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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是猪是猴
那日太子落水,东宫众人离得虽远,反应倒还迅速。不仅将萧悦与沈孟虞二人及时救上来,那故意推太子下水的内侍也没被随后冲过来的几个宫人拿住,和太子等人一并送到东宫,等候皇帝发落。
最先得到消息赶来的是陈皇后,她爱子心切,先抱着儿子大哭了一场,在确认太子并无大恙后,审都不审那下人,带着一干下人气势汹汹地冲到谢贵妃的朝华殿中,头一次挣脱软弱的性子,揪着还在喝茶的谢贵妃就要问罪。
太子出事,最大的受益者,自然是极力推举三皇子上位的谢家,陈皇后这样想,谢贵妃却不肯认这项罪名。二人没说几句,陈皇后血气上涌,直接伸手打了谢贵妃一耳光,谢贵妃压制皇后多年,哪里受过这样的欺负,她不敢置信地捂着脸怒瞪皇后,未几,竟也直接撕破脸面,动手就要回敬皇后。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谢贵妃身边服侍的女官见状不对,只得一边拉架,一边急急忙忙遣人去请皇帝过来主持公道。
紫微殿中,萧赞正对着数名边关守将恳请补给粮草冬衣的奏章发愁,与一干朝臣商量着是否要驳回旨意,抑或应允所请,冷不防听到后宫太子出事,皇后贵妃争执,他头越来越疼,万般无奈之下,也只能先行退朝,留下一殿还在吐沫横飞的臣子戛然住口,茫然四顾。
纸包不住火,后宫的八卦本就是众人闲谈中津津乐道的话题,有关皇储的安危的消息更是不胫而走,翌日即已传遍京中权贵的耳朵。
虽则那动手的内侍一口咬定此事只因他日前受太子责罚,一时愤慨而为,与旁人并无干系,然而这背后的流言孰真孰假,内情如何,萧赞的态度如何,陈谢两家的反应如何,这些问题牵涉国之根本,但凡是有点头脑的官吏,俱都知此事严重,或静候观望,或暗中动作,入冬的金陵城内人心浮动,暗潮汹涌。
至于此事中牵连的另一位主角,也只有这些官吏家中的女儿会刻意打听他的消息。这些倾慕沈孟虞的贵女们在听闻他险些丧命时吓得魂都没了,大抵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原本因入冬不方便走动的金陵内外寺庙突然迎来不少香客,仕女们虔诚地跪在佛祖面前,真心实意地祈祷佛祖保佑她们的意中人无病无灾,平安如意。
方祈混在一群贵女之间,也在十一月初再上一回石首山,前去清凉寺中寻找玄镜禅师,探问他师父的下落。
盗圣不日入京。这大概是方祈这段日子以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他回去将这个消息告诉沈孟虞,沈孟虞也没说什么,只是招呼着他过来试试细蕊新做好的一身斗篷,待确认大小尺寸合适后,这才让他将这身蓝色斗篷与他的青色斗篷一道,直接在旁边的架子上挂起来,方便日后出门时随手披上,不用再翻箱笼。
沈孟虞落水,倒没有受惊,只是他前阵子一直都在养伤,身子骨还有些虚,池中邪气趁机侵体,风寒犯肺,半夜三更咳起来,总是睡不安稳。
方祈担心沈孟虞的身体,又对他先前消失在自己眼前一事心有余悸,他自告奋勇地搬进东厢主屋,睡在外头的纱橱里,夜中为沈孟虞端茶递水,掌灯添炭,沈孟虞得他悉心照料,病情渐有起色,人也渐渐习惯了有他随时候在一旁。
沈孟虞没有再叫方祈入宫,也没有让他去帮自己传信,只是安安心心待在家中,任凭朝堂上风起云涌,自岿然不动。
他们二人闲来说书,聊一聊天南海北的掌故传说,辩一辩儒释道盗的圣人之言,日子仿佛又回到他们去吴兴之前,甚至比那时还要闲散随意,自在无拘。
雪落江南岸,人间朝暮迟,等到章伯从书房翻出沈孟虞旧作,家中四壁挂上梅花消寒图,当顾婶儿推敲食谱,拿着单子过来询问沈孟虞今年是准备元子还是羊汤,当沈安在沈平的鼓动下有些扭捏地探头进来,问沈孟虞可否提前支些月钱,他想给细蕊买几样搭配新衣的首饰时,沈孟虞这才突然意识到,年尾的冬节,竟已近在眼前。
冬节自是要留在家中过的,只是沈孟虞一偏头,就看到方祈正咬着笔杆子,对着一副九九消寒图长吁短叹的样子。
他犹豫了一下,推窗看看外头雪后放晴的天色,他静心思索片刻,走过去从方祈手中抽走已经快干掉的毛笔,只用笔杆在少年头顶敲了一下,轻笑着问道:“你在府中憋了这么久,可想去集市上玩玩?”
