廷叹了口气，揉了揉他的脑袋:“没有的事，别瞎想。”
祁路扬皱了皱鼻子，极轻极轻地嗯了一声。
“回去吧，晚上想吃什么。”
祁路扬小声道:“我想吃鸭脖。”
那声音听起来太像撒娇了，像小猫儿似的，栗予廷心软得一塌糊涂:“好，晚上回来给你带。”
那俩人走后，商临把客厅搞着收拾了一下，看着茶几上那一套茶具，准备换掉。
“这个可以用吧，不会接了开水就炸了吧？”
白羲和摇摇头:“不会，祁路扬用的都是质量挺好的原料，烧的时候也小心翼翼的，他敢拿来给你，肯定是他认为做得比较好的，你可以放心用。”
商临点点头把那一套茶具装了起来，进书房拿了之前的盒子出来放好。
白羲和跟着他到书房门口，倚在门框上没进来，隔着挺远看他书架上的书。
“你进来看吧，没什么特别的，你要喜欢可以拿回去。”商临道。
商临书架上的书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而且大多数跟文学有关，正史类的二十四史，上下五千年，前后汉书，小说类的四大名著，各种戏本，儒林外史，灵异志怪类的聊斋，山海经都有，果然该是个学文学的书架。
白羲和对那种历史没什么兴趣，随手抽了一本《牡丹亭》出来，结果一个不小心连带着另一本书一起抽了出来，那本书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白羲和连忙道歉:“抱歉，我没注意。”
他俯下身去捡，才发觉那不是一本书，而是笔记本，也不是他有意要看商临写了什么，而是它掉下去就直接在扉页那里翻开着，白羲和也是不小心看到的。
“我有满怀着憧憬和希望，只是这个世界太过喧闹无常。”
商临的字很公整，一看就是用钢笔对着行书的字帖练出来的，很行云流水的字体。
商临把茶具放进柜子最上面一层，走过来接过本子，轻轻笑了一下:“让你见笑，这是我好些年前写的了。”
白羲和看了看他，终究还是没问出口，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他之前一直奇怪，商临是正儿八经大学毕业的，虽然说喜欢做饭，但也不至于直接用它当做职业，放着大学学出来的专业不做跑来直播，多多少少有些奇怪。
他看得出来商临不是那种圆滑世故的人，或许是之前工作或者学习上发生了什么让他想不通的事情了，所以干脆不做了，不然那两句话……
那两句话很明显得就是在表达自己的失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促使一向平和的他写下那样一段话。
商临把笔记本原封不动放了回去:“你要看这本吗？”
白羲和看着手上的《牡丹亭》，点了点头道:“嗯，能借我吗？”
商临大方点头:“当然。”
“看完了拿来还你。”白羲和笑道。
白羲和从来不买书，他的猫咖隔壁就是一家书吧，他跟老板也挺熟悉的，想看什么就过去租了，看完再还回去。
他以前尝试过买几本书搁在楼上，但是没几天就被猫咪们抓得不成样子，满地碎屑不好收拾还很可惜，现在就连租书，他一时看不都得放进箱子里，以防遭到它们的毒爪。
“好啊。”商临笑笑应了。
第16章
自从有了一次在白羲和那里帮过三天忙的情况之后，商临有事没事就爱往他的猫咖去，有时候是有事，大多时候都是闲得慌了也不想一个人在家呆，就到他那里去消磨消磨时间，逗逗猫咪，看看书，翻译翻译文章或者就单纯跟白羲和聊两句。
入了冬的北方挺冷的，商临穿了件儿烟灰色的大衣出门，到猫咖的时候白羲和正在楼上给菘蓝洗澡。
白羲和知道他来了，从楼梯上探了个脑袋出来:“你上来吧，这个烘干机我还没给人家返过图，你顺便帮我拍个视频吧。”
“行。”商临脱了大衣，胡青给他挂在门边的衣架上。
白羲和像是刚开始洗，菘蓝身上湿湿的但是没有泡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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