“嗯,你干什么?我……”方祈正想到要紧处,冷不防被沈孟虞一敲,好不容易想出的线索一下子都散了个干净。
他正欲抱怨几句,突然意识到沈孟虞话中说了什么,眼前骤然一亮,一下子从桌边跳起来,毛毛躁躁地就要摇沈孟虞的手:“你说去集市玩?去去去,我当然想去!”
沈孟虞后退一步,避开方祈的骚扰,他绕到案后,只一边收画一边吩咐道:“那你快些拾掇好自己,今日虽无宵禁,但我们也不好回来太晚。”
“诶好!”方祈欣喜地应了一声,飞快地在屏风后头洗了把脸,束好发辫,又从架上取下二人的斗篷,迫不及待地就要出门。
然而他将刚将斗篷递到沈孟虞面前,突然想起来什么,他抓着斗篷一角的右手猛地一缩,却是犹犹豫豫地先沈孟虞打起退堂鼓:“你……你的身子可好了吗?外面天冷,要是出去冻坏了可不是闹着玩的,要不我们改日再去吧。”
“我在你心里就这么弱不禁风?”沈孟虞失笑,他从方祈手中抢过披风,自顾自地系好,这才在内心正天人交战的少年额上敲了一记,故意拿话逗他,“我自己的身体我再清楚不过,远的或许有些吃力,但陪你在街上逛一两个时辰还是可以的。你再耽搁下去,我可就叫仲禹去了。”
“难道不叫仲禹兄吗?”方祈还有点晕乎,反应迟钝地要命。
“仲禹一心读书,便是我们叫了他,他多半也是不去的。”沈孟虞清楚自家弟弟的脾气,本就没打算打扰沈仲禹,他见方祈还是一副茫然的样子,无奈之下,也只能将自己的意思说得更明白些,“你这段日子用心照顾我,我带你上街,也是答谢。就我和你二人,你去不去?”
方祈这时候总算会过意来,他偷偷觑了一眼正站在灯下笑意盈盈向他伸出手的沈孟虞,脸上忽然有些发烫,忙不迭地低头,手忙脚乱地开始穿斗篷。
“去!你等等我!”他似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和沈孟虞一起出门了。
冬节前的集市较往日热闹许多,街头巷尾张灯结彩,蔚然成幕,观灯游玩的人群更是密密麻麻,汹涌如潮。其中男女老少摩肩接踵,互相推挤着向前行去,哪怕只是一个身长四尺的幼童,随时都能将一对有情人隔成牛郎织女。
沈孟虞和方祈为了不走散,只能在人群中牢牢牵住对方的手,并肩小步挪行。
“人真多啊。”
方祈被潮水一般的百姓挤出一身热汗,手心也黏腻腻的,他终于明白沈孟虞为何一点也不担心出来受凉,这样的情况,不发烧已是极好的了。
“你是第一次逛金陵的集市吧?”沈孟虞身上倒没有出汗,他察觉到方祈手心的汗渍,只从怀中摸出条帕子,塞进他手里。
方祈接过帕子轻揉两下,很快将帕子收进袖中,再度抓紧沈孟虞的手。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选择坦诚相告:“倒也不是,中秋那日我与季大哥从宫里出来,也在秦淮河边的灯会里转了几圈,只是那时倒没今日这般热闹。”
事情已过去近三个月,该训的也早都训过了,沈孟虞没有就此事议论什么,只是伸手一指前方不远处,拉着方祈就往街边的一间铺子里行去。
他一边走一边道:“想来灯你也看过了,那么今日我便只带你去几家铺子里转转,早早打道回府,你看可好?”
早知道自己还是不说的好!方祈被沈孟虞不咸不淡的软钉子刺了一下,登时便有些着急:“不好!我……我还没看够呢!你说好要陪我逛上一两个时辰的!”
沈孟虞背对着方祈,闻言唇角弯了一下,然而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拉着方祈行到那一家专卖假面的铺子里,随意在一排十二生肖的脸壳子中挑了一个,转手扣到方祈脸上。
“给你的。”他满意地看着自己为方祈挑选的杰作,忍不住笑出声来。
方祈跟着沈孟虞踏进铺子,正一脸好奇地打量铺子里木匠精湛的雕工,此刻突然被沈孟虞罩上一个假面,他怔愣一瞬,随即抬手摸摸自己自己的脸,在摸清楚那生肖的模样时气得够呛。
“什么嘛!我怎么是猪!我明明是属猴子的。”他一边跳脚,一边嫌弃地就要去抓架上摆放的另一只假面。
沈孟虞却抢在他前头先一步拿起猴子假面,他将那猴子假面主动扣到自己脸上,隔着眼睛位置凿开的两个窟窿看向方祈,眼中笑意泛起,清波荡然:“我看你一点都不像猴子,这么贪吃贪玩,明明是只小猪。”
“你!”方祈无法反驳,只能气结。
他取下憨头憨脑的猪脸面具,转头向掌柜问道:“掌柜的,这个猴子假面还有吗?我要这个。”
沈孟虞方才进铺子时已先摘下兜帽,露出一路上遮掩的面容。假面铺子的掌柜尚沉浸在初次见到美人的惊艳中,方祈足足喊了他三遍,他这才回魂似地应了一声,然而却在看了一眼沈孟虞脸上的猴脸假面时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掌柜道:“这位小公子,实在抱歉。小店不大,这十二生肖假面也只做了十套而已,如今这申猴的假面,也只剩下您身边这位公子戴的这一副了。”
说罢,他又有些紧张地瞟了方祈一眼,拼命挤出一个和善的笑脸:“倒是这亥猪的假面尚还多余几副,小公子您要是……”
那掌柜话还未说完,方祈明白他的意思,想也不想就是拒绝。
“我不要!”
“我要。”
然而沈孟虞却紧跟着回了那掌柜一句截然相反的答案。
“申猴、亥猪,这两个我都要了,麻烦掌柜。”沈孟虞取下脸上的猴脸面具,从怀中掏出鱼袋,取了铜钱递给掌柜。
他付完账,只将那副方祈一直嫌弃的的小猪半强迫地塞进他手里,自己拎着猴脸,拖着还在生闷气的小猴子走出铺子。
街上人来人往,熙攘不断,众生百态,各有妍媸。沈孟虞在头顶连成一片的花灯锦帐下举起假面,扣在自己脸上,刻意放轻放柔的声音隔着雕镂精美的木头传出来,转眼被身边少年少女的笑语压过,只落进方祈一人耳中。
“你可有察觉,有人在跟着我们?”沈孟虞沉声问道。
作者有话要说: 窃钩者猪,窃国者猴。
第53章 反将一军
方祈被沈孟虞摆了一道,被拖走时还在心心念念地惦记着要将那猴脸面具抢回来,对身边发生的一切毫无所觉,直到此刻沈孟虞忽然变了语气,他这才浑身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就要扭头查看。
“别看!”沈孟虞来不及阻止方祈的动作,这一瞬间,他也只能上前一步,将个头已经蹿到和自己一般高度的少年搂进怀中,用身体遮住少年的动作。
天上明星分野,脉脉银河织成罗带,宛转垂落,本想以灿灿星辉勾引情人同登鹊桥,只是机不凑巧,偏被人间一盏又一盏亮起的花灯夺尽风头。
花灯之下,人影双双对对,沈孟虞和方祈二人脸上都戴着假面,旁人无从得知他们的身份。虽然他们对两个男子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的行径有些诧异,然而因为过节,众人心中喜悦,他们大都也只是好奇地向这处多看上一眼,然后笑着挽起身边恋人的臂弯,与无数风花雪月擦肩而过。
方祈猝不及防被沈孟虞揽进怀中,两副面具撞在一起,闷声作响,他们脸贴着脸,温热的鼻息透过狭小的缝隙钻出来,一吐一吸近在咫尺,烧得人心蠢蠢欲动,仿佛有什么无形的桎梏就此解开,只差一步,就能心意相通。
明明是站在喧闹的长街上,方祈却只能听见自己藏在厚重冬衣下的心跳,他不知道沈孟虞的心是否也是这样跳动的,他忍不住伸出一只手,悄悄覆在沈孟虞胸口,试图攥住那一颗他已觊觎良久的心脏。
“你……”方祈呵出一口白气,想要开口说点什么。
“别动,会被发现的。”沈孟虞打断了他的话。
其实在方祈的爪子扣上自己胸口那一刻,沈孟虞似乎也听到自己的心“砰”地向外跳了一下,只是眼下有更要紧的事等着他去做,他实在没空分神细捋这稍纵即逝的悸动究竟有什么含义。
他闭上眼,默不作声地放出真气,查探四下动静。等到他确认只有一人暗中盯梢,这才心中稍松,拍拍少年因听了他话僵住不动的后肩,认真叮嘱道:“你只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跟紧我。今日街上人多,那人若是想下手,定也得等我们行到暗处才行。”
“嗯。”说话也讲究适合的时机,方祈乖巧地点点头,没有在这长街上吐露心声。
他颇有些遗憾地缩回手,任凭沈孟虞与他拉开距离,然而他余光一瞟身侧来来往往的青年男女,倏忽一计跃上心头,赶在沈孟虞转身离开前勾住他的手臂,也学着旁人一样,执子之手,把臂同游。
他甚至还成功为自己的小动作找出一个理由:“那我可要拉紧你了,你放心,若是情况不对,我直接带你用轻功逃走就是了。”
“好。”沈孟虞尚不懂这些少年人的心思诡计,不疑有他,任由方祈黏在他身上,抬脚踏进熙攘的人群中。
夜一点一点地深了,集市上的人不见少,反而愈发热闹起来。沈孟虞拉着方祈专往那人声喧沸处走,看一看飞丸杂耍,玩一玩射覆丢圈,吃上一碗街边最有名的小馄饨,手提两包新出炉的赤豆黏糕,一边躲,一边玩,倒也什么都没耽误。
方祈玩起来专心致志,只是时刻抓紧沈孟虞的手,没有分神去管那尾随者。沈孟虞起初还提心吊胆地警惕了一阵子,然而那尾随者比他当日在石首山上遇到的方祈还沉得住气,一身气息时隐时现,也不近身,只是远远地看着他们二人,便是沈孟虞有几次落下钩子想要诱人入彀,那人却总是能在沈孟虞看清他的前一刻融入人群,一迹难寻。
这样猫捉老鼠的游戏玩了几次,沈孟虞突然觉得有些奇怪。他将这诡异的地方说予将假面拨到头顶、正大口吃糕的方祈,只见少年停下还在咀嚼的动作,鼓着腮帮子好生思索一会,突然眼前一亮,匆忙咽下黏糕,凑到他耳边轻说出自己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